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赢了气运之子怎能不爽? “可是傅以
凌微月看了看对面云淡风轻坐着的顾云铮, 他正慢悠悠地把刚才那局剩下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摆回原位。
开局几步,她还带着些试探的意味,走得小心翼翼。但走到中盘的时候, 她渐渐放开了,不再缩手缩脚, 随着本性下棋,步子越迈越大。
她的军长直接压过了界, 师长跟在后面步步紧逼, 坦克开路, 工兵断后, 每一招都不留退路,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对面同归于尽。
顾云铮原本一只手撑着下巴, 另一只手随意地拨着棋子, 目光散散地落在棋盘上。下到一半的时候, 他那只撑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 坐直了身子,眉心微凝。
他换了一步棋, 把原本藏在后方的师长往前调了一步,又在左翼布了一个陷阱。这样等对面的工兵来挖雷的时候, 他的旅长就会从侧面包抄。
凌微月无视陷阱, 她的工兵直接绕过雷区,直插后方,把他的军旗旁边的地雷先给挖了。
顾云铮的眸色渐渐幽深。
他沉默片刻, 把棋子收回来重新布了一局,这一回他落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凌微月怎么可能被他的节奏带着走。
她好像根本不在乎输赢,只在乎过程的爽快,所以每一步都走得不拖泥带水。她的旅长拼掉了他的司令, 她的团长又拼掉了他的军长,每一步都是拿自己的子换他的子,换完她还剩下一排工兵,他的后方已经被她凿穿了。
老黄背着手站在桌旁观了一会儿棋局,忽然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满意遮都遮不住:“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还真以为小凌这棋风是个男孩子,攻势凌厉,大刀阔斧,像推土机一样步步紧逼,胆量颇大,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在下。”他又转头看了看顾云铮,“云铮呢,又是面上云淡风轻,实际全是阴谋,喜欢诱敌深入,善于给对手留陷阱,等对手发现的时候,早已经回天无力。”
黄妈凑过来探了探脑袋:“老黄你说这么多我听不懂的,那到底谁会赢啊?”
“我输了。”顾云铮皱眉看了一眼棋局,把手里捏着的那颗棋子放回棋盘上,抬眼说道。
凌微月的棋风太过于速战速决,根本不给他铺垫的时间。
黄妈愣了一下,看看顾云铮:“这就不下了?”
老黄噗嗤一笑,伸手拍了拍顾云铮的肩膀:“云铮啊,你要知道,有时候心思再缜密、计谋再周到的人,在绝对的横冲直撞、勇往无前的直率面前,也会输得倾家荡产。”
凌微月把棋子的排位收回,冲对面一抱拳,神色特别正经:“承让。”
她心里可是爽得飞起,赢了气运之子怎能不爽?
老黄追着凌微月的背影进了厨房,眼里满是欣赏。
他转过身刚要坐下,黄宗玉挤到他旁边,嬉皮笑脸地低声说:“老爸,我要是把这小姑娘追回来给你做儿媳妇怎么样?”
话音未落,老黄的手已经拧住他耳朵往上一提,黄宗玉吃痛啊了一声。
老黄咬着牙根战意昂扬:“你小子给我把那套歪心思收起来!人家小凌将来可是要做飞天英雄的!是属于国家的!”
“你儿子我就是开个玩笑嘛——”黄宗玉被拧得龇牙咧嘴,一只手护着耳朵不敢挣扎。
“玩笑都不能开!”老黄松开手,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
晚上洗完澡,顾云铮躺在床上,后脑勺枕着交叠的双手,盯着天花板出神。
白天她凑过来摘鹅绒的时候,呼吸扑在他下巴上,温温热热的,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甜气。
他闭了一下眼。
旁边的黄宗玉鼾声震天响。
他翻了个身,面无表情地又睁开眼。翻到另一侧,还是睡不着。
他想起她的眼睛。
第一次看她的时候,她总是从下往上怯怯地望过来,带着警惕,看着温软又纯良。
后来熟了些,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便有了鲜活的倔强,透着一股什么都不怕的劲。
他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
……
年后开学,傅以渐给凌微月带回了些家乡小吃,还有一件粉丹丹的红棉袄,说是外婆亲手缝的,用的还是年底新弹的棉花。
第二天凌微月就穿上了新棉袄,图个喜气。中午黄朝玉喊她一起吃午饭,一见面就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门了,”她伸手拨了拨凌微月的袖口,“这红彤彤的,真跟小媳妇似的。”
凌微月佯装生气推开她的手,皱皱鼻子,继续吃自己碗里的水饺。黄朝玉笑嘻嘻地也塞了一个饺子,鼓着腮帮低声问她:“傅以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大老远的还专门给你带衣裳。”
“别胡说,”凌微月啧了一声,“我们就是老乡。”
“老乡——”黄朝玉拖着长音重复了一遍,挤着眼睛逗她。
“别逗我了,说正事,”凌微月吃完饭擦了擦嘴,“秒表带了吗?”
黄朝玉从包里掏出秒表冲她晃了晃。
两人吃完午饭一起去了黄朝玉的办公室。
……
“可以了可以了,别再继续了,已经很棒了。”黄朝玉紧张地看着脸都憋红了的凌微月,急忙拍她的肩膀让她停。
凌微月缓缓松开紧抿的唇,慢慢吸进几口新鲜空气,调节着呼吸。
“两分十六秒,真的挺厉害了。”黄朝玉把秒表递给她看。
凌微月低头看了一眼,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等呼吸彻底平复下来。
昨天开学,他们加了一门新课——低压舱模拟课。
进了低压舱后,教练员会模拟飞机上升高度,锻炼大家的身体适应能力。随着气压下降,舱内氧气自然降低,教练员会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在缺氧接近极限的时候敲窗下令戴上氧气面罩。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好争人先的林莉竟然是女生里最先示意要出舱的,最后还是被教练员扶着出来的,脸色发土,四肢发软。
凌微月倒是表现不错,可能跟她会游泳有关。
现世教练曾训练过她一段时间水下憋气,让她坚持不住就浮上去示意。结果两分多钟了她还没上来,教练吓得跳进水里找她,却发现她抱着腿坐在池底,跟没事人一样。
虽然昨天是第一次上低压舱,但她想缺氧环境和水下应该差不太多。与其被动适应缺氧,不如主动从憋气练起,慢慢学会放松身体,降低耗氧量。
所以从今天开始,她决定每天坚持憋气训练。
又过了一个月,依旧是一节低压舱模拟课。
排在凌微月后面的周挽兰抱着脑袋直叹气。
上次模拟课缺氧之后,她听余慧君说,自己竟然在舱里傻乎乎地笑个不停,净说胡话,跟喝醉了似的,惹得大家笑到现在。
“微月,我现在真怀疑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要么就是基因突变,嗯,肯定是这样。”周挽兰苦着脸假装拭泪,把脑袋往凌微月肩上一靠,寻求安慰。
凌微月一边轻拍安抚她,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两个同时运行的模拟舱。
里面分别坐着傅以渐和顾云铮,两人同时进去,现在已经模拟到气压稳定在五千米的阶段,他俩同时摘下氧气面罩,按教练员指示做动作。
“这也太牛了吧。”雷道清看得瞠目结舌。
好几个男生在第一阶段就因为耳压疼得表情扭曲,被教练员叫停。
大部分人在第二阶段,也就是升至五千米前的过程中,就开始有呼吸困难、身体僵硬的表现。能顺利进到第三阶段,还像他俩这样行动自如地听从指示的,还真没几个。
凌微月只看到眼前四个大字。
男主光环。
不过没关系,她笨鸟先飞,提前下了苦功,表现应该也不会太差。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他们竟然进了第四阶段!”余慧君压着声音惊讶道。
那是模拟万米高空的低压缺氧状态。
凌微月注意到,傅以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明汗,顾云铮则眉心紧蹙,显然也有些不适。
可两人依旧能跟上教练员的每一个指令。
两个教练员对视一眼,各自点头,在表上做了记录,随即敲窗示意他们戴回面罩。
傅以渐听从指令,先一步戴上了。顾云铮看他戴好,才把氧气面罩重新扣回去。
凌微月被他不服输的小心思逗笑了,这家伙还真是非要当第一不可。
两人出舱,大家自发鼓起掌来。
“云铮你真棒!我看到你坚持低压缺氧的时间更久哎!”林莉立马凑上去给顾云铮吹一波彩虹屁。
凌微月轻笑一声:“林莉同学,教练员之前说过,成绩优异可不是看谁在低压缺氧状态下撑得更久,而是看谁在缺氧时大脑依然清醒、动作精准、先听从指令。刚刚教练员示意戴回面罩的时候,可是傅以渐同学先做到的,不是吗?”
顾云铮冷着一张脸,默默转身走开了。
林莉气得回头瞪她一眼,刚要开口怼回去,教练员已经叫到了她和凌微月的名字。
傅以渐轻轻叉着腰调整呼吸,递给凌微月一个加油的眼神。
她笑着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走进了舱门。
林莉在进舱前大口呼吸,势必要一雪前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