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飞机失控 “我不跳伞
以前现世的老妈总说她是手漏子, 钱到手就漏得精光。可现在凌微月算是看明白了,顾云铮才是那个真正的大漏勺,漏得比她厉害多了。
一天逛下来, 她腿都快走细了,顾云铮却越逛越来劲, 一口气又买了电视机、洗衣机,还有床上四件套, 外加电吹风之类的小物件。
“不是, 咱俩真用得着这么急吗?”凌微月扶着腰, 气喘吁吁地看他往新房里搬东西, “下周末也来得及买啊。”
顾云铮推开门,一把将她拉进去, 顺手把门外堆的东西和店家送来的电器一一搬进来归置好。
“因为我怕你反悔。”
他进屋之后就把洗衣机搬进卫生间, 蹲下身子开始安装。
凌微月嗤笑一声, 也不多问了, 转身去收拾别的小物件。
托了新房的福,这里的一切都崭新干净, 顾云铮已经提前几天过来打扫过,今天直接往里放东西就行。
他在那边安家电, 她就在这边摆弄自己喜欢的小物件。
她忽然觉得没有家长插手婚事的滋味也挺好。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想把自己的小家布置成什么样就布置成什么样。
她把大红色的床单铺上床,饭桌上铺好蓝格子桌布,又放上一只好看的花瓶, 里面插着刚买来的大朵鸡蛋花,清香淡淡地漫开来。
夜风顺着敞开的窗户溜进来,花香随风飘散,整个屋子都浸在暖融融的香气里。
她嘴里哼着小曲儿, 剥开一个绿橙,顺手把清冽的果皮搁在屋里当天然的空气清新剂,就背着手溜达到卫生间去看顾云铮的进度。
他正蹲在地上做最后的收尾,把洗衣机底下的电线理得板板正正。
凌微月一边嚼着橙瓣,一边打量他的后背。
顾云铮今天穿了件军绿色圆领训练短袖,肩背宽阔结实,一看就很好靠的样子。
他收拾利索了,站起身来,扫了她一眼,拧开水龙头,捏起一块香皂搓了搓手。
茉莉花皂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是她挑的香皂。
顾云铮很喜欢这种感觉。
自己被她一点点入侵,空气里、手心里,呼吸里,全是她的味道。
凉丝丝的橙瓣忽然抵上他的嘴唇。
他回过神来,看见凌微月正举着一瓣橙子怼到他嘴边,自己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她微微蹙着眉头。
看样子,这橙子有点儿酸吧。
他这样想着,下一秒张开口,连橙带她的手指一起含了进去。
果汁在舌尖的碾压下炸开,确实带了点酸意,可更多的是丝丝绕绕的甜。
“喂,你咬到我手了,快松开。”凌微月低声抱怨着想抽回手指,整个人却被顾云铮一把抱了起来。
突然升高的视角让她本能地搂住他的后颈,低头去看他。
他抱着她大步走进卧室,把她往刚铺好红床单的婚床上一扔。
她刚要撑起身子坐起来,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捏开她的下颌,唇舌滚烫地交缠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哪是橙瓣,哪是舌尖。
她下意识地搂紧他的后颈,只觉得他的呼吸灼热滚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吃进去。
良久,两个人终于停下来,她窝在他怀里平复呼吸,唇瓣水亮,眼角潋滟。
两人的脑后各自枕着一对鸳鸯戏水的提花枕巾,正呈现出连翼交颈而眠的亲密姿态。
就同他们一样。
“顾云铮。”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她的短发,一边望着天花板失神。
“我们结婚以后,每天早上你抱我一下好不好?”她的手揽住他的腰,把脸往他胸口又贴了贴,“不管吵架没吵架。”
他几乎没有犹豫:“好。”
她的心头却浮起一丝细微的怅然。
他是这本书里的气运之子,会平安无事功成名就地走到最后。
可她呢?
她只是一个没有定数的变量。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没那么怕离开这个世界了。
只是会有点舍不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希望留给他的最后一个拥抱是有温度的。
她眼角微微泛湿,偏过头抬起脸,双手珍重地捧住他的脸颊,凑上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又碰了一下。
顾云铮被她撩得彻底没了脾气,一把搂紧她,恨恨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明天领完证我就去结扎,让你再撩我。”
凌微月正了正神色:“我查过资料,现在的男性结扎手术虽然安全性还算可以,但并发症的概率并不低。你是飞行员,任何可能引起身体不适的不必要手术都不该做。况且如果将来想复通,成功率并不高。这是一条基本不可逆的路,我不同意。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
顾云铮低低地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还专门去查过?”
凌微月点了点头,脸也有些发红,眼神躲闪地落在他胸前:“再说了,只是这几年事业上升期没这个打算,谁知道过几年稳定下来会不会改变主意?顾云铮,我不想让你以后有后悔的可能。”
她没有把话说完,心里浮上一个丧气的念头。
万一哪天她真的出了意外,他若再跟别人组建家庭、想要孩子,却因为今天的选择而受了牵绊,那她会愧疚一辈子。
“好吧,就听你的,用别的办法。”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
“咚咚咚。”
“进。”
得到许可后,凌微月和顾云铮拿着刚领到的证件,推开了团政治处林青银主任的办公室门。
“林主任,这是我和顾云铮同志的结婚证复印件,麻烦您这边盖章后转交计生组办公室,归入档案。”凌微月恭恭敬敬地把复印件放到林青银桌面上。
林青银看了一眼顾云铮,笑着点点头:“恭喜你们。办酒的时候可别忘了叫我,定在哪天?”
凌微月笑盈盈地点了点头:“这个月二十号,和雷道清还有蒋熠燃一起办。”
“哦,那没几天了。”林青银看了一眼日历,忽然抬起眼,“凌微月,你知道这个月十九号有歼轰演练吧?”
“我知道。”凌微月点点头,有些不解,“您的意思是——”
林青银又看向顾云铮:“你俩要不要合作飞一趟?那天不少上级领导会来观摩,你俩平时在新兵里表现就很突出,只是临近婚期,怕你们周转不——”
凌微月立刻挺直腰板:“我们没问题!绝不会因为个人问题影响组织对我们的信任!”
“我也是!”顾云铮也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林青银满意地点了点头。
……
十一月十九日,婚礼的前一天。
凌微月和顾云铮分别坐在长机和僚机的座舱里,严阵以待塔台的指令,执行这场重要的歼轰对抗演习任务。
收到滑出指令后,她深吸一口气,谨慎地推动油门,松开刹车,飞机平稳地划入跑道。
今天云彩出奇的多。
两架歼六默契地同时加速,引擎轰鸣声响彻天际,按照预定的航线精准转向演习空域。
轰炸机方出动了一架轰六,六人机组正在厚重的云层中穿行,同样在万米高空按照预定航线飞行。
凌微月飞了一会儿,与顾云铮进行了无线电联络,正准备压低机头穿云,右侧突然闪过一个巨大的灰色影子,还没来得及看清轮廓,那个庞然大物就从云海深处钻出来,向她急速俯冲而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机身已经剧烈震荡。
不,不是震荡,是整个被撞飞出去,翻滚了不知多少圈,发出沉闷的巨响。
地面。
赵拙生气得把记录本摔在地上,怒火冲天地盯着天上失控的长机:“CTM的!谁开的轰炸机!今天带眼睛出门了吗!”
他痛吼到双眼猩红:“她明天就要当新娘子了!”
一群领导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接话。
因为他们心里都门清儿,那样小的歼击机,被那样大的轰炸机撞了。
安全下来的几率有多低。
赶来参加婚宴的秦慎明也紧紧抿着嘴唇望着天上的长机。
月,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他一脸肃重的随即转身就往塔台方向快步走去,后面紧跟着一个走路略显吃力的身影。
凌微月被剧烈的冲击向左撞得头脑发懵,只觉得头部一阵剧痛。
顾云铮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长机被撞飞出去,目眦欲裂,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时间,他的大脑一片嗡鸣,什么指令都听不见了。
只记得今早出发前,她轻轻拥抱了他一下,说了一句起落平安。
她明天就要成为他的新娘了!可现在……
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飞机失控,打着不稳定的旋儿离他越来越远,却无能为力!
不,他还有能做的事!
“长机!长机!凌微月!你的右边机翼受损!打起精神!跳伞!快跳伞!”无线电里传来顾云铮焦急的声音。
凌微月忍着剧痛冷静下来,判断出刚刚大概是演习中的轰炸机擦到了自己的机翼。
幸好只是机翼,若是撞到机身,以双方体积的巨大差距,她这架歼击机大概会当场解体。
歼六剧烈抖动,现在她连仪表盘上的指针都看不清楚,透过舷窗望向外面,发现自己正在急速翻转下坠。
她当然可以跳伞。
但是,就算不提这架歼六因此毁掉多可惜,这片区域是南海作战部队的驻地,人员分布密集。不仅有飞行员,还有炊事员,有家属,有幼儿园!
虽然不远处就有小片海域,可看右翼的损伤程度,已经百分百不允许她飞到无人区域。
她若跳了,活了,可飞机落下去,就要死无数个她。
就有无数个家庭会因为她的活下去而痛苦万分!
她想到了凌占忠。
也想到了黄朝玉。
他们都是舍小我为大我的人,那样令人敬重。
如果穿进这本书本身就是个奇迹,那她,是否还可以再创造出一个奇迹呢?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绝不能弃机跳伞!
秦慎明说过,飞机是他们最好的伙伴、最好的战友!
人机合一!
凌微月抬手抹去顺着碎裂头盔流到眉间的鲜血,不让它流进眼睛里遮挡视线,努力稳住身体的平衡,试探着拨动了一下操纵杆。
竟然还能用。
她按下无线电通话键:“我不跳伞,我还能飞。”
顾云铮闭了闭眼,用力滚动下喉咙,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报告塔台,长机右翼受损,正在失控偏转。我已调整队形,请求跟随观察。”
他总是唯她是从。
即便希望渺茫到几乎看不见。
“长机!长机!断开总开关!收油门!不要拉杆过猛!”塔台的指令紧急传过来。
因机翼不平衡而被迫歪斜着身体的凌微月动了动耳朵,总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但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她迅速断开总开关,将油门收到最小位置,咬牙掰动操纵杆。
忽然有点想笑。
她怎么可能拉杆过猛?
现在,她根本就拉不动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