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演技(1) “朝朝,那
谢砚知神色未变, 他的目光直接略过林凡,看向他身后的余朝晚,“朝朝, 过来。”
余朝晚看了看二人, 迟疑了一瞬。
不等余朝晚动作,林凡侧身看向余朝晚再次开口:“姑娘连日来捧场,林某一直想向姑娘道谢。”说着他拱手朝余朝揖了一礼。
余朝晚被林凡这一礼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飞快地瞟了一眼谢砚知, 见他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这才朝林凡摆摆手,“先生客气了。”
林凡直起身子, 嘴角含笑, “姑娘听了这几日书, 对这个故事可还满意?”
“满意。”余朝晚又笑了下, “先生的书讲得很精彩。”
“那在姑娘看来, 宁采臣做的事是否值得呢?”
余朝晚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林凡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迟疑片刻,她答道:“值得。他们二人两情相悦,宁采臣心甘情愿, 行事皆由心,便值得。”
林凡嘴角微微扬了下, “姑娘好见解。聂小倩被树妖强迫,宁采臣为了聂小倩,愿意搭上他的性命,聂小倩待宁采臣一片真心,确实值得。”
他的语气温润而笃定, 像是再说一句承诺。他看了眼谢砚知,“明日是《兰若寺》的最后一场,姑娘可还会来捧场。”
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奇怪,刚刚她答那话时并没有多想,只是陈诉自己对这个故事的见解。可林凡后面接的那句话,还有他的语气,就让整个过程隐隐变了味。她可不信仅仅是因为几面之缘,他就对自己生出情愫来。她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快来,她不喜欢被人当成棋子。
余朝晚刚准备开口,谢砚知的声音从林凡身后传来:“明日她不来了。”
谢砚知虽没有听过《兰若寺》的故事,可从刚刚两人的对话中也品出些意味来,林凡这是拿树妖影射他。林凡想当宁采臣,也不看看他的命够不够他折腾。
他绕过林凡走到余朝晚身旁,伸手搂住她:“明日我修沐,要带她去城外泡温泉。”他侧头看着她,嘴角勾起笑意:“对吗,朝朝?”
余朝晚神色微怔,朝廷官员不是逢三逢八修沐吗,明日十一,怎会修沐,可他神色自若,又不像是随意说说。她心中掂量片刻,“是。”
她看向林凡,“明日不来了。”
林凡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屈了下,脸上笑容依旧,“那林某便祝大人与姑娘玩得愉快。”他语气微顿,“过几日,《兰若寺》会刊印成话本子,届时给姑娘送一册,算是谢过姑娘这几日的捧场。”
余朝晚道了谢。谢砚知拉着她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见林凡依旧立在原处,晚风吹得他的衣摆微微晃动。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神色自若。谢砚知搂住她腰的手收紧了一分,她收回目光,再未回头。
马车内空间逼仄,光线透过车帷搭在谢砚知的眉眼上,他神色如常,可余朝晚却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她小心的往旁边挪了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如一颗石子落进了表面平静的湖水中,滔天的怒意翻滚而出。她与林凡如若故人,却偏偏躲他。
谢砚知长臂一展,将人捞到自己身旁。
“躲什么?”
“我没躲。”余朝晚的手轻轻抵着他,垂着眼睫,声音柔顺。
又是这副模样,对着他时她一贯是这副模样,对着林凡却能笑得那般明媚。他们相视一笑的场景像是用刀刻在了他的脑子里,鲜血淋漓。从京城码头,余朝晚第一次见到林凡起,谢砚知就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些不同的东西,那东西让他不安又烦躁。
马车碾过石子,轻微颠簸了下。谢砚知顺势将人拉到身前,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余朝晚心头一跳,抬眸看他。
谢砚知依旧是那副温润表情,可眼眸中却暗涌翻滚。他抬手将她耳畔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你刚刚犹豫的那一瞬,在想什么?”
他的手指顺着耳廓往下,停在她颈侧的脉搏处。
余朝晚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我没有犹豫,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的手忽然扣住她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两人挨得很近,呼吸交织,“他问你明天还来不来时,你在想什么?是在想怎么才能在我面前答应另一个男人的邀约,还是怎么拒绝才不至于伤了他的心?”
“我……唔……”
余朝晚辩解的话还未出口,就已经被他封住唇。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牙齿磕上她的唇,啃咬她的唇瓣,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
她伸手推他,被他捉住手腕。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下,触到微凉的玉质腰带。她想往后缩,却被他牢牢握住。
余朝晚侧头,“谢砚……”
她刚启唇,他又追了上来,趁虚而入,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通通都捣碎,他不想听那些敷衍的辩解,也不想听虚假的谎言,此刻他只想确认她还在。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握住她的腰肢,掌心滚烫。
他的唇瓣在她的上面反复研磨,吻得她头脑发昏,他的手沿着她的腰腹往下。
余朝晚闷哼一声,猛地瞪大眼睛。
马车行至热闹处,嘈杂的声音透过车帷的缝隙透进马车内。
谢砚知的唇退开了些,手上的动作未停。余照晚想去拉他的手,被他另一只手捉住,反剪到身后。
“谢砚知……”她的气息不稳,“这是在街上!”
“那又如何?”他凑近她,张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厮磨,滚烫的鼻息落在她的耳蜗中,引得她微微战栗。
余朝晚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滚烫的呼吸。她恨此刻的自己,更恨这具经不住他挑逗的身体。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觉得恐惧。
他手上的动作不急不缓,力道不轻不重,却又总在关键的时候停下。
余朝晚像是飘在波涛汹涌的海上,随着巨浪时起时洛。每当她开口,谢砚知的吻便会落下,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间,只溢出细碎的气音。
她抬眸瞪他,眼中水汽迷蒙,没有半分气势。谢砚知将手抽出来,扣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上按,再次覆上她的唇,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忽的,马车停下。
墨松识趣地没有出声,默默退到一旁。
谢砚知从一旁拿起他的大氅将人裹住,横抱起来下了马车,大步朝正屋走去。
刚踏进房门,谢砚知便反手将门关上,一个转身将她压在门板上。
余朝晚挣扎一下,刚动了下身子,又被压了回去。
“朝朝,你每日都去听书,”他的声音低沉,沾染了欲/色,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现在将这个故事讲给我听,可好?”
他的手指绕着她衣衫的系带,缓缓抽开。冰冷的空气将她包裹,冻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咬着唇,偏开头不说话。
“冷?”他低头吻她,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他握着她的手摸到他玉质的腰带。
谢砚知将她托起攀在自己身上,她后背抵着冷硬的门板,像是夹在冰与火之间。
“今日故事讲到哪了?”他慢条斯理,一寸寸磋磨她,将她带入云间,又狠狠抛下。
“……宁采臣跟着燕赤霞……”她的声音碎成片段,“进了兰若寺。燕赤霞……挡住了树妖……”
“宁采臣呢?”谢砚知微微喘息,语调却依旧平稳。
“宁采臣……”她猛地仰起头,露出颈侧跳动的脉搏,“他找到了聂小倩……”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过乘着燕赤霞缠着树妖的间隙,捡了个便宜而已。”他的唇落在她的颈侧,“继续。”
“……她的魂魄撰在树妖手里……她被树妖控制了……啊!”
“所以聂小倩不是自愿的。”他的突然停住,他抱着她,转身将她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朝朝,那你此刻坐在这里,是自愿的吗?”
余朝晚咽了口吞没,没有应声。他的另一只手搁在她的腰侧。
“嗯?”他又问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危险的气息。
谢砚知看着她,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下。余朝晚被他钉在原地,进退不得,他的指腹一下下蹭着她腰侧的皮肤,似是等待又似催促。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自愿的吗?”
余朝晚咬着唇闭上眼睛。
自愿?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从未跟自愿这两个字眼沾上过关系。他会不知道吗?他不过是想迫使她臣服而已。她能怎么说呢,说她是被逼的,她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的?即便事实如此,她也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不然这些日子的隐忍就成了徒劳。
“我……”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谢砚知,声音很轻,“是自愿的。”
谢砚知整个人顿在原地,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进步得很快,如今他已经快分不清她是不是在演戏了。就算是谎言,说了千遍也会成为真理。
“再说一遍。”他开口,声音更加低哑。
“……我是自愿的。”
他低头吻住她,将她整个人从桌子上捞了起来,大步朝床榻走去。
余朝晚不记得这晚上她将“自愿的”这几个字说了多少遍,第二日醒来时,已经快午时了。
谢砚知竟然还在。
“醒了?”
不等她答话,就被他往怀里带了下,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犹豫一瞬,她还是没挣,只微微偏了下头:“你……今日怎么还在?”
刚出声,余朝晚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今日休沐。”谢砚知指尖绕着她的头发。
余朝晚侧头看他,他侧着身子,枕在手臂上,一只手搭在她身上,随意地抚弄着她身后的长发,左肩上有好几处牙印,是昨晚她咬的。
余朝晚挪开目光,“不是逢三逢八才休沐吗?”
谢砚知低头啄了她一下:“是吗,那我记错了。”
“?”她看了眼他那张没有半分心虚的脸,翻了个身,准备再躺会儿。
谢砚知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晚些收拾好,我们去城郊别院泡温泉。”
“……真去?”
“昨日说好的,我何时骗过你?”
余朝晚白了他一眼,他骗她的次数还少吗?
谢砚知起身随手拿了件袍子披在身上,走到妆台边,从抽屉里拿了个瓷罐又回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掀被子。
余朝晚一把拽住:“你干嘛?”
看着她一脸警惕的样子,谢砚知嘴角荡开一抹笑意:“上药。”
“我自己来。”余朝晚拽着被子又往后挪了挪。
谢砚知将将瓷罐往前递了递:“你确定你够得着?”
“无耻!”余朝晚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瓷罐,见他依旧坐在床边,瞪了他一眼,“你出去!”
谢砚知却顺势躺了下来,“我不看。”
“你!”余朝晚气结。她如今算是发现,这人脸皮的厚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