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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臣(强取豪夺) 第70章 博弈(4) 人死总督府

岁左 · 穿越小说 · 403 KB · 2026-09-27 19:40:52

第70章 博弈(4) 人死总督府

  林凡将短剑从最后一名刺客身体里抽出来, 黑衣刺客软倒在地,血水从血窟窿里泊泊往外冒,浸在纯白的雪面上, 不一会儿便染出一朵艳丽的花。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剑, 从怀里掏出一方丝绢,慢条斯理地擦着剑刃。

  驿站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其中一大半都是一身夜行服,血水自尸体身下晕开, 绚烂又诡谲。

  叶七收起佩刀, 将这些尸体脸上覆着的黑布扯掉,露出深目高颧的面容。他将每具尸体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

  “先生, 看上去像是高夷人。”

  “嗯。”林凡将手中的丝绢扔到脚下的尸体上, 抬脚跨过, 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将短剑搁在上面, 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喝了一口。

  叶七挥了挥手,几名随从迅速上前抬走尸体,将院子打扫干净。

  “先生, 高夷使团不是正在和我们交涉赎回折多的事吗,怎么会派刺客来?”

  林凡放下杯子:“他们不是高夷王的人。”

  叶七思索一会儿, “高夷那边有人不想让折多回去?”

  林凡到顺天府的日子不长,高夷那边的情报他了解得不多,不过从那些零散的消息中也能判断出来,高夷王庭并非铁板一块。折多是高夷王的助力,所以高夷王想保他性命, 换他回去。但是也有人视他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顺天府中,除了高夷王的人还有另外一拨人在盯着折多。”他忽然笑了下,“不过,我们这位谢总督似乎有些急了。”

  叶七神色一惊,“先生的意思是,这些人是谢大人派来的。”

  “自然不是他。”林凡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茶杯壁,“他自己不敢沾的血,倒是会借旁人的刀。”

  他抬眼看了一圈驿站,自从他住进这里以后,驿站的守卫倒是比之前更多了。可今日后院金属交接声不绝于耳,前院那些护卫却像聋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这些人说是护卫,倒不如说是来监视他的。

  可钦差到底是钦差,若是平白无故的死在这顺天府,谢砚知身为辽顺总督必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可若是被高夷刺客杀死,那局面又不一样了。与高夷的和谈必定中止,而谢砚知顶多就是个护卫不利,挨两句责骂。

  好一招借刀杀人。

  叶七有些担忧:“先生,今日咱们折了两名兄弟。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谢大人想让我死,我自然要好好活着。”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短剑利落地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一剑,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中衣。

  叶七大吃一惊:“先生!”

  林凡面色未变,他将短剑扔到一旁:“让人备轿,明日一早便去总督府求见谢大人。我在驿站遇刺,身受重伤,请谢大人给一个交代。”

  天刚蒙蒙亮,一顶靛青色的轿子便停在了总督府的大门前。

  屋子里光线昏暗,细碎的雪粒砸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余朝晚窝在谢砚知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绵长。谢砚知的手环在她的腰上,手心贴在她的背脊处。

  “爷。”青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压得很低,却不难听出声音里的焦急:“林凡求见,说昨夜在驿站遇刺,来……讨个交代。”

  谢砚知睁开眼,仅一瞬眸中便恢复了清明,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余朝晚像是被吵醒了,睫毛微微颤了下,却没能睁眼,反而往他怀里蹭了下。

  “醒了。”谢砚知伸手理了理她身后的长发。

  “谁呀?”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林凡。”他低头,气息洒在她的耳廓上。“昨夜在驿馆遇刺,今日来……讨个说法。”

  余朝晚呼吸滞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头。

  “他是不是有病?”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不满:“大早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谢砚知没应声,手指一圈圈绕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余朝晚睁开眼,抬眸看他。帐中光线昏暗,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带着审视。

  睡意一瞬间便散得干干净净,她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寝衣领口敞开,露出上面斑驳的红痕,她全然未觉。

  “谢砚知,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你眼皮底下与他谋划什么?他脑子有病,你脑子也有病?前几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要我怎样?”

  说着她像是气狠了,被子一掀,赤脚踩在床榻上就要下床。

  “朝朝。”谢砚知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捞了回来,“我不是……”

  “你就是!”余朝晚打断他,挣了下没挣开,侧头瞪他:“松手!”

  他不仅没松反而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颈窝里,“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谁害的?”她冷笑一声,又挣了下,“他遇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昨晚在哪你不知道?”

  他偏头吻了下她的脸颊,“是我的不是,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你。不生气了,别气坏身子。”

  余朝晚偏过头,不说话。

  青竹又在门外唤了一声“爷”。

  余朝晚拍了下他的手,“还不快去,晚了,人该死总督府了,到时候谢大人说不定还要让我去守灵。”

  谢砚知被她的话逗得低笑一声,这才松开她,起身下床。“你再睡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余朝晚重新躺进被窝里,背过身没理他。

  屋门开了又合上。

  余朝晚翻身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的并蒂莲。

  林凡遇刺,是谢砚知下的手?可钦差死在他的地盘,他能说清楚吗?若不是他还有别的人想要林凡的命?

  她又想起了那本书封面的两行字。

  那些字符的含义,她跟谢砚知说的是真的,也是假的。那串数字确实是数字,但是她刻意忽略了那串数字中间的那个极小的点。

  “12.15”的含义与“1215”的完全不同,前者是一个日期,后者单纯就是数字。这个时间没有公历,所以它代表的应该是农历——腊月十五。

  至于那四个字母,这几日她想了许久,时间有了,那几个字母代表的应该是地点。她猜应该是某个地方的简写,或者地名的开头字母。可却一直没有头绪。

  今日腊月初四,离那个日子还有十一日。前几日她还在担心,她能不能在腊月十五前猜到那个地点是哪儿,现在她更担心林凡能不能活到那天。

  “人在哪?”谢砚知将房门带上。

  “在前厅。”青竹跟在他身后,“昨晚是右贤王的人动的手,去了六人,林凡一人料理了三个。”

  谢砚知挑了下眉,一个文弱书生竟然藏着这般身手,小看他了。不过,让他更意外的确是,右贤王手下的人竟然这般废物。

  正厅内,碳火烧得正旺。林凡坐在客位,左臂上的纱布缠得十分随意,上面还洇着一点点血迹。他的脸色比平日里苍白了几分,精神尚可,手中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姿态从容。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茶杯,脸上的怡然神情也掩下了几分。

  他站起身,朝谢砚知拱手,扯到伤口,身形晃了下。叶七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他。

  谢砚知走到主位上坐下,看了一眼他裹着白色纱布的手,“林大人,这是受伤了?受伤不好好养着,一大早来我总督府所为何事?”

  “谢大人,只怕下官再养下去,连驿馆的门都出不去了。”

  “林大人,这是何意?”

  “昨夜六名刺客潜入驿馆后院,守卫竟无一人察觉,下官想问问大人,顺天府的治安竟如此差吗?”

  谢砚知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露出几分关切:“竟还有这样的事?”说着他转头对青竹道:“驿馆的守卫竟敢玩忽职守,去查清楚,定要给林大人一个交代。”

  “是!”

  谢砚知转头看向林凡的左手,“林大人,不如早些回去歇着的,等事情查清楚了,本官定给林大人一个交代。”

  “大人,昨夜的刺客看面相都是高夷人。这高夷使团还在城中,等着商议折多的事,怎会突然派了杀手来。”林凡语气微顿,“只怕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下官想提审折多。前两日,下官就要提审折多,按察使司得吴大人推三阻四。不知这是吴大人的意思还是谢大人您的意思?”

  谢砚知抬眸,脸上关切之色不见,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林大人有所不知,折多此人性情凶悍,即便被铁链缚住,也伤了好几名近身之人。吴久安也是为了林大人的安全着想。”说着他看了眼林凡手臂纱布上洇出的血迹:“况且林大人有伤在身,地牢阴湿,若沾染了秽物,伤口溃烂,本官担不起苛待钦差的罪名。”

  他的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等大人伤好了,本官亲自陪同林大人前去。届时,林大人想问什么,尽管问。”

  林凡心中冷笑,谢砚知这是铁了心不让他见折多,看来那日黑石崖的事没有那么简单。“大人这是心疼下官还心疼折多?下官不过想问问折多,为何高夷王一边派人来和谈,又一边派人来暗杀钦差?还是说,刺客不是高夷王派来的,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厅内碳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谢砚知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丝笑意,林七立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谢砚知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不自觉地往林凡身侧靠了靠。

  “林大人想多了。”谢砚知开口,声音依旧温润,“顺天府与高夷接壤,城中鱼龙混杂,混进来些流寇也不足为奇。这件事,本官必定一查到底,给林大人一个交代。”

  林凡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大人既然这么说,下官自然是信的。”他话锋一转,“只是这驿馆,下官可不敢再住。下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在谢大人府上借住几日,借大人的威仪震一震这些魑魅魍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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