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青春纯爱文里当拜金校花(23) 她……
那张明丽娇美的校花面孔突然迫近, 激得徐标一个发颤,眼泪都飚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是校车搭讪,是在于他被那打赌校花初夜的帖子刺激, 那男性本能那一股强烈的生理欲望被最大限度激发出来,那现在他只剩下一抹透凉的口气, 以及惊惧交加的退却!
他只想结束这噩梦般的一切!
徐标的舍友都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别说是徐标, 这种将头颅高高悬起的凌迟哪个正常人受得了?他们悄悄离远了些,拿出手机, 疯狂删除群聊那些黄色废料,他们根本招惹不起这种疯子!
那笑声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喘息,不是诱惑,而是兴奋。
“啊,不如模仿贤者, 干脆把你祭了,然后当成神一样膜拜, 你说好不好?”
球桌附近就放了一只半身高的油漆桶, 里面装满了水,老板怕里面有人不讲武德乱扔烟头引起火灾,特意放到这角落备用,容薰就把手臂浸到里面, 竟然水淋淋拎出一把明锋凛凛的斧头。
庞大的人群鸦雀无声。
老板也吓坏了,双腿发软地瘫倒, 他对天发誓, 他真的没有往里头放斧头啊!
那斧头的寒光射到眼瞳里,徐标都疯了,眼底血丝迸裂,声嘶力竭哭喊, “——救命!救命!放开我!”
大乔的花臂按压着他,如同磐石,纹丝不动。
“学姐不要啊!学姐他不值得你同归于尽!”
学弟学妹同样焦急,纷纷上前阻拦容薰,但都被大小乔请来的帮手拦在场外,他们心急如焚去请求外援,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信号!
从进入台球室开始,学姐早就切断了所有的后路!
“……我他妈?这校花有病?”
男人们更是又惊又惧,他们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连天灵盖都穿透了。他们倒是想偷溜离开,可是转头就是那群花臂大哥虎视眈眈盯着!
绝望像瘟疫一般在他们群体中传染。
“不——”
凄厉的尖叫声后,还混合着几声惊呼,雪白头颅轰然滚落,学生们惧得闭眼。
不是徐标的,也没有溅起她口中那香槟酒似的血瀑布,滚落在地的,是那一座石雕女神的头颅,她微歪着脖颈,那白膏色的脸庞微笑被灯光渲染得惨丽苍白,正端庄凝视着神刑之下的世人。
众人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因为他们细看,那大理石的实料切口处异常光滑,可想而知主人的技巧又多么娴熟,而手劲又有多么暴烈!
粉尘飘飞,碎石还在不住下落。
徐标惊恐摇头,裤子早就湿透,他像暴怒的狮子发狂挣扎,但那一双花臂如同颈圈,始终有力把他压制在囚牢,“放开我!放开我!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我,我会告你的!”
哗啦。哗啦。哗啦。
那纸币软钞才更像是血色瀑布,像血香槟酒,从男生的头顶飘扬倾落。
容薰洒完了一箱百万红钞,抬臀骑桌,那支球杆被她横放,抬起他的下颌,“漂亮吗?喜欢吗?喜欢的话这些都是你的,你家里很穷吧?还欠了五十万的外债呢,你难道不希望你一夜暴富吗?”
她将一张纸钞折叠成蝴蝶模样,插花般放进男生那敞开的喉咙里,蝶翅伏在他的唇边,随着他躯体发抖而颤动,形成了轻盈的,振翅欲飞的姿态。
她由衷欣赏着这艺术品般,美丽又荒诞的求饶场景。
“你还要告我吗?乖乖。”
当蒋书邈赶到现场,那男生就像濒死的祭品,失神望着那掉落在地的女神头颅,嘴里是一只残破的被濡湿的蝴蝶,呜咽声断断续续,“呜,我不告了,是我错了,学……学姐,我错了,饶了我……我什么,呜,也不要……”
而被容薰请来打球的男人们都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若这是杀鸡儆猴,他们已经傻得半死不活了,有的人还呢喃着妈妈。
蒋书邈没有犹豫,肘臂从她的后背穿过,横跨过线。少年紧紧握住了容薰那持斧的手腕,冷声掷地,“够了!再闹大你这辈子会毁的!”
早在他看到她手机的回复就觉得不对劲了,他试探搜索了下她学校的bbs,果然跳出那显眼的帖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他从头到尾都看完了,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她转头。
幽幽昏暗的眸光,唇角咬着一缕凌乱头发,肌肤白亮得惊人,也许是旁边站了一座无头女神雕像,阴森鬼气将她缭绕,双唇都暗得像是地狱流淌的血河。
“是你吗?我的小观音?你来救我了吗?”
她唾开那一缕丝,轻笑着,“可惜你来得太迟,渡不了我。”
容薰用手指弹开他的手腕,随后摇臂摆臀,姿势优美提着寒斧,又一次朝着徐标走去。
“救我!救我!救命!!!”
阴影笼罩,男生哭得厉害,“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犯贱,我不敢,呜,再也不敢,救命啊!大哥,你松手行不行?放我跑啊!我要跑啊!”
容薰肩胛骨的肌肉往内陷落,骤然收紧,她又一次被少年从背后捉住,抱住,是清晰的,加快的心跳,血液流动得急促,疏离冷性的声调也加了重音,“不要再过去了!你难道要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毁掉你自己吗?”
“只是捕风捉影吗?”
这一刻他怀中的不是温香软玉,而是行尸走肉,皮脂是温的,喉咙里却含着猩血,“不,他们骂得没错,我的确虚荣,拜金,伪善,我想要往上爬,摆脱我身上的泥潭,我要做人上人,我要让他们看不起我的,日后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现在你看清我的真面目?你满意了?”
她的指甲在他的后背留下抓痕,殷红显眼。
可当他掌着她那脆弱纤细的脉搏,嗅到她那浓烈甜腥的泪水,才恍惚意识,只有那焦枯破败的命运荒野里,才会长出这样垂死又高傲的玫瑰头颅。
“……你说谎,你不是,那种人。是我……太过分了。”
这尊清高孤傲而目下无尘的小观音竟然这样低声对她说。
系统:“?宿主就这样水灵灵洗白了?!
容薰:“大概是我眼里没有那种世欲望?”
系统:“……”
曾经是鱼塘主人的家伙在说什么屁话?
“我是哪种人重要吗?重要的是别人眼里的我,是否符合他们的完美想象,异类怎会有容身之所?他们只会把握剪刀,把她修理成一具完美洁白的骨架,再举起火把,将她烧死,等她份量轻得可以轻易提起,就洒向大海,了无痕迹。”
容薰仰着脸,凝视着天花板吊下来的灯球,带泪睫毛被灯火渲染得绚烂,“我这种庸俗的家伙,也只够怜悯自己的人性,所以神也好,佛也好,我从不奢望得到它们那虚无缥缈的庇佑。”
蒋书邈的指骨收紧,泛出一丝烧玉的炭红。
他嗓子有点滞涩,“……别说了,你……”
他甚至想要脱口而出,我带你走吧。
“让我去吧,或许我这一生,也许只有这么个践踏命运的机会。”
她侧过脸,呼吸拂过他的细长颈心。
也许是跑得急,少年白衬衫里的滴水观音从胸前荡了出来,于是她就低着脸,指腹带着一点瑰丽的红色,莫名虔诚,轻轻碰触那端庄清圣的观音身。
再扬起时,眼尾滑落一线银泪。它快如天际流星,只在刹那消失在宇宙深处,克制,隐忍,却摄人心魂。如果不是见过她那时而凌厉,时而游刃有余的多面,蒋书邈不会为她今日的脆弱,茫然、自嘲而动容。
她近乎呓语问他,“这算不算,今夜观音佑我呢?……真好,真温暖。”
蒋书邈仿佛被这一丛玫瑰刺伤。
他身体发软,有些无措松开了她。
踏踏!
那双网球鞋又一次踏向了徐标,后面被拦,前面也截不住,徐标几乎是有些绝望闭起了眼,后悔淹没了他的憎恨。
“嘭——”
比利斧更快到来的,是纤细白冷的手掌,少年高挑身形又一次遮挡了命运。
徐标懵了一瞬。
小观音清心寡欲,双眸亦是清丽澄澈,他单手撑着球桌,望着容薰,眉梢坚定地上扬,“我想了想,还是要阻止你,我不会让你继续做错事的,这种垃圾不值得你为他付出下半生的自由。”
“所以,你要救我吗?小观音?”
什么?
蒋书邈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挑起了胸前那一尊滴水观音,她俯额,吻得又轻又绵,像是院外的梨花飘落,无关情欲,只是为了安抚她那一颗猩红暴动的心脏。
“求观音救我,求你救我。”
今夜这救赎剧本是为你而量身定做的呢,既然要做清纯无暇的小观音,怎么能对我这绝望的溺水者视而不见呢?
少年的体温冰冰凉凉的,从他的发尾,肌肤,衣领里发散出来,是寺外冷玉兰的暗沉香气,清新,洁淡,静欲,气味在唇齿摩挲间升了温。蒋书邈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虔诚吻观音的瞬间,犹豫片刻,手指也缓缓撑开,游走,又贴着她的掌根进去。
他们呼吸交融,心跳开始同频。
安全起见,蒋书邈要抢走她手里那板危险的斧头。
只是,掌根最中央的那根筋对容薰来说很敏感,只是稍稍拨弄,她身体本能激灵了下,更加绞紧了俩人之间的距离,神经似绳索节节拧紧。蒋书邈也很紧张,斧头被她握着,稍有不慎就是血水四溅,他到底年轻,也并非不怕死,于是她一动他就被迫应激,肾上腺素飙升,身体不得不追着压制她的动向。
在众人眼里看来,他们俩就像是相互撞击的彩球,进退相撞,踉踉跄跄。
不管多曲折,最后滑落入同一个球袋!
嘭!
少年发育完美的长腿占尽先机,把容薰截在那球桌的洞袋旁。
只是到底有些急,他失手撞翻了小转桌的酸梅饮料。
那酸梅汤的盖口没合紧,就被里面的一股紫红洪流冲开,溅得他半条短裤都脏了,边沿遇水收紧,紧紧贴向白瓷腿根。酸梅浓汤就沿着那网袋婉转而下,起先淅淅沥沥地四处滴落,等余威过去,就成了一滴又一滴的谨慎缓慢。
酸绯色正在慢慢濡透地板与光影,像极了某种暗涌克制的情欲。
蒋书邈过来得匆忙,也还是白昼里那套雪青色的夏季款网球服,清爽漂亮的短袖短裤,戴着护腕,防护得严实,是忧郁又禁欲的少年感,腰下一对套裹腿肉的长筒球袜,它们到底是没有肌肤的柔嫩,略微粗糙厚重摩擦着她的膝弯。
当夏夜整条炙热煎熬,野猫在熟睡中翻身,不住吐出汗意淋漓的舌头,那灯管底下的飞蛾尸体掉了满体,仿佛一座漆黑废墟。
尽管开着空调,但地下室依然闷热得他喘不过气,所有人都虚化成了灯光里的背景。
滴滴答答。
感官最清晰捕捉到的,是从球袜到球鞋,那透紫的,暗的,酸甜的酸梅汤,它仿佛也在他的身体一点一滴地流淌,又一点一滴地浸没他的理性峰顶。
而她,吻过他胸前的观音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从那唇心,淌出一条细细的,黏黏的,糖浆似的银水丝。
他恍惚记得,他童年也吃过这种可以拉丝的糖。
蜜澄澄的,亮晶晶的,薄得能透过当时的日光。
他并不爱吃甜的,只是长辈买的,他不好推辞这一份爱护幼小的心意,当时它被他握得很久,都快被晒化了,糖浆黏黏淌了下来,脏兮兮的,让他感到烦躁又讨厌,只是她看起来那样可怜,当她绝望到了极致,从糖块化成丝水,竟也生出一种让他怜惜的可爱。
他只好把她举高了来,用他那小猫似的舌头舔掉这些碎化的糖渣。
蒋书邈的视线已迷离得一塌糊涂,他似乎隐约看见,这根水丝快要从中滴断。
分明就是即将结束的标记。
当时他是怎么吃那块断掉的糖丝呢?他鬼使神差地,沿着这一缕糖丝追随她的唇。
这一刻,他想的不是兄友弟恭,手足情深,而是——
她既拜了他的观音,怎么不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