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喂药 “长机不在
顾云铮稍稍推了下油门, 调整好与长机的间距,从僚机的视角望向凌微月。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圆弧,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眉眼舒展的笑着。
他凝神盯着她的动作,透过机翼的倾斜角, 读她今天的心情。
应该很开心,很放松。
只见她轻盈地做了一个侧倾, 机翼擦过镶着金线的云彩, 像是调皮地戳了戳躲在后面的夕阳脸蛋儿。
顾云铮忽然想起傅以渐那天说的话:“你根本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才走到今天。”
他怎么会不知道。
她的僚机, 从来都是他。
留不住的风筝, 就送她一程吧。
让她飞得更高,更远。
凌微月正注视着前方的天空, 夕阳不时从挤挤挨挨的云间探出脑袋, 像一个调皮的粉刷匠, 不时在湛蓝的天空洒下或橘红或金黄色的染料, 画出一幅会流动的、无与伦比的绝美油画。
她稍稍调整了一下油门,飞机立刻像感应到她的心意一般随她而动, 仿佛本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机随心走,只要她想, 好像就能飞到任何一个未知的远方。
心上的重量卸下了, 她呼出一口气,发自内心地弯起嘴角。
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往前飞了。
她会一直飞下去。
……
“喂,我说你最近也太拼了吧。”黄朝玉拿了条干毛巾走过来, 往凌微月头上盖住,用力揉了几下,把她被雨淋湿的长发擦了个大半干。
凌微月低头看着手里巴掌大的笔记,还在琢磨刚才师傅说的那些注意事项。
“后天就大考了,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拼。”她随手在上面画了个重点。
“不过最近这天也是怪,梅雨季闷一阵下一阵,你们天天在外面野跑,淋了雨也不赶紧换衣服。”黄朝玉边说边去翻柜子,把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吹风机抽出来,“你看你们宿舍那个岑歌,烧了好几天,本来成绩就不突出,这次大考怕是悬了。”
她插上电,对着凌微月后脑勺呼呼吹起来:“你可得保护好自己,不行这两天睡我那儿吧,跟乔指导员打声招呼就行,省得晚上查寝扣你分。”
“哪能搞特殊,”凌微月笑了一下,又把笔记翻过一页,“我身体好着呢。”
人是不能说大话的。
半夜回去她就睡得不安稳,嗓子眼里像塞了个核桃,又肿又疼,咽口唾沫都费劲。
第二天早上,还是邱菲菲先穿好衣服,发现一向最早起的凌微月居然还窝在被子里。
她以为是最近熬夜看书太累,过去推了推她,才发现她额头烫得吓人。
岑歌在旁边咳了几声,嗓子哑着,语气里却全是幸灾乐祸:“总算有人跟我作伴了。”
邱菲菲回头瞪她一眼:“你没安好心!校医早就说了你是流感,让你去别的房间隔离你不听,让你戴口罩也不听,现在把微月传染了,要是影响她最后成绩你就开心了?”
岑歌哼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正不安好心的乐着,一个黄桃罐头瓶子从头顶结结实实砸下来,剧烈的疼痛感袭来,黏糊糊的汁水淌了她一头一身,差点没把她砸晕过去。
“啊啊啊林莉你干什么!想杀人啊!”岑歌抱着头叫起来,一时不知道该先甩被子还是先甩头发。
“不好意思哦,手滑了一下。”林莉将棉纱口罩戴上,不急不慢地爬下床,弯腰把罐头瓶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你、你——”岑歌被噎得说不出话,又剧烈咳了起来。
……
“小月?小月?”
凌微月觉得自己像是浮潜在一片很深的水里,有人隔着水面在远远喊她。
她费力地掀了掀眼皮,眼前人影模糊晃动,可她实在太累了,撑不过几秒又阖上了如山重的眼皮。
“老陈,她这到底什么情况?”秦慎明皱着眉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凌微月,转头问正在给她扎针的军医陈益非。
“流感。估计是训练强度太大,再加上压力大休息不够,抵抗力一掉,又淋了场雨,病毒就趁虚而入了。”陈益非扎完针,回头一看,小小的医务室里乌泱泱站了好几个人,一个个门神似的杵在后面,口罩一个都没戴。
“啧,你们都站这儿干嘛?赶紧把口罩戴上!这流感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把一瓶食醋递给黄朝玉:“小玉,拿去加热,关上门熏一熏。”
黄朝玉捧着醋瓶,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满脸都写着不放心。
陈益非被自己的傻徒弟逗笑了:“好像你多看她几眼,她就能立刻好起来似的。”
秦慎明站在床边,看着凌微月那张烧得通红的脸,心沉了一下。
辛苦带了这么久,眼看到了最后一步,谁知道会卡在这里。
真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他又问陈益非:“这两天能好吗?”
陈益非摇了摇头,语气坦诚:“除非出奇迹喽,这次流感的病程特别长,先高烧,然后剧烈咳嗽,运气不好的话还会转成肺炎。不过嘛——”他补了句安慰,“也有个别身体底子好的,恢复得奇快一些。”
这话对秦慎明来说,跟没说差不多。
“我给市医院打过电话喽,走廊里都挤满人啦,他们说明早才能空出床位,所以今晚先在这边挂水控制下病情,明天早上要是还不退烧清醒,就得赶紧往市医院送了。”陈益非拍了拍秦慎明的肩膀,“我知道你在这丫头身上下了不少心血,可有些时候,你也得信一信运气这回事。”
这句话倒是让秦慎明心里微微一震。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飘着的细密雨丝,眉峰缓缓蹙起来。
占忠哥,难道是你不想让她走上专业的歼击机飞行员这条路吗。
你是,想让她留下来做份安稳的工作吗。
“陈军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直沉默地站在后面的傅以渐终于开了口,语气急切,“她为这一天努力了好多年,要是醒来以后发现自己错过了大考,她会——”
“年轻人,”陈益非递给他一个棉纱口罩,示意他戴上,“今年不行,那就明年再试嘛,有时候不要把问题看得那么绝对。”
“可是——”傅以渐看向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凌微月,胸口憋闷得要呼吸不上来,恨不得能替她挨这一场病。
“黄朝玉,有雨披吗?”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回头,顾云铮正站在门口,发丝被打湿得根根分明,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淌。
“师傅,不能再等了。我打电话让我爸联系了一家曲市专治流感的中西医结合的权威医院,车已经到门口了,我这就带她转过去。”
顾云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上前就要掀开凌微月身上的被子。
“你不能去,你说地址,我带她去,你明天还有训练——”秦慎明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顾云铮身上的潮湿雨气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精神一振。
“我是她的僚机。”顾云铮转过头,目光执拗地与秦慎明对上,“长机不在,僚机还飞什么?”
秦慎明一时语塞。
“雨披来啦!”黄朝玉拿着一件黑雨披跑进来。
顾云铮转身去抱凌微月。
她烧得浑身发软,一时有些难抱实。
一双大手从旁边探过来,稳稳地帮他把人托进怀里。
顾云铮偏过头,正对上傅以渐的眼睛。他尴尬地瞥开眼去,心里又涌上自卑又恶劣的复杂情绪。
“口罩戴上。”陈益非眼疾手快地把一只白棉纱口罩套在顾云铮脸上,又往他裤袋里塞了几只。
黄朝玉把雨披仔细裹紧凌微月,自己胡乱披上另一件:“我也去!”
两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雨夜里。
傅以渐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
黄朝玉本想坐进后座陪小月,谁知刚打开车门,顾云铮已经抱着人径直坐了进去。
她只好帮他放好凌微月的身体,自己绕到前头,淋着雨上了副驾驶。
一上车,她先给司机递了个口罩,自己也戴好。
轿车开动。
雨越下越大,拍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地响。
车外黑漆漆一片,黄朝玉看着窗玻璃上淌下来的水痕,心情也很是沉重。
后天就是正式上机考试了,好几项高难度飞行测试,还有一线作战部队的高级教官来观摩选人,偏偏这个时候,小月她……
她叹口气,托着腮望着窗外,心乱得理不清头绪。
后座,顾云铮把凌微月揽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颊。
她迷迷糊糊地喊热,他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可自己的手也不够凉,只好用手臂和脸颊去试。
最后他发现自己被夜雨打过的额头和脸颊最凉。
他摘下口罩,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她的,导热之后又换脸颊去冰,一下一下耐心地给她降温。
黄朝玉无意间扫了一眼后视镜,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顾云铮你疯啦!怎么把口罩都摘了!你这样会被传染的!你后天不考试了?!”
顾云铮头也不抬:“我当然要考,我还要她也去考。我被传染了更好,正好给她做个示范,什么叫轻伤不下火线,再难受也得给老子上。”
他说着最狠的话,却用着最低沉轻柔的语调,唯恐吵醒他怀中的人。
黄朝玉说不动他,气鼓鼓转回身去,看着后视镜里他坚毅的侧脸,忽然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从小跟她一个大院长大的顾云铮么?
从前的他,眼里只有自己,宁愿跟父亲断绝关系也要一意孤行来学飞行。
可如今,他竟愿意为了一个人,从一棵孤傲的大树,弯成一根细软的树桠,只为替她遮一滴雨。
甚至把那么重要的考试都抛在了后头。
可这样的顾云铮,才让她觉得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啊。
她默默叹了口气。
顾云铮,你何尝不是另一个林莉。
……
到了医院,黄朝玉忙着办手续,顾云铮听从医生安排,把人抱进了病房。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说明过病情,医生很快给凌微月用上了抗病毒注射液。
顾云铮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握着她输液那只手,紧盯着她的反应,生怕出什么岔子。
他妈当年就是这么没的。
那年他才九岁,老顾成天忙他的官场应酬,很少回家。
他妈也是一样得了重感冒,他给老顾打电话,那头说忙,让去卫生所挂个水就行。
他扶着妈妈去了最近的卫生所,结果那地方没做皮试的条件,他妈在输液过程中突发致命过敏,再没醒过来。
这件事到现在他都没法原谅老顾。
所以就算刚才护士已经做了皮试说了没问题,他还是不敢把目光从凌微月脸上挪开。
门被推开,另一个护士端着一碗煎好的汤药走进来:“同志,这是大夫开的生石膏煎剂,你帮忙喂一下,退烧清热的。”
顾云铮接过药碗吹了吹,试好温度,又拿了个枕头把凌微月的头垫高一些,低声喊她吃药,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可她还昏沉着,压根没有吞咽的动作,褐色的药液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蹙着眉,又凑到她耳边喊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药,他的眼底划过一丝犹豫。
黄朝玉办完手续急匆匆赶过来,刚要推门,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的场景,骇得差点咬到舌头。
顾云铮一只手撑在凌微月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托住她后颈,让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俯身贴上了她的唇。
她差点踹门进去骂他趁火打劫,可下一秒就看见他迅速抬起头,把碗里剩下的药液一口饮尽,又贴了回去。
原来是在喂药。
可怎么不等她回来再喂!
黄朝玉郁闷地眨了眨眼,最后决定守在门口盯着他,但凡他敢有不规矩的举动,她就立马冲进去制止。
她硬着头皮隔着玻璃看下去,脸颊却越来越热。
顾云铮像刚才一样,轻轻用舌尖挑开她的齿关,把药液一点一点渡进去。
她忽然皱了一下眉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被高烧快要烤干的凌微月像是本能地想要从他口中汲取水源,柔软的舌尖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
顾云铮无措地滚动下喉结,有些慌乱地把剩下的药液咽进了自己肚子里,等她缩回去,他才缓缓直起身,沉着一双黑眸,认认真真地凝望她的睡颜。
粗糙的指腹轻轻抿去她嘴角残留的药渍。
她的唇本来烧得干裂,这会儿已泛起一层盈盈水光。
他恍然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
好渴。
凌微月皱了皱眉,恍惚睁开眼,喉咙里那团肿痛的感觉已经消了大半,身体也不再像一只快要炸开的丹炉,只是浑身还泛着一层微微的虚汗。
她想抬手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好似被什么箍住了。
低头顺着手臂看过去,自己的手被一只修长好看的大手强行十指紧扣着,指根处能感觉到对方一层厚厚的硬茧。
平日里那股凌厉孤傲的气场此刻全卸了,手边睡着的只是一张睡得有些凌乱的年轻男人的脸。
凌微月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床,黄朝玉正缩在被子里陪床,一撮不听话的短发梢儿翘得老高。
她猜到自己应该是在医院。
努力回忆了一下,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邱菲菲喊她起床早练,之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是中流感了吗?
脑子里正模糊地转着念头,忽然瞥见窗外黎明时分浅蓝色的天幕,她忽然惊出一身冷汗。
考试呢?
她不会就这么睡过去了吧!
指尖一颤,与她手指紧密相连的顾云铮迅速警惕睁开惺忪睡眼,条件反射地直起身,紧张地朝她看过来,正好与她对上目光。
“几……几号了?”她还不太清醒,一心只想知道这个。
“明天考试,还来得及。”顾云铮看她醒过来,自然知道她最担心什么。
凌微月松了口气,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顾云铮伸手把她按回去:“还有一个吊瓶,打完巩固一下再走。”
“那你赶紧回去训练,别因为我耽误时间。”她一张口,嗓子哑得跟公鸭似的,自己都愣了一下。
顾云铮没理她,起身倒了杯温水,扶着她的后背让她起身喝了几口。
“等你一起。”他冷淡回道。
凌微月缓缓低头饮下些水,缓解了喉咙的干裂感,小声说了句谢谢,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
比北极冰还冷。
她垂下眼,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想过重新审视她和顾云铮的关系,只是总拿考试当借口,故意变得再情感迟钝些,把那些让她分心的念头推到更远的地方。
可要说她对他忽冷忽热的变化毫无感觉,那也不全是真话。
她是有些恼的,或者说,憋屈。
好像那个外人从没见过的热烈如火的他,只是短暂地在她世界里亮了一下,像一场只属于她的梦,又像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或者冒犯了你?”
她知道他能冒着被传染的风险守在这里,说明他们之间还有战友情谊在。
可他那股忽冷忽热的劲儿,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
他们是搭档,是彼此最信任的飞行伙伴,如果一方心里藏着不满却不说,另一方又察觉不到,迟早会出问题。
她不想再躲了。
与其各自猜来猜去,不如把话摊开说清楚。
顾云铮眉心微凝,沉默一瞬,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片刻后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凌微月,你就没有什么隐瞒我的事吗?”
凌微月更懵了。
他是因为这个生气?
可她……瞒了他什么?
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顾云铮眼底像有一团火倏地熄了。
“算了。”他站起来,转身出了病房,去喊主治医生来检查她的情况。
凌微月坐在床上,愣愣地挠了挠眉心。
她骗他的事可多了,他指的到底是哪一件?
……
回去的路上,黄朝玉把凌微月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在外面。
凌微月被自己这造型逗笑了,伸手替黄朝玉把没戴严实的口罩边沿按了按:“知道的我是怕吹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坐月子呢。”
黄朝玉也跟着乐:“那就当提前排练呗,等你以后真坐月子了,我也这样把你从医院五花大绑接回家。”
两个女孩在后座笑成一团。
顾云铮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凌微月的脸色,见她有说有笑的,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些。
看来老顾的人脉还行,那家医院的医术确实靠谱。
“话说我昨天是怎么来医院的?一点印象都没了。”凌微月一时笑岔了气,有些虚弱地深呼吸一口,胸腔还有点闷,转头问黄朝玉。
“呃——”黄朝玉被她一问,刚想跟她说是顾云铮昨夜当机立断把她转移到医院去的,可只要一想到他视若珍宝地把小月抱在怀里、还有嘴对嘴喂她药的场景,这话就接不下去了。
她干巴巴地敷衍了句:“还能怎么来,坐车来的呗。”她清清嗓子,“我师傅说你情况挺严重的,得赶紧转大医院。可市医院床位全满了,走廊都睡不下,最后还是顾云铮托他爸找了关系,把你送去了那家专科医院。”
凌微月一听,心里大致有了数,笑眯眯地对着后视镜里那张冷冰冰的侧脸道谢:“谢谢你了顾云铮,大恩大德小女子谨记在心,日后一定涌泉相报。”
顾云铮头也没回,只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黄朝玉心里已经把唾沫星子啐到了顾云铮头上。
真能装啊顾云铮你!
昨晚是谁抱着小月跟抱个宝贝似的,拿脸给她一遍遍地降温,急得跟什么似的。
又是谁眼都不眨就——
她赶紧打住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怕自己嘴一松就把小月初吻没了这桩惨案给秃噜出来。
黄朝玉同情地把凌微月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可怜兮兮地顺了顺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养女孩就是费心啊!
……
大考前夜。
下午凌微月精神还行,说什么也要和顾云铮一起走一遍编队飞行,免得明天在这一项上拖他后腿,只是最后其他项目实在没力气再飞一遍了。
晚上她怕传染舍友,让黄朝玉给她在病房腾了张床住下,正好方便秦慎明在考前给顾云铮和自己开小灶,把第二天大考的项目提前再过一遍。
“明早去了先抽签,由于考官和飞机数量都有限,所以学员们应该会分两天考完。你俩要是运气好,抽到当天考完全部项目,就是这个顺序。”秦慎明在笔记上挨个指着给他俩讲。
“考官都有哪些人?”凌微月戴着口罩,鼻音很重,“我们认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