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名为萧学士
集贤殿听上去是一间宫殿的名称,实则是一片由主殿、配殿、厢房、库房等组成的宏伟建筑群。
此外,它还是最大的图书典藏与编撰机构,是大唐帝国最重要的文化中枢,更是天下学子心中的文脉圣地,能在此间行走的学士们,无不以修撰典籍、侍读君王为荣,地位清贵,超然物外。
当然新设的只教授数算的崇玄馆并不享有这种清誉,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次日,当晨光刚刚驱散薄雾,这片本该萦绕着书香与墨韵的雅静之地,却乌压压地聚集了百余名官员,环境一时极为嘈杂。
仔细看去,人群中虽有少数几个好奇张望的年轻吏员,以及几位捻须沉思、似在权衡利弊的中年官员,但绝大多数却是面色茫然的底层胥吏。
显然,许多衙署并未将天子的旨意当真,敷衍塞责之意十分明显。
当萧青梧在高力士的陪同下踏入偏殿时,原本的嘈杂声霎时一静。
无数道探究、怀疑、冷漠、不屑,甚至隐含敌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夫子”看穿。
高力士面色沉静,往前稳稳踏出一步,无须多言,其存在本身便代表了天子的意志,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散开来,压得殿内瞬间没了声响。
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目光在那些明显品阶过低、甚至未入流的身影上稍作停留,眼底瞬间凝起一片冰寒。
好大的胆子!
高力士心中震怒,昨日陛下金口玉言,命各衙署遴选“可造之吏”前来学习,意在将利国之新法推行于实务。
陛下的旨意言犹在耳,这些混账东西就敢如此敷衍搪塞!
派这些无足轻重、甚至是被各部主官视若无物的微末胥吏前来,这哪里是来求学,这分明是将陛下的旨意当成了耳旁之风!
这是对圣意的公然轻慢,是对皇权的变相挑衅!
他们以为这是在给萧娘子难堪?愚蠢!他们这是在打陛下的脸!是在用这种看似合规实则怠惰消极的手段,嘲笑陛下推行新学的决心。陛下昨日在朝堂上为此事力排众议,今日就被这帮蠢货用这等下作的手段落了颜面。
高力士最痛恨的就是种种对皇帝不恭敬的行为。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已然将几个敷衍最为明显的衙署记在了心里。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
仅仅两个字,便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昨日常参,萧娘子于御前,仅仅两个时辰,便厘清了河南道七州积压数月,户部上下束手无策之赋税乱账。其法之精妙,张相、裴相亦为之叹服。”
高力士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几个面露怀疑之色的官员:“陛下圣明,慧眼识珠,深感萧娘子之学于国朝治理大有裨益,故特设崇玄馆,破格授萧娘子学士之职,秩比正六品上,正是望其能将这不世之学,倾囊相授于各部衙署,以利民生。”
讲到此处,他的语气陡然转厉:“此乃陛下亲口谕令,非是儿戏!望诸位珍惜此番机缘,莫要自误前程!”
这番话一落下,在场众人瞬间哗然。
有人吃惊地瞪大了眼,难以想象昨日朝堂竟发生过如此大事。有人脸上写满了不信,觉得高力士此言未免过于夸大。
而更多的人,在听到“特设崇玄馆,授学士之职”这一句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学士!那可是清贵无匹、非德才兼备之臣不能担任的职位!
即便这崇玄馆听一便知是个新设的冷僻衙门,与东宫崇文馆有着云泥之别。即便谁都明白这官职不过是方便她教授外朝臣子的虚衔,但那正六品上的品阶却是实打实的!
这让许多在九品官阶上苦苦挣扎了半辈子,让那些连流内官身都未能混上的末流胥吏们,心头顿时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嫉妒。
他们寒窗苦读、钻营半生都未必能企及的品阶,这女子竟因着一手“奇技”便唾手而得,凭什么?!
相比之下,被按着头过来学习的御史台那五人,反应则平静得多。
他们日日上朝,对萧青梧早已不陌生,昨日更是亲眼见证了她如何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厘清户部积弊,也深切感受到了陛下对其才能的看重。
此刻听闻正式授官,虽也有一瞬的惊讶,但随即了然。以陛下素日对她的信重,有此恩赏,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唯独李尚隐,在听到“学士”二字时,花白的眉毛重重拧紧,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重的冷哼,随即猛地将头撇向一旁,不愿再多看前方一眼。
高力士见状,不再多言,侧身对萧青梧微微颔首:“萧学士,请开始吧。”
说完,他退至侧方早已备好的坐席处,目光如鹰隼般开始监督全场。
萧青梧走至前方最正中的位子,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继续打量在场众人。
除了御史台那五人,剩下都是没见过的,显然全在五品之下,够不上常参的资格。
好吧,意料之中的事,她想。
萧青梧继续环视四周,在看到跟御史台的人凑在一起的那道熟悉身影时,目光猛的一顿。
等等??汝阳王李琎??!为什么这个人会在?
他一个宗室闲散王爷,真的需要这么上进吗??
萧青梧一脸问号地看过去,正对上李琎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表情。
好吧,她知道了,这人就是来看热闹的,绝不是真的想进步。
“诸位,”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尽量去无视那些不太友好的目光,开口道,“今日,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人数远超预期,且每个人的年龄与认知程度各不相同,她只能调整原本的教学计划。
萧青梧转身,用炭笔在身后竖起的巨大白板上写下从0到9十个数字,以及加减乘除百分比等运算符号。
“这些,是新的记数符号,它们诞生于天竺,书写简便,尤其利于演算。”她手上拿着一根木棍一一指过去,“旁边这些,是对应的运算符号。”
接着,她逐一讲解了每个数字和符号的读法与含义。
话还没说完,台下便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大多数人面露惊奇,但也有人眉头紧锁。
“萧娘子,”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小官站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与不赞同,“汉字传承千年,计数明晰,运算亦有章法,为何要弃之不用,反学这些弯弯绕绕的蛮夷符号?这不是舍本逐末吗?祖宗之法,岂可轻变!”
他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了不少附和的目光,尤其是那些本就心存抵触的官员。
萧青梧停下讲解,看向那名官员,脸上并无怒色,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矜持与骄傲:“这位郎君,请称我为萧学士。”
那小官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愠怒,但在高力士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注视下,只得勉强拱了拱手,改口叫了一声:“萧学士。”
“好。”萧青梧微微颔首,不再纠缠称谓,“诸位试想,用汉字书写一万二千三百四十五,需要几笔?若在账册中连续记录成百上千条这样的数目,耗时又要多久?即便写得快不费什么时间,在纸上占据的空间又要多少?”
不等对方回答,手中的木棍指向白板上的12345:“而用它,五笔即可。书写速度提升无数倍,且版面清晰,一目了然,能极大降低抄录错误与核验的难度。”
接着,她又指向旁边的67890:“若让您即刻计算,一万二千三百四十五加上六万七千八百九十,是不是得先用汉字列式,然后再摆算筹?熟练的老手或能轻易应付,但过程繁复,心神需高度集中,一旦在百位、千位的连续进位中稍有疏忽,则前功尽弃,必须清盘重来,耗时又耗力。”
“而用此法,”萧青梧边写边解释,“只需将数字对齐,从右至左逐位相加,个位5加0得5,十位4加9得13……如此层层推进,最终得出结果80235。整个过程清晰直观,即便初学者按部就班,也不易出错。”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这道即便是老手都要费时许久的大额计算题,便被如此轻易地解了出来。
萧青梧话音落下,殿内先是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不、不用算筹?!”方才质疑的那名小官眼睛瞪得滚圆,指着白板上那行简洁的数字,“这、这怎么可能?!如此大数,怎能凭空心算?!”
“太快了……这实在是太快了……”另一名户部的老吏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惯常与数字打交道,深知方才那道题若用算筹需费多少功夫。
“萧学士!”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官员急切地喊道,“方才那进位……十位如何进到百位,百位又如何进到千位,您能否再演示一遍?下官愚钝,未曾看清!”
更有人直接怀疑结果,高声道:“口说无凭!这结果未必准确,需得以算筹验算过才知真假!”
面对台下此起彼伏的震惊、质疑与求解之声,萧青梧只是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用木棍轻轻敲了敲白板,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答案的真假,诸位下课后尽可以慢慢验算,无论用算筹还是其他法子,我随时恭候。”她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求知欲的脸,“至于具体的运算规则,比如如何对齐、如何进位,这是下节课才会细致讲解的内容。今天,我们只学最基础的,认识并熟记这些新的符号。”
到了此刻,尽管台下众人神色各异,抵触、怀疑、惊奇兼而有之,但至少,再无人敢公然质疑这套“蛮夷符号”的实用性,课堂秩序总算初步建立,大部分人开始收起漫不经心,尝试跟着认读那些陌生的数字。
半个时辰后。
“今日的课就到这里。”萧青梧放下木棍,言简意赅地布置任务,“诸位回去后,务必将这十个数字和几个基本运算符号熟记于心,能够熟练读写。明日此时,我会提问抽查,若有哪位同僚答不上来……”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我会如实禀明陛下,届时,恐怕就不止是个人要受罚,整个衙署的考评都会受到影响。”
虽然李隆基没说过这话,但不妨碍她事后进一进“谗言”。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许多原本还存着敷衍心思的小官胥吏们瞬间变了脸色。
不顾台下瞬间变得愁云惨淡的紧张氛围,萧青梧直接宣布:“解散。”
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离去。
高力士走上前来,他虽未开口,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觉得授课时间过于短暂了。
萧青梧看出他的疑问,一边与他一同向外走,一边低声解释:“高将军,您也看到了,今日来了多少人,水平又参差不齐,一股脑地全挤在一起,我纵然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顾及每个人,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从明日起,必须将人员分成不同的小班,错开安排课时,每批人数不宜过多,如此方能因材施教,确保人人都能听懂学会。”
高力士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确实是最务实高效的办法。
他沉稳地点点头:“萧娘子说得在理,人员太多确实大有不便,依你之见,该怎么分班呢?”
“就按照衙署来划分,如何?”萧青梧略一思索,条理清晰地提议道,“如户部、太府寺、司农寺这些掌管钱谷、户籍的衙署,职责相近,对新算法的需求最为迫切,可以优先安排,课程进度也可适当加快。”
她一边想一边继续细化:“工部、将作监、都水监等可另设一班,再如礼部、国子监等,安排或可稍缓,但基本的读写与运算亦需掌握。”
高力士似是想到什么,又笑着问:“萧娘子思虑得这般周全,怎地偏偏漏了御史台?”
“当然没忘!”萧青梧抬眼,脸上瞬间换上再正经不过的神色,“御史台可是最最重要的!他们监察百官,执掌风宪,职责何等清要!无论哪个衙署的账目,最后不都得报到御史台这边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表上显得无比真诚:“依我看,为了确保他们能尽快掌握此法,不论每日排到哪个衙署的班次,御史台的诸位同僚都应该过来,一堂不落地跟着学习!如此,才能更好地履行监察之责,您说对吧?”
高力士岂会听不出她这话里夹带的那点小心思?
想到昨日李尚隐在朝堂上吹胡子瞪眼激烈反对的模样,再对比此刻萧青梧这一本正经“委以重任”的姿态,他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强忍着笑意,连连点头,语气中充满了同样的郑重其事:“萧学士真是深谋远虑啊!御史台责任重大,确该如此特别对待。好!就依萧学士之言,不论其他衙署如何轮换,御史台诸位,每日必至,一堂不落!某定将萧学士这番殷切期望与良苦用心,原原本本地传达给御史台诸位知晓。”
二人边说边往外走,刚踏出集贤殿不远,却见李琎正立在道旁一株古柏下,见到他们出来,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提步迎了上来。
互相见了礼,李琎便对高力士笑道:“高将军,叨扰了,小王有件雅事,唯有萧娘子才能相助,还望高将军行个方便,让小王借萧娘子一用。”
高力士并未立刻应允,而是面色如常地温和问道:“王爷所谓的雅事是指?”
李琎叹了口气,随即压低了声音:“不瞒高将军,前些日子,我与太白、宗之几人,约了几位好友于今日午后在南市酒肆斗酒,原本自觉胜算颇大……可昨日忽然听到风声,对方竟请了一位隐于市井的高手,这下胜负可就难料了。”
他说着将目光转向一脸困惑的萧青梧,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我们可是立了彩头的,输的一方,得穿上妇人的襦裙,骑马绕城走上一圈!为了赢下这场比赛,故而特来恳请萧娘子出手,有娘子这般深不可测的酒神坐镇,我等方能安心啊!”
高力士那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酒神???
萧青梧???
高力士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目光难以置信地在李琎那写满“此事千真万确”的脸上,和一旁同样一脸茫然的萧青梧之间来回扫视。
萧青梧竟有如此骇人的酒量?他怎么从未听闻?每一次见她时皆是举止得体、思路清晰的模样,哪里看得出半分豪饮的痕迹?
萧青梧此刻更是满脑袋问号,她什么时候成了酒神了?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要去帮人斗酒?
【这些古人玩得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啊……】她心中感慨着。
高力士沉默着,并未立刻答话,显然在思索该不该答应。
李琎见高力士沉吟不语,生怕他不允,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高将军,您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在王摩诘府上,萧娘子她一人独饮,面不改色!我们五六个人轮番上阵,最后都被她喝趴下了,萧娘子却还跟没事人一样!真的!此事千真万确,贺侍郎可以作证!此番斗酒关乎我等颜面,彩头更是……唉,实在是输不起啊!恳请萧娘子务必出手相助,救我们渡过这一关吧!”
萧青梧瞪得眼睛都快抽筋了,都没阻止李琎那张嘴。
这是什么很光宗耀祖的事吗??值得他这么大声嚷嚷?!还拉上贺知章作证!她不要面子的吗?!
那天在王维家纯粹是输急眼了,加上好胜心作祟,谁知道会留下这种威名?
李琎生怕高力士以耽误正事为由拒绝,又赶紧补充道:“将军放心,只是午后小酌,绝不至让萧娘子喝醉,误了明日的授课!我以性命担保!”
高力士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是斗酒吗?怎么又变成小酌了?
说什么以性命担保,即便真的耽误了正事,难道陛下会因此摘了他的人头不成?
他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李琎,又瞥了一眼旁边窘迫又懊恼的萧青梧,心中顿时信了七八分。
只是此事着实荒唐,他终究不敢擅专:“王爷,此事非同小可。萧学士身负教授新学之重任,某需得先行回禀陛下,由陛下来定夺。”
李琎听高力士没有一口回绝,心知有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拱手道:“应当的,应当的!那小王就先回去准备,稍后在宫门外等候消息,无论成与不成,都多谢二位!”
说罢,又对萧青梧投去一个“我可全靠你了”的眼神,这才匆匆离去。
被留在原地的二人对视一眼,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惊奇和无语。
回到贞观殿,萧青梧先将今日授课的情况,以及分批分班学习的建议详细禀报了一番,李隆基对此并无异议,爽快地同意了分班的安排,认为此法更为稳妥高效。
待正事奏毕,高力士才迟疑地提起了李琎所说的斗酒之事。
他将李琎的话原样转述,说到最后,即便是见惯风浪如他,语气中也难免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
李隆基初闻时,反应与高力士如出一辙,先是愕然,随即脸上便露出了荒谬兼无语的神情。
他本能地就想斥责李琎胡闹,让一个女官,还是他特旨授官的崇玄馆学士,去参与市井酒肆的斗酒?这成何体统!
然而……宗室王爷若真输了,穿上妇人襦裙骑马游街,丢的可是他李唐皇室的脸,连他这个皇帝也要面上无光啊……
李隆基看着身旁同样满脸无语的萧青梧,想起李琎信誓旦旦的“五六个人都喝不过她”、“绝不会醉”的保证,心思忽然一动。
能被他这个酒量本就惊人的侄儿如此推崇,这萧青梧的酒量看来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如此说来,另找一位酒量好的壮汉去助阵,只怕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他压下心头那点荒谬感,开口问道:“萧娘子,琎儿所言可是属实?你的酒量,当真如此惊人?”
“额……这个……”萧青梧咳嗽一声,支支吾吾地说道,“还行吧……也就比普通人稍微能喝一点点……酒神什么的,王爷实在太夸张了……”
唐朝酒精这点度数的确对她的身体造不成任何影响,不管喝再多,都会被迅速分解稀释掉,喝酒跟喝水一样这确实是实话。
但是被李隆基当面这么问还是十分尴尬,她刚刚凭着数学能力大出风头,权威专业的师者形象还没立起来,转眼就被拉回酒蒙子人设。
李隆基看她窘迫却毫不心虚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
他沉吟片刻,想到李琎那混账小子惹出的麻烦,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眼下看来,萧青梧倒成了唯一能挽回局面的“奇兵”。
“既如此,朕便准你半日假。”李隆基头痛地揉着额角,“去帮琎儿一把吧,务必让那几个混账东西体体面面地回来。”
他顿了顿,极其严肃地交代道:“记住,量力而行,莫要逞强,绝不可误了正事。”
作者有话说:
看到前面有人说唐朝数学很发达,进电梯信号卡了一下,手机页面一刷新,再找那条评论找不到了……那就在这里解释一下,唐朝的数学研究确实挺成熟的,《九章算术》、《孙子算经》这些著作里就有许多计算面积、体积之类的公式,但唐朝的数学也是落后的。落后的根本原因不在原理上,而是计算方法,尤其是算筹这个东西,每次计算都要摆几十根棍子,效率低下不说,整个计算过程是瞬态的,也就是说,万一哪一步错了,没法追溯,只能清盘重来。所以算筹的局限性非常大,只能处理一些基础算术题,稍微复杂一点的统计、比例换算等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