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肯定是云铮哥给她放水了! “这真是你
“爷爷,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改嫁,从我记事起就没再联系过, 我是跟着大伯一家长大的。”凌微月笑着咬了一口柿饼,又接过顾重山递来的山楂片。
正在旁边削苹果的陈小景心里微微一动。
她这不跟无父无母的孤儿没什么两样吗?那顾伯伯肯定更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了。想到这里, 她脸上才总算浮起一点笑模样。
顾重山怔了一下,随即轻声叹了口气, 拍了拍凌微月的手臂:“小凌, 不容易啊。这样的家境, 还能出落得这么优秀。”他又投喂一盒蜜三刀过去, “你一个小姑娘,能被选进南海航空兵作战部队, 真的很了不起。”
凌微月刚要笑着谦虚两句, 顾云铮已经抢先一步替她答了:“爷爷, 她爸是试飞英雄凌占忠您知道吧?而且她当年报考航校的时候, 只填了她大伯的信息,压根没提她爸, 完全不想借她爸的光,可就这样还是被录取了——”他一脸骄傲, 陈小景则是一脸丧气。
“凌占忠?”顾重山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凝眉想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顾云铮,“我想起来了, 那年你刚上三年级,报纸上登了他牺牲的消息,你不是还哭天抹泪的,好几天没好好吃饭来着?”
凌微月眨了眨眼, 一脸探询地看向顾云铮。
顾云铮耳根一红,清了清嗓子:“哪有那么夸张……不过那确实是因为他是我飞行路上的榜样,我才会那么难过。”
“嗨,现在看来,真是缘分呐。”顾重山拍了拍凌微月的肩膀,“小凌你知道吗,云铮他啊,从小就喜欢飞机。”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示意凌微月跟他去另一个房间。
房门推开,一看就是男孩子的卧室。
“我这儿一直给他留着间屋子,放他小时候的东西。”顾重山从柜子上拿起一架旧飞机模型,“你看,这是他七八岁时我送他的生日礼物。结果大院里有小子眼馋,跟他要着玩,给他把一边机翼摔坏了,气得他跟人干了一架。那小子又高又壮,都上五年级了,云铮一个一年级的居然还打赢了!呵呵,有我老顾不服输的风采。”
提起孙子的陈年旧事,顾重山满脸都是自豪。
凌微月背着手打量着这个房间,几乎全是跟飞机有关的东西。
他是真的热爱飞行啊。
“你俩什么时候打结婚报告啊?”顾重山把飞机模型放回原处。
“我是想越快越好,可她——”顾云铮虚扶着双胯看向凌微月,眼神颇为幽怨。
顾重山也看向她。
陈小景站在后面,气得心里直冒火。
搞了半天,竟是凌微月不想结,真是不知好歹。
凌微月笑着扶顾重山往外走:“爷爷,我和云铮都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进的训练基地,眼下应该以事业为重。要是贸然结婚,我怕领导们对我们有意见——”
“云铮哥可都二十六了,跟他同龄的男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陈小景故意把话题往孩子上引,“凌姐,你不能为了自己耽误他的——”
“小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没想到顾重山先开了口,“小凌和你不一样,你的人生可以按部就班,她现在肩上担着的可是重任,今年南海作战部队歼击机飞行小组里唯一的丫头!”
他拍了拍凌微月的肩膀,满脸赞许:“再说了,什么养儿防老,我不是跟没儿子一样?老了老了住这干休所,天天门可罗雀。小凌,我很认同你的想法,一定要优先发展自己的事业!”
“哎哎哎,爷爷,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顾云铮听出味儿不对,“生不生孩子那是以后的事,可结个婚影响什么了?”他又转向凌微月,“反正你答应我了,一进作战部队就打结婚报告,你可赖不了。”
顾重山看了看孙子着急的脸色,摸了摸鼻子又改口:“也是,小凌,结婚还是有好处。你别看云铮平时老拉着一张脸,可他挺会疼人的。”
几个人说着又走回客厅,水开了,顾云铮去灌水,陈小景连忙跟了上去。
顾重山在沙发上坐下来,故意背着顾云铮压低声音说:“小凌,云铮他妈走得早,他爸也不懂事,找了个女人接回家去。虽说在我的坚持下没领证,可云铮始终是受了委屈的。你信爷爷的话,别看他是单亲家庭,就觉得他不会爱人。其实老了老了,我才发现,其实有时不怎么懂得爱人的,反而是那些家庭美满的孩子,因为他们不缺爱。可像云铮这样的,正因为自己没被好好爱过,所以才会把自己全部的爱都给心爱的人,一点不留给自己。有时候他脾气偏执一点,你也多担待一些。”
凌微月鼻子有点发酸。
顾重山真的说到了她心里。
是啊,爱往往流向不缺爱的人,可缺爱的人,却总是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爱,全都捧给自己爱的人。
顾云铮提着暖壶走过来,顾重山连忙直起腰,摆摆手示意不用添水了。
“云铮,好不容易休个假,你不领小凌出去逛逛?今天大年初一,外头应该挺热闹。”
顾云铮嗯了一声:“待会儿就走。”
陈小景舔着脸凑上来:“云铮哥,你们待会儿上哪儿玩儿啊?也带我一个好不好。”
……
“砰砰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
陈小景吓得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尖叫起来。
靶场。
打空弹膛,顾云铮再次压弹上膛,肩膀抵住枪托,瞄准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
又是一阵枪响。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看,低声嘀咕了一句:“九个十环,一个九环。”
凌微月瘪了瘪嘴,点点头拍手以示鼓励。
顾云铮放下枪退出弹夹,嘚瑟地笑着看向凌微月:“要不要试试?”
凌微月跃跃欲试,顾云铮帮她调好枪托背带长度,教她把枪托抵进右肩窝,左手托住护木,右手握住握把。
她学着他的姿势,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身体略向前倾,膝盖微屈。
顾云铮耐心地教她把手指伸进扳机护圈里。
凌微月微微眯起眼。
“砰!”
弹壳跳出来落在地上,她凝眉再次扣动扳机,镇定地打完十发,学着顾云铮的样子拉开枪栓确认枪膛已空。
顾云铮走到靶位前举起望远镜看了好半天。
“怎么了?”凌微月笑着问,“成绩很差吗?”
顾云铮放下望远镜,一脸欲言又止:“你打了十个十环。”
凌微月摘下手套:“运气不错。”
顾云铮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坏笑着上前扯她腮肉:“再给我装酷。话说回来,这真是你第一次打枪?”
那倒不是。
她之前在现世用玩具枪打气球可厉害了,打得老板都想跪下求她收手。
现在视力这么好,天上飞的时候靶标离那么远她都能击中,区区一个小靶心还不是小菜一碟。
她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车尾气扬了一脸,陈小景被撂在顾家楼下。
她捂着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凌微月还是不是个女人!怎么打枪还能赢过云铮哥!
肯定是云铮哥给她放水了!
……
接下来的几天,顾云铮带凌微月把京市各大景点挨个逛了一遍,还买了些纪念品准备带回去基地分分。
最后一天晚上,他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被原来军校的同学拉着非凑了个局。
凌微月觉得有自己在,他们一群男生说话不自在,便主动提出留在招待所。
可他怎么也不肯,非要带她去,她只好妥协说在隔壁蛋糕店等他结束。
她在一面落地窗旁坐下,桌上放着顾云铮给她点的法式甜点,随手拿了本书翻着,倒也惬意。
不知不觉夜幕低垂,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抬头看清来人,继而微微一笑:“结束了?”
顾云铮衬衫领口敞开了几颗扣子,酒意微醺,眼神有些散漫,却温柔地捏了捏她的后颈:“好吃吗?”
他看了看那些吃了一点的蛋糕。
“嗯,很香甜,但又不是很甜。”凌微月把叉子递给他,“要尝尝吗?”
顾云铮不自然地看了看四周,没有接过叉子,而是迅速低头吻住了她唇上还挂着的一点白色奶油,辗转吸吮。
酒气好重。
凌微月推开他,慌张地看了一眼四周低声抗议:“你疯啦!”
“喔欧——”
落地窗外突然爆发出一阵男人堆的哄笑。
她转过头去,看见七八个穿着棉衣或军大衣的同龄男生正顶着一张张喝红的脸大笑,指着顾云铮起哄。
顾云铮气恼地朝他们挥了挥拳头,示意他们赶紧滚。
凌微月窘得不行,顾云铮一把将她的头按进怀里,一边还在哄走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军校老同学。
“都怪你!丢死人了。”
凌微月穿好羽绒服,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推开玻璃门,雪花一下子扑了进来。
“月儿,月儿,我错了。”顾云铮紧跟在后面追。
“是你让我尝尝甜不甜的。”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怕她在雪地里走太快摔着。
“我?!”凌微月气他恶人先告状,“我那是让你尝蛋糕!”
“现在好了,全被人看见了。”她郁闷地甩开他的手。
“怪我怪我,都怪我。刚才他们骗我说走了,我才过去找你的,谁知道他们偷偷跟在我后面。”顾云铮喝醉了说话格外黏糊糊的,又卑微地掰住她的肩膀把她转向自己。
大雪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染白了。
他细心地把她的羽绒服帽子扣上。
“不原谅!”凌微月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他的心都快化了。
漫天飞雪,天地间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
顾云铮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月儿,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我好幸运。”
凌微月背着手,轻轻用鼻尖蹭了蹭他冰凉的鼻尖,还有些生气闷哼:“我也是。”
顾云铮肩膀微微耸动,低哑的笑声从喉咙里闷闷地溢出来,珍重又珍重地吻上她的唇,伸手去牵她。
凌微月故意把手背在身后不让他牵,他就把她的手拨过来放在自己腰上,她调皮地一遍遍抽回,他就一遍遍放回去。
两个人笑着吻得嘎嘎作响,雪落了满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