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等江会会去宁省会计学校报道的时候, 全家人一起出动。大哥江建军在部队,但加进来一个表弟曹瑞。
江翠翠曹瑞两个孩子昂首挺胸,简直和他们考上中专似的, 得意极了。
江大山推着自行车,自行车上放着江会会的被褥枕头床单被套,为了防止掉下去,都绑在了自行车上。
江建设提着这编织袋,编织袋里装着江会会的衣服和书。学校就在市里, 江会会每周都可以回家, 所以毛衣棉衣这些都没有装进来。
刘桂香提着暖水壶, 江丹丹背着妹妹的书包, 端着脸盆,脸盆里是洗漱用品。
江会会手里拿着拖布, 曹瑞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 江翠翠则拿着鸡毛掸子和抹布, 抹布在家都湿过了, 去了宿舍就能用。
这些拿着是要去了帮江会会打扫宿舍的,打扫之后再拿回家。
这一路上,江会会都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对江会会来说,考上中专的快乐远没有此刻被家里人全家出动送着来学校快乐。
进了学校, 江丹丹先去带着江会会去报道,报了道确定了分配的宿舍, 然后全家人一起去宿舍。
宿舍是十人间, 江会会被分配在了下铺。除了江会会和一个叫何故一个叫程媛媛的女生是宁安本地的,剩下学生是从省里其他市考过来的。
本地的程媛媛已经来报道了,何故还没有来。
江家人和江会会的舍友们打了招呼, 说以后去家里玩。
接着刘桂香拿着抹布擦着江会会要住的床,江丹丹喊着江建设拿着暖壶脸盆去水房接水。
把床上的灰擦了,江大山把江会会的被褥铺上去。刘桂香给江会会整理着被褥。
江丹丹则是把江会会行李打开,给她慢慢归置着。
江丹丹已经住校一年了,知道有的东西是得放在柜子里锁起来的。也不是说要提防同学,只是现在还都不不认识呢,谁知道同学是个什么性格。
能考上中专,只能说明成绩好,出身也不错。但这和人品可没有关系。
江丹丹把江会会的书,换洗的衣服,钢笔,笔记本这些都放进柜子里。
牙膏香皂肥皂珍珠霜也放进去,同学要是借用,那就直接开口借。要是放在外面,难免有那种瞧着你好说话,一声不吭拿了就用的。
江会会看着家里人帮自己收拾着行李,收拾着床铺。这些江会会自己都是能做的,对她来说也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如今有家里人帮着做,她还是有种恍惚的感觉。
她期盼了很久很久,甚至期盼到已经再也生不起念想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实现了。
江丹丹把东西收拾好,锁上柜子,把钥匙递给江会会:“会会,两把钥匙,一把放家里留着备用,一把你记得随身带着。”
江会会把衣服内口袋里的小包拿出来,把钥匙装进去。小包里还放着钱和粮票,她每个星期能回家,所以身上只装了够一周用的。
等帮着江会会把床铺收拾好,把宿舍也打扫了一遍,家里人这才准备离开。
江会会送他们一直送到学校门口,江丹丹还拉着江会会的手叮嘱着她:“会会,裴昭的信你要记得让他还是寄咱们家里,别寄到学校。你也别和同学们说你有裴昭这个笔友,免得有人说闲话。另外你写信和裴昭说,以后收件人别写你的名字了,写你二哥的名字。”
也不是江丹丹想的多,而是江会会现在是中专生了。从社会层面看,中专生就是大人了,有的事情孩子能做,但大人不行。
江会会对姐姐非常信任,她和裴昭的通信,江丹丹问起,她也是会直接给江丹丹看的。
江丹丹也看过,确实就是两个孩子之间日常的闲聊,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爸妈也私下问过江丹丹,问她会会和裴昭一直写信这事儿用不用管一管。江丹丹和他们说先不用管,他们这才不过问的。
家里人对会会和裴昭写信这事儿是随她去的,但架不住别人会多想。
前两天给他们家这片送信的邮递员说有邻居打听问江家每个月少的时候能收到一封信,多的时候两三封信,都是谁寄来的呀。
邮递员说是从部队寄过来的。
那人听了,还问既然是部队寄过来的,那就是江建军寄来的。怎么有的是寄给江大山,有的是寄给江会会呢。
邮递员不想多事,就说人家当哥的给妹子写信,他一个送信的哪能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呀。
等再收到大哥信的时候,邮递员就把这事儿和江丹丹说了。人家也很实在,说给江会会的信确实也是从部队寄出来的,他也没胡说。
江丹丹知道那个邻居,是个厂里好打听的人家。
江丹丹也知道他们家在厂里有点惹眼了,妹妹考上了中专,大哥也提干了。
部队提干,是会发函到武装部,武装部的人会来爸妈单位走访,不仅要去厂里,还会随机的走访一些邻居。
武装部一来,大家都知道大哥这是要提干了,现在正处在提干审批期间呢。
如今武装部的政审已经结束,这次大哥来信,就把他已经提干的好消息带了回来。
也就是说,大哥江建军已经是干部了,加上江丹丹和江会会,不出意外的话,三年以后,江家能有三个干部。
这种情况,有人眼红是很正常的。好的情况,就是回去督促自家家孩子好好念书,将来也要考个好学校。坏的情况,那就是故意给他们家使坏了。
江会会点头:“好,我会和裴昭说的,以后写信过来,就写二哥的名字。”
“还有,你在学校好好学习,想给裴昭回信,周末回家的时候再写,别在宿舍里写。”
宿舍里人多,难免会有闲话传开。
“嗯,大姐,我记着呢。”
江丹丹最后说:“也别写什么日记,没什么事值得记日记的。你高兴了不高兴了就和家里人说,不用自己憋着写日记。要是遇上个有坏心思的同学,看了你的日记,把你说的话逐字逐句拿出来揪着说,又有谁能经得住这么揪呢?”
江丹丹以前也没想过这个方面,是她有个高三届的大学学长,上个学期正是面临着分配。
他平时在学校里表现很好,去实习的单位对他也很满意,还给他留了定向分配指标,还向学校发了“留用函”,一般来说,这个学长分配的去处十拿九稳了。
谁想学长的日记本被翻出来,他在日记本里写了暗恋一个女同学。
大学生是花着国家的经费,人民的经费培养的,衣食住行都有学校补贴,不仅能学到知识,甚至还能把生活费攒下来补贴家里。所以对于谈恋爱是管的非常严格的,大专中专同样如此。
江丹丹的那个学长,因为一本日记,直接错过了好的分配单位,如今倒是也分配了,但去了县里公社当了一名干事。
要知道,像他们学校的学生,即便是分配去公社,一般也是管理某项工作的副主任甚至主任。如果在省里市里机关单位呆个一年半年,然后主动申请扎根基层,去了就是公社副书记。
江会会把姐姐的话都记在心里,她才不爱写日记呢。以前是过得很惨,写着写着就想哭了。现在是过得太好,写着写着又想哭了。
全家人一直走着,走到校门口,江会会流着眼泪拉着江丹丹的胳膊:“姐,我不想你们走。”
江丹丹笑着说:“我送了你还得回学校呢。去年你送我去上学,在我校门口哭的不想走,今年我送你上学,怎么还是在校门口还是哭着不想走啊。”
江建设从江会会口袋里掏出她的手帕,给她擦着眼泪:“这是哭什么呀?等周六你放学了,二哥就来接你回家了。”
江丹丹也说:“会会,开了学你记得和你们老师打好申请,说以后周末都是回家住的。到时候让建设周六晚上骑自行车来接你,周日晚上晚自习前把你送回学校。”
江会会也知道,她考到的学校就在市里面,这已经比很多同学都幸运了。别的同学一个月甚至一个学期才能回家一次,而她每周都能回家。
江会会吸吸鼻子,和家里人摆摆手:“爸妈,大姐二哥翠翠瑞瑞,你们回吧,我在学校里一定好好学习,你们放心。”
送别家里人离开,江会会又擦擦眼泪,这才回了宿舍。
一进去,有个女同学主动搭话:“江会会,你家里人回去了?”
江会会点点头。
“真好啊,你家里就是宁安的,真让人羡慕。江会会,我是干部家庭出身,你呢,你家里是什么成分啊。”
江会会看她一眼,记得这个同学叫肖瑞娟。大姐叮嘱过,说要是有人问家里的成分,就直说爸妈是工人,大哥是军官。
他们家家庭成分好,一进去就表明自家的情况,免得之后不断被人打探。
于是江会会就这么说了。
那个肖瑞娟一听说:“呀,你大哥是军人啊,我还以为咱们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是干部家庭出身呢。”
听肖瑞娟意思,她竟然把宿舍里其他同学的家庭情况都打听到了。
宿舍里有个好打听,可不是什么好事。江会会第一时间就对肖瑞娟提起来警惕。同时又想,其他舍友成分估计也大差不差,没有什么好心虚好遮掩的,所以在肖瑞娟开口打听的时候,也就顺势说出来了。
只是江会会来的晚,也不知道其他同学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让江会会选,在家里多住一天和了解舍友们家庭情况之间,江会会还是会选前者。舍友们的情况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而且江会会也不是只看家庭出身就选择朋友的人。
江会会说:“我是工人家庭出身,我大哥是军人。”
“那你爸妈在什么工厂啊?省城的工厂可真多,比我们市里多不少呢。”
大姐说了,像这种在之后生活中也无法隐瞒的个人信息,直接说就行。舍友们都知道江会会家就在宁安,迟早会问起她家住哪儿。
“我爸妈都是机械厂工人。”
江会会知道,这个时候要反问回去,不然会让对方觉得她是个好说话的人。
“那你呢,你们家是干部家庭,那你爸妈都是干部吗?是在机关还是厂里?”
“我爸是我们市里钢铁厂的厂长。”
肖瑞娟没说她妈妈,那显然她妈妈不是。
正常此时,江会会就该止住话头了。但江会会对于好打听的同学,是有些排斥的。
为了让肖瑞娟觉得自己不好惹,甚至有些不同人情,江会会慢条斯理问了一句:“你妈妈呢?”
肖瑞娟含含糊糊说:“我妈妈不工作的,主要在家照顾我们这些孩子。”
江会会听了,没再问什么。坐到自己床上,拿着书本看了起来。
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剪着短发瞧着干领利落的姑娘。
她身上背着个大包,手上更是提了一个很大的蛇皮袋,另一只手还提着脸盆。
宿舍里只剩下何故没有来了,来的自然就是这个同样在宁安住的何故同学了。
靠着门口下铺的两个女生程媛媛何思雨见她拿着这么多东西,忙起身要去帮她分担。
江会会也在下铺,不过是靠窗户的下铺,她也准备起身穿鞋去帮忙。
何故摆了摆提着脸盆的手:“多谢这两位同学好意,不过我的东西不多,也不重,我自己来就好。”
说着她直接走了进来。
她的床铺位置就在江会会的对床,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就开始收拾了起来。
肖瑞娟很是热心的过来要帮忙:“何故,你要收拾床铺吗?我来帮你。”
何故很是直接的说:“不用,我行李是我自己收拾的,我最知道我的每一样东西在哪儿,我又准备把他们放哪儿了,你就别过来添乱了。”
何故这话一说,肖瑞娟神色就很不好看。
显然她也没想到自己去帮忙,没有得到一个爱助人为乐的评语,没有得到一声感谢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被说别来添乱。
于是肖瑞娟没再准备去帮忙,而是站在江会会和何故床位的中间,抱臂上下打量着何故。
江会会在床上坐着,见着肖瑞娟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
何故身上穿的是一身新缝制的衣服,衣服口袋里别着钢笔,手腕上还戴着手表。
手表在这个时候是很昂贵的,江会会大姐江丹丹考上大学后想买一支,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买。
何故带着的那支手表,瞧着像是全新的,表盘没有划痕,表带也没有磨损。
看何故的穿戴,家里应该是条件比较好的。
肖瑞娟这时候又开口了:“何故,你们家也是宁安的吧。咱们宿舍里程媛媛和江会会都是宁安的。程媛媛是家里人送她来的,江会会更是,刚才她全家人包括她弟弟妹妹都来咱们宿舍给她收拾床铺。何故你怎么一个人来啊,你家里人也放心?”
何故瞥她一眼:“我手里这么多东西,我还能提着一个人来啊?我爸把我送宿舍楼下就去忙他的了。”
“你爸送你来的啊,那你爸怎么不来咱们宿舍里坐坐。”
何故没理会她。
肖瑞娟又说:“何故,我是干部家庭出身,你呢?你是什么出身啊?”
何故瞟了肖瑞娟一眼:“干部家庭?”
“是啊。”
江会会敏锐的察觉到何故话里的戏谑。
肖瑞娟见何故没有回答,又问了一次:“何故,你们家是什么成分啊?”
“我家什么成分关你什么事儿啊?”
“哎呀,何故,你怎么这么不合群啊。你看人家江会会程媛媛,人家和你一样也是省城人,但是人家就没有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我随口问了,人家就痛痛快快毫不遮掩说了。而且我问的是家庭成分,又不是问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江会会扶了一下脑门,真是见鬼了,她一直都在许愿舍友们都正常一些,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肖瑞娟,简直把我不是省油的灯几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江会会坐在下铺,看不到上铺舍友们的反应,但只看下铺程媛媛何思雨宁玉琢三人,脸色都很无语。
尤其程媛媛,直接翻了个白眼。
江会会观察着舍友们的反应,判断着她们的性格。至少从现在看,下铺这几人都是能看出肖瑞娟的心思的。
也是,肖瑞娟说的话听着爱扣帽子,但她这样的做法其实很浅薄。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知道何故家的背景。
江会会想,在这个宿舍里,十个人里宁安本地人占了三个,剩下七个其中何思雨和她上铺赵芸来自同一个市不同的县,剩下五个人,完全来自不同省里不同的市。
从肖瑞娟说话的目的来看,就是让何故对江会会程媛媛不满,这样她们三个宁安本地的就不会联合起来。
不然三个宁安的玩在一起,随便再加入两个人,那她们在宿舍里就是多数派了。
而肖瑞娟显然是拉帮结派的老手,只是她年纪小,手段太浅了,才刚来宿舍就这么着急。
江会会心想,宿舍里有肖瑞娟这么一个人,口无遮拦还惹是生非,和住了一条随时会咬人的野狗有什么区别?之后这宿舍生活真的得谨言慎行。
何故这个当事人被肖瑞娟的话给噎了一下,她看着肖瑞娟,说:“你问我我家里成分是什么,我说关你什么事,你说我瞧不起你。那我问问你,你家里是什么成分?你爸是干什么的,你妈是干什么的,你爷爷奶奶是干什么的,你爷爷奶奶生了几个,他们每一个儿女是什么成分。你姥姥姥爷呢,他们每一个又是什么成分呢?这位同学,你要是不回答我,那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何故话音刚落,宿舍里有人就扑哧笑了起来。江会会也有些想笑,还好,宿舍里还有个能治的住肖瑞娟的。
肖瑞娟有些哑口无言,最后说了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何故挑眉:“我这人怎么了?既然你想问我的成分,那我也问问你的,这难道不是礼尚往来吗?只要你往上三代把你家的都说了,我也往上三代把我家的也说了,敢不敢?”
“你……你……”
何故提着床单抖了抖,铺在床上:“怎么,你们家这是有你觉得拿不出手的亲戚啊?反正我们家是没有我觉得拿不出手的亲戚。”
显然,肖瑞娟想给何故扣帽子,结果直接失手,反被何故扣了一个帽子。
江会会想,甚至宿舍里其他人估计也在想,肖瑞娟家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妥当的亲戚?
想得多的人比如江会会,甚至已经在想,肖瑞娟见着自己的时候,也是先主动提了她的情况。
有一种可能,肖瑞娟是为了让别人回答她的问题,所以她主动说出自己的情况。
但同时,也很可能是肖瑞娟家里其实是有她不想让人知道的情况存在的,所以她先说了自己的出身,避开了她不想让人知道,不想让人发现,不想让人追问的地方。
再看何故,刚进宿舍的时候,程媛媛和何思雨起身要去帮何故提东西,何故虽然不需要她们帮忙,但还是很客气的谢了她们。
再进了宿舍路过江会会时候,何故也和江会会点头,这也是一种面对还是陌生人的舍友一种算是有礼貌的应对。
但是对着肖瑞娟,何故却很不客气。一开始肖瑞娟是很热心的要帮肖瑞娟的忙。
这个时候肖瑞娟没有说任何不妥的话,但何故却直接说肖瑞娟别来添乱了。
如果何故本身就是一点就炸的脾气,那从她进宿舍,就该是桀骜不驯的,但显然她不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对面肖瑞娟的时候,何故的攻击性却这么强,在何故说自己是干部家庭出身时候,又笑得又如此轻蔑呢?
想着想着,江会会从口袋里拿出钢笔,一下一下摸着,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在一个全新的且要长期生活在一起的环境中,江会会总是会下意识的判断着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分析着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
这是江会会在住校后遇到的多是好人的原因,同时也是江会会并不想再上高中考大学的原因之一。
她不喜欢住校生活,不喜欢和陌生人住在一起,不喜欢时时刻刻都精神高度集中的感觉。
江会会一直以为自己这个问题在家人的陪伴下已经好转,甚至痊愈了。
现在她小学初中也是在集体中度过,但是放学之后有家可回,这让她可以有足够的安全感,来无视学校中可能存在的不安全。
但江会会知道自己还是过分警惕的,如今,离开家到了一个新的陌生的封闭环境里,她就又开始忍不住下意识去揣测别人,通过对舍友足够的了解,来达到对自我的保护。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不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迟钝无害又脆弱的人,反过来筛选舍友中善良热心的同学,让她们来保护自己。
江会会用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指,通过疼痛来让自己冷静。
不,她初中两年练习算盘,不是为了当一个弱者的。宿舍里的这些舍友,在分配工作的时候,都是她的竞争者。
平时在宿舍里可以退一步,但在成绩上在学业上,她要保持领先地位,这样才不算辜负自己,辜负姐姐,辜负家人。
不可以再通过退缩,通过示弱,通过展现自己是个弱者,让别人不屑于伤害她,不忍心伤害她,懒得去伤害她,从而获得短暂的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