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心动啊 他忽然觉得(2/4)
“谢了班长。”雷道清接过东西,眼神却又不自觉往顾云铮那边飘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怪他冷漠,两人自穿开裆裤就认识了,顾云铮什么脾气他还不知道?只是人有时候就是犯贱,明明知道他不爱搭理人,还是忍不住舔着脸想凑上去。可真要说顾云铮有什么难处吧,他又实在挑不出一样自己能帮得上他忙的。
二十来年了,想走近他心里那么一点,怎么就那么难呢。
雷道清低着头叹了口气,慢慢处理伤口。
顾云铮歇够了,站起身走到地头另一侧,弯下腰开始割划给自己那一垄。
……
每周日晚上,是航校固定的露天电影时间。
凌微月和周挽兰、余慧君三人坐在食堂桌边正吃着晚饭。周挽兰今天扒拉得格外快,筷子头不停往嘴里送:“快点吃快点吃,不然待会儿占不上好位置了!”
凌微月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周挽兰又催了一遍,她只好说:“要不你先去,我们吃完就来。”
周挽兰霍地站起来:“行!我先走了,给你们占地方去!”话音没落人已经蹿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凌微月和余慧君对视一笑。
两人洗了饭盒送回宿舍,这才拎着小凳子往广场走。
九月的东北,白天还热着,太阳一落山,风就凉了。
凌微月穿着墨蓝色的校服外套,心里庆幸上周出去订做了棉袄,真是最明智的决定。
她暗暗盼着下周能再抽中出去的批条,实在不行,就拽上傅以渐一起去抽签,沾沾他的气运。
周挽兰果然占了块好地方,远远看见凌微月和余慧君来了,站起来使劲挥手:“这儿这儿!”
凌微月笑着走过去,放下凳子坐下来,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几颗红虾酥。“来,吃糖。”她递给周挽兰一颗,又递给余慧君一颗,转身又分给后排的几个女生。
分到林莉的时候,林莉看了一眼递过来的那颗红虾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略带嫌弃地摇了摇头。凌微月也不在意,正要收回来,周挽兰探过身子一把夺走了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白了林莉一眼:“惯的她,我还吃不够呢。”
凌微月笑了一下,余光瞥见林莉正侧着身子东张西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在找谁。
旁边坐着的雷道清翘着二郎腿,顺着林莉的目光看了一眼,懒洋洋地说:“莉姐你别看了,他在宿舍睡觉呢,不会来的。”
林莉气哼哼地托着腮,无聊地抠起了指甲。
身后有人影闪过,带起一阵清风。
凌微月下意识地转了一下头。
是傅以渐。
她朝他笑了笑。
傅以渐也笑笑,算是打招呼。
电影的光线忽明忽暗,落在他前方少女的侧脸上。他坐在斜后方,能看见她清澈明亮的眉眼,微微翘起的鼻尖,还有饱满的唇瓣。
风又吹过来,凌微月缩了一下肩膀,下意识地把外套拢紧了一点。
傅以渐睫毛颤了下,略作思考,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凌微月回过头来,电影声音太大,轰隆隆的,说话根本听不清
她把耳朵往后凑了凑。
傅以渐也往前倾了倾身,嘴唇离她的耳廓很近,热气洒在她耳畔:“要不要把我的外套给你?天黑了,不会有人注意。”
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硬生生横在了两人之间。
“借过一下。”
声音惫懒,漫不经心。
凌微月一愣,往后缩了缩,转头抬眼一看。
顾云铮已经坐到了傅以渐旁边的空位上,一脸神色寡淡。
“云铮!你来啦!”
后排传来林莉兴奋的声音。
顾云铮没有应声。
傅以渐向后坐直身子。
凌微月也转回了头,重新看向幕布。
雷道清回头看了一眼顾云铮:“你不是说无聊要睡觉吗,怎么又来了?”
顾云铮面不改色:“一个人待着怕鬼。”
周围几个人噗地笑出声来,连隔了两排的女生都回过头来看他。雷道清嗤笑一声:“你怕鬼?骗鬼呢吧,你顾云铮还有怕的东西?”
顾云铮挑了下眉。
傅以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敞的外套。
……
繁忙的日子流水般过。
这天晨练快结束的时候,跑在前面的严胜楠突然不知怎么呛了一下,一下摔倒在地上。
她远远地看着跑在前面不远处的顾云铮绕过严胜楠,继续向前跑去,凌微月跑过来的时候,她正低着头揉脚踝。
凌微月喘着气停下脚步过去:“你没事吧。”
“脚崴了,起不来。”严胜楠疼得满头大汗,“你能扶我一下吗?”
凌微月蹲下来搀她,两个人慢慢站起来。
严胜楠埋怨道:“我刚才摔了一下,自己爬不起来。前面好几个男生跑过去都没停,我只能坐这儿等。”
凌微月把她扶去医务室,心里暗自腹诽。
我们的气运之子顾氏男主看来修的是无情道哇。
早上食堂里人声鼎沸,凌微月端着饭盒找了张空桌坐下,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筷子,手指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几天绑着沙袋练得太狠,加上刚刚又把严胜楠扶去医务室,现在拿筷子都稳不住,夹了好几次菜都滑回碗里。
她干脆把筷子搁下,直接用手抓起馒头蘸着菜汤咬几口,吃了个七八分饱,就上课去了。
中午下课经过医护室的时候,透过开着的窗户,看见黄朝玉趴在桌子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旁边放着一本字典。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蔫不拉几。
凌微月一笑,吹响了嘴里含着的哨子糖,尖亮的哨音穿过窗户钻进屋里。
黄朝玉吓得一哆嗦,慌忙坐直了身子,嘴里叽里咕噜念着什么,低头在本子上乱写一气,写着写着又停下来,扭头佯作去翻字典。
直到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清亮的笑声,她才蹙着眉头转过脸来,看见凌微月靠在窗台上,笑得肩膀直颤。
“好啊!原来是你!”黄朝玉把笔一搁,叉着腰站起来,眼睛明明弯了,还故意板着脸。
凌微月绕到门口推门进去,从包里掏出几颗大白兔放在她面前的桌上:“送你的。”
黄朝玉伸手拿起一颗端详,又叹了口气:“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就来学飞行了呢?这玩意儿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说不定哪天小命都得搭进去。你就不为自己的将来想想?”
凌微月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还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你得想!”黄朝玉瞪了她一眼,表情认真起来,“你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我跟你讲,我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怕死。”
“肯定没有人不怕死!”
她说得理直气壮。
凌微月被她逗得直乐。
“那你呢,你在这儿干什么?”凌微月指了指桌上那本厚厚的俄文书。
黄朝玉叹了口气,把书翻过来给她看封面:“我师傅非要我翻译这本最新版的俄文航空医学手册。我哪懂俄文?拿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查,查出来的句子我自己都看不懂,前言不搭后语的,好多词根本翻不对。”
“我帮你看看。”凌微月把书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前世她主修土木工程,辅修过外语,英法德俄都摸过些皮毛。后来出差多了,口语倒也练出来了。俄文虽不如英文说得熟练,但看看还是够用的。
她指着第一段,慢慢念了念,想了一会儿,用铅笔在旁边写了一行通顺的中文。黄朝玉凑过来看,眼睛越睁越大。
“你懂俄文?!”黄朝玉用看到外星人的惊愕眼神看她。
“一点点。”凌微月低头继续往下翻。
黄朝玉一把抱住她的胳膊,险些没把她从椅子上拽下来:“你就是我亲姐!你帮我翻完这本,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大白兔!”
凌微月笑着又顺手改了几处译得生硬的地方。
两人脑袋凑在一块儿,对着书正讨论得热闹,窗外忽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凌微月抬起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窗外气定神闲地路过,侧脸在日光里一晃就过去了。
后面跟着一个窈窕身影:“顾云铮!你等等我呀——”
林莉追上来,几步跑到他身边,侧着头跟他说话,语气听着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顾云铮没停步,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林莉没放弃,依旧跟在他旁边。
凌微月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目光追出去,被黄朝玉拍了一下肩膀。
“真没出息。”黄朝玉说。
凌微月愣了一下,以为她说自己。
黄朝玉朝窗外努了努嘴:“我说她呢,林莉。我和她还有雷道清都是跟顾云铮一个院长大的,小时候也不见她这么上赶着追他,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跟中了降头似的。”
凌微月当然知道为什么。
她又低头在那本手册上圈了几个词,用铅笔写了行批注。她跟黄朝玉又解释了一会儿几个疑难术语的译法,看看时间差不多,便站起来告辞。
回到宿舍推开门,屋里正吵得热闹。
罗超英坐在自己床上,手里捏着本书,脸涨得通红,冲着对面庄宝菊的床铺喊:“你能不能小点声!我要看书!”
庄宝菊正坐在床沿上剥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头也没抬:“我嗑个瓜子怎么了?这就叫吵?那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嗑瓜子不会去走廊剥?”
“走廊又没桌子让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