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目光缓缓移到她和傅以渐紧紧相握的手上 “顾云铮,
庄宝菊你了半天, 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回。
这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她气得跺了跺脚,扭过身去对着地上那摊支不起来的帐篷一阵乱踢。
蹲在背包旁找工具的凌微月,把嘴堵在膝盖上, 才勉强没笑出声来。
想不到傅以渐这家伙,嘴还挺毒的。
……
大家原地歇了一阵, 就着水把压缩饼干咽下去,补了点力气。
歇好了便开始分工, 何蜀江和蔡荣华去找吃的, 她和傅以渐负责净化水源。
庄宝菊倒好, 直接在自己搭好的帐篷里呼呼大睡。凌微月本来也没指望她, 便和傅以渐沿着山坡往下走了一段,先前探到的那条溪水就出现在眼前。
两人蹲在溪边, 把容器摆好, 开始搭简易的三层过滤装置。将细沙、石子和木炭依次铺平进容器, 舀水倒进去, 慢慢往下渗。反复滤了七八遍,水色总算清澈起来。
凌微月把过滤好的水搁在一旁, 弯下腰掬了捧溪水泼在脸上。
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她眯着眼甩了甩头, 正要伸手去擦, 忽然听见傅以渐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动。”
她的手顿在半空,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慢慢看过去。
就在她蹲着的位置不远,一条黑鱼静静地停在水中, 尾巴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她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傅以渐弯腰卷起裤腿,赤脚轻轻踩进水里。凌微月也卷起裤腿,小心翼翼地把脚探进溪中, 两只手在身前微微张开。两人一左一右,从鱼的两侧慢慢逼近。
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尾巴轻轻一摆,往旁边游去。
傅以渐的手跟了过去,凌微月从另一侧包抄,忽然合掌往下一扑。
结果扑了个空,鱼从她指缝间溜走,还溅了她一脸水。
她抹了把脸,听见傅以渐低低笑了一声。她也不恼,抿着唇重新弯下腰,蓄势待发。
水底那鱼又游到了他那边。
两人弯着腰在水里左扑右抓,这回傅以渐也出手了,两只手在水底撞到一起,鱼又溜了。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也跟着低低笑了,那双好看的瑞凤眼弯起来,清澈明亮。
凌微月欣赏了片刻男色,又弯下腰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
那条黑鱼刚一游过来,她本能地用力攥住,同时傅以渐的手也覆了上来,四只手紧紧扣在一起,中间夹着那条拼命甩尾的黑鱼。
两人同时直起腰,鱼还在交叠的手心里挣扎,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凌微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以渐,笑容明媚阳光:“今晚有加餐了。”
傅以渐也笑了。
他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神柔软。
“云铮!云铮!你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呀!我们是一组的呀!”
岸边传来熟悉的女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旖旎。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林莉气喘吁吁地追在顾云铮身后,顾云铮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山顶走去,冷着脸丢下一句:“那个地方万一下雨塌了怎么办,他们不听,那我就换个地方。”
他说完这句话时,正好转过脸来。
水光潋滟间,他看见赤脚站在溪水里的两个人,四只手交叠在一起,中间夹着一条还在甩尾巴的黑鱼。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凌微月脸上,停了一瞬,又缓缓移到她和傅以渐紧紧相握的手上。
眉心微不可见的蹙起,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他转回头继续往上爬。
林莉在后面追着喊他,声音急得带着卑微请求的哭腔。
凌微月站在水里,倒是有一点理解顾云峥的想法。
听他们的对话来看,估计是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问题。
看来他们组的组员也在因为选驻扎的地方起了分歧。
她倒是不担心顾云峥单独行动,反正他是气运之子,不会有什么闪失。
话说,今晚不会真的下雨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
……
入夜后,大家围着火堆把何蜀江和蔡荣华抓回来的山鸡和鱼烤了,晚餐丰盛得不得了。
庄宝菊一分力气没出,吃得却比谁都香,嘴角油光锃亮,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吃完收拾干净,大家各自回了帐篷。
凌微月没跟傅以渐客气,钻进他的帐篷后把电子表调了个凌晨两点的闹钟,想着到时候起来守夜,换他眯一会儿。
她一向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揉揉眼睛坐起来,拉开帐篷往外一看,雨水正顺着帐篷顶滚下来,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夜色里,傅以渐正弯腰往包里塞东西,浑身已经被雨水打透了。
“以渐,快进来避雨!”她半探出身喊他。
傅以渐回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摇摇头:“本来想收拾好再叫你们起来,但这雨越下越大,这儿待不住了,得赶紧往山顶撤。”
话音未落,下面不远处传来庄宝菊抓狂的声音:“啊啊啊气死了!这帐篷怎么渗水啊!”
凌微月赶紧缩回去,手忙脚乱地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里,傅以渐已经去拍何蜀江和蔡荣华的帐篷了。
她收拾好钻出来,往庄宝菊那边看去。
庄宝菊下午扎帐篷的地方地势低洼,雨水顺着坡面冲下来,全灌进了帐篷周围的低处。帐篷本身也撑得不结实,风一吹就东倒西歪的。
她站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叉着腰正怨天怨地,忽然又一块泥土松动,混着泥水朝她那边滑过去,她没地方借力,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进了泥地里。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手在泥里一滑,又坐了回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用力蹬着脚,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凌微月扶着旁边的树干,踩着斜坡小心翼翼地往下挪了几步,一手抱树,一手探出去把她拽了起来。
……
匆忙收拾完东西,五个人顶着雨往山顶爬。
天黑雨大,头顶的树叶被风刮得哗哗响,雨水砸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脚下全是泥泞的山路。
何蜀江走在最前面开路,傅以渐走在最后面押阵。
凌微月走在他前头,鞋里灌满了泥浆,脚趾在里面磨得生疼,还得时刻提防滑倒。
庄宝菊走了没几步,攒了一晚上的怨气还是发泄出来:“啊啊啊全湿透了!这什么破考核!哪有雨夜爬山的!摔死算了!早知道这么倒霉我就不来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前面传来何蜀江不耐烦的声音,“又不是就你一个人湿了,谁不是全身湿透?再叨叨天都亮了还到不了顶。”
庄宝菊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闷头往上走。
蔡荣华跟在何蜀江后面,不时回头拉庄宝菊一把:“这真不算啥,我家就在大山里头,小时候上学每天翻好几座山,天不亮就出门。碰上下大雨也是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习惯了。”
凌微月听着他的话,心里有些触动,一不留神被脚下突起的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踉跄。
“走靠树那边,土能硬些。”
傅以渐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迅速托住她的手肘,沉声叮嘱。
她低声道了句谢。
坡越往上越陡,傅以渐走到她前面,一只手扳着树干,另一只手回过来递给她。
她攥住他的手,借力往上爬,可掌心全是雨水,一用力就滑脱,他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上带了一把。
不知爬了多久,山顶终于到了,雨也小了不少,已经有不少人先上来了。
庄宝菊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不再吭声,大概是力气全耗尽了。
……
上山难,下山更难。
被雨水冲刷了一整夜的泥路又滑又松,稍不留神就往下溜,摔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大家围在一起商量,傅以渐提出用衣服绑在一起下山,提议很快被采纳。
大家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打个死结,再把另一边系在前一个人身上,这样一个人走不稳,前后的人都能拉住他。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顾云铮。
天一亮,他就背上包准备自行下山。林莉急忙从后面追上来:“云铮,你等等我,咱们一起——”
顾云铮脚步怎会为她停留。
下山的路已经发生多处泥石流滑坡,凌微月知道单凭傅以渐一人的气运不足以保证这么多人都安全下山,必须头尾各有一个气运之子,才能保证大家的安全。
凌微月上前几步,把手里的袖子递到顾云铮面前:“顾云铮,我们都知道你一个人走下去肯定比跟我们在一起快。”
顾云铮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半敛着眸沉沉扫向她。
凌微月见他停下了脚步,心里忽然觉得有戏。
“但这一段太陡了,少了你,剩下的人就少了一股劲儿。队伍里有人脚程慢,下山的时候特别容易滑倒。你一向优秀,在前面带着,后面的人踩着你走过的脚印走,这样能省不少力气 ,我们真的需要你。”
顾云铮听到需要两个字,眉头微微一扬,转眼看向眼前淋得狼狈的凌微月,眼里闪着真挚的光芒。
“你帮我们稳住重心,我们也帮你拉着后面,万一你脚下踩空了,整条队伍都能拉住你,这是互相的事。”
说完她把袖子往前递了递。
顾云铮看了她一眼,又越过她看向身后那长长一串人。林莉站在旁边心里冷笑,等着看顾云铮怎么回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