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堕落校花
虽说是家宴, 但晚上来的客人里,除了家里的亲戚,还有一些经常来往的重要客户, 周林两家也会去。
林夏奇不知道,大概率是家里还没来得及知会, 或者今晚没打算叫他一起。
在这种场合,穿校服去参加, 在他们眼里稍显失礼。
所以,还没到时间, 原世宇就提前预约了造型室。尽管去找江绵的路上,遇到了点小小的麻烦, 但最后的结果,他还是满意的。
看到女生从化妆间出来,原世宇眉头微忪, 缓缓从沙发前站起。
老实说, 他们认识这么久了,对彼此的样子,早已没了新鲜感,但这会儿见到女生穿着和自己颜色相配的小礼裙出来,原世宇还是感到了呼吸不畅。
但她自从和林夏奇告别后,和自己来造型室的路上,就好像在跟谁赌气一样闷不做声,原世宇也不愿意让对方发现这点。看见女生戴着自己让造型师给她戴上的纪念日项链,心里舒服了不少,接过造型师递来的外套,又故作不耐,“你在里面睡死了吗?这么久才出来。”
递衣服的造型师/附近忙碌的工作人员:“……”
还得是姓原, 要不这种情商成负的男的,和未婚妻张个嘴都会被人发网上骂出几万赞吧。
外人怎么想的,原世宇不在意。看到江绵听到自己这么说,恍若未闻般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连个余光都没落下,脸上才重新蒙上阴翳。
拨开那个一个扣子扣半天都没扣进去的造型师,原世宇沉着脸,朝女生走去。
这些天林夏奇每天陪着她胡来,他虽然有点不爽,但没有真的放在心上。毕竟是自己误会在先,她拿别人气他也正常。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和白萤也不见面了,再怎么生气,也该冷静下来了吧。
够了吧,难道还真要他低三下四的认错才行?
拜托母亲把人请来,是为了让江绵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可是对方不领情,他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说到底,会为他们现在这种关系感到焦虑的,难道只有自己?他随时能换一个未婚妻,江家能舍得取消婚约?
别把自己看太高了。
抱着这个念头,一直到宴席开始,原世宇都没再和女生说一句话。
托他的福,原世宇闹冷战,江绵耳边总算清净不少,也能分出注意力打量这个小世界的顶级豪门。
根据漫画旁白,原家的产业遍布世界各地,资产雄厚到连总理竞选都要争取拉拢,家里的奢靡,通过缓缓朝两边敞开的液压大门可见一斑。
为了凸显对比,作者似乎把原家设定为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既能看到古色古香的老式宅院,进到宴会厅,又能看到一应俱全的现代化设备和秩序井然的佣人。
但因为是少女漫,正在擦拭喷泉瓷砖的佣人,见到她时,又会不时蹦出一句,“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少爷带女孩回来呢。”“好久没看到少爷笑那么开心了。”之类令人出戏的棒读台词。
因为原主不是第一次来原家,这会儿原世宇的脸上也毫无笑意,说话的佣人又是那种看起来才转正的年轻员工,还没有年长到能看着原氏双子长大的地步。
不过,原世宇的爸妈比她想象得年轻,大概是身材和长相都保养很好的缘故。光从外表,很难看出原阿姨是个才出院不久,经常要打针吃药的病人。
在原主的记忆里,原叔叔和原阿姨对她的态度并不热切,她来原家十次里都能看到他们两次。
偶尔见到,原叔叔也只是点个头,原阿姨会问她和原世宇相处得如何,或者夸她又变漂亮了。
其他就没了。
是以对这两人,原主留下的记忆不深。
这次见到,原叔叔还是老样子,听她问好,威严地应了声,原阿姨倒是少见的露出笑容,问她母亲身体如何,又带她过去认人。
因为来的人都是和原家走得很近的亲戚和客户,对这个原世宇不常到原家露面的未婚妻并不熟悉,见原母亲自带来认人,倒是没有为难女生,笑着交换了名字,又象征性的邀请对方下次有时间来自己家玩。
总体来说,过程不算难以忍受。
而且,还有了点意外之喜。
看到那个看了自己一眼,就慌忙用托盘挡住脸,匆匆忙忙往后退,还不小心撞到另一名侍应生,被对方拉住训了几句的白萤,江绵收回视线,没有声张。
漫画里,今晚的女主是被班上的同学整了,穿着常服就来参加,在宴会上还被泼了红酒,推下水池。
心地善良的原母阻止了她们,将女主带去衣帽间,换了华丽的礼裙,还告诉她不要害怕别人的目光和非议,人们只会嫉妒比自己厉害的人。
她们希望她出丑,是因为她不用打扮,风头就盖过了她们。因为这段话,原母从男主母亲,一跃成为读者最喜欢的仙女教母女配。
但这次,因为论坛的事没有闹大,女主似乎没收到原世宇的请帖。她是白司机的女儿,白司机还在原家工作,想找个机会来宴会也很容易。
她没穿常服,也没正大光明入场,以侍应生的身份,她班上那几名大小姐似乎也没有发现有她存在,这段剧情会怎么进行呢?
江绵只想了片刻,就打住了。
她从放学就去造型室,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还什么都没吃,在车上就饿了。
原世宇在时,她在“替林夏奇抱不平”,不好吃东西。陪原母认了一圈人,等她被自己的朋友叫走,才找到机会去取餐。她被原母拉着满场转时,宴会厅里其他人也在暗中关注。见原夫人一离开,就找机会上前搭讪。
他们都是原家的小辈,家里大人揣摩原母的用意,让自己孩子过来和这位未来的原二夫人套套近乎。
毕竟没几个人来这场晚宴是真的为了吃饭。
但江绵实在太饿了,被这么多人围着,只觉得心烦。但人设在头上压着,她还是放下餐盘,装出温柔端庄的样子和他们周旋,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些人全部打发走,就听到人群后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原来你在这里。”
这是江绵第二次见到原世星,其他人可不是。
比起嘴巴坏得跟刀子似的原世宇,原世星这个哥哥在原家小辈中人气更高。
见他过来,几个少年人都有些惊喜,正要打招呼,就见男生礼貌性地笑了笑,便看向人群中央的女生,“江同学,我母亲有事找你,方便过去一趟吗?”
江绵正愁没办法脱身,闻言却没有立即响应,而是环顾了圈众人,嗓音稍显迟疑,“可以是可以,但是大家还在……”
一听说原母找她,刚才还缠着自己问东问西的那群原家小辈便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江小姐先过去吧。”
“是啊,舅妈肯定有急事。”
……
见大家都这么“友善”,江绵有些动容,对众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跟着原世星走了。
她在宴会厅时,原世宇还在为前面的事耿耿于怀,故意不在她边上晃荡,想让她体会到没有自己在,她在这里会多么举步维艰,却忘了因为自己拜托了母亲。
原母以为儿子在暗示自己对他未婚妻不够用心,一晚上都在帮她融入这个地方,见她只戴了一条项链,还让人去自己屋里拿了一套翡翠的让她拿回去,还嗔怪自己没有眼力见。
原世宇有气说不出。
干脆眼不见为净,任由母亲带着江绵到处寒暄,自己去和周慕云抱怨,但只错开眼片刻,一回头,就发现女生不见了。
人呢?
见他回头张望,周慕云顺着他的视线望了眼,“怎么了?”
周慕云的发色在这里有点扎眼,但他的身份又很好的综合了这点,平时在这种地方会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原世宇,因为和他站在一起,反而得到了很多空闲。
听到周慕云的声音,他的脸色还是不好,“没事。”
嘴上这么说,酒杯却放下下来。
快步走到原先江绵站着的餐桌旁,看向还在周围说话的几个堂/表亲,“刚才在这里的那女的呢?”
那几人反应会儿才听懂,对方说的是谁。
虽然对他提起自己未婚妻的口吻观感有点古怪,但还是道,“被世星哥叫走了。”
原世宇:“我哥?”
原世星找她干嘛?
他们又不认识。
原世宇正要皱眉,就想到什么,表情变得焦躁起来。
哦,他知道了。
一定是他上次在群里发的消息被原世星记下了。
不该直接发群里的,原世星最爱多管闲事,肯定是林夏奇那个藏不住事的把事情原委和他说了,他不想家里又把关注放自己身上,跑去警告江绵不要乱来了。
原世宇是想和江绵和好没错,但没想通过别人。
正要问去哪了,就听到他们说,“世星哥说,舅妈要跟江小姐谈谈。”
听说原世星把人叫走时,原世宇还有点不满,听到是他妈,不满又尽数消失了。母亲最宠他了,有他的话,她才不会为难江绵,硬要说,她还要谢他呢。
这么想着,原世宇回到沙发前,端起那杯已经没什么气泡的无醇香槟。
“你去哪了?”
他突然跑开又一副怡然自得的回来,周慕云抬头看了眼,随口问道。他膝上摊开一本薄薄的画册,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翻着。
遇到有点潜力的,就让旁边的保镖帮他买下。
周慕云的父亲除了主职外,还会买入不少青年画家的作品,经过一番操作,让他们身价攀升,再卖出去。
周家有自己的画廊,这种经营方式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流程。很多初出茅庐的画家为了前途,都会通过各种中间人,将自己的作品集送到他们手上。
从小在周父身边耳濡目染的周慕云,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这会儿,周慕云身边聚了好些年轻女孩,正坐在旁边叽叽喳喳说话,他一来,她们便像被吓到的麻雀般纷纷拿起手袋走开,原世宇才发现之前那些人不围上来不是因为周慕云,而是自己。
他喝了一大口香槟,又拿过冰桶,全部吐进去。
“采购部买的什么便宜货?难喝死了。”
皱着眉擦了嘴,原世宇看了眼那群女孩的背影,对周慕云道,“你的模特还没定下?”
家宴上都不消停。
周慕云还在看画册,“哪有那么快?”
“要找一个契合主题的模特,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我看是你太挑了。”
原世宇是不懂这种所谓的艺术坚持,他用鼻子哼了声,正要让侍应生倒一杯新的香槟过来,就听到周慕云道,“对了,我刚才看到世宇哥和江绵去楼上了,你这么盯着人家,不去看看?”
“我哪里盯她了。”
原世宇正要这么回,就顿住了,“楼上?”
他刚还看到他妈和一个阿姨去花园了。原世星要带江绵去找他妈,应该也是去花园才对。
往楼上跑什么?
周慕云仿佛还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对啊,两个人走得太快,一会儿就没影了。”他不关心江绵的事,说完就转了话题,翻开下一页,略带疑惑道,“说起来,夏奇也不知道在干嘛,今晚这种场合都不来,他爸都来了……”
原世宇已经听不进去周慕云的声音了。
香槟也没喝,就道,“他们往哪个地方走了?”
周慕云顿了下,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望向自己的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但下一秒,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仿佛前面的那幕,都是自己的错觉。
原世宇正要说什么,就见顶着一头白金短发的男生合上册子,从沙发前起身,“我想想看。”
*
周慕云带着原世宇在兜圈子时,江绵已经和原世星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阳台很宽敞,摆了几张露天沙发,中间还做了泳池,但这会儿没人游泳,坐在附近的男女都在闲聊,见到他们出现,也没露出太诧异的神情,只和原世星打了招呼。
比起楼下那些,需要靠和自己搭讪拉近关系的原家人,这里的客人和原家关系更近,对她的态度也更随意。
原世星和几人说完话,将她带到一处稍远些的空座上,温声道,“我母亲和王阿姨去花园散步了,她们几年没见,有很多话要说,没有半个小时回不来。江同学先在这里坐会儿吧,等她们聊完,我带你去见她。”
江绵听出他的意思,对方用原阿姨当借口只是为了将自己从那个环境拉出来,她没有刨根究底原阿姨回来的准确时间,笑容腼腆道:“麻烦会长了。”
原世星挑的地方,是附近餐点最全最丰盛的。
倒是解决了她眼下困扰的问题。
见她没有追问,原世星也笑了笑,叫来附近的侍应生吩咐了几句,便走了。
可能是下午奔波了太久,原主又有常年控食的习惯,江绵眼睛大肚皮小,没吃多少就饱了。看着桌上香气诱人的餐点,她有些遗憾,放下刀叉,就看到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朝自己走来。
原主手握恶毒女配剧本,前期只有她虐别人,没有别人虐她的份,今晚的漫画也没有她什么事,这里又是原家二楼,只有和这个家最亲近的人们能上来的地方。
和那几名女孩说话时,得知她们也是莱帕斯特的学生,都是她的学妹后,也没有太过提防。
等到其中一个女孩笑得太厉害,不小心将杯子里的红酒全部淋到她的白色礼裙上,把胸口的布料染红一大片,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等等,这不是女主的剧情吗?
先是泼红酒,接下去就要推下水了吧。
正想着,刚才泼她红酒的女孩就连忙站起身,一边道歉一边去找毛巾给她擦污渍。
旁边的女生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跟着站起来,让她过去,结果因为人太多,沙发前的过道太窄,眼看就要朝自己撞来的趋势。
江绵错开一步,躲过了掉进泳池的命运,对因为没找到毛巾,紧张得要哭的女孩安抚地笑,“没关系,你们继续聊,我去洗一下就来。”
说着,便起身离座。
她不喜欢出现掌控之外的意外事件,像今晚这样的情况,之前也没发生过。让侍应生带自己去到卫生间,江绵就点开系统面板,在左上角的投诉处输入她的疑问。
系统反馈及时,但上面只显示女主剧情没有出现转移,没有任何关于她刚才可能遭遇的那段剧情的解释。
一直以来,江绵都对系统总有种天然的信任。
既然反馈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既然没有,女主的剧情,怎么会突然降临到她身上?
江绵有些不解,门外就响起侍应生客气的敲门声。
“江小姐,你还在里面吗?”
江绵回神,以为还有别的客人要用洗手间,打开水龙头,随意冲洗了下,正要说可以了,就看到站在侍应生身前的原世星。
他不知何时来的,见到自己出来,便转过脸,视线落到她胸前的大片污渍时,男生秀雅白皙的面庞上浮现些许歉意,“抱歉。”
他解开自己的扣子,脱下外套,披到自己身上,“更衣室那里还有几条备用的女士礼服,江同学要是不介意,我带你过去先换上应急。”
江绵感受着尚有余温的西服外套,思忖片刻,还是嗯了声。
待会儿还有活动,穿着这条裙子,显然不太方便。
但是原世星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呢?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男生似乎没料到她会关心这个答案,但还是道,“杨学妹她们来找我,说你的裙子被弄脏了。”
杨学妹,就是刚才把红酒泼到她身上的那名女孩。她们能主动跑去找原世星求助,看来刚才的事,真的不是有意的。
江绵想。
原世星说完,发现女生没有回应,偏头看了她一眼。
江绵有个十分柔软的名字,个性也软得不像样。
量身定做的昂贵礼裙被学妹泼了,一句对不起就能原谅对方,在他家里遇到了麻烦,也不责怪自己这个主人,世宇的身边,为什么都是这种人?缺点像麻子脸上的雀斑一点多的人,却总能遇到能包容他全部缺点的对象。
不过,真的毫不在意吗?
拢着自己外套的女生微微垂着脸,卷好造型的长发被压进领口,变得有些毛躁,遇到有人望来时,还把脸压得更低。
要是不在意,是不会做出这种情态的。
原世星的唇角忽然弯起,加快了脚步。
原世宇说的更衣室,不是漫画里原母带女主去的自己的衣帽间,而是是原家为女宾遇到特殊情况准备的,可选的尺码不多。
江绵不想再碰到什么意外,挑了件黑色斜肩的,就是下水了也不会走光。
出来时才发现,这身裙子和原世星穿的那套西服仿佛情侣装,连斜纹的领带都和裙身对应上了。
现在回去换,难免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她佯装不知,对靠在茶几前等待自己的男生说,“会长,我好了。”
原世星只看了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现般笑道,“走吧。”
他们在更衣室只呆了不到十分钟,但从江绵离开宴会厅到现在,已经快一小时了。
在原世宇的视角下,就是他的未婚妻和他哥一起消失了一小时。
当他被周慕云带着在楼上楼下转了很多圈没找到人,侍应生也一问三不知,急得都要去找保安要监控时,就看到江绵和他哥前后脚从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女士更衣室出来。
江绵不仅换了身颜色的礼裙,臂弯还挂着对方的外套,一副要还给对方的样子,就想到对方在造型室时对他爱理不理,此刻却和他哥在大庭广众下表现得那么亲密无间,顿时感觉自己头顶绿得发光,整个人像被钓出水面,还被拿来擦鞋底的河豚,砰地炸了。
“原世星!”
原世宇和林夏奇打架时,周慕云还会拦一下,他和原世星动手时,他却直接放弃,不仅如此,还让侍应生把两个人往更衣室推,自己去叫原阿姨过来。
他们四个人里,谁跟谁打都正常,除了原世星。他脾气好,认识那么久,周慕云都没见过他跟人红过脸,更别说打架了。跟原世宇这种混世魔王比,纯纯被动挨打的份。
只能先让这两个人先躲着点客人。
听说两个儿子打起来了,原母来得很快,同时封锁了二楼尽头的通道,不让客人靠近。
见到父母,原世宇还在气头上,还不想停,看到他妈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才隐约升起点心虚。虽然是原世星的错,但先动手的那个人是自己,他妈也没这么严肃过,正要低头认错,就看到母亲越过自己,啪地甩了原世星一耳光。
“谁让你打弟弟的?!”
原母打得很重,一耳光下去,不仅是原世宇,就是站在旁边的周慕云也愣住了。
所有人当中,最冷静的那个反而是被原世宇打过,又被母亲扇了一耳光的原世星。
他的刘海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只能听到男生没有太大情绪起伏的温和嗓音,……不起,是我的错。”
原世宇不是不知道母亲偏心自己,但以前母亲都不会做得那么出格,起码不会在他们俩都动手的前提下,当着外人的面,只怪他哥,不怪自己。
看到原世星认错,他也有种隐隐的不适,正要上前,就见母亲看向自己,脸上怒意尚存,“世宇,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你哥打起来的?”
听到这话,原世宇刚刚冷静下来的头脑又有点发热起来。
想到什么,他愤愤地看了眼抱着西服,站在原世星旁边的女生,忍着怒气道,“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原母看了儿子一眼,见他不说,又转向周慕云,“阿云,你说。”
周慕云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就收到三方的死亡注视,准确来说,是两方,因为不管他有没有开口,漩涡中心的女生都没有抬头朝他看一眼。
她就像当时夏奇为了她和世宇打架时一样,目光只停留在此刻受伤更重的世星哥身上。
但光是那两道,也够他喝一壶了。
周慕云决定不蹚浑水,“抱歉,原阿姨,我也不知道。”
“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就在打了。”
他这个“我们”就很微妙,他是和侍应生一起进来的,“我们”既可以形容他和那名侍应生,也可以说是和侍应生一起的,世宇的未婚妻,江绵。
似乎是听出什么,原母也把注意力落到了一直没说话的女生身上。
如果她不是世宇的未婚妻,光是作为她救命恩人的女儿,她也愿意照拂一二,但如果她以为光凭这个,就以为自己能把原家两个儿子玩得团团转,那就大错特错了。
原母神色微冷,正要朝女生走去,被她打了一耳光的大儿子忽道,“妈,让他们出去,我来说吧。”
原世宇本来就担心原世星把江绵扯进去,闻言,脸色一急,“妈,你别听他的!”
他正要阻拦,就被收到原阿姨眼色的周慕云拖出去。
到了外面,他还有些不满,“你拖我干嘛?没看到原世星要乱说吗?!”
周慕云真想骂他活爹了,但真这么说,对方肯定还要冲回去,只能忍住吐槽的欲望道,“世星哥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他要是能乱说,刚才就说了。”
原世宇一想也是,于是也不挣扎了。但原世星留在里面,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想往回走看看,结果就看到江绵也在门口,又忍不住阴阳怪气,“你能耐啊,江绵。这才几天,一会儿是夏奇,一会儿是我哥。”
“下次是不是阿云也要捎上了?”
周慕云本来还想把人拉回来,听到这话,顿时不走反退。
说归说,别带上他。
江绵看了眼望天装死的白发少年,还没移开目光,就被男生挡住了视线,“不是,说阿云你还真看上阿云了,那两个还不够你闹腾是吧?!”
他今晚打扮得比他平日领带不系,纽扣不扣的样子得体多了,头发梳上去,不说话时,还真的能看出来是原世星的亲弟弟,但情绪一上头,就变回了之前的样子,甚至更鲜明。
相应的,也比之前每次都要生气。
江绵端详了会儿,在对方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正要再次讽刺时,轻轻出声道,“世宇,你有那么讨厌我吗?”
原世宇张了下嘴,“什、什么?”
女生眼睫翕动了下,倏地抬眸,“你,为什么每次都把我想得那么坏?”
突如其来的直面,让原世宇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她的脚步很慢,说出口的话,却像日复一日去啄食普罗米修斯的那头老鹰般,每个字都他不自禁颤抖,“为什么要为了不存在的事指责我,为什么怨恨我,为什么诬赖我。”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今天才知道吗?
每次都把我推给别人,率先指责我背叛你,就能减轻你的负罪感吗?”
后面是门,没地方可退了。
原世宇站住脚,但女生却没停。她的声音还是很轻,脸上看不到怒气的痕迹,但他就是知道她生气了。
他在想如果她继续上前,他就——他就——
原世宇还没想出要怎么做,就看到江绵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了。
他以为她是发泄够了,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女生的目光越过自己,落到了身后的他哥身上。
只是他哥和母亲谈完了,准备出来了,她才停下来的。
不是因为自己。
原世宇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他色厉内荏地瞪了眼原世星,对母亲道,“妈,他跟你说了什么?”
原母看了眼聪明过头的大儿子,又看了眼自己不太聪明的小儿子,说,“很晚了,路上不安全,送绵绵回去。”
宴席才刚开始没多久,哪里晚了?
原世宇正要这么反驳,就想到江绵刚才的样子,她的状况,再留下去,恐怕只会发生更不好控制的事。
“知道了。”
他正要转身,又被叫住,“不是让你,你留下。让你哥去。”
原世宇:?
原世宇:“凭什么,我才是——”
接触到母亲无声的警告,原世宇虽然不甘,但还是忍耐下来,“那我总能知道他跟您说了什么吧?”
原母白了他一眼,“你这个脾气不知道跟谁学的,一点都不能忍。”
她走到江绵面前,拿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和蔼,“让你过来吃饭,没想到闹了笑话,回去以后,先别把这件事告诉你爸妈,好吗?”
江绵知道原母不希望在家宴上传出不好听的传闻,她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呼吸也有点喘,闻言没有作声,只点点头。
见她听话,原母满意地摸了摸女生的头,然后看向还盯着女生,脸色郁郁的小儿子,“世宇,你跟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