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怕他瞧不上
宁知把小崽子的衣服缝了一半, 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了,才把东西都放在簸箕里收好,起身进了伙房。
她把灶台上的木盖掀开, 卤料的香味喷面而来,宁知把木盖放在旁边,拿上一个帕子,小心翼翼的把锅端到旁边, 等着它放一放, 宁知先把米滔了焖上,这才取了漏勺,把锅里的猪耳朵捞起来先放凉,又拿上一个小锅,把猪蹄捞进去。
等到猪耳朵放凉, 宁知放在砧板上切好, 跟着猪蹄一块儿放在小锅里, 把之前准备好的凉拌料都放进去, 搅拌好以后放在旁边。
灶上的米饭焖好以后,宁知用铲子直接铲了柴火出伙房,在院子里重新弄了一个火, 拿三脚架架上。
今天中午吃火锅,就在外面吃了,院子里的石桌正好用上,把猪肉牛肉,还有之前弄好的那些菜都端在石桌上, 还有刚凉拌好的猪耳朵跟猪脚。
弄完以后,宁知把锅放上三脚架,开始炒火锅汤。
爆裂的香味从院子里传到角落, 三个人没忍住吞了吞口水,没一会儿就听见宁知喊他们了。
“先回来洗手,吃完饭再弄吧。”
宁知把锅底弄好,直起身来仰脸去喊几个还在干活的男人,视线落在陆峥身上。
“让阿正他们先别做了,先吃饭。”
这里陆峥是老大,阿正他们都听他的话,宁知知道喊谁最有用。
砰地一声,陆峥扔下手里的火砖,随手扔了手上的手套,喉咙鼓动。
“吃饭。”
他迈开长腿过去,周正咧嘴乐呵呵的应了一声,招呼何池。
“池子,走勒,吃饭去。”
何池乖乖点头,跟着他们一块儿过去,宁知给他们舀了水,肥皂就放在旁边,三个人蹲在一旁把手洗干净。
宁知也给玩泥巴模仿和灰浆的小团子搓搓干净手,才牵着他过去。
三个大男人洗完手,主动从堂屋里把椅子拎出来,自己做着,周正从屋里把碗拿出来,盛了饭递给峥哥跟池子。
坐在位置上看着桌子上的牛肉,瞪直了眼睛,
“宁知姐,你上哪儿弄来的牛肉。”
这可真是好东西。
宁知笑眯眯的解释,
“今天一早去早市,听别人说是牛掉山洞里,救回来发现活不了,今天一早拉早市上宰了,正好吃火锅方便,我买了点儿回来。”
周正实在没忍住吞了吞口水,闻着实在是太香了。
宁知用公筷把牛肉夹下锅,笑着开口,
“屋里还有,我切了一半,你们尽管吃。”
周正从滚烫的锅里把热气腾腾的牛肉夹出来,送进嘴里,又香又烫,吃得太舒服了。
他们做的都是体力活,不吃肉肯定不行,宁知舍得,该他们吃。
陆峥不动声色,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儿没停,还有宁知弄的那道卤味,拌着凉菜酱料,跟火锅配着实在是太合适了。
“宁知姐,猪耳朵还能这么弄,真好吃。”
何池都不知道该夹什么了,肉好吃,菜好吃,猪耳朵跟猪蹄也好吃,吃了一样接一样,胃口都变大了。
宁知给小团子涮了清水,夹进小家伙碗里,抬起眼摇摇头。
“没怎么弄,你们下午还得干活儿,吃饱才好。”
周正抬起手揉了揉肚子,
“宁知姐,不是饱,这两天每一顿都是撑的。”
他其实没那么贪吃,实在是太开胃了。
吃到最后,宁知看着三人迷迷糊糊有些晕碳的模样,没忍住轻笑。
“实在困了,先回去睡会儿,这会儿正是天最辣的时候,休息一会儿没事儿的。”
周正躺在椅子上,耷拉着眼皮双眼无神的看着宁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懒洋洋的闭上眼。
“姐,没事儿,我们缓一会儿就成。”
何池揉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宁知眨了眨眼,看向三个人里面的当家者。
陆峥抬起眼皮跟她对视,黑眸中全是慵懒,面无表情的盯着宁知。
“别管他们,没事。”
好吧,宁知起身把碗筷收拾了进屋里,回头就看陆峥把锅端进来了,她连忙上前,秀眉微蹙。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慢慢收拾。”
陆峥只定定的盯着她,
“放哪儿。”
宁知没办法,给他指了地方,让人放在灶台边上。
接下来,她收拾碗筷剩菜剩饭,院子里重的东西都让陆峥弄进屋里了。
宁知把最后的碗拿进来,看着陆峥轻轻叹了口气,
“洗碗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快去休息一会儿。”
男人视线扫过,似乎检查了一通,最后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宁知送了口气,她已经厚着脸皮请人来帮忙,不是真的要压榨别人的。
宁知烧了热水,撸起袖口,把刚才吃完的脏碗都洗干净。
她把厨房收拾干净出门,陆峥已经带着周正他们继续干活儿了,看那个进度,估摸着今天一天就能把砖砌完,实在是太让人省心了。
“啊呜。”
身边的小团子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小爪子揉着眼皮,困得眯起眼睛软乎乎的望着妈妈。
宁知软了眉眼,抬手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给他洗脸洗脚,抱着迷迷糊糊的小团子进了屋里,换上睡衣哄着他睡觉。
小家伙依赖的窝在妈妈怀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宁知也累了,陪着一块儿闭上眼睛,跟着睡了。
正午过后,太阳火辣辣的晒得人身上发烫,杨家院子里,三个人正忙着砌墙干活,宁知说了没用,大太阳底下没人歇着,陆峥带着人干活,硬朗深邃的额头上汗珠滚落,顺着俊朗的脸颊流到脖颈滑进汗衫,身上的汗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陆峥手里拿着瓦刀,来回拎着砖抹泥砌墙,周正给他递砖头,何池在旁边把和好的浆倒进桶里搬过来。
宁知睡了一觉,从屋里把上午没弄好的布料拿出来,放在板凳上,她先过去把没剩多少的茶壶拎进伙房,给三个人重新烧了茶水,打开盖子放凉,把茶壶拎过去。
三个人效率很高,宁知看了一眼已经砌了大半的墙,转脸回屋檐下,继续把手里还没弄完的睡衣缝好。
宁知下午把小崽子的第二套睡衣缝好,随手洗了直接晾在屋檐下。
天色不早了,陆峥他们的活儿也快干完了,宁知进了伙房,开始做饭。
早上买的牛肉她还留了一般,晚上也适合吃火锅,宁知也能轻松一点儿,她把肉洗干净切好又腌制好放在旁边,回头先把米饭焖好,继续处理其他食材。
宁知把需要涮火锅的食材都洗干净弄好,一样一样的端到外面去,等到米饭焖好了,直接铲上碳出门,架上锅就开始炒火锅汤底。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天边铺着的晚霞轻轻洒落在院子里,四下安安静静的,突地一道清亮的声音悠悠从院子中央传来,
“晚饭好了,先吃饭了。”
角落里干活的三个男人听见,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微微发酸的腰身,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陆峥冲着院子里那道俏丽的身影开口,嗓音低沉。
“砌完再说。”
就剩下最后几块砖头,整个厕所的砖就砌好了。
周正也跟着应了一声,
“宁知姐,没几块了,我们马上就好。”
宁知无奈,只能随他们去。
三个人继续干活,又弄了近二十分钟,手上的活儿算是全都干完了,这才停下,准备洗手吃饭。
宁知已经给他们舀好了水,等着几人洗干净手。
周正跨着大步坐下,看着宁知姐忙里忙外,咧着嘴说,
“宁知姐,你别忙活,我们自己能来。”
“嗯,姐,我们自己添饭。”
瞧他们自己自在,宁知也笑着坐下,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吃。
“砖砌好,晾三天凝固下沉,等管道送过来,再给你盖顶。”
陆峥吞下嘴里冒红油的牛肉,盯着宁知,嗓音低沉。
宁知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望着陆峥乖乖点头,
“好。”
小姑娘茫然的神色陆峥看在眼里,黑眸里带上笑意,难得低声解释。
“明天就盖顶,地没下沉好,墙体不稳会裂开,下雨漏雨严重,还会塌。”
宁知瞪圆了那双乌黑的眼睛,乖乖受教。
“我知道了,听你的。”
吃完了饭,宁知看着他们做着放空,突然想到什么,回屋里把自己买到的香烟拿出来,走到仰头半躺的陆峥身边,把手里的香烟递过去。
她站在陆峥面前,男人坐在椅子上,比她矮了半截,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毫无波动的盯着她。
宁知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我忘记了,没给你们准备。”
主人家请人来家里干活儿,好像是需要准备烟酒的。
陆峥接过那包香烟,拆开抽出一根之后,随手点燃,另一只手把烟丢过去,扔给周正。
“不用准备,不常抽。”
火星明明灭灭,男人的手夹着眼随意垂在一旁,盯着宁知喉咙有些干哑。
宁知是个半吊子,想到什么该待客的,都慢慢去做,幸好陆峥他们不计较。
看着三人慵懒迷离的模样,宁知眉头微扬松了口气,起码还不算太晚。
她收拾完碗筷还没洗,起身先回了屋里,抿了抿唇从钱盒里拿了十二块钱出来,垂下眸子静静的看着手上的十二块钱。
陆峥跟阿正他们帮了她好多,这点钱宁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比起人情,肯定是完全不够的。
快把手里的钱捏得皱皱巴巴的了,猝然听见外面的动静,宁知回过神来,连忙捏着手里的钱快步小跑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见陆峥他们歇了会儿就要走了,宁知来不及纠结,连忙提高音调喊住人。
“陆峥。”
走在前头的那道高大身影站住,然后转过头来,漆黑的视线落在门口的宁知身上,嗓音嘶哑。
“嗯?”
宁知捏着钱过去,牙齿咬了咬口腔内壁,轻轻吸了口气走上前站在陆峥面前,把手里的钱递过去,
“这……这是这两天的工钱。”
她没敢抬眼去看面前的人,怕他不收,也怕他瞧不上。
下一秒,手里的钱被一双有些粗粝的手指抽了出去,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
“两块钱,真不少。”
宁知眨了眨眼,仰脸去看面前的男人,他的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其他的意思。
周正从峥哥身后窜出来,探着脑袋看着宁知,咧着嘴笑眯眯的。
“宁知姐,一天两块的工钱,两天就是四块,可真不少,我们三兄弟以前去干小工,一天五毛八毛的都有,还干得热火朝天呢。”
宁知冲着他温婉的笑,眉眼弯弯,唇边漾出一抹笑,感激他们的善解人意。
陆峥目光沉沉凝着她柔和温顺的浅笑,眼底情绪翻涌,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下身后阿正的额头,声线淡漠。
“走了,回去。”
周正捂着额头,另一只手还冲着宁知挥手,傻兮兮的乐。
“那宁知姐,我们先回去了。”
宁知也冲三人挥挥手,看着他们离开,她垂下眉眼,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有负担了,睫毛微颤低低的笑了一声,转身回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