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凌微月和林莉到底谁第一 她伸手解开
顾云铮还算孺子可教也, 长腿一跨上了车,等凌微月攀着他肩膀跳上后座,脚下一蹬就飞了出去。
“哎!哎!”
身后传来建华追出来的喊声。
凌微月回过头, 小男孩正站在院门口,手里举着一把零钱, 脸上的表情错愕又慌乱。
她远远地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睛弯成了月牙。
屋子里传来老人的声音:“建华, 怎么了?”
“……没什么, 爷爷。”
小男孩低头看了一眼满手的零钱, 又看了一眼他们根本没带走的那个干货包, 脸上一阵滚烫。
回到屋里,他把零钱放进饼干盒里。眼角余光扫到炕头挡板下压着一张卷烟纸, 顺手拿起来, 下面滑出好几张大团结。
这辈子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他愣了一下, 才发现纸上还有一行字, 字迹比他的语文老师写得还要好看。
【去上学,去改变命运。】
一滴热泪啪地打在命运两个字上, 缓缓晕开。
……
两人回到粮站,顺利买到了三十袋面粉, 跟司机一起装到车斗里。
车子开出粮站大门, 拐上土路。凌微月眼神飘忽了一阵,还是开了口:“顾云铮,你会不会跟教练员告状?说我差点把粮票弄丢。”
顾云铮闭着眼靠在面粉袋上, 两条长腿伸着,姿态舒展。过了好几秒,才懒懒地回了一句:“粮票丢过吗?”
凌微月把下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只露出弯起来的眼角。
车子又颠出去一程。
顾云铮缓缓睁开眼睛。
军大衣裹着凌微月, 只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尖和一双眼睛,鼻尖上还蹭了一块面粉袋上的白粉。
她缩成一团窝在角落,像只把自己埋进洞里的土拨鼠。
他皱皱眉,环顾了一圈车斗,慢慢挪动身子,侧了侧角度,替她挡住了风口。
凌微月额前那几缕飘来飘去的碎发,渐渐停下了摆动。
……
期末考试前,熄灯后的宿舍楼一片昏暗,很多人打着手电趴在床上临时抱佛脚,有人披着棉被在走廊背公式。
顾云铮当然除外。
雷道清凑到顾云铮床前:“铮哥,你带小弟我复习吧,让小弟我好歹能及格。”
顾云铮闭着眼睛正在酝酿睡意:“我不需要复习。”
“就给我补一晚上也行啊——”
“晚上我要睡觉。”
雷道清委屈巴巴地退回自己的床上,上床的何蜀江冷哼一声:“跟他废什么话,热脸贴冷屁.股。”
别看顾云铮每天按时作息,熄灯就睡,该打球打球,该放松放松。可每次高难度的航理考试,他的卷子总被教练员贴在教室前面当标准答案。
傅以渐就更不用说,即使每天课后被一群人围着请教问题,他也耐心地挨个解答,上次模拟考依然稳稳拿了第二名。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顾云铮之前上过军校,文化课没断过,而傅以渐是部队出身,基础薄弱不少,能考到这个成绩已经是硬生生追上来的。
至于凌微月这个没有主角光环的小炮灰,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白天练体能,晚上啃书本,笔记本上画满了树状图和知识点。幸好前世学的是理科,加上外语成绩突出,文化课名次还是很有希望再突破一次。
晨练时,她照常把沙袋扎紧。
脚腕上的重量又比一个月前重了不少,但奇怪的是,现在跑起来反而没有最开始那么痛苦了。
她忽然想起前身。
如果此刻是她在这里,一定会比自己做得更好吧!
那自己更不能给她丢人了。
凌微月呼出一口白气,又加快了一点速度。
天光更亮了一些。
月底文化课考试前,体能考核先来了。
转椅、蛙跳、俯卧撑、折返跑,几项下来,不是林莉第一就是凌微月第一。
两人各拿了三项第一,势均力敌,谁也压不过谁。
最后一项是一千五百米。
到了第四圈,周挽兰直接摆烂了,拖着步子走起来。余慧君从后面追上来拽她:“别停啊!还有一圈!”
“你快跑吧,”周挽兰弯着腰大喘气,摆摆手,“微月已经超我一圈了,我太无能了啊啊啊啊!”
最后一圈冲刺,凌微月和林莉同时加速,几乎是肩并肩冲过终点线。
终点线旁,两个监考教练员面面相觑。一个说凌微月先到的,一个说林莉先到的。
围观的男生们开始起哄。
“林莉的头发先过的!”
“头发不算!得躯干!凌微月的鼻子先到的!”
林莉站在终点线边上,瞥了一眼旁边低头撑膝喘气的凌微月,嘴角懒懒一翘,转向教练员:“教练员,我还能再跑一遍,就是不知道另一位还有没有力气了。”
凌微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慢悠悠直起身来,不疾不徐地卷起袖子。
一个缠在手腕上的沙袋露了出来。
她伸手解开系带,沙袋啪地掉在地上。
围观的人安静如鸡。
凌微月卸掉另一只手腕的,又弯下腰卷起裤腿。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纤细的脚腕上竟然各绑了两个沙袋。
最后地上一共躺着六个沙袋。
雷道清上前拎起一个扔一下试重量,夸张地冲众人无声龇牙咧嘴。
凌微月活动了一下手腕,整个人都轻了一圈,笑眯眯地看向教练员。
教练员低头看着地上那一排沙袋,嘴角抽了抽。
从业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操作的。
考试的时候还绑着沙袋跑,要么是不想赢,要么是太有自信,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林莉眼睛瞪圆了,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下文来。
一旁抱臂围观的顾云铮扯了扯嘴角,转身活动肩膀,准备自己的男子一千五百米去了。
傅以渐走到教练员面前,比自己得了第一还骄傲:“齐教练员,这谁是第一,应该没有疑问了吧。”
林莉虎下脸来,怒气冲冲地瞪向傅以渐。
……
期末考试那天早上,凌微月走进食堂,一眼就看见了傅以渐。
不蹭一把气运岂不是浪费。
她转了转眼珠,笑着跑过去,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下来。
“以渐!”
傅以渐抬起头,看见她那张笑盈盈的脸,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这么早。”
“今天考试嘛。”凌微月身子微微前倾,“紧张死了。”
“不用紧张,”傅以渐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碟子里,推到她那边,“你上次模拟考成绩不错,正常发挥就行。”
凌微月眨了眨眼,带着点狡黠:“以渐,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
“什么话?”
“你就说——凌微月,你这次考试一定会考得很好!”
傅以渐眉头微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有什么用吗?”
“你别管那么多,就说嘛!”凌微月双手合在一起冲他拜了拜,一脸郑重,“一句话的事,快快快。”
傅以渐看着她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凌微月,你这次考试一定会考得很好。”
凌微月笑出一口白牙,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冲他摆摆手:“好嘞!我走了!你慢吃!”
傅以渐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低头把那个没送出去的鸡蛋夹了回来。
他身后背对背坐着顾云铮。
“凌微月,你这次考试一定会考得很好~”
雷道清嘴里塞满了蛋炒饭,学着凌微月的语气,捏着嗓子来了一句。
周围的男生都跟着闷笑。
航校明文禁止恋爱,虽然傅以渐对凌微月的特殊照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毕竟没有越界举动,大家谁也没闲到去举报,平日里也就开个不痛不快的玩笑,图个乐子。
顾云铮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蹙眉用舌尖抵了一下腮帮,面无表情地看了雷道清一眼。
他把筷子往面前的包子里一戳,起身就走。
饱满的汤汁一下子溅了出来,劈头盖脸地淋在对面埋头扒饭的雷道清脸上。
雷道清腮帮子还鼓得跟仓鼠似的,茫然地抬起脸,脸上挂着油汪汪的汤汁。
“又犯得哪门子的轴!”
……
乔指导员笑着走进教室,什么也没说,只把一张成绩单贴在了进门左墙的墙面上,然后迈开长腿就走了。
刚才还鸦雀无声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呼啦啦围了上去。
凌微月也迫不及待地挤进入群里。
她可不是成绩稳如泰山的高材生,努力了这么久,当然对自己的成绩好奇加忐忑,必须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果实。
一开始她从下面往上找,目光扫到一半,忽然皱了皱眉。
真没出息,凌微月同志你敢不敢从第一名往下看?
她鼓了鼓腮帮,给自己打了打气,重新把目光定在榜单最顶端。
顾云铮。
稳如磐石的第一。
傅以渐紧随其后。接着是林莉、蔡荣华,再往下——
凌微月!
全班第五。
她愣了一下,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凌微月,你也太牛了吧!上次模拟考还在中游晃荡,这次直接蹿到第五了!”
“嘿嘿,运气好而已,这次考到的刚好都是我复习过的。”
凌微月冲雷道清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又转回头仔细看了看各科成绩。
高数和物理确实不太理想,不过倒是比自己预想的高了一截。英语满分,航空基础理论也考得不错,硬生生把总分拉了上去。
下学期得重点补高数和物理,这两门要是跟不上,后面的只会越来越吃力。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
第一航校寒假只有十五天,比地方大学短了不少。
成绩刚贴出来,离得近的同学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往家赶了,不回家的则三五成群往市里跑。
毕竟过年这几天不限出入,不用批条也不抽签,是难得的自由时间。
周挽兰和余慧君两家都在江沪,早就商量好了不回去,一早就搭伴进了城,说要挑几件新衣裳过年穿。
凌微月本来也想跟着去,奈何大姨妈造访,只好打消念头,嘱咐她们玩得开心些。
校园一下空了下来。
吃过早饭,她不想回宿舍闷着,便沿着教学楼前的小径慢慢倒走着消食。日子久了,倒走也成了习惯,不觉得别扭。
顾云铮坐在宿舍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本书。阳光暖融融地铺在书页上,他微微眯起眼,揉了揉眉心,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身影正慢慢往后退。
低着头,倒着走。
他面无表情,食指却不经意地摩挲过拇指指腹。
忽然余光看见一块观景石就立在她身后四五步远的地方。
可她还在倒走。
他蹙眉站起身,正要推开窗喊一声,小径另一头却有个人大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小顾:哥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几张大团结,洒洒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