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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臣(强取豪夺) 第59章 来自故乡的他(4) 玉玦上面的

岁左 · 穿越小说 · 403 KB · 2026-09-27 19:40:52

第59章 来自故乡的他(4) 玉玦上面的

  次日天还未亮透, 孙桀就已起身,昨日没多久姜焕就差人来报信说谢砚知同意了他同去的想法,甚至还命人送来了钦差的赤色服饰, 说他替朝廷巡边自然要穿着得体。

  孙桀被那身赤色官服迷了眼, 今日一早就起来,命人为他换上。他看着铜镜中的身穿赤色官服的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身居高位时会是何等威风。

  带着随从出了北门直奔城外威远军大营,到军营门口时, 姜焕已经清点好人马侯着了, 看着那乌泱泱一众甲胄鲜明的威远军,孙桀心中觉得踏实了不少。

  姜焕见到孙桀, 上前两步, 拱手道:“孙边务。”

  孙桀依旧坐在马上, 略微点头:“姜副将。”他扫视一周, 却未见到谢砚知的身影, “谢大人他?”

  姜焕露出略带遗憾的神情, “孙边务, 今日天还未亮,得到消息,折多带队去了河西镇。这不, 大人带着人马赶过去了,今日这趟差事就全指望大人了。”

  河西镇?高夷骑兵出现在了顺天府西北面, 与他要去的东北面完全是两个方向。孙桀心中所剩的那点不安瞬间散了干净。有谢砚知在西北面牵制高夷人,他这趟差事应该安全得很。

  孙桀笑得志得意满:“姜副将客气了,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他扯了扯缰绳,“那咱们出发吧?”

  姜焕看了眼孙桀的马,“孙边务莫急, 您这匹马是从京城骑来的吧。如今天气冷了,越往北越冷,这马怕是不适应。”说着他挥了挥手:“去,将谢大人常骑的那匹黄骠马牵来,给孙边务换上。”

  孙桀本想拒绝,但看到牵来的那匹黄骠马后,立马改了主意。这马比他骑的这匹高了足足一个头,体态庄严,通体毛色发亮,那头正中央长着一撮白毛,形如满月。这马一看就是千里良驹。

  换好马,姜焕又亲自安排了六名亲卫随侍孙桀左右,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地出发。

  孙桀骑着马走在队伍靠前地位置,前走兵马开道,后有兵士随行。威远军的旗帜在寒风中铮铮作响,孙桀越发昂首挺胸,仿佛他真的就是一军主帅。

  黑石崖中穿堂风呼啸而过,右侧是陡峭的崖壁,左侧是一面斜坡,斜坡上长满了一人多高的灌木丛,中间是一条仅能容纳一条马车经过的窄道。

  折多伏在一颗茂密的灌木中,他手中拿着望远镜望着崖口方向。

  不多时,远远便能听到马蹄声。他身旁的副将指了指崖口方向,“将军,来了!”

  折多从望远镜中看过去,一支队伍正缓缓朝这边走来,中间靠前那人身上穿着醒目的赤色官服,昂首挺胸,所乘的马匹亦要比旁人的壮上三分。马上那人身形与霍尔木所描述的相差不大。

  待到队伍走近了些,折多粗略算了算人数,也就三百来人,看来霍尔木死前带回来的情报确实无误。可惜,霍尔木在辽顺总督府潜伏了三年,这次为了这个情报丢了性命,若不是他意志坚定,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了高夷,将情报说完才咽气,他的死将会变得一文不值。如今·,他也算死得其所,今日就拿辽顺总督的首级来祭奠他的英灵。

  他身后埋伏着一千骑兵,对面只有三百兵士,想到这,他握着弯刀的手就兴奋得发抖。因为前些日子那些失败,让他在王庭丢尽了脸面,今日他定要加倍讨回来。

  “传令。”他压低声音道:“待中军过半,断头截尾,一个不留。”

  谷中,孙桀拢了拢领口,今日这风吹得人浑身发寒,他招了招手,一名亲兵策马上前,“孙边务。”

  “还有多久出谷。”

  “回边务,还有大概二里地。出了谷就是黑河镇地界。”

  孙桀点点头,他又拢了拢衣服,刚想说点什么,左侧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雄浑的号角声。他从未上过战场,还未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高夷骑兵已经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敌袭——”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山谷。

  还未等孙桀反应过来,他前面的兵士就已经被高夷人的铁骑踏碎,他胯/下的坐骑受惊,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差点将他掀翻。

  “保护大人!”一旁的兵士呼喊。他的随从亦朝他身旁围过来。

  孙桀抱住马脖子,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看周围,高夷人的弯刀带起一片又一片的血雾。

  高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不是去了河西镇吗?孙桀面色惨白,刚想调转马头朝回跑。

  一名亲兵浑身浴血,靠到他身旁,“孙边务,快走!高夷人太多了,我们顶不了多久!”说着,用手中的长枪一挥,拍在黄骠马马屁股上,坐骑一声长鸣便冲了出去。

  黄骠马甚通人性,带着孙桀左躲又闪,避开高夷人的弯刀竟然真的冲了出去。

  折多骑着马站在半山腰上,看着冲出去的那抹耀眼的赤红色,冷笑一声:“哼,还想跑?”他一伸手,“拿本将军的弓来。”

  一旁的士兵立刻递上一张乌黑漆面光亮如釉的弓,折多自箭筒中抽出一失,搭上弓弦,对准孙桀,“铮”地一声,箭失破空而出,“噗嗤”一声自后背心插入孙桀身体中。

  他双眼睁大,不可置信地低头,只见胸前冒出一小节带血的箭头。身形一晃,他从马背上歪倒下来,重重砸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谢砚知害我”,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反而是鲜血泊泊而出,他的身子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折多将弓往旁边一扔,没想到辽东主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冷哼一声,“真是废物!”

  他看了眼山谷中已经聚在一团举起盾牌的威远军,眼中轻蔑不已,大喊道:“你们主帅已死,莫要再负隅顽抗,现在投降,本将军还能给你们留具全尸,否则……”

  “将军!您看!”一旁的副将突然打断他。

  折多顺着副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谷入口处不远的地方掀起满天尘土,紧接着马蹄声轰鸣而至。是威远军的援军!

  “将军,他们的援军来了!”

  折多略微估算人数,这次来的最少都有一千人,他看了眼山谷中已经布好阵形的威远军,又看了眼不远处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刚想下令冲锋,就被一旁的副将拦住,“将军,辽顺总督已死,今日咋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对方援军人数占优,咱们再战下去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折多迟疑片刻,觉得副将说的在理,便高声下令道:“撤退!”

  他调转马头,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顷刻之间,山谷中的高夷骑兵便散得干干净净。

  姜焕带着人马赶到,他看了眼密林深处,挥了挥手,刘副将带着一半人马冲进了密林中。

  “清点伤亡人数!”姜焕下令。

  “是!”

  姜焕骑着马缓步走到孙桀的尸体旁,翻身下马,他蹲下身,将孙桀的尸体翻了个面,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声音充满悲戚:“孙边务忠勇殉国,来人将边务的尸体抬回去。”

  他起身看了眼折多撤退的方向,叶参军已经埋伏了三千人在回风坡等着折多了,此次定让他有来无回。

  *

  总督府内灯火通明,谢砚知正坐在桌子旁陪余朝晚用晚膳。她脸颊上的红肿消了一大半,脸色依旧不太好。

  谢砚知给她盛了一碗燕窝粥,“先喝点粥,暖暖胃。”

  余朝晚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她不敢做太大的动作,腹部的伤虽然抹了药,可稍微动一动还是扯着疼。

  谢砚知又往她碗中夹了快鱼肉,“多吃点,才能恢复。”

  余朝晚刚想说她自己可以,青竹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爷,姜副将求见。”

  谢砚知看了眼低头喝粥的余朝晚,“让他进来。”

  姜焕身上还穿着盔甲,踏进屋内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他朝谢砚知行了礼,又看了眼一旁的余朝晚,略微迟疑片刻开口道:“大人,今日巡边途中出了意外。孙边务一行在前往黑河镇途中经过黑石崖,遭遇高夷人的埋伏,身中流失壮烈殉国。”

  这是昨天谢砚知特意交代他的,让他来报时,若有第三个人在场就是这套说法。昨日他还有些不解,今日看到余朝晚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大人这是不想让这位姑娘知道孙桀之死是他设计的?

  谢砚知夹菜的手顿了顿,他放下银箸,转头看向姜焕,眉头微微拧起,声音里的意外恰到好处:“怎么回事?”

  姜焕心里暗自赞叹了一句,大人好演技,嘴上继续回道:“许是走露了风声,被折多知道了,他带了一千骑兵埋伏在黑石崖旁的密林中,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孙边务不信任咱们的将士,自己驱马逃走,众兵士追赶不及,被流失命中当场人就没了。”

  他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余朝晚,她依旧垂着头,可刚刚还在舀粥的手已经停了。

  谢砚知开口问道:“高夷人呢?”

  “回大人,发现敌情,我们第一时间出兵,在黑石崖以北二十里处与高夷人交手,威远军幸不辱命,斩敌人首级三百有余,生擒敌方主将折多,俘虏五百余众,剩下的四散跑了。”

  谢砚知沉默片刻,“孙边务为国捐躯,才有此一胜,将其遗体收敛好,明日发讣告回京,为他请封。”

  “是!”

  “此外,将折多看好了,此人还有用处。”

  姜焕应声退下。

  谢砚知转身看向余朝晚,她捏着勺子许久都没有动作,“朝朝?”

  片刻后,余朝晚才抬起头来,她看向谢砚知,见他神色从容不迫,没有半分表演痕迹,却也没有半分意外之色。余朝晚垂下眼眸,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忽然开口:“谢砚知,你说孙桀这样的的人,这种结局算不算报应呢?”

  谢砚知看了她片刻,“算是吧。”他又往余朝晚碗里夹了一块虾。

  余朝晚将虾喂进嘴里,嚼了嚼,没什么味道。不过几日,孙桀人就没了,她不信这里面没有谢砚知的手笔,可他偏偏还要演这么一出给她看。

  *

  秋风卷着枝头最后一片叶子落了地,余朝晚弯腰将枯叶捡起来,起身的时候扯着腹部,微微抽了口气。

  谢砚知站在廊下,墨松站在他身旁低声说着什么。他眸色微冷,“将策论还给他,告诉他眼下秋防吃紧,无暇顾及河工之事。”

  “是。”墨松应下,“爷,那折多那边。”

  “我一会儿过去。”

  墨松应下,转身离开。

  谢砚知从屋里取了件披风,走到余朝晚身旁为她披上,“我一会儿要去趟衙门,晚上不必等我用膳。”

  “嗯。”余朝晚将手中的枯叶扔了。

  “若是无聊,书架上有些闲书,可以取来看。”他替余朝晚将披风拢好,又将系带系好,“不许看太久,伤眼睛。”

  “知道了。”

  又叮嘱了几句,谢砚知才离开。

  又在院子里站了会儿,余朝晚才转身回屋里。她身上的伤没好,这几日谢砚知不许她出门,闷在屋里,她那些话本子早被她翻完了。

  想到刚刚谢砚知的话,她走到书架旁,随手抽了一本书,翻开看了两眼,她又放了回去。又抽了一本,还是看不懂。连着翻了几本,根本没他说的闲书。

  余朝晚又走到另外一侧,角落里放着几本书页有些泛黄的书,余朝晚抽出一本,看了两眼,比刚刚那几本还要深奥,正要放回去,抬眼就看到书后面露出一角的乌木匣子。

  她杵在那儿好一会儿,明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可她还是没忍住。这匣子放在这,位置说隐蔽也隐蔽,说不隐蔽也不隐蔽,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将放在外面的书拿走,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小匣子。

  余朝晚小心将匣子取了下来,匣子没有上锁,打开里面放着一根累丝鎏金步摇,看样式像是一只飞凤。

  女子头饰?谢砚知不会也有白月光吧!这个想法让她眼睛亮了亮,她刚准备合上匣子,就发现这匣子的构造有些眼熟,对了,跟之前她在楼家时谢砚知让人送来的一样,应该还有个夹层。

  她伸手摸了摸,最里面果然还有把乌金钥匙。她将钥匙插进孔里,“吧嗒”一声,暗格弹开了,露出一角玉质物品。

  余朝晚将暗格抽出来,里面躺着一枚碎成两块又用金线缠好的玉玦。她将玉玦取出,触感温润,通体没有任何杂质,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玉玦上面的纹路是蟠龙,五爪龙,北面还刻着“长乐未央”四个字,字刻得一般,与正面的雕工可以说是隔着一条银河。

  五爪龙……谢娇娇的记忆里,有人称呼他为“殿下”。

  余朝晚的手颤了下,她赶紧将玉玦放进暗格,又将木匣放回原处。

  从书房出来,她将天冬叫到正屋,将门合上。

  “天冬,你之前说废太子,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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