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电话
窗外的天色还沉得彻底, 天际都没有透出半点亮光,凌晨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屋里,凉丝丝的贴在被褥上。
宁知这一晚都睡得极度不踏实, 昨夜陆峥走了之后,心里就像是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沉,一点细微的风声动静, 都能让她醒过来。
宁知躺了许久, 听着身侧木木均匀细软的呼吸声,还不知什么是愁,宁知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轻轻掀开了被子, 宁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凉意瞬间裹住四肢, 她也不在意, 轻手轻脚地穿好外套,拢紧衣襟,没有吵醒熟睡的孩子, 细心的给小家伙捻好被子,才独自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下楼以后,宁知没在小院子里停留,径直往陆峥那边过去了。
她出了门,巷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人声, 石板路面沾着夜里的凉水,湿湿凉凉的,整条小巷都浸在幽深的暗色里。
宁知踩着轻缓的步子, 这条路已经走了很熟,她一路去了陆峥住的小院门口,到了地方发现院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她抬手轻轻推开,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兄弟三人的背影,这是打算要走了,宁知心尖一紧。
陆峥和阿正正站在院子中央,身上都穿得厚实,收拾得干净利落,显然已经做好了动身的准备,一旁还站着静静等候的林瑞安,兄弟三人听到动静,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看到走进来的宁知,阿正和林瑞安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默默抬脚往院子角落退了几步,安安静静站到一边,把整片空旷的院子,完完整整留给了院中的两个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凌晨微凉的风声,宁知抿了抿唇慢慢往前走,走到陆峥面前,才轻轻站定脚步。
她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浅淡睡意,眉眼温温软软的,她轻轻抿了抿自己的唇,声音轻得温柔又认真,
“你……一路注意安全,我会照顾奶奶,你早点儿回来。”
陆峥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幽暗沉静的凌晨天光里,小姑娘眉眼柔和,发丝微乱,陆峥看一眼就知道小姑娘是刚睡醒就匆匆赶来的模样,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直直撞进男人幽深的眸色里。
他喉结微微滚动,看着面前单薄的小姑娘,长臂一伸,稳稳将身前的小姑娘揽进了怀里,深深镶嵌进怀里。
宁知只觉得宽厚温热的胸膛牢牢裹着她,隔绝了凌晨所有的寒凉,宁知有些沉溺的闭上眼睛。
陆峥将下巴轻轻抵在小姑娘的发顶,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晨起的沙哑,沉沉闷闷的吐出低语,
“嗯。”
他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把小姑娘退开一点儿,双手揽着小姑娘,幽深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怀里的人,目光深沉又缱绻,在安静的院子里就这样静静停留了许久。
陆峥嘴唇轻轻动了动,嗓音暗哑,
“等我回来。”
院子角落的阿正和林瑞安悄悄抬眼,看着院中抱在一起的俩个人,又飞快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安静站在原地等着峥哥跟宁知姐说话。
还要赶着时间离开,陆峥看着小姑娘,嗓音彻底沙哑下来,带着克制的情绪。
“我走了。”
宁知轻轻抬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望着,软了软眼睛,
“好。”
陆峥转头看向角落的两人,冲着俩人示意。
阿正领会拎起东西,快步走上前,两人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迈步走出小院,沿着幽深的小巷一路往外,两人脚步沉稳,很快走出巷口。
巷口外早就停好了一辆老旧的小货车,是提前找好的,两人弯腰上车,车门被轻轻合上。
院子之外,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声响,缓缓启动,慢慢驶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尽头,再也看不见踪迹。
巷口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宁知和林瑞安两个人站在原地。
林瑞安看着身边微微失神的宁知姐,放缓了自己的语调,声音温和又宽慰。
“宁知姐,别担心,峥哥不会有什么事,他做事向来稳妥,这趟差事虽然远,但是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出纰漏的。”
宁知听见阿正的话,深深吸了口气,低低的应了一声,轻轻弯了弯眉眼,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微微低下头,心里空空落落的,却也知道她能自己消化。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林瑞安,轻声开口。
“木木还在家,睡得不踏实,我先回去看着他,这边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林瑞安轻轻点头,语气诚恳,
“宁知姐放心,这边的所有事情我都会盯着,你好好在家照顾木木,照顾好自己就行。”
宁知对着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清晨的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软软的,却吹不散心底淡淡的空落,想到家里的小团子,她快步走回自家小院,上了楼梯轻轻推开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还没有彻底亮起来,小团子已经迷迷糊糊醒了,小崽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朦朦胧胧看着走进来的妈妈,软糯糯的喊了一声。
“妈妈。”
宁知快步走到床边,弯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小脑袋,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醒啦,小懒虫。”
木木还没彻底清醒,小身子软软的蹭了蹭枕头,大眼睛软乎乎乖乖的看着她。
宁知伸手把小家伙从被窝里抱出来,细心给他穿好厚实的小衣服,带着他下了楼梯,带着小团子刷牙洗脸。
小家伙全程乖乖配合,不吵也不闹,小小的手脚笨拙的自己拿着小牙刷,认认真真刷着牙齿。
收拾妥当之后,天色已经微微泛白,天边透出一点点淡淡的光亮,黑蒙蒙的天亮得渐渐清晰了些。
小家伙洗完脸吃完饭以后才彻底来了精神,一个人在空旷的院子里玩耍,自己傻乐。
玩了好一会儿,小家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小脑袋,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疑惑的望向家里院子的大门,静悄悄的。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宁知身边,仰着小脸,软乎乎的开口问道。
“妈妈,陆叔叔今天怎么还没来。”
往日这个时候,陆峥叔叔早就已经过来敲门,陪着他玩儿了。
小家伙心里空落落的,嘟着嘴才总觉得有点儿不对。
宁知听到这句问话,坐在院子里有些顿了顿。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细细密密的酸涩,轻轻堵在胸口,她低头看着眼前天真懵懂的小团子,伸手温柔按住他的小脑袋,压住心底所有的不舍和难过,放轻声音,软声哄着他。
“陆叔叔出门挣钱去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木木想不想他。”
木木闻言,立马重重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小眉头轻轻皱着,小嘴巴微微嘟起。
“我想他了。”
他想陆叔叔抱他玩儿,其实就算不陪他玩儿他也很喜欢陆叔叔的。
宁知看着小家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底愈发柔软酸涩,抬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轻轻眨了眨眼睛。
“等他回来,让他带你玩儿。”
“好。”
小家伙乖乖答应,就是还有些想陆峥叔叔的。
宁知看了一看天色,灰蒙蒙的十个阴天,只有稍微的光亮,她收拾好东西,锁好院门,牵着小家伙的小手,打算回一趟村里,去看看独自在家的陆奶奶。
宁知带着小家伙坐上拖拉机回村里,一路牵着小崽子到了陆峥家门口,抿了抿唇,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从屋里被打开。
宁知看到陆奶奶,眼眶有些热,
“奶奶。”
看到门口的宁知和木木,陆老太太苍老的眉眼间露出慈爱,轻轻叹了口气。
“那臭小子走了。”
老人看着宁知,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常年习惯分别的淡然,又藏着老人淡淡的牵挂,
“昨天夜里回来一趟,跟我说了,这一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奶奶习惯了,没事儿。”
她带着母子俩人进屋,回头弓着腰看着小姑娘,眼神和蔼。
“倒是你,宁丫头。”
“臭小子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木木,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不管是大事小事,但凡有解决不了的,你尽管去找瑞安帮忙,瑞安这孩子稳重靠谱,一定会帮你。”
宁知站在老人面前,安安静静听着叮嘱,认真轻轻点头。
“奶奶,我知道的,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木木,也会经常过来陪您。”
她说着,牵着木木走到老人身边,让小家伙乖乖喊太奶奶。
木木很听话,甜甜软软的喊了一声太奶奶。
陆奶奶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家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摸了摸木木的小脸,
“真乖。”
接下来的大半天,宁知都留在陆奶奶家里,陪着她说话,给奶奶把屋里能做的事儿都坐了,她帮着老人收拾了院子,洗干净了菜,陪着老人坐在院子里慢慢说话。
临近中午,宁知帮老人做好了午饭,陪着老人吃完,一切妥当,才跟陆奶奶道别。
宁知出来以后,又回了一趟家里的小院,没有停歇,拿着扫帚抹布,认认真真把整个小院打扫了一遍。
屋里屋外的桌椅板凳,窗台柜子,都擦拭得干干净净,被褥一一铺平叠好,杂物归类摆放整齐,整个小院被收拾得清爽整洁,收拾完所有家务,天色有些晚了。
宁知牵着木木去了村口坐上拖拉机,一路晃晃悠悠回到了县城的小家。
陆峥走了以后的日子,似乎就恢复了安静平淡的模样,白日里,宁知带着木木吃饭玩耍,做家务,收拾院子,日子过得简单又安稳。
只是安静下来的空档,心底总会空落落的,时时刻刻记着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夜里更是如此,她总是会频频做梦。
梦里的陆峥还在身边,眉眼沉静温柔,声音低沉好听,那双幽深的眼睛似乎在一直看着她。
可每次梦醒过来,身边只剩下安静熟睡的木木,屋里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那个挺拔的身影。
日子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好几日。
天气越来越凉,秋日的寒意一日比一日重。
这天午后,难得阳光温温柔柔的洒在小院里,带着丝丝院子丝丝的凉意,刚好暖人。
宁知坐在伙房灶火面前,灶洞里的柴火燃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散开,驱散了秋日的凉意。
宁知怀里抱着毛线和针,低头安安静静给木木钩织新的小毛衣。
木木乖乖坐在她身侧的小矮凳上,小手撑着下巴,盯着灶洞里的火,安安静静陪着妈妈,不吵也不闹。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柴火轻微燃烧的细碎声响,温柔又安稳。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清晰的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规整,声音清亮,打破了院里的安静,宁知拿着钩针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又很快被否定。
不会是陆峥。
他刚走没几日,远在千里之外的鹏海,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宁知心里轻轻恍惚了一瞬,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期待,放下手里的毛线活,起身往院门口走去,抬手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整齐制服的人,身上是邮局工作人员的衣服,看着温和端正。
邮递员看到开门的女同志,脸上露出礼貌的笑意,温和开口。
“请问是宁知同志吗?”
宁知眨了眨眼睛,心里微微茫然了一下,随即冲着人轻轻点头应声。
“嗯,请问有事嘛?”
邮递员看着眼前眉眼温柔长得漂亮的姑娘,语气温和耐心,慢慢说明来意。
“是这样的,鹏海市那边,有一位姓陆的同志,托邮局传了消息,给你打了专线电话。你现在可以去邮局,给他回一个电话过去。”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宁知的心脏骤然狠狠一跳,心口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所有空落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悸动和欣喜。
是陆峥,他到地方了,他平安到了鹏海那边,似乎还给她打电话回来了。
宁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立刻对着邮递员礼貌道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轻快。
“太麻烦你了,同志,我马上就过去。”
“不麻烦,应该的。”
邮递员笑着摆了摆手,叮嘱了一句抓紧时间,便转身离开了。
送走邮递员之后,宁知立刻转身回头,看向伙房里乖乖坐着的小团子。
她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快步走到木木身边,蹲下身看着小家伙。
“木木,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你陆峥叔叔给我们打电话了,我们现在去邮局,给陆叔叔回电话好不好?”
木木懵懂的抬起小脑袋,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眨巴眨巴看着妈妈。
“妈妈,什么是电话。”
宁知看着他天真懵懂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柔声解释。
“电话就是可以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听到陆峥叔叔声音的东西,我们可以直接听到陆叔叔说话哦。”
木木瞬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大大的惊喜,立马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妈妈,木木要听陆叔叔说话。”
宁知笑着牵起小家伙软软的小手,起身关好院门,仔细确认锁好之后,牵着木木的小手,快步往邮局的方向走去。
秋日午后的阳光难得温柔和煦,风吹在身上暖融融的,犹如宁知的心情。
木木一路蹦蹦跳跳,紧紧牵着妈妈的手,满脸都是期待,不停小声追问什么时候才能听到陆叔叔的声音。
宁知耐心陪着他说话,过去的路上脚步轻快,两人一路快步走到邮局。
邮局里人不算多,安安静静的,宁知走到柜台前,礼貌跟工作人员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很快熟练帮忙接通了鹏海那边的电话线路。
老旧的黑色听筒递到宁知手里,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滋滋的细微电磁声响,沙沙的,带着年代独有的质感。
宁知握着冰凉的听筒,猝然间心口跳得格外厉害,砰砰的声响似乎能清晰可闻。
她的脑袋甚至有些微微发懵,静静等着那边接通的瞬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听筒里的电流杂音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带着些许失真质感的男声,清晰的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知知。”
简单两个字,宁知原本不受她控制的心脏,骤然稳稳落回了胸口,所有的忐忑不安,所有的牵挂担忧,似乎在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之后,尽数烟消云散。
宁知轻轻抿了抿微微发干的唇,放轻声音,软软的应了一声。
“嗯,是我。”
听筒那头的男人听到她的声音,黑眸微深,气息微微放缓。
“我,陆峥。”
宁知压下心头的悸动,轻声问道。
“你们到地方了?一切都顺利吗?”
“嗯,昨天刚到鹏海。”
陆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稳稳沉沉,让人无比安稳。
宁知乖乖应了一声,小小的一声哦,温柔又低软。
“找到住的地方了吗?住的地方暖和不暖和?这边天气冷,鹏海那边会不会更冷,你们吃饭习惯吗,那边的吃食会不会不合胃口,路上奔波这么久,有没有好好休息。”
听筒那头的陆峥静静听着小姑娘温柔细碎的叮嘱,喉结微微轻轻鼓动,心底软得彻底。
他放柔嗓音,慢慢安抚小姑娘,
“知知,别担心,一切都安顿好了,没有太累。”
宁知听着他安稳的嗓音,轻轻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也认认真真应声。
“好,你照顾好自己就好。”
她又接着细细跟他说着家里的琐事,说木木很乖,说自己每天都有好好吃饭,说陆奶奶身体很好,她每天回抽着时间记着过去探望,说家里一切都安稳,让他千万不要挂念家里,安心做事就行。
陆峥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声。
宁知正轻声说着话,裤腿忽然被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扯住。
她低头看去,木木仰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期待,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听筒。
宁知瞬间弯起眉眼,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她弯下腰轻轻将小家伙抱进怀里,稳稳托着他的小身子,把听筒小心翼翼递到小家伙的耳边。
木木立刻两只小手紧紧捂住听筒,生怕漏掉一点声音,软软糯糯的小奶音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陆叔叔。”
听筒那头的陆峥听到木木软糯的声音,语气瞬间彻底柔和下来,嗓音放得极低极轻,耐心哄着小家伙。
木木叽叽喳喳跟陆峥叔叔说着自己这几天在家玩了什么,妈妈在给他织新毛衣,还去看过太奶奶,小小的声音雀跃又欢喜。
聊了好一会儿,木木才恋恋不舍的把听筒递回给妈妈,小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宁知接过听筒,贴在耳边,抿了抿唇,嗓音低软,
“陆峥,那边的吃食你们能吃习惯嘛?”
“还有住的地方,别太将就,住好一些。”
之前他们兄弟三人的那个院子,如果不是宁知过去住过一段时间,还是那副荒凉的模样,看起来都不像是住了三个大男人,什么都没有,厨房都是空荡荡的,是宁知之前在那个院子住过一段什么,什么都添置了,那些盆栽还在院子里,之前被陆峥养得很好,不过现在天气早就冷下来,不少盆栽已经休眠了,等到明年开春。
陆峥黑眸涌动,小姑娘细细的声音让人沉溺,
“我知道。”
陆峥一一应下。
“在家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
“嗯。”
电话时间有限,只觉得才过了没一会儿,就催着让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的那一刻,宁知轻轻舒了口气,心底积攒多日的空落,终于被满满的安稳和暖意填满,唇边漾起浅浅的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