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在权谋甜宠文里当养鱼达人(25) 明……
阿鸷缓缓回头。
九月末尾的天穹万里无雨, 燥热得连风都成了烧刀子,一阵又一阵地割着他的咽喉。
山光黛浮,密林群青, 他看见这股腥热的风回灌到她面前,高高卷起那帷帽的两瓣白纱, 覆面的那一圈细线珠帘也随之晃起涟漪, 又似冷冷风泉声,而这纱雾珠玉堆砌下的, 是那华贵而冰冷的微笑红唇,是他吻过百遍,虔诚觐见的神殿。
唇红若莲,心如蛇蝎!
而她的指尖,正搭在弓弦处, 连指头都仿佛凝着一枝见血封喉。
那是我的明月啊,捧在温热的掌心都怕她太过清冷的明月, 她就站在那烈毒的艳阳天下, 装扮华美,手挽长弓,朝着我的心口,射了第一枝箭!
还是毒箭!!!
从暴走至今, 阿鸷嘴角溢出第一抹属于内脏的鲜血,红得染湿了他的粗壮脖颈。
这血, 是软弱的, 耻辱的。
它向他明晃晃地昭示——
看吧,这就是你认定的明月,你的神殿,你以为她是你一生的贵人, 爱人,妻子,你总以为她是不同的,殊不知她早就把你的头颅标价,当做向君上讨好献媚的筹码!
王康乐就见着这一头仿佛无所不能,杀人如博兔的猛兽,朝着天际发出了凄厉的呼啸!
与此同时,对方气劲紊乱后,不知为何,血气骤然蓬勃,肌锋紫筋隆起,进入了更为可怖的暴走状态!
分明胸口软如血豆腐,任由利箭穿透,可那一双粗糙大掌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坚硬,生生折断了近前的兵器!
“哗啦啦!!!”
最近的万竹青被殃及,若不是他逃得快,也险些跟他的武器被折成两半!
“干爹,这小子,这小子不对劲,好像误打误撞,开了武道窍穴?我竟有些敌不过他!”
“金鳞卫!速速护驾!”
王康乐还没喊出全句,那一头血淋淋的巨狮骤然摆开脊尾,竟是背对着他们,冲着对面奔过去。
刹那间,锁链砸地,泥石飞溅,众人在场中疲于奔命,就连那些想要把他拿下的驯兽师,也吓得夺命狂逃,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最恐怖的兵器也没他这样暴虐的!
“唳!”
白鹤从林中惊飞同时,容薰的第二枝血箭同样呼啸而去!
在跟世子爷玩追妻火葬场这四个月内,容薰也没有浪费体能的练习,刻意训练的臂力已经达到了成年男子的水准,配上特制利器的锋锐,可以轻易穿透人类的柔软皮肉!
这一箭同样完美命中!
对方甚至躲都不躲,任凭它再度穿透心口!
而他距离她瞬间缩短至五十步内!
好快!
众国都称,叱奴族有着厉鹰的耳目,风暴的迅疾,又被称为战争天意之子,要不是被那拓跋王族算计得狠,怕是今时今日,就是漠北全域的第一王帐了。
容薰眯眼,又拉拢起第三枝箭。
命中!
可是下一刻阿鸷就握住了这近心处的三枝血箭,面无表情抽拔出来!
漫天血色飞溅到她的帽纱,蒙上了一层粘稠的腻血,阿鸷也如那鬼魅的巨魔倏忽逼近!
乌黑巨石般的拳头张开,犹如含握纸团,极为轻易就捏碎了她的长弓,在众人倒吸一口气的同时,另一只手则是握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撞上身后的桌案!
瓜果糕点撒了一地,酒壶倾倒,往外泊出了一汪清泉,打湿了阿鸷的膝腰,那尊掀起滔天魔海的巨物被烈酒浇湿,就那样暴露在她的面前,随着主人的怒气勃发,它同样陷入绝境,再也不如往日那样柔顺温热任她欺辱,而是无比悍戾暴怒抵住她,要将她从中撕碎!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背叛我?!
“——薰儿!该死!”
萧白堕原本在观察场中事态,阿鸷暴走的那一瞬他就开始铺垫后招,哪知道他才走开一阵,那家伙就放弃了谢钧,疯狂杀到了容薰的面前!
巧的是,太子谢梵被随从护着后退的时候,正好跟世子爷撞上,并且对他的继舅舅发出了深重一击。
“小舅舅这般无能,想必小舅母很快就能,成为一具美艳绝伦,国色天香的尸体。”
竟还是很彬彬有礼的乖顺语气。
“到那时候,还请小舅舅成全孤,让孤也玩一玩小舅母这样貌美,且不多见的女尸。”
萧白堕额筋直跳。
谢梵仿佛想到了什么,“小舅舅放心,孤不会乱动小舅母肚子的,孤对小孩没有兴趣。”
随从们都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耳朵!
这也是他们能听的吗?
会掉脑袋啊!
萧白堕都被气得双肩发颤,谢梵这臭小子真以为大他两岁就了不起吗?
前世他有这样搅局吗?
萧白堕仔细回想,前世他跟谢梵基本都没有交集的机会,一个是鲜花烈火受尽宠爱的世子爷,一个是寒凉没落孤僻冷涩的废太子,哪怕双方都有一些亲戚关系,却因为这天差地别的身份地位,从未走动过。
当他的圣人姐夫有了第二个男孩,他就迫不及待把怪胎般的谢梵踹下位了,怕他怀恨在心,眼不见不干为净,还将他流放到那百族蛮瘴之地,等谢梵再度杀回金梁,那也是五六年后了!
萧白堕对谢梵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二十九岁时,当时他代替南蛮出使梁京,谢梵为尽地主之谊,招待他的第一顿就是秋日赏荷。
怎么赏的呢?
谢梵他可太有讲究了!
那时已入深秋,哪有什么碧盘滚珠,出水芙蓉,只有一池枯萎的莲,萧白堕就随意开了一个玩笑,说这莲花濒死,还不如宫女那头上桃绒簪花新鲜好看。
谢梵当时若有所思。
等到送行时,谢梵又把他领回那枯池边,远远望去,一朵朵攒着桃绒丝心的乌莲浮在水面上,但近前一看,哪里是什么含苞待放的墨莲,分明是一颗颗死不瞑目的美人头!
谢梵还指着最前面那一颗给他看,“这一颗是不是丑了些?可你别小瞧她,她玩弄男人很有一套,就连那叱奴族的敌国君王,都是她的裙下之臣,被她使唤得团团转,还因为她不肯嫁过去,杀了,那个跟你有过露水姻缘的女人?叫什么来着?孤忘了。”
“不过她虽然笨拙,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但很有趣,孤少年时就能听见她的心里话。”
还能听见心里话?那是什么邪术?
萧白堕只觉得谢梵这家伙大约是被谢钧软禁久了,实在是病得无可救药!
果然,暴君谢梵满是餍足笑了起来,他咬着手指头,那苍白的脸颊沁出一点血桃粉的兴奋。
“孤昨夜还听见她的心里话,说她爱极了孤,还愿意为孤去死!孤甚为感动,决定满足她,萧轻臣,你看,她笑得多好看!你若是喜欢,孤可以做主,让你拿一两颗回去放池子做装饰,温拾月这个不行,她最爱孤,孤答应要一生一世照顾她,索性把这斩仙池留给她做主!”
萧白堕:“……”
这个喜欢把女人头做成荷花头的疯子麻烦离他远点!
想到他的女人被这样的疯子觊觎上,他就浑身不适!
这是谢梵重生第一次无视谢钧的禁令,离开那座冷僻幽涩的太子府邸,只是这外头的日光太烈盛也太讨厌了,他只是晒了一会就浑身发热躁动,那股嗜血的冲动愈发强烈。
谢梵转头对随从道,“把孤的床抬来,孤要休息了。”
等到随从真的把那一副金丝楠木棺材满头大汗抬过来,萧白堕眼角一抽。
难怪他那圣人姐夫提到这厮,不是怪胎就是怪物,在这青天白日下,在众目睽睽下,甚至还在围杀混乱中,谢梵单手撑着棺椁边缘,潇洒至极跳了进去,他还用一只手把棺盖挪了回去,从暗缝对他透出困倦一声。
“小舅舅,等小舅母被那暴奴做成美人香尸了,你再唤醒孤吧,孤会陪她玩的。”
萧白堕:“……”
呵呵,玩我女人,去死吧你。
而在另一边,容薰也被暴走的塞外王族掐得摇摇欲坠。
“为,为什么。”
血是热的,腥的,一阵又一阵涌上阿鸷的喉咙,冲击得他连嘴都合不紧,只能任由它们像血泉酒一样流淌到她的胸口,容薰被他死死架住腿。
但凡有人敢救援她,就被他徒手扼住,疯狂撕裂,才那么一会儿,她身边就是血尸遍地,哀鸿遍野。
容薰偏头,避免被他的口血浸湿双眼,可她只是稍微挪动,对方又像是被她重重激怒,握住她的半边脸掰了回去,“我,我问你,为,为什么!!!”
他拳头紧握,狠狠锤爆她脸侧的一只瓷碟,可碎片飞溅之间,这异族少年本能捂住她的脸,瓷碎零零星星扎进了他的手背。
阿鸷触碰她的整条胳膊都在抖着,“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呢?”
容薰:“为什么这些男主总喜欢问我为什么呢?就不能是我天生优雅薄情?”
系统:“……”
容薰另一只手没有被他挟制,随意就擦掉脸上的血迹,可他一直都在流血,她总是擦不干净。
于是她就叹息道。
“瞧瞧你这张脸,都哭成什么样子了?事到如今,你是在期待什么吗?”
“期待我会像那个东宫小女使那样,不嫌弃你的异族出身,对你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吗?我们中原有句老话,非吾族类,其心必异,你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她对你有利可图,才会对你献媚讨好,你既然享受她这般好意,那么接受她的虚情假意不也是正常?为什么还要冲她发火呢?”
“我跟她呢,也是一样的,她是觉得你日后潜力无穷,提前雪中送炭,而我是——”
“不一样的!”
阿鸷固执打断了她,“你跟她,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他的掌心还把住她的脖子,戾气重得她喘不过气,拇指则是压住她的唇,软润得惊人,让阿鸷又消了几分怒意,“跟她,不一样的,你,你,会吻我的。”
“吻而已,那算得了什么呢?”
“你还,还会!”
阿鸷急切抵着她的腿。
那一味百兽之欲入了他的骨髓,又在血窍接连的爆发之下,将他的欲顶到了极致,当这一味解药就在他面前,他怎么能遏制那汹涌澎湃的情潮?暗铜色的雄马腰胯绷紧成弓弦,握住她的颈子就是猛撞几下,玉瓶细腻得他险些跌手。
暗黑悍马高高昂着头,顺着脖颈那一片血筋拔起,喉咙释放一声兽般的痛快狂啸。
可当阿鸷餍足低头,又撞上她那双凝如清冰的眼眸,还有她那含着一丝讥笑的唇角。
求爱的雄鹰又一次如坠寒渊。
“怎样?痛快吗?需不需要我脱下这身羽裙,供你亵弄取乐呢?”
阿鸷有些惶然,连忙放开了她,手掌笨拙去擦拭她裙心的腥热水迹,“……不,不脏!”
他小心极了,只敢拽她袖子的一块小角花纹,明明是血肉模糊可怖可惧的脸庞,却像是小兽离开它的巢穴那样不安,“你,别,别生气,我不撞你了。”他将手指探入自己的胸口血洞,试图用疼痛唤醒他的理智。
王康乐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头黑铜猛兽化身修罗杀神,仿佛能通天彻地,一身杀气席卷而去,怎么才这么一会,就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狼犬儿?
这是驯兽现场吗?
她似乎知道他的痛处,咬住他的破绽,“听说你们异族,男女情事混乱,母女都可以共事一夫,依你这样冲劲上来就不管不顾的程度,若是日后我儿出生,莫不是也要学这传统?”
刚才为了神志清醒,保护贞操,阿鸷的舌头被他自己咬了半段,疼得模糊,声带又嘶哑,越急就越说不出来,“不灰,不灰的!”
机会!就是现在!
倏忽,一片瓷碎极快划过他的视线,冷芒闪烁,距离他的眼球只有分寸。
阿鸷呼吸顿停。
容薰一边按住他粗壮滚烫的后颈,一边用瓷片挟着那只暗金色的左瞳,朝着场中扬声,“大祭司,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前世替嫁事情暴露,这大祭司不去寻那温拾月的晦气,反而把她这个绑着送上婚车的祭了军旗,来了一手杀鸡儆猴。
而今日?
这天罗地网,等着就是你!
既然敢入这车马乱局中,大祭司啊,你是否也该尝尝被我祭天的滋味了?
“还是,你们是要眼睁睁看着,你们漠北王庭的王尊,成为一个残废瞎子吗?”容薰诛心不已,还随手散播了一则谣言,“也是呢,就算叱奴至罗氏,只剩下这最后一个王族又如何呢?那拓跋阿伏氏,都是个生母不明的杂种,你们异族想来也不注重血统。”
叱奴族的大祭司混在驯兽师中,他伪装出色,正在飞快接近圣人谢钧,想要来个擒贼先擒王,被她这么一喊破,身形都滞了一瞬。
一派胡言!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他们域外众族虽然也爱强斗,奉行弱肉强食,但血统论可比他们中原都要厚重,这女人就是含血喷人,要搅乱他们的域外斗争!
果然女色毁身,这女人是毁他叱奴王族百年复起基业的罪魁祸首!
大祭司懊恼不已,当初若不是怜惜小王上在金梁受苦,还辛苦做鸭,对客人也动了真感情,大祭司难以补偿他那颠沛流离的奴隶少年生涯,就想着顺了他的心意,左右不过是妇人,也掀不起多少风浪!
可若他早知有今日,早知她心怀祸水,就该在第一面时候折了这祸害的脖子!
而王康乐等禁内高手何等眼力毒辣,当即抓住这个机会,对他发起了围攻。战士们无法继续在人群中隐藏下去,飞扑过去解救大祭司。
萧白堕冷冷一笑,随之挥臂,“都不装了吗?异族蝼蚁,螳臂挡车!”
“拔都,拔城,你们不是说练功到了瓶颈吗?这天神道的高手就在这里,去找他讨教几招!打废有赏!打死?”他轻蔑抬睫,“算爷账上!”
“是!”
身为异族血魔的崔家兄弟也迅速下场。
众狩猎场中又掀起了一场屠杀,只是不同于那一次悄无声息的暗夜刺杀,这次是叱奴族为了营救他们最后一位纯血王族,被迫暴露在明面!
金梁在衰败之前,仍是众国需要仰望的国力,饶是大祭司有神功在身,可他面对的同样是一流二流的武者,陷入了无法脱身的苦战。
阿鸷没有眨眼,他的眼珠僵硬,怔怔地撑着,仿佛全身都已经虚无,只剩下了一双软壳晶体,她持着瓷片,那折射的厉芒在日光下加剧着烈毒,一遍遍刺着他的眼球。
她要用他的这一双眼,要大祭司以及战士们洗颈就戮!
阿鸷对血腥味很敏感,鼻尖萦绕的那股气息已经从浓烈变为惨烈,战士们仍在浴血奋战。
可是令阿鸷绝望的是,敌人支援得越来越多,先是大内禁军的金鳞卫,后来是兰陵萧族的部曲,个个都是能以一敌十的战兵!
叱奴的战士们被围困其中,高声嚎叫,再度激发杀性。
“杀啊!为了叱奴!!!”
“杀啊!为了我王!!!”
“王帐既不降!叱奴永不败!!!”
战士们陷入泥潭中,大祭司同样不好过,那样的一等境界的天神道高手,为了解救他,迟迟不肯离开,被那王康乐父子以及崔氏血魔兄弟拖死在那毒阵里。
大祭司已是濒死,仍然鼓动着腹部音律呼唤着阿鸷,生怕他会冲动撞上去自爆双眼。
“王!我等死不足惜!千万顾惜己身!”
“如果雄鹰没有双眼,那他又怎么能翱翔于天际?!”
“您且,且等一个时机,我等必定助您脱困!!!”
若不是情势危机,大祭司都恨不得以身相替!
因为大祭司这一番话,阿鸷不敢动弹半分,他撑着那一双暗金鹰瞳,麻木的,甚至是空洞的,他看着场中的战士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他们竭尽全力,却仍在一重又一重的黑潮的围困中折了弯刀,在他面前一个个倒下。
哗棱!哗棱!哗棱!
很奇怪的,他是百年逃亡的王族,小半生都是从打骂过来,这双布满糙茧血痕的手太过卑微,他不敢想,也从来没有触摸过月亮,可此时此刻,他却清清楚楚听见月亮碎裂在水中,然后消逝的声音。
那是他叱奴族的一轮轮新生的月亮。
他们怀揣着复国的希望,还那么年轻,那么清亮,可他们再也回不去那家乡圣城,再也见不到那个等着他们摘星射月的心上人,因为他留恋这片国土的女人,一度做出无能决策,导致他们被敌人碾杀,凌虐,像月亮的碎片,一重又一重,刚烈染血叠在日光地下。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我的明月,你能告诉我,我为何这般痛楚,甚至焚尽五脏六腑?
阿鸷嘴唇血色干涸,微微蠕动,他胸膛急喘着,俯跪在地,可发出的声息近乎嘶哑无声。
“……长生,长生天神,救救,救救他们啊。”
他们有什么错?
错的都是他!是他啊!都是他儿女情长,沉溺在这虚伪的美梦之中!该死的是他啊,为什么要惩罚这些疼惜他的族人长辈,为什么要让他忠心耿耿的战士死在这种难堪的境地?为什么他这么无能痴情还让他们抛头颅洒尽热血?!
阿鸷顺着女人持着瓷片的手腕往上看,她正好也往下俯视。
是睥睨的,傲慢的,甚至是漫不经心的视角!
是骄戾的,高高在上的,是他最厌恶的统治者姿态!
他瞳孔痛涩,近乎失焦,他当初怎么会轻信她的承诺与真心?她跟那些贵族夫人小姐,跟奴役他们叱奴的王朝统治者,又有什么不同?
“这老家伙要使出碧海焚天!同归于尽?诸位快退!!!”
随着王康乐的一声惊喝,众人迅速躲开,仍是被余火波及到,接连受了重伤。
“王!快走!愿我长生天——”
“庇佑您王权昌盛,长战不败!!!”
大祭司血染战甲,同归于尽前,绘着暗纹的拇指含入暗紫唇中,朝着天际长长啸了一声。
扑哧!扑哧!
唳叫声响彻天穹,众人抬头仰望,眼中的芝麻小粒迅速逼近,在风中迅速猛涨成遮天蔽日的暗黑阴云。
竟是一群成群结队的鷞鸠!
其中一只浑身雪白的天鹰盘旋一阵后,脱离队伍中心,朝着容薰俯冲下!
锋利的鹰爪抓带起她的手臂,容薰迅速反应,一手瓷片劈开鹰爪。
撕啦一声,她手臂的布料被撕碎,裸露的臂肉也留下了血痕,容薰身腰不稳,随之摇晃,就在这一刻,她的手肘被人重重击开,瓷片也从阿鸷的胳膊划开一道狰狞血痕。这一次,他从她身边擦过,扬起她腰间两根观音丝绦,没再回头。
群鹰助阵,场中局势又是一变!
大祭司使出的碧海梵天的景象实在惊人,场中的林竹无火自焚,蝴蝶飞灰漫天,仿佛也成了一场碧火炼狱。
碧焰仍在烧灼,从那扭曲的白烟雾气里,走出一道漆黑高峻的身影,从模糊到明晰,披头散发,赤臂裸足,那黑铜色的胸肌都烧成了烈火烹油似的绛红色,血迹混杂着火灰,那银白骏鹰就停在他那巨肩上,人兽的瞳色都是极冷极寒。
阿鸷异常沉默,怀里还抱着一个瘦弱干瘪气机绝尽的老头,为了给他争取脱困的时机,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宁可以死换生!
缓缓的,他那枯涩的喉咙撕开粘稠的血肉后,发出了饮痛的悲鸣声。
今日,除了他生还,场中已经无任何战士!
叱奴王庭出世的第一战,因为他的无能情爱,他尝到了最惨烈的败北!
粗糙的,淌着血的手掌缓缓合上了大祭司的血眸。
“有朝一日,我族,必将卷土重来,兵临金梁城下。”
男人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庞,遥遥望着容薰,血唇乌紫,流下两行森寒血泪。
心如刀割,恨意亦是滔天!
“定教尔等男儿伏膝,女子为奴,犒赏三军甲马,吾要你国中再无宁日!”
明月已负我三寸,我必叫这天下万国,血海滔天,陷于永夜!
再无明月高悬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