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怎么会嫁给
“你说的什么东西?”
林染呆了一瞬, 随即一把推开他的手,使劲按了按脑袋,继而恼怒道,“江宴, 你刚刚到底在说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什么叫我们的婚礼……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江宴看着她, 这回几乎已经完全确定, 她是真的出了问题。
不过不等他回答她, 外面又传来了林芝芝叫“阿染”和随即的敲门声。
江宴皱了皱眉。
他回头看了一下门的方向, 再看向林染,道:“我先去打发了她。”
林芝芝对他有敌意。
他并不想这个时候由林芝芝跟她说些什么。
他站起身,不过却又被林染叫住了。
“让她进来。我跟她说几句话。”
刚刚那几句话之后,林染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
她轻吐了口气,有些警惕地看他道, “这个小姑妈, 她是你的人?”
江宴:“……”
看着她现在这样有些小心有些警惕却又清澈漂亮的眼睛, 一时之间那烦闷沉重的心情又添了更多的复杂。
他道:“她不过把男人当作打发时间的东西。”
语气淡淡的,倒是听不出这话是褒还是贬。
林染:“???”
不过还没等她咀嚼完他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看到他随手从桌上捞了个东西扔到了她面前,然后转身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染下意识低头……是一个黄历,很大的大字,一月十五,一九六五年。
一九六五年一月?
她明明记得, 明明记得现在应该是六三年才对……
这简直是五雷轰顶。
林染就在这轰顶后的茫然中,看到一个烫着卷发, 穿着浅紫色大花旗袍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径直走到了床前坐下,伸手就拉林染的手,神色关切道:“阿染, 早上听阿宴说你不舒服,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了?”
林染闭了闭眼,事情太多,突然有点不想应对这个姑姑了,原先想要从这个姑姑这里试探些什么的心思也淡了下来,索性往后一躺,抽出手按了按太阳穴,疲倦道:“大概是感染了风寒,头好痛,姑姐,劳烦你来看我了。”
林芝芝之前听江宴说林染“不舒服”,她只以为她是因为跟江宴“久”未见面,“小别”胜新婚,“累”着了,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的这个门,可这会儿看林染这模样,可明显不是“累”着,而是真的病了。
“那肯定是昨天着凉了,”
她伸手一边探了探林染的额头,一边又替她拉了拉被子,皱眉道,“是有些烫,那你今天就躺着休息别起来了……船上也没有好的医生,我那里还有一些阿司匹林,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姑姐,”
林染想先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暂时不想跟这个小姑姑多打交道,就有些虚弱地摆了摆手,道,“我也有,已经吃过了,不然烧哪里会退得这么快,姑姐你先回去吧,我再睡一会儿。”
林芝芝看她突然病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难受,转头看向江宴不由地就迁怒起来,道:“江宴,阿染好好的,这突然生病,肯定都是为了你,面上强撑着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实际这些天不知道怎样的担惊受怕,昨天也一夜没有睡好,你……”
可“你”字后面也“你”不出别的来,重重叹了口气,又转向林染,柔声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受着。”
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
江宴没什么表情地送她出了门。
等林芝芝离开,门带上,房间里的两人又是大眼对小眼,相顾无言。
林染瞪着江宴,脑子里还在回响着林芝芝刚刚那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她为了江宴,担惊受怕,昨天一夜没有睡好?
为了江宴?
她撑着再坐起身,伸手拿了那日历低头又看了看,虽然不敢置信,但脑子里还是迅速升出一些念头,看向前面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江宴,道:“现在是□□年,一月十五?”
“嗯,”
江宴看着她,慢慢道,“你以为呢?”
林染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决定跟面前这个人实话实说。
是啊,对面这人虽然脾气差,对她坏,会懒得理她,却从来也不会骗她。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抽。
“六三年五月。”
她直直看着江宴,道,“我好像不记得很多事情了,江宴,你跟我说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又道,“我只记得我用刀捅了许亦霖,后面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江宴看着她,面上平静,但脑子里却是经历了一场从未有过的风暴。
她这哪里是不记得事情,她这完全是……
“你想知道什么?”
“我怎么会嫁给你?”
两人几乎同时道。
他要怎么跟她说?
她记忆里发生的那些事也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迎着她的目光,看进她的眼睛。
是很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眼睛。
很熟悉是因为她还是她,跟那时候她来找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陌生是因为她眼睛里他已经再熟悉不过的,对他的全心爱恋全部没有了。
“怎么会嫁给我?”
他突然有些烦躁起来,道,“当然是因为你喜欢我,我想要娶你,这个理由够吗?”
说完便又后悔起来,轻轻吐了口气,走回床边,坐下,道,“你身体不舒服,先休息一下吧,说不定睡一觉,就又什么都想起来了。”
林染直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索性往后一靠,道:“我可不觉得,这莫名其妙的……江宴,难得你今天这么有耐心跟我说话,那你先跟我说说这大半年,从我捅了许亦霖那一刀开始说起,说说我家里的情况,和许家怎么败的吧?”
说着又顿了顿,道,“你家里呢?事情都解决了吗?”
“你家里很好,染坊很好,许家想要林家的染料配方不成,他们的织染厂出了问题,声明尽毁,许东福瘫痪,许亦纺远走南洋,许亦霖……算不得什么,”
江宴像是字斟句酌道,“至于我,我的事情算不得解决,现在正在逃着追杀。”
林染本来还听得心里舒爽,到最后却是一下子又坐直,瞪着他道:“追杀?”
“嗯。”
江宴淡道,“本来我们在吕宋,婚礼过后你陪我到吕宋追查我父亲货船失事的事,找到货船的幸存人员之后,我留在吕宋,你搭船回港,然后我再避开追杀,连夜追上你乘坐的这艘客船,也就是现在,准备跟你一起回去。”
林染看着他眼神也越来越呆。
“所以,当初你父亲货船出事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你找到了幸存人员,那你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嗯,八九不离十吧。”
林染又是呆了半晌,张了张口却没吐出话来。
她知道江家的事情很复杂,但江家货船出事,那是海难。
她真没想到江伯父的死可能会是人为。
更没想到,江宴就这么简单地跟她说了。
他们的关系,从来不是这种关系。
他不喜欢她。
从小都懒得搭理她,连跟她多说一句话好像都是多余。
更不会跟她谈他的事,小事都不会,更别提这样的大事。
当初她找他退婚,他也不过就“哦”了一声,然后越过她,直接找她父亲赶紧利落把婚给退了。
“那我们结婚,是合作吗?”
她想了想道,“你有其他的女人吗?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