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脑情人
陆齐琰再出来时， 看到江绵正蹲在他昨晚丢在小客厅的行李箱前翻找什么，衣服被她丢得到处都是。
他有点无语。
他走过去，捉住女o的手腕， 将人提起来，“在找什么？”
江绵：“结婚证。”
陆齐琰：？
“出差用得了那么久吗， ”江绵振振有词，“谁知道是不是去办婚礼了， 故意瞒着我不说。”
陆齐琰都快被她的逻辑打败了。
他松开她，“行行行， 你找。”
“找得出来，算你赢。”
江绵哼了声， “你这个样子，就算有，也藏起来了。我还找什么？”
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独自生起闷气。
陆齐琰真的拿她没招了。
要找他结婚证的她， 不找的也是她。
他坐过去，把人往里面挤，“真生气了？”
见人不理自己，才将她掰过来，“行了，没结。”
“就算我想背着你举办婚礼，嘉泰耶那边也不会同意。”
江绵抬头，“你看，说实话了吧。”
她抓住他的漏洞，“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会结婚的。”
陆齐琰愿意哄她的时候，身段放得很低。涉及到他不想提的话题时， 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江绵，不要无理取闹。”他的手还抱着她，语气却凉下来，“我们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跟我结婚？”
江绵看了眼头顶从90%退到50%的好感度，觉得还不够，于是她继续作，“为什么不行？以前我没说，是那时候情形不同。
现在你都是法官了，嘉泰耶也管不了你了，停在这里不好吗。
你没看嘉泰耶最近的新闻吧，网上都说他们这种豪门对家人最恶毒了。
而且，你真的喜欢你的未婚夫吗，你都没带他回来过。
陆齐琰，就我和你在一起不好吗，我们结婚的话，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陆齐琰没想到江绵说出这种话。
且不说她任性娇纵的脾气，就是她三天两头的开销，就不是一个普通公职人员支撑得起的。
她大概不知道嘉泰耶在他的工作生涯扮演的角色，不是想抛弃就能抛弃的。
不是他想继续往上爬，而是不往上，他只会掉到比原来还不如的地步。
到时候，别说养一个江绵，连乌里斯庄园都得还回去。
她可以保持天真，但不能绊住他的脚步。
陆齐琰松开江绵，看她的眼神淡了点，“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江绵：“可是——”
陆齐琰：“没什么好可是的。”
他听到隔壁的走动声，想到什么，又道：“上次的惩罚还是太宽松了，你没有吸取教训。从今天开始，如果被我看到你离开副楼，迈进花房一步，你身边的佣人就一个都别想呆在这里了，明白了吗？你的错误，他们会替你承担。你知道他们为了在这里工作有多努力的，江绵。”
江绵缓缓睁大眼，还没提出反对意见，就见男A从沙发起身，叫了安保进来。
她被送回副楼时，像是真的被他伤到了，连头也没回，走路快得像风。
陆齐琰也不想做这么绝，但他有这么做的理由。
八点过，配对中心就要带“江绵”来和泽菲尔殿下见面，放任她在庄园自由出入，他们只会一起玩完。
更别说，这次见面，穆京也会在场。
他只能祈祷“江绵”能装得像样点。
*
江绵回到副楼没多久，就看到几个工人抬了块玻璃走到连接花房的走廊前，在拱门下叮叮当当敲打起来。
她之前被罚紧闭时，经常偷偷跑出来，陆齐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居然要装门，看来真的打算关她了。
虽然是她自找的，但这个结果还是不太令人愉快就是了。
江绵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陆齐琰对她的初始好感度就很高，但涨幅很慢。按照这个速度，熬到结局，她都不一定能打通进度。
还不如趁皇太子这个剧情的机会，将好感度压到最低，在最后揭开真相时，才能最大程度触底反弹。
江绵望着长廊的方向发了会儿呆，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兰尼推开门，远远的，就看到女o一个人坐在阳台前的藤椅上。她背对门的方向，头发耷拉在肩上，看上去孤孤单单的，可怜极了。
他和平时来的时间差不多，上楼前从江绵的女佣那里得知她去见乌里斯先生了，才知道先生回来了。
对江绵最在意的人只有先生这点，兰尼早就知道了。
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这比陪她和穆京约会要难受得多。
虽然她也说了穆京很重要，但表现出来的样子，却不像那么回事。
兰尼以为她会在那边呆很久，就看到女o被他的下属们送回来了。
不仅如此，通往主楼的那条长廊前的拱门还被加装了移门。
看上去像是先生临时起意的，用的是库房的旧门，但这个态度，可不像温存之后的样子。
不出所料，来到江绵的卧室，就看到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兰尼沉默了许久，才走到女o身后。
他不是那种善于讨好的男A，过去的生活将他的性格打磨得像一块生硬的石头。
他只能学着自己第一次在她那里得到宽恕时，半跪在藤椅前，将下颌轻轻磕到她的大腿上。
然后拉起对方在阳台吹得有些发凉的手，含在自己温热的唇边，不知羞耻地乞求道：“这样能让您开心点吗。”
兰尼走过来时，江绵还以为他又要提陆齐琰的事，让他顺着他的主人一点。看到他跪下来，主动让她玩弄自己时，还有点吃惊。
“你想让我开心？”
“……是的。”
江绵感到迷惑。
兰尼·哈金斯，原本是什么性格来着。
不过，当她的手指陷入温暖丰沛的泥沼，试探变得毫无意义起来，它知道到了自己被包容的地方，能够任性的发挥它的权利。
变得嚣张、跋扈、令人痛苦。
所有的负面词，在同一时刻被无限放大，她就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靠在大腿上的前安保部长，眼睫渗出生理性泪液，咕哝了声，喉间溢出了宛如被抱到怀中的流浪狗般，低沉脆弱地呜咽。
手指被吐出来了。
兰尼趴在一旁的地毯上，低着头干呕起来。
江绵看了眼他闭着眼干呕时，额角发红的皮肤，还有绷紧的眼尾。
她好像做得过头了。
“别吐在我地上。”
“女佣打扫时会被熏到。”
但她还是这么命令道。
兰尼：“……”
“是。”
他咽下了干呕，爬起来，将地毯卷起来，放进洗衣房，拿了抹布将地面擦拭干净，又给自己洗漱完才回过这里，回到这尊可恨的神像膝前，换了个方向，重新驯顺地将头低了下去。
他要负责让神像重展笑颜。
他还没完成使命。
*
乌里斯庄园对穆京而言，是个不大美观的地方。
房子太小，园艺太空，除了大片大片的草地。最不美观的，要属这个房子的主人，周围笼罩着一层阴郁空寂的冷风。
不过，他住进来以后，这些问题应该都能改变。
说服江绵搬出去失败后，穆京才意识到，真正左右她的，不是没钱。
就算没有自己送的那些，陆齐琰送的奢侈品，她自己的私藏，都是可以变现后，在外面过得很好的。
她不肯离开庄园，恐怕是因为这座庄园的主人。
但对方都要将她送给那位皇太子殿下了。
配对中心带人过来前，还会再次检测。由于对面是皇太子，检测步骤只会更加复杂，很难做得了假。
穆京想知道，江绵发现这一点时，会怎么办？如果她愿意向他求助，他当然会帮她。
如果她没有……他也会这么做的。
尽管穆京还不能确认自己对那名女o抱着怎样的感情，但他可以确认不希望对方嫁到那个三区的皇宫里去。
但是，江绵住在这个庄园的哪间房子里呢？
穆京的视线从灰扑扑的砖楼上那一扇扇小窗口蔓过，正要寻找那扇通往江绵房间的窗户时，陆齐琰的管家就出来了。
“穆京少爷，先生在会客室等您。”
穆京收回视线，跟着这位老人走进大厅。
陆齐琰穿戴得体的坐在单人沙发上，旁边是两名穿蓝色制服的年轻人，他们中间是一名短发女o。
她戴了口罩和鸭舌帽，抑制环似乎有点失效了，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比平时浓郁了些，甚至有点发苦。
她现在一定很不高兴。
江绵正对面的长沙发中间，坐着一名手上脚上都戴着电子镣铐的银发少年，他似乎对这场见面会极为反感，浑身都散发出抗拒。
他们说什么，他都不回答。
穆京走进来时，他瞥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眼神警觉。
穿制服的年轻人倒是站起来，但眼睛却看着陆齐琰，眼神有些疑惑。
陆齐琰替他们介绍，“这位是泽菲尔殿下，这是……”
他脸色微沉，但还是硬着语气说下去，“这是江绵，殿下的匹配对象。边上的两位，是配对中心的工作人员。”
穆京看陆齐琰这个样子，就知道让江绵来和泽菲尔见面，他的难受程度，不比自己低。
一想到这点，穆京心里就好受多了。
他对那位殿下施礼完毕，便看了眼江绵，对陆齐琰道：“把空间腾给他们，我们去外面。
陆齐琰本来也不想在这里待着的样子，听他这么说，便应了声，对江绵道：“和殿下好好聊会儿。”
然后看向穆京，“走。”
陆齐琰将穆京带到花房，连接副楼的门已经安上了，副楼的大门也从外面锁住了，穆京见不到江绵，他说话也没那么避讳了，“你知道伦纳德伯爵给的是假地址吗？”
穆京：“有这回事？”
陆齐琰观察他的表情，“我也是才发现的。那位伯爵似乎是弄错了消息，把泽菲尔殿下住的地方，说成了三区。”
穆京笑了笑，“伯爵年纪大了，口误也很正常。”
陆齐琰：“口误？”
他在线上线下可是问了很多次，每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
穆京没有接他的招，他不喜欢花房这边暗暗的环境光，看了眼周围，“虽然事情有些波折，但还是要恭喜你顺利将人接回来了。和那个殿下打好交道，我们也能早点去到一区。”
陆齐琰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你说得对。”
他叫了安保进来，“你难得来我这里，本来应该陪你逛逛的，但是我公务繁忙，就让安保陪你了。没问题吧？”
他去嘉泰耶公馆时，十次有九次都遭到冷落。
这还是头一次给穆京脸色看。
不愧是是能将情人卖出去给自己铺路的男人。得到丁点甜头，尾巴就翘起来了。要是真让他去了国会，不知道傲慢成什么样。
穆京心里鄙夷，却也知道因为他和伦纳德的安排，陆齐琰本来能三天就接回来的人，愣是拖到现在，没说什么，只是道：“当然。”
从花房出来，他看了眼那边被锁住的楼房，“那是什么地方？”
安保听说这位才是乌里斯先生正经的未婚夫，不敢对他怠慢，“那是副楼，穆京少爷。”
穆京扫了眼那栋楼房，又收回目光。
太朴素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村里的水塔。
“去会客室。”
“好的，少爷。”
穆京本来想和陆齐琰提江绵的事，但他看他的态度，多半是自己提了，对方反而更加想把人送出去。
他听说江绵最近都住在配对中心那边，想趁他们谈话结束前，和她见上一面。
她一定知道他会愿意帮她。
但穆京赶到会客室时，才发现配对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泽菲尔殿下也不在，会客室里只有一名女佣在擦桌子。
“那个女o去哪了？”
女佣愣了下，“您问谁？”
穆京担心他们回去了就遇不上，语气有点不耐，“江绵。”
女佣：“哦，那位啊。”
她指了下副楼，正要说江绵住那边，就看到穆京身后正在给自己使眼色的安保，有点糊涂了。
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说，一时闭上嘴。
穆京见状，正要回头，看向安保，就看到对面的窗外，配对中心的那两名工作人员，正带着江绵往露台的方向走。
他绕过沙发，连忙叫住他们，“等等。”
话没说完，江绵却走得更快。
头一低，就要钻进飞行器。
那两名工作人员见到他，倒是停下来，“您有什么事？”
穆京不好直接上去拉人，正要说请他们帮忙叫江绵出来一下，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佣从那栋他觉得过分朴素的砖楼走出，锁上大门，朝主楼的方向过来。
那不是江绵的男佣吗。
穆京微微眯起眼，以为对方也是来找江绵的，即使在配对中心，带一两个佣人的omega也不少见。
但是那名寸头男佣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从他们外侧绕过，去了员工餐厅。
经过外侧的围墙时，漂浮在庄园里的凉风带来了男佣身上的气味，馥郁香甜的，宛如浸泡过冷水的玫瑰气味，顺着风吹过的方向，落到了他的鼻尖。
那不是纯然的花香。
它带了点黏腻，隐晦，可疑的气味。
穆京怔了怔，脸色骤然黑了下来。
曾几何时，他在中心街医院的病房里，闻过比这更加浓郁的味道。
前面，配对中心的那两人见他不说话了，也有点纳闷，“穆京少爷，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们就回去了。下午还有其他工作。”
穆京转过头，唇角还噙着笑，眼里早已冷下来，“打扰了，请便。”
两人面面相觑，搞不懂对方突然叫住自己，也说没事什么意思。
但对方既然揭过了这一茬，他们也不会深究。
对穆京点点头，便钻进飞行器，驶出了庄园。
后排隔离窗里，那名戴着鸭舌帽的女o抬起脸，拿出终端，接通了那头的来线，“乌里斯先生？”
“嗯，我跟您保证，他绝对没看出来。”
顶着江绵声音的变声器，化了江绵的仿妆，喷了同款信息素香水的莉莉·托纳看着光屏，如是说道。
*
挂断通话，陆齐琰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地。
他没有那么神通广大，打通配对中心为自己开路，但配对中心没有见过真正的江绵，她的虹膜、指纹、血型、身份等等都是他从数据库随机拼凑的，除了信息素，和她本人没有对应的地方。
因为是随机出来的，所以只要搞定信息素，其他就都方便了。
信息素这关，在其他地方很麻烦的事，在他这里却相当容易。
穆京曾经拿他的信息素去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他不用通过穆京，只要通过和帮他研制信息素香水的工作室，就能如法炮制到一瓶像样的。
莉莉·托纳还很年轻，她的量刑可以酌情。
陆齐琰原本打算套出主使就放过她，发现她也毫不知情后，就把这个beta放到了一旁，直到配对中心出了那份报告才想起还有她。
不做手术，beta是无法变成omega的。
这种人工分化手术，风险极高。
莉莉·托纳犯的罪也不是无期，不会为了提前出去，接受这种高风险手术的要求。
陆齐琰告诉她的是，希望她以江绵的身份协助皇太子在三区期间的匹配，等皇室来接人时，他会安排她假死脱身。
之后的事，就跟她没关系了。
莉莉·托纳是江绵的贴身女佣，她们关系不错，她的日常都是她在照料，让她扮演江绵的难度并不高。
泽菲尔没见过江绵，她只要糊弄过去就行，主要是在人前，尤其是见过她的人，穆京面前不要漏出马脚。
再加上他愿意支付她比原来更高的薪资，又是随时都能被检举的公职身份，莉莉答应得爽快。
解决完皇太子的事，陆齐琰的大脑重新活络起来了。
这么多天没见到江绵，早上一见面说了重话，这会儿想去见她，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
她那个脾气，他几天不回家能把卧室给他砸了的，现在被骂了居然那么安静，不是憋着一个大的，就是真的生气了。
陆齐琰按了按额角，感觉刚压下去的头疼又泛上来了。
不过，他没能考虑太久，穆京就进来了。
陆齐琰放下手，“什么事？”
穆京走到他躺椅对面的桌前坐下，“是这样。”
“我在你的庄园闲逛时，看到那边有一栋被锁起来的砖楼，问了安保说是副楼，外面看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能住，还有人出入，怎么锁起来了？”
陆齐琰倏地望过去。
他以为穆京发现了什么，见男o还是端着温和的神色，才敛起目光，“副楼是一部分员工宿舍，你看到的应该是住在里面的佣人。锁不锁，看他们自己，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穆京心里冷笑，“在乌里斯庄园工作倒是比嘉泰耶都好了，副楼居然拿来当员工宿舍。
“如果是我，是舍不得的。”
陆齐琰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我的事办完了。下午要去看展吗？我买了两张票。”
穆京有什么心情看展就见鬼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到那名男佣，问清楚他跟江绵在那栋楼里做了什么，或者直接跟陆齐琰挑明。
但急是急不来的。
越急，是会把他想要拉拢的人推远。
他可不是劳特那种，背靠能干父母都顶不住事的蠢货。
看了眼陆齐琰递过来的票，穆京笑容闪烁了下，“今天不行，我还有点事，下次有机会再说。”
陆齐琰本来也不是诚心邀约的，见他拒绝了，便收了回去，“你要去哪，我送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