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糖衣炮弹(1) 这十来日她
马车停在一座三进的宅子前, 门口站着一排兵士,见到马车忙将大门拉开,谢砚知用外袍将余朝晚从头裹到脚, 抱进横抱起来下了马车。
余朝晚微微侧头, 瞧见门楣上的牌匾写着“枕运世家”四字。院子里很安静,没有瞧见下人走动,只有廊下立着身穿甲胄的兵士。院子里种着两颗枇杷树,枝叶繁茂。
正屋的门虚掩着, 从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墨松走在前面, 将房门推开,然后退到一旁, 垂下脑袋。谢砚知抱着余朝晚走了进去。正屋东侧用一架乌木屏风隔开, 里面是净房, 早已备好了热水, 水里甚至还飘着些花瓣。
谢砚知将余朝晚放到春凳上, 将她身上裹着的外袍解开, 然后蹲下身子想要去脱她脚上的绣鞋。
余朝晚将脚往后缩了缩, “我自己来。”
谢砚知抬眸看她。余朝晚借着屋里的光,这才发现他似乎瘦了些,眼底布满血丝, 衣摆处依稀布着些早已干涸的泥点。谢砚知沉默半晌,缓缓起身, “若是热水不够便唤我。”说罢,他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
余朝晚在凳子上坐了片刻,站起身,将身上扯得松散的衣服解开, 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肩颈,她靠在浴桶壁上,闭上眼睛。在船上待了这些天,天气炎热,她感觉自己都要淹出味儿来了,晚上闹这一场又着实耗费心力,如今被热水一泡,浑身的骨头都松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似乎是墨松在吩咐什么。余朝晚依旧闭着眼睛,水已经有些凉了,可她依旧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反而将身体又往下沉了沉,将半个脑袋都埋进水里。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余朝晚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动。
谢砚知绕过屏风走进来,在浴桶边停住。他的目光覆在她身上,比水还要烫。热气将她的脸颊蒸得微微泛红,她的双手在水中紧紧扣在一起,洇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眼神略沉,从旁边拿起一块宽大干燥的布巾,然后一手伸进水里,拉住她的胳膊,将人从水里提了起来。水从她身上哗啦退下去,随即被他用布巾包裹住。余朝晚睁开眼,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眸。他一把将人从浴桶中抱了出来,大步往里屋走去。
谢砚知明显已经洗漱过,头发未束披散在身后,寝衣的松松垮垮得搭在身上,露出一大片胸膛,余朝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皂角味。
他将人放到床上便欺身压上来,余朝晚伸手想推他,被他捉住手腕举到头顶,十指交握。他低下头,含住她还未来得及骂出口的话。这吻没有任何前奏,直接顶开她的齿关,缠住她的舌头。他似乎尝到了她嘴里残留的浊酒的味道,吻得更加深。
余朝晚被他抓住手,挣不开,想用膝盖顶他,却被他用腿压住。她毫无准备,痛得低呼一声,随即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他粗重的呼吸落在她的耳侧,毫无章法,没有节奏,逼得她红了眼眶。
烛火晃动,映照出床幔上交叠的影子,屋子里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溢出的气音。
数十次后,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开始慢慢磨她。他松开她的手,将她的下唇解救出来,她顺势咬住他的手指。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抽走,任由她咬着。
到最后,她已经意识模糊,浑身濡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谢砚知拨开她脸颊上的湿发,轻轻吻她,与刚刚判若两人。她闭着眼,伸手推了推他,他才从她身上退开。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为她清理身体,然后用被子将人裹着抱起来,再放下时,床褥已经变得干燥。余朝晚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意识飘得越发的远。身后似乎有人在理她的头发,一绺一绺,从发根到发尾。她微微偏了下脑袋,很快意识便完全坠入黑暗。
六月底的天气,带着暑气的晨光透过窗棂漫进屋里。余朝晚梦到自己被绑在火炉边烤,从睡梦中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被谢砚知框在怀里。他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她,呼吸平稳而绵长。
余朝晚盯着床幔看了两秒,然后试图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刚移开半寸,那条手臂又挪了回去,甚至还收紧了些力道。
她不信邪,又挪了一次,这次谢砚知的腿勾了勾,将人又往自己怀里拢了几分。余朝晚的后背密不透风地贴着他,他的下巴还在她头顶蹭了蹭,眼睛却依旧闭着,呼吸的频率也没有半分变化。
余朝晚又等了一小会儿,见他根本没有要醒的意思。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想将他的手掰开,却顺势被他握住,“还早,再睡会儿。”余朝晚想挣开,被他翻过来,按进怀里,一只手扣在她后腰上,一条腿搭在她身上,比刚刚更像只八爪鱼。
她贴在他的胸膛上,耳畔是他的心跳声。她微微抬头看他,他依旧闭着眼睛。
“谢砚知。”她开口,声音沙哑。
“嗯。”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要起来。”
“嗯。”他嘴里应着却一动不动。
“你松开。”
“再睡一会儿。”
他全程没有睁开眼睛,箍着她的力道一点没松。余朝晚又躺了一会儿,被他捂得浑身都在冒汗,抵着他胸膛的手动了动,想空出点缝隙来。
扣着她后腰的手瞬间松开,握住了她的手,他睁开眼,眼底欲色翻滚。
她想将手缩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牢。他低头看她,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昨晚还欠你一次,现在补上。”
余朝晚:?!
谢砚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了上去,将她未说出口的抗议堵回喉咙里。他吻得很慢,懒羊羊的,带着惺忪地睡意。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滑到掌心,五根手指一根根嵌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压在身侧。
暑气从四处朝她漫过来,蒸得她浑身湿透。他身上的汗水滴落在她身上,烫得她微微战栗。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清晰,他垂眸看着她,神情专注。她偏过头,想避开他的视线,他低头吻她,让她避无可避。
他伏在她身上,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粗重而滚烫。过了片刻,他支起身体,“预支一次。”
“谢砚知——”剩下的话再次被堵住。她推不动他,只能用指甲挠他,他扣住她的手腕,惩罚性地加重了力道。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从东窗移到西窗。丝丝凉意从屋子角落里透过来,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摆上了冰鉴。身上已经被清理过,换上了丝质的寝衣。
外间隐隐传来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只隐隐传来“顺天府”,“许大人”,“太子”等。余朝晚翻身侧卧,盯着窗棂出神,脑子里空荡荡的,这十来日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个美梦,梦醒后,她的处境没有丝毫的改变。
说话声渐渐消了,谢砚知掀开帘子走进来,见她醒了,脚步微顿,他换了衣袍,头发也束得工整,又是一副矜贵从容的模样。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她脸颊旁散落的头发拨开,“饿不饿?”
余朝晚本来想说不饿的,可这话真说不出口,昨晚在船上她筷子没动几下,谢砚知就到了,折腾了大半宿,又睡了大半天,这会儿是真饿。她点点头。
饭菜很快就被送进来,摆在靠窗的矮几上。余朝晚坐到矮几旁开始吃饭,菜式都是家常菜式,应该是这间院子的厨子做的,味道不错。谢砚知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时不时为她布菜。
余朝晚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天冬呢?”
“在后罩房。”
余朝晚抬眸看他,神色有些紧张,“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谢砚知往她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墨松给她备了饭,饿不着冷不着。”
余朝晚又看了他一会儿,仿佛在确认他说的是真的,才低头啃排骨。她垂着眼睑,在想要不要问问崔哲怎么样了,最后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等待会寻了空档问问墨松。
谢砚知见她放下碗,又将一旁的汤盅推到她面前,“将这个喝了,补气血的。”
余朝晚看了眼黑乎乎的汤盅,谁知道他弄得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想喝。”
谢砚知没有强求。
余朝晚侧身推开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枇杷树,树叶被阳光晒得有些焉,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蝉鸣声。
“船已经备好了,明日一早就离开。”谢砚知让人将矮几收拾干净。
余朝晚趴着窗沿上没有应声,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我想出去逛逛。”
想到昨日她与崔哲一道逛晚市的画面,谢砚知脸色沉了沉,“这里不安全。”
“昨日看到码头有卖菱角的,我想去买些。”
“我待会让墨松去买。”
“我想自己挑。”余朝晚回过头,两人对视片刻。
“我说了我不跑,我只是想出去逛逛。”她语气微顿,“屋里有些闷。”
谢砚知沉默。
“那让墨松跟着。”余朝晚软了声调,她必须得出门。
“再带一队亲兵。”谢砚知说。
余朝晚有些无语,他这哪是觉得不安全,他根本就是把她当贼防,但好歹能出去。
谢砚知将天冬叫了过来为她更衣梳头,收拾好,谢砚知将送她出门。
马车辘辘往前,很快便消失了。
“鬼炽。”
鬼炽从阴影中现身,“主子。”
“跟着她,看看她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