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史上第一混乱
【杨慎矜,隋炀帝杨广玄孙,出身弘农杨氏,以精通财务、善于理财著称,在位时政绩卓著,是朝廷上重要的财政官员。李林甫忌恨他受皇帝重视,于是罗织罪名将他与两个兄弟一同构陷,惨遭赐死,家产被抄没,家族全员皆被流放,牵连人数众多,被牵扯其中惨遭全员流放的家族更是多达十余个。这桩天宝年间的特级大案经常会出现在与李隆基相关的影视剧中,您对他的熟悉可能正是来源于此。】
【什么?!又是被李林甫陷害死的?!】萧青梧心头火起,【怎么哪儿都有他!这个搅屎棍!专门祸害能干事的人是吧?!】
一人一ai的对话在众人耳畔回荡着。
虽然“搅屎棍”一词粗俗得让他们眉头直跳,但那份愤慨却与他们此时心中所想高度重合——怎么又是李林甫!!
而此刻,作为被议论的当事人,正慷慨陈词、弹劾李林甫门客不法行为的杨慎矜,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激昂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猛地一僵,那张因愤慨而略显红润的脸庞,在刹那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赐死……家产抄没……家族流放……
这几个冰冷的字眼在他脑海中疯冲撞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毒的利刃,狠狠刺进他的心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首异处、家破人亡、族人颠沛流离的凄惨景象!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恭顺、实则包藏祸心的李林甫!
极致的恐惧与滔天的愤怒,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目光淬了毒一般,死死钉在跪伏在地的李林甫身上,眼中再无半分同朝为官的表面客气,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惧、憎恨与一种恍然大悟的绝望。
原来,自己未来的下场竟是如此。
原来,李林甫早已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
李隆基将杨慎矜这失魂落魄、惊怒交加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连杨慎矜这等干练之臣都难逃李林甫的毒手,此獠不除,朝堂何以安宁?!
李隆基胸中的怒火更是“噌”地一下窜得老高,他本就因安史之乱的预言对李林甫极度不满,后又无视自己的警告把手伸到尚书左丞的位子上,如今再听闻这杨慎矜这等能臣未来竟也遭其毒手……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立刻就想宰了李林甫!
一个崔氏旁支的穷亲戚就敢仗李林甫的势,公然挑衅京兆韦氏的子弟,可见李林甫其人气焰之嚣张,党羽之跋扈,已到了何等目中无人的地步!这哪里还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这分明是在挑战皇权的威严,是在掘他李唐江山的根基!
气头上的李隆基已经完全忘了,李林甫虽然口蜜腹剑,平日里为人却十分谨慎,跟跋扈二字并不沾边。他精于隐藏,长于布局,如同暗处的毒蛇,而非咆哮的猛虎。
只是恨之欲其死的时候,看他身边的一条狗都觉得面目可憎,更何况是他门下惹是生非的门客?
此刻在李隆基眼中,那崔元罡的嚣张,便是李林甫暗中纵容的必然结果。那当街踹马的猖狂,就是李林甫包藏祸心的外在显影!
什么谨慎,什么低调,统统不过是欺世盗名的伪装!其骨子里,早已是罔顾君恩、藐视法纪、祸乱朝纲的国贼!
就在李隆基胸中杀意翻涌,目光冰冷地扫过伏地请罪的李林甫,正欲开口严惩之际——
【除了杨慎矜,还有哪些人是被李林甫给害了的?!】
【被李林甫构陷排挤的朝臣数量众多,】9527如数家珍般冷静陈述,【除已提及的张九龄、裴耀卿、严挺之、王忠嗣、杨慎矜等人之外……】
随着这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于御座方向,屏息凝神,等待着下一个名字的出现。
【韦坚被诬告预谋发动政变,拥立皇太子李亨登基,其人被贬官流放岭南,途中与全族一同被害。】
“嗡——”
韦坚脸色瞬间灰败如死,若非身旁同僚下意识扶了一把,几乎要当场瘫软在地!他嘴唇哆嗦着,看向李林甫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自己未来竟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全族覆灭?!
而站在前方的太子李瑛,虽然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听到“拥立皇太子”几字,也是浑身一僵,看向李林甫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与寒意。
【皇甫惟明因反对李林甫专权被贬,不久被赐死。】
位列武臣班中的皇甫惟明,这位性格骄矜的边将,闻言瞳孔骤缩,握紧了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怒极。
【韦陟因才华遭李林甫所忌,又因政治冲突、以及不肯依附而遭其陷害贬官。】
韦陟脸色铁青,他出身京兆韦氏,向来以门第清高自许,此刻听到自己未来竟因不肯屈从这等奸佞而遭贬斥,一股屈辱与愤怒直冲头顶。
【文学家李邕因名望天下皆知被李林甫妒恨,又忌惮他敢于直言批评朝政的刚直秉性,于是网罗罪名将其残忍杖杀……】
“李北海?!”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出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李邕文名满天下,性格刚直,在士林中威望极高。
听到他未来竟被残忍杖杀,许多以文才、气节自诩的官员,如王维、张九龄等人,皆是面色一白,眼中流露出物伤其类的悲愤与恐惧。
整个文官队列中弥漫着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与对李林甫刻骨的憎恨。
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李邕这样一位文化巨匠,意图不言而喻,李林甫就是要彻底震慑天下士人,让他们不敢再议论朝政。
要么当个哑巴,要么依附李林甫,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李林甫跪伏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而御座之上那道满是森然杀意的眼睛,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完了。
他紧闭双眼,万念俱灰。
瞬息间,他放弃了所有侥幸。
权势地位皆成泡影,此刻唯有一个念头疯狂盘旋——只求速死!唯求速死!
只盼陛下念在往日……念在臣尚有微末之功……能放过族人性命……
我死不足惜,万勿牵连全族!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这份绝望的乞求压在喉间,只化作更深的叩首姿态,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无声蔓延,那些尚未被点名,但自问与李林甫并非一党,或曾有过龃龉的官员,此刻无不胆战心惊,下意识地检视自身,唯恐下一个被点出的就是自己。
而李林甫一党的成员,则是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涔涔,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依附李林甫是为了权势,可若这权势最终带来的竟是如此酷烈的清算和千古骂名……这代价,未免太过可怕!
整个大殿的气氛,已经从最初对李林甫个人的愤怒,演变成了一种对未来的集体性恐惧和对当前权力结构的深刻怀疑。
李林甫,这个名字,在众人心中已然与“构陷”、“杀戮”、“党同伐异”完完全全地画上了等号。
李隆基高踞御座,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剧烈起伏。
他脑中回荡着那一长串名字,每一个都是他赏识倚重的能臣干吏。张九龄、裴耀卿、王忠嗣、杨慎矜、严挺之、李邕……
难怪!难怪!难怪未来会有安史之乱那样倾覆社稷的大祸!
朝中有能力、有威望、敢于直言的栋梁之材,都被这奸佞用各种手段排挤、构陷、杀戮殆尽了!
剩下的,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要么就是他李林甫的党羽,这样的朝廷,如何能应对巨变?这样的江山,如何能不摇摇欲坠?!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意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堤坝,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拖出去!将这祸国殃民的奸贼立刻拖出去砍了!
然而,就在这杀意沸腾的顶点,一道清晰无比、带着不屑与怒意的声音哗啦一声浇在了他的心头。
【李隆基是老年痴呆了吗?!李林甫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个人就能弄权到这个地步,把这么多能臣都害死,难道不都是他这个皇帝在后面默许甚至授意的吗?!没有他这个皇帝点头,李林甫敢这么肆无忌惮?谁知道是不是李隆基自己想杀呢?】
【权力结构的腐败往往是系统性溃烂,君主怠政疏于审查,权臣揣摩上意闭塞言路,二者常常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究其根本,是制度失去了对绝对权力的有效约束。】
李隆基浑身猛地一滞,冲到嘴边的字眼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受到那些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他仿佛看到许多双眼睛在无声地质问。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他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面色惨白地微微摇着头。
不……不是他的错……
是李林甫……全都是李林甫这个奸贼!
是他!表面装得恭顺谦卑,像个忠谨的奴仆,背地里却欺上瞒下,结党营私,用尽阴谋诡计构陷忠良,把朕当成聋子、瞎子一样蒙在鼓里!
是他利用了朕的信任!是他玷污了朕的开元盛世!是他将朕置于这千秋史笔口诛笔伐的境地!
朕……朕岂是那等残暴嗜杀、自毁长城的昏君!
对!都怪李林甫!都是李林甫的错!!
这念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将所有因惨烈未来而产生的恐惧,对自己可能失察的不安,全都扭曲放大并倾泻到了李林甫一个人身上,瞬间转化为了对李林甫更加强烈的愤怒与憎恨。
这股必须立刻切割,并证明自己并非昏君的强烈冲动,让他再也无法安坐。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李隆基依然是那个能明辨忠奸、乾纲独断的圣君!
“李!林!甫!”
李隆基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个名字。
他不再维持帝王的威仪,几步冲下轩陛,带着骇人的气势冲到李林甫面前,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在跪伏于地的李林甫眼中,宛如索命的修罗。
“你看看你!连自家门客都约束不住,任其当街酗酒,惊扰市井,冲撞大臣亲弟,可见你平日是如何治家的!连修身齐家都做不好,朕如何信你能治国平天下?!莫非你平日只钻营那些权术算计,圣人的书竟一字未读吗?!”
他不再给李林甫任何辩解的机会,也不再去想什么朝堂秩序,此刻他只想找个理由狠狠地羞辱、折磨这个让他陷入如此尴尬境地的罪魁祸首。
李林甫浑身剧烈颤抖着,不是因为皇帝的质问,而是因为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他心中早已凉透的绝望。
他知道,皇帝此刻并非真要他回答如何约束门客,而是要找一个由头,将他彻底踩进泥里,以彰显自己的圣明。
他放弃了任何辩解的可能,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地砖的缝隙里,用带着哭腔的、完全放弃抵抗的颤抖声音重复道:“臣……臣罪该万死……臣管教无方……臣万死……”
看着他这副彻底认命、只求速死的卑微姿态,李隆基心中的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他要的不是认罪,他要的是李林甫巧舌如簧地辩解,然后他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这个未来的祸首批驳得体无完肤!
“朕来问你!”李隆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刁难的尖锐,“《荀子》有言,夫服古之服,诵古之道,舍此而为非者,鲜矣!此作何解?与你纵仆闹事,有何关联?!说!”
李林甫猛地一哆嗦,他虽非学问大家,但身为朝廷重臣,基本的经义还是懂的。
若是平日,他即便不能引经据典舌绽莲花,也能巧妙回应。
但此刻,死亡的恐惧和已知的结局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嘴唇翕动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废物!”李隆基见他语塞,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立刻抛出第二个问题,语速更快,压迫感更强,“《贞观政要》中,太宗皇帝以舟水喻君民,水能载舟,你那门客惊扰黎庶,可是欲要倾覆朕这舟楫?!啊?!”
“臣……臣不敢……臣万万不敢……”李林甫只能磕头,额头上已然见血,与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他心中一片悲凉,知道皇帝是在借题发挥,无论自己答什么,都难逃一死。
“不敢?!”李隆基厉声打断,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问题接踵而至,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脱离事件本身,纯粹是为了羞辱而质问,“《管子》有云,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你给朕一字一句地说清楚!你那门客失的是哪一维?!你身为侍郎,又当如何张此四维,以正朝纲?!说!立刻给朕说!”
这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诘问,引经据典却又分明是吹毛求疵,将李林甫彻底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像一摊烂泥般伏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呜咽和磕头声。
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回应,只等待着那最终的判决落下。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唯有李林甫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和李隆基粗重的喘息声交错回荡。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不是问罪,而是一场公开的处刑,是皇帝在用李林甫的尊严和生命,来洗涤自身可能背负的昏聩之名。
“废物!无德无才!朕留你何用!”
他怒喝一声,竟是抬起脚,照着李林甫的肩头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力道不小,李林甫发出一声闷哼,直接被踹得侧翻在地,官帽滚落,发髻散乱,更是沾了满脸的灰土,狼狈到了极点。
“陛下!”几声压抑的惊呼同时从不同方向响起。
高力士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手伸到一半却又僵住,面露难色,张九龄、裴耀卿等人也是目瞪口呆,他们虽不齿李林甫为人,但也万万没想到皇帝会在这庄严的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动手殴辱大臣!
这……这成何体统?!
“圣贤教诲一窍不通,只知结党营私,朕往日竟被你这等恶徒蒙蔽!真是岂有此理!”说着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李隆基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他环视鸦雀无声的群臣,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剧痛从肩胛传来,李林甫心中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有太多怨愤的表情,只是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想要重新跪好,口中依旧机械地念叨着:“臣有罪……臣万死……”
李隆基见他如此,更是火冒三丈,又上前一步,似乎是觉得用脚不够解气,竟劈手夺过身旁一个早已吓傻了的仪仗侍卫手中的金瓜,倒转过来,用那沉重的瓜柄没头没脑地就朝着李林甫的身上砸去!
“朕让你结党营私!”
“砰!”又是一脚,踢在肋下。
“朕让你欺上瞒下!”
李隆基似乎觉得用脚不够解气,竟弯腰一把揪住了李林甫的官袍前襟,另一只手挥起,看样子竟是要掌掴!
然而,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带起的风已经拂动李林甫散乱鬓发的瞬间,或许是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或许是身体对剧痛的自然反应,李林甫一直低垂埋在地面的头,猛地向旁边一偏!
“啪!”
那记蕴含着帝王怒火的耳光,终究没有完全落在他的脸上,而是擦着他的脸颊和耳朵扫过。
这一个细微的、几乎是下意识的躲闪动作,更是激怒了李隆基!
“你还敢躲?!你这欺君罔上的逆臣!朕看你就是心存怨望!”他目眦欲裂,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抬脚又要再踹!
朝堂之上彻底乱了!
有人不忍直视,深深垂首。
有人面露快意,觉得李林甫活该。
更有人蠢蠢欲动,觉得此时若是表现一下,或许……
人群发出阵阵骚动,似乎有人想上前“劝架”,又似乎有人想“帮忙”按住李林甫……
“陛下!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高力士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冒着被迁怒的风险,上前死死抱住了李隆基再次抬起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万乘之尊,岂可亲自动手!李林甫罪该万死,自有国法处置!陛下!”
李隆基被高力士死死拦住,胸膛依旧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官帽歪斜袍服凌乱、脸上还带着一道红痕、狼狈到极点的李林甫。
萧青梧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心里疯狂刷屏。
【卧槽!打起来了???!!】
【李隆基疯了吧??他突然抽什么疯?!答不上问题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真不至于吧,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李林甫虽然可恶,但就事论事,这顶多不就是个约束不严吗?至于这样??】
【完了完了,李隆基真的疯了,大唐要完了!】
等等,怎么还有人趁机动手啊?!
别以为她没看到,严挺之,你是不是偷偷捣了一拳?
还有李琎,你怎么还跟着伸脚了??
这对吗??
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萧青梧近乎痴呆地望着眼前混乱至极的场面,极度的震惊无语之后,反倒慢慢平静下来了。
算了,事已至此,先拍照吧。
“李林甫!”李隆基气喘吁吁地骂道,“你纵仆行凶,惊扰京师,已犯众怒!更兼学问空疏,德行有亏,难堪重任!朕念你往日尚有功劳,暂不取你性命……”
听到这话,原本万念俱灰的李林甫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刚刚升起,便被皇帝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褫夺你一切官职、爵位!给朕滚回府中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胆敢踏出府门半步,立斩不赦!府中一应人等,皆不得随意出入!”
李林甫瞬间明白了,皇帝是要将他圈禁起来,慢慢炮制,或许还要借此清查他的党羽……
他缓缓以头抢地:“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李隆基厌恶地瞥了他一眼,重重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不再多看一眼,一步步走回那高高在上的御座上,神情中带着一种亲手斩断“污点”的冷酷。
两名殿前侍卫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彻底软瘫的李林甫从地上架起,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将他拖出了大殿。
阳光透过殿门照在李林甫惨白的脸上,那曾经充满权谋算计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知道,他的政治生命,乃至他真正的生命,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