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堕落校花
发现女生没再望来, 周慕云把头抵住窗帘,正要松口气,才看到对面还有几名社员在。
他们是今天做值日的, 这会儿都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眼神费解地看着自己, 又看一眼窗外,脸色欲言又止。
周慕雨这才明白自己反应太大了, 从窗前起身,若无其事道:“太阳太大了, 您们走的时候,把窗帘都拉上。”
阳光会让作品褪色是常识, 几名社员互相看了看,倒也没说什么。
等他们社长离开活动室,才小声道, “外面不是阴天吗?哪来的太阳。”
“对啊, 社长没睡醒吧。”
……
他们在背后嘀咕时,周慕云已经在回教室的路上了。
那个赌注的影响,比他想象中大。
江绵走后,他一整个下午都没再画出一副完整的画,连速写都不行。
这很少见。
不考虑盈利的时候,他的灵感通常不会缺位。
一定是被她的得意影响到了。
她赢了?
那也叫赢?
把画布从夹子上取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时,周慕云满脑子都是女生靠在世宇肩头时,朝自己扬起的微笑。
早知道应该当场戳穿她的,现在想起来只能气到自己。
但周慕云也知道,重来一次他也不会这么做。
世宇的反应很明显了,那个重色亲友的家伙, 比起从小认识的好友,他更在意自己的未婚妻。
一想到身边怎么都是这种人,周慕云就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处境啊?
不过,把人拉进模特群前,他还是艾特了全体。
这些人大部分是礼仪社的社员,小有名气的网红,入行不久的新人模特和练习生。
来竞选油画社的模特,只是为了打入更高一级的领域。
不是想让自己当她的模特吗?
周慕云心想,他们会好好替他招待她的。
当初他找白萤当模特时,她在这些人手上,可没少吃哑巴亏。
但周慕云忘了,白萤会被他们整,主要还是漫画需要,每次她受伤,他们四个人当中,总会有一个来出场解围。
江绵虽然顶了这段剧情,但她顶的是他的角色,和世宇还是未婚夫妻,那些人吃饱了撑着才找她麻烦。
哪怕收到了自己的暗示,也不例外。
周慕云等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还以为能收到一点令人心情愉快的消息。
点开群聊一看,发现江绵拒绝是都拒绝了,那些人却没受到丝毫打击,反而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吹捧她的审美多绝,和世宇的感情多好,好像集体失智了一样。
不过,他往上滑了几下,就发现不是失智,而是世宇在背后捣鬼。
那家伙大概知道了自己把江绵拉进模特群的事,挨个给人私发了金额可观的红包。
莱帕斯特是私立贵族学院没错,但谁会嫌钱多呢?何况还是张个嘴的事。
不送会死是吧?
周慕云气闷得不行,去活动室时,正要拉开窗透下气,就发现对面的那间教室里,江绵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似乎心情不错,清丽的侧脸带着淡笑,在和身旁的同桌说话。
不是走读吗,怎么来这么早?
这个念头刚掠过脑海,就看到女生的同桌敏锐地指了指自己的方向,她也随之望来。
想到刚才那幕,周慕云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打算把女生的脸从脑海中甩出去。
但他失败了。
他和原家那对双胞胎一个班,走到教室,看到原世宇正趴在课桌上睡觉时,还有点迁怒,“你给模特群的人发钱了?”
原世宇困得半死,闻言哼都没哼一声。
被周慕云拽起来,才满脸不爽道,“你拉我干嘛?”
周慕云:“……”
周慕云忍着脾气,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原世宇承认得很痛快,“对啊,是我发的。”
“江绵不是要找模特吗?我不给他们多发点,万一她看上哪个,人家不高兴给她干活怎么办?”
说着,还鄙夷了自己一句,“阿云,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周慕云给他两拳的心都有了,还人情世故呢。
“那她跟你说看上谁了?”
提到这个,男生也不困了,语气也来劲了,“她没看上。”
“那你还——”
“那些庸脂俗粉,她看不上也正常。”原世宇丝毫不掩饰自己双标,“你当时不也没看上他们吗?”
周慕云反唇相讥,“我那会儿挑人挑花眼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原世宇白他一眼,“你跟她能一样吗。”
周慕云正要说哪里不一样,就看到对方露出一种看没开窍的小孩的眼神。
不是,哪又给你找到优越感了?
不想给蠢货增加自信,周慕云深吸口气,“行,你们就这么下去吧。”
他都没提名字,原世宇倒是接嘴很快,“别把和那两个人相提并论啊。”
“没名没分的小三还想上桌吃饭,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正说着,周慕云就看到世星哥从教室后门进来了。
刚好卡在原世宇最后那句话的时候。
原世宇也不憷,见到对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抬高分贝。
周慕云被这番经典大婆言论整得头皮发麻,看到原世星都担心他误会自己也会说同样的话,正要先开口,对方倒是笑着和自己打了招呼,然后对原世宇道,“早上发的消息,都收到了?”
原世宇以为他说的是前面约江绵出去那几条,闻言,冷笑了一声,“不然,你还觉得是江绵在回?”
“我说过吧,下次你再私下和她见面,我见一次砸一次。”
原世星脸色不变,“是吗。”
“这么急着威胁,看来她是答应来见我了?”
原世宇蹭地从桌前站起,一把揪过对方衣领,“原世星!”
周慕云本来还在吃瓜,他都不知道他们发生了那么多事。
难怪上次原世宇突然跑过来找他,又一句不说地走了,原来他把世星哥房间都砸了。
做了这种事,原阿姨也向着他,也是有够厉害的。
正想着,就看原世宇有发作的架势,顾不得隔岸观火了,连忙过去拦人,“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原世星从眼神喷火的弟弟手里扯过自己的衣领,拍去上面的褶皱,心平气和道,“我要是你,我会早点搬回家里。我知道你和妈说了什么,但你不知道,她同意了白司机的辞呈吧?”
原世宇拧眉,“放屁。”
他正要说白司机怎么可能放弃这边的工作,白萤还在莱帕斯特读书,话没说口,就想起昨晚母亲在电话里说家里员工闹着要离职的事。
那个人,原来是白司机?
原世星看了眼自己一句话就能唬住的弟弟,温声道:“她今天中午回老家的机票,白学妹也和她一起。”
白萤要走?
听到这话,周慕云也愣了下,没注意原世宇什么时候挣开了自己,径直朝高一教学楼跑去。
见人走了,原世星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看周慕云还在原地发呆,出声道,“不跟过去看看?”
周慕云还在想女主跑了剧情怎么办,听到这话,才打住思路,“我去干嘛?”
瞥了眼自己不远处的保镖,说:“带那么多人,会吓到他们。”
原世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似乎认可了这个理由,没再多说。
周慕云过来时,原世宇还困得要死,看上去不睡上几节课撑不到放学。
但上午的课都上完了,也没看到人回来补觉,班主任来问,他才打电话过去,得知他没在高一那边见到白萤,去她家找人了。
原世宇小时候,原阿姨经常住院,原叔叔又不在家,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是白司机。
周慕云也无从判断,他现在急着去找人,是不想让白司机辞职,还是想留住白萤。
最好能是后者啦,这样他还省点力气。
不过,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
吃过午饭,回到油画社,看见背着画架,等在门边的女生时,他才想起来忘了什么
——忘了江绵登记过今天中午的预约。
“你来了。”
见到自己,女生直起身,微微颔首。
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空气中弥漫开好闻的香气。
不知道她做过的那些事,光从外表看,对方的确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美人。
连嗓音都清软干净,让人生不出恶感。
周慕云顿了顿,上前开门。“密码是六个一,下次过来,直接进去就行。”
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让别人看到,估计还以为他们苛待社员呢。
对他的话,江绵没给出什么反应,只是嗯了声,便跟在身后走了进来。
因为世宇也要来,周慕云特地把社活安排到了放学后,中午这段时间,留给他们。
但他被世星哥一激,人都跑没影了,现在好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独处。
一想到昨天在这里时女生说过的话,周慕云都不敢放松警惕。
当着世宇在她都敢那样,现在他不在,她还不得起飞啊。
不过,和浑身戒备的自己不同,江绵好像完全忘了昨天对自己的纠缠,接过围裙和画具,就把画架摆到背光的空地上,找了张折叠椅坐下,开始动笔。
世宇不是说她没看上哪个模特吗?
现在在画什么?
不会在画他的背影吧。
周慕云好奇得要命,但他的座位在女生前面,现在回头太突兀了。
心不在焉地画了一会儿,发现好奇已经战胜了练习的欲.望,才装作去后面的水吧台倒茶的样子,瞥了眼她的画布。
看到她挂在画架左上方的手机时,恍惚了下,差点把茶倒到手上。
那是他参加江原两家订婚礼时的照片,但江绵怎么会有?
他从来不在社媒放生活照,媒体发出去的照片,也会打上厚码。
正有些惊疑,就发现那张照片不是单人照,而是从合照里裁下来的,旁边还有世宇的一角袖子。
居然想画他想到这个地步了吗?
周慕云更加警惕了,生怕江绵会对自己做什么,倒完茶,从她旁边过去时,脚步都快了很多。
心里还在想,她不会想拿那张照片参展吧?
修图都修成什么样了,光影早就乱得不能看,要真这么画,不仅是她,自己恐怕也要跟着丢人。
毕竟让出展位的那个人,可是自己。
但因为这种理由,就要周慕云答应给她当模特是绝对不可能的。
被人嘲笑不会延续到下个循环,但被恶心到的感受,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消解干净的。
想通这点,周慕云没再关注江绵,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画布上。
说来也怪,大概是有讨厌的人在同一个房间的关系,效率反而比之前提高不少。
接到美术馆那边的电话时,还有点意犹未尽。
得知是展厅的工人发生了点摩擦,放下画笔,走到储藏间说话。
油画社的储藏间,就是个放画材和杂屋的地方。
几个货架把逼仄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连灯都没安装。
有不能当着社员说的话时,他会去储藏间说。
现在也一样。
周慕云带上门,靠在货架前,一边听美术馆的经理说工人争执的原因,一边给出处理结果。
说完话,挂断电话,正要出去,才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
锁芯咬得很死,用力摇晃也没有动弹,男生脸上笑意渐隐。
大意了。
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能平稳避开这么多次黑化剧情的女生,怎么可能因为他不同意给她当模特,就轻易翻篇。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在等他求饶吗?
周慕云松开手,去货架找工具撬门。
找来找去,之前放在这里的螺丝刀和起子不知道去哪了,正要考虑要不要给社员打电话,就看到手机屏幕闪了下,进入logo界面,关机了。
周慕云:“……”
要不还是砸门算了。
手刚抬起头,还没落下,身后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道极轻地女声,……云?”
周慕云:……?
他缓缓回头,这才发现最里面那张货架前,蹲着一名穿着围裙的少女。
她手里拿了一卷包装袋没拆的素描纸。
看样子,似乎是外面的纸用完了,过来拿张新的。
被自己翻东西的声音吵到了,才出声。
问题是——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绵看了眼满脸戒备的男生,打开包装袋,从里面抽出两张纸,又把剩下的放回货架,“你还没来的时候。”
周慕云很想不信。
但她站的位置太深了,要是她在自己后面进来,那么窄的空间,不可能不经过自己,而且,也没有开门声。
好消息,门不是江绵锁的。
她没坏到那个地步。
坏消息,她没带手机、手环、或者任何能联系到外界的电子设备。
周慕云觉得很诡异,“你不会随身带手机吗?”
江绵反问,“只有几步路啊,为什么要带?”
“而且,手机要拿来参考,一取一放不麻烦吗?”
周慕云没话讲了。
原本还想砸门的,但那是以为江绵在外面的时候,她听见动静,说不定会觉得不安,过来开门。
现在她也里面,砸门就没必要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原世宇的要求,中午的部活改到下午,现在又是备考期间、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五点半放学,都不会有人来油画社。
他们得在这个储藏间呆上五个多小时!
周慕云这回不止是气闷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