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颜真卿你侄子出生了吗?
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三月中旬是牡丹竞相盛放的时节,自隋炀帝首次将野生牡丹引入洛阳皇家园林,其后又经过武则天时期的大规模种植,如今的神都苑,已是万花齐放的人间绝景。
传胪大典后的第三日,李隆基在此赐宴新科进士,既为赏这百花之王的风采,亦为嘉勉这些新晋才俊,以彰显朝廷选贤之功德。
宴饮当日,一众绿衣郎们天未亮便沐浴更衣,天色微熹时已齐聚苑中,翘首以盼。此次宴会非同寻常,不仅三省六部的重臣悉数到场,更令他们心潮澎湃的是,当今天子与太子亦将亲临。
往年这等规模的宴会,皇帝虽也会赐下恩典,亲至现场却是极少有的殊荣。
苑内早已铺设整齐,锦毡铺地,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进士们有条不紊地依三甲之分,按年龄大小依次入座。颜真卿今年不过二十有六,又不在最受瞩目的一甲之列,自然就被分在了末尾的席上。
酒过三巡,令也行了数轮,席间气氛愈发热烈,正宴即将开始。
不同于其他人的喜庆,颜真卿始终神色沉静,沉稳坚毅的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疑云。
盯着苑中盛放的牡丹,他的神思不由自主飘回三日前那场庄严的传胪大典。
那个毫无征兆响在耳畔的声音,年轻又激动,大呼小叫地喊着他的名字,如魔音贯耳般不断在他脑海中来回冲撞着,那般突兀,差些令他失态地四顾寻找。
可诡异的是,殿内竟无一人出声制止,连同身旁的其他进士,也无一人显露异样,仿佛那声音只有他一人听见。
这几天每每一想起当时的场景,颜真卿便有种想要抓破脑袋的冲动。
谁?到底是谁??
究竟是何人,敢在乾元殿上如此放肆?又为何独独他能听见?
在庄严神圣的大殿里这么聒噪,为什么殿内其他人没有一点反应?他们都没听到吗??
越想越头痛,颜真卿揉了揉额头,只觉得中举后的喜悦之情都被这股迷雾冲散了许多。
正在此时,苑外骤然响起净鞭的响声,由远及近,破空而来,紧接着内侍高昂的传报声划破席上的喧闹:“圣人至——!”
所有人慌忙整肃衣冠,起身恭迎。
李隆基一身赭黄常服,头戴幞头,步履从容地走在最前,紧随身侧的是太子李瑛和宁王李宪,再往后是以裴耀卿为首的六部重臣们。
因在漕运一事上献策有功,裴耀卿在前几日正式被任命为黄门侍郎加封同平章事,名正言顺的宰相之职,如今可谓是朝中第一人了。
在礼官的指引下,新科进士们对着天子拜了几拜,又听了几句勉励的吉祥话,很快便回到原位上,宴饮继续进行。
天子李隆基坐于高台上,离着诸位进士们稍微有些距离,浓茵如盖,望去只能看到一片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子里像有八百只苍蝇在乱飞。
新科进士年年都有,考中上榜的更是不胜凡举,大多时候他只需依例赏赐即可,除非心血来潮或是有特殊原因,他很少会出席新科进士们的各种宴饮。
而这次来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旁边有个人天天在自己脑子里吵,一副见不着颜真卿就要离宫的架势,他除了来一趟还能怎么样……
宁王坐在太子下首的位子上,他窥着天子神色,笑呵呵提议道:“陛下,臣听闻著《汉书注》的颜公师古,他的后人也参加了此次科举,如今人正在席中,陛下不妨请他前来一见,看是否得了颜公三分传承?”
快些把人叫过来吧,吵得耳朵都要聋了……
李隆基感慨道:“颜公确为旷世奇才,学问之渊博世所罕见,前些日子定下榜单名次时,朕看到颜真卿的名字,便想着见一见他,兄长便是不提,朕稍后也要召见他的。”
说罢,他对身旁高力士吩咐道:“去请颜真卿前来一叙。”
【你不能只是见一见,还要立刻给他赏赐,天天把他叫到宫里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有后台的知道了吗!】
【不光是颜真卿,还有他的亲哥堂兄侄子都要赏!天天赏个八十遍都不为过!】
【为什么吏部铨选还要等两年!两年!人一辈子才有几个两年,就不能快一点直接上任吗!】
【能有颜真卿这样的臣子你就偷着乐吧你,现在就是你刷声望的好机会,后世有没有人给你辩护,就看你对颜氏一门能不能重用了!】
【他的侄子也要赏,还要重赏!这是你欠他们的,八辈子都还不完,赶紧用金子打个长命锁送到他老家去!】
【主人,据史学家分析,颜季明英勇就义时大约在二十岁左右,按照时间往前推,他此时很大概率还没有出生。】
【哎呀,先备着嘛,没出生不是更好,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周年礼。】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地继续和宁王说道:“若颜真卿果有乃祖遗风,朕自当重用,以示我朝崇文重德之心。”
宁王捻须微笑,连连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御座后方侍立的那个窈窕身影瞥了一眼,心中不解。这萧青梧,对颜家倒是上心得很,尤其是颜真卿,当初见到张公与贺侍郎时都没这么激动。
只是这“欠他们的”、“八辈子都还不完”……又是从何说起?莫非颜氏一族在未来为大唐做出了某种惊天动地的牺牲?
思绪流转间,高力士已引着一人穿过花丛,稳步而来。
颜真卿步履沉稳地行至御前,声音洪亮地参拜道:“臣颜真卿,叩见陛下。”
【啊啊啊啊啊啊是活的颜真卿!!是年轻的颜真卿!!!】
颜真卿豁然抬头,他环视四周,没有任何人开口,但是那声音分明就在他的耳畔,如此真切,绝不是幻听。
李隆基咳嗽一声,和颜悦色地说道:“颜卿年少登科,才华出众,朕心甚慰。闻卿乃颜公师古之后,家学渊源,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颜真卿垂首而立,姿态不卑不亢。
方才已经失仪过一次了,他不敢再四处张望,只能将疑虑深深压在心底。
“颜卿不必过谦。”李隆基笑了笑,“朕素来敬仰颜公学问,其所著《汉书注》博大精深,惠及天下学子,不知颜卿于经史一道,可有心得?”
这是一个常规的考校,意在看看颜真卿是否具备真才实学,也给了皇帝一个展示惜才爱才的机会。
颜真卿略一沉吟,便依照李隆基出的题目从容应答,对答间引经据典,条理清晰,显露出扎实的学问功底。
李隆基听着,不时点头,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
【对对对!就是这样,多夸夸他!快问他书法写得怎么样,让他写几个字看看啊,楷书四大家之一,看到就是赚到!】
又说话了!他又听到了!
颜真卿脸上一副见了鬼似的神态,虽然强忍着不失态,但眼里的惊骇却怎么也无法掩饰。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观察着,尤其是宫女们,所有人都很正常,垂眉顺目恭谨顺从的样子,并没有任何异——不对!有个人!
颜真卿忽然看到一个人,那是个姿容极为出众的宫女,此刻立在陛下身后,身影被挡住了一半,正勾着脑袋从陛下身后微微探出来几寸。
颜真卿心里立刻涌上一阵古怪的异样,直觉告诉他,在他耳边吵闹的就是此人,因为这宫女的神态实在活泛,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转来转去,和其他宫女相比,实在活泼得过了头。
但是她分明没有张嘴啊……
是人是鬼?!是妖是仙?!
颜真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只是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到与皇帝的对答上。
【咦,他是不是看我了?他肯定注意到我了!发现了我的与众不同!】
【咳咳咳~我叫萧青梧,今年二十二岁,四川人,XX大学毕业,家中五口人,爱好是听歌追剧打游戏,未婚,名下有一个房子正在还贷。我的择偶标准是,首先要长得帅,其次要审美好有品位,最后要人品好能力强,三者缺一不可。】
【我的理想是天降横财,躺平一辈子不工作,我的人生规划是回去后当个主播,每天直播大唐历史细节来赚钱。你刚刚看了我一眼,我们必须要做朋友,按照我家乡的传统,男人盯着哪个女孩子超过三秒钟,就要成为她的朋友,否则要被浸猪笼淹死。】
【对了,你结婚了吗?哦,结不结都没关系,我就问问。你有孩子了吗?孩子多大了啊?你妻子一起来了吗?你侄子现在出生了吗?他是不是超级可爱?对了,你家族中有没有长得比较帅的青年才俊,最好是未婚的?】
李隆基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急忙开口打断越来越离谱的心音。
“今日见卿一面,也算全了朕对颜公多年来的仰慕之情。”
话到这里他加快语速,抢在萧青梧开始介绍家乡彩礼习俗前快速说道:“颜卿才学俱佳,朕心甚喜。高力士,回去后将朕案前那方紫金砚赐予颜卿,望卿不负韶华,勤勉任事,将来如乃祖般,成一代硕儒,为国效力。”
说罢,他示意高力士:“赐酒。”
高力士立刻端上一杯御酒,颜真卿连忙躬身接过,谢恩饮下。
整个过程,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御座后方的灼热视线始终贴在自己身上,以及耳边持续不断的、似乎只有他能听见的碎碎念。
颜真卿端着空酒杯,只觉得这杯御酒喝得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紫金砚?这赏赐怎么样,好还是不好?不过比起砚台,我更想要他的墨宝啊!快让他写几个字!就写《劝学》或者《颜氏家训》!不然写个天下第二行书……唔,现在好像太早了,他还没经历那些事,写不出来……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最好一辈子都别写!】
李隆基自然也听到了,他顺势开口道:“朕闻颜氏家学之中,书法亦是一绝。颜卿,你便当场为朕与诸公们书一联,就以牡丹为题,如何?”
他既想看看这被寄予厚望的“楷书四大家”之一的功力,也想借此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心音。
内侍早已备好笔墨纸案,颜真卿凝神静气,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挥毫下笔,字体端正雄浑,骨力遒劲,虽尚显年轻,却已极具风骨。
“好!”李隆基颔首称赞围观的群臣们也纷纷附和。
【最后再加一行字,送给我最好的朋友萧青梧,谢谢。】
颜真卿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努力忽略耳边的噪音,继续写诗的后半联,不一会,一首五言绝句便快速完成。
李隆基品鉴赏析了一番,再次赏赐了颜真卿一些金银布匹和器玩,又温言勉励了几句,便示意他可以回到席上了。
他怕颜真卿再待下去,某个人会把颜家祖坟在哪都念叨出来。
颜真卿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回到座位时,他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今日所见所闻,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那个叫萧青梧的宫女,究竟是何方神圣?她为何对自己如此热情?这声音是否只有自己得以听见?
【这就完了?再多聊几句啊!问问他的理想,问问他将来想做什么官,有没有什么人生规划啊!急死我了!狗皇帝会不会聊天!】
李隆基的目光与座下群臣无声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判断。显然,这位新科进士颜真卿,也能听到那石破天惊的心音。
对此,众人倒不觉意外。历经多番试探,他们早已摸清几分规律,能听到心声者,多是朝中股肱之臣或名动一方的俊杰,而萧青梧对其生平或详或略的知晓程度,已经成了众人判断其在后世人眼中地位高低的判断依据。
此刻,见她对待颜真卿的态度非比寻常,远超张九龄与贺知章,莫非此子日后竟能立下不世功业,成就远超众人想象,乃至流芳百世,受万代敬仰?
若真如此,这颜真卿确是一块亟待雕琢的璞玉,必须予以重用。
不过,此事不必急于一时,李隆基心下思忖,且再观察些时日,看看此子心性才能究竟如何,再予以打算。
接着,他又召见了本科一甲及二甲前列的几位进士,温言勉励一番。得天子亲口嘉许,新科进士们无不感激涕零,跪拜谢恩。
待仪式完毕,李隆基便起驾率众臣离去。
萧青梧虽然遗憾没有说上话,但能亲眼得见这位忠烈之臣年轻时的风采,已是心满意足。离他正式上任还有两年,这两年大多时候都要在长安或洛阳待着,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呢?
——
宴席散去,李隆基并未即刻返回处理政务,而是兴致颇高地继续在园林中游览。
作为随侍,萧青梧得以跟随圣驾,一睹这座大唐最负盛名的皇家园林的真容。
亭台错落,曲径通幽,移步换景间尽显帝国气象,令她暗自一路走一路惊叹。
君臣一行流连其间,直至暮色四合时才启程返回。
第二天照例有常朝,听着阶下群臣们依次奏报,被肃穆的气氛感染,萧青梧渐渐忘了昨日见到颜真卿的兴奋与激动,心思重新回到一直在担忧焦虑的事上。
【一个月了,地震的消息应该传过来了吧?这么大的灾情,是不是应该加急啊?】
眼见着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事,她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9527,你说是不是因为道路中断了,或者负责的官吏都死了,所以没人往外送情报啊?】
9527沉声应答:【资料上显示,地震使秦州全城的房屋及建筑几乎无一幸存,压死官吏和百姓4000多人,按照这个严重程度,消息确实不方便传递。】
【肯定不止4000多人,还有没统计到的……】萧青梧绝望地双手抓着头皮,【震后各种疫情又得死一波……】
【是的,您说得对,4000余人只是个开始,地震引发的次生灾害,如疫病和饥荒,造成的伤亡往往远大于地震本身。加之通信断绝,救援不力,真实的死亡数字恐怕远超史书所载。】
【那怎么办啊,又不能提醒!】萧青梧急得差得跺脚,【不对我在说什么,地震已经发生了啊!现在赈灾最重要,啊啊啊我该怎么说啊!】
正在她万分焦急的时刻,一名官员稳步出列,声音洪亮地禀奏道:“陛下,臣有本奏,昨日接秦州八百里加急奏报,秦州地动,房舍尽数被毁……”
【草昨天到的你怎么才说!晚一天要死多少人知不知道!】
然而,那官员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庆幸与感佩:“然,幸得天佑我朝!去岁冬日,陇右道奏报今春草场返青不佳,恐生边患。为防万一,裴相与萧公深谋远虑,力主对秦州等前沿州郡整饬武备、加固城防,并以防备突发吐蕃来袭为由,已于正月下旬将城内百姓迁至邻近州县安置,并成功转移了大量粮草物资。”
他微微躬身,声音更加高昂:“此番地动虽凶猛,毁屋无数,然因事前这番整备迁移,百姓伤亡微乎其微,粮草军械亦无重大损失!此实乃陛下洪福齐天,亦是裴相与萧公运筹帷幄之功也!”
!!!!
萧青梧听得都快傻了,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李隆基,又看向出列奏报的官员,再看看面露谦逊之色的裴耀卿与萧嵩,还有周围那些一脸庆幸后怕的官员们。
【坚壁清野?防吐蕃?所以房子塌了,但人没事?!真的假的?!】
李隆基脸上亦是庆幸与后怕交织,最终化为一片喜色,朗声道:“裴卿、李卿,此事你二人处置得宜,未雨绸缪,保全秦州百姓无数,实乃大功一件!”
裴耀卿和萧嵩立刻出列,躬身谦逊道:“此乃臣等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太好了!吓死我了!】萧青梧紧紧捂着胸口,心脏跳动地异常激烈,【我的天呐,秦州当地应给裴耀卿和萧嵩立碑啊!】
萧嵩低低咳嗽一声,微微垂下头,避开了从上方投来的视线,借此掩饰脸上不自然的神色。
【不过为什么跟史书上记载的不一样呢?难道是史书出错了?】
【主人,这件事确实存在多处矛盾,引发了我的深度逻辑冲突。首先,从军事地理上看,秦州在开元二十一年前后,并非对抗吐蕃的最前沿防线,主要的防御体系建立在更西侧的鄯州与洮州一带,吐蕃军队大规模突破至秦州的概率极低,朝廷以此为由对秦州进行大规模的坚壁清野,在军事必要性上略显牵强。】
萧青梧听9527这一分析,顿时也觉得不太合理:【那会不会是史书漏记了?或者记错了?】
【可能性较低,一次疏散数千人的军事威胁,必然是边境有重大警讯,正史和各类文献中应该都有痕迹,但资料库中却不见任何相关信息。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一次性迁移安置四千余人,并转移物资,是一项极其庞大的工程,其动静不亚于一场小型战役。如此规模的行动,无论出于怎样的目的,官方记录中理应留下明确记载,绝不可能完全隐身。】
殿内咳嗽声顿时此起彼伏,当事人之一的裴耀卿更是尴尬地不住用手指挠着眉梢。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就要露馅了……百姓安然无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非要刨根问底分析这么多……
李隆基握着几根胡子半天没说话,一动也不动,看似在沉思,实际上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
这九五二七着实不好糊弄,一下子便能看出其中蹊跷,但要撤离全城百姓,除了用坚壁清野,实在找不出更妥当的理由了……
【可是这人刚刚明明说已经转移了……】萧青梧还是感到困惑。
9527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进行更复杂的运算分析。
【考虑到该时期大唐与吐蕃战事频繁,为防资敌而执行坚壁清野战术是合理的,但选择秦州这个非一线城市显然是防备过度了。朝廷或许收到了某些未经证实的、关于吐蕃小股部队可能进行纵深骚扰的情报,从而做出了过度反应,却阴差阳错地挽救了一座城池的百姓。】
【那记载呢?是不是因为蝴蝶效应?】
【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任何一点点微小的到来都会产生细微的影响,想做某件事往往是一瞬间的决心,这个决心通常会被许多因素所影响,甚至主人你平时某句话或者某个动作,都会无意间干扰了他们的思维。】
“对,就是这样!”
突然,宁王李宪激动地喊了一声,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他立刻顺势一拍裴耀卿的肩膀,大声赞扬道:“裴相深谋远虑,实乃国之栋梁!当时确有密报显示,吐蕃似欲派出精骑,绕过鄯、洮主力防线,迂回袭扰我陇右后方,以试探虚实、劫掠粮草。秦州虽非最前沿,却是连接关中与陇右的要冲,一旦被其小股精锐突袭得手,后果不堪设想!裴相与萧公此举,正是看到了这层隐患,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时无备啊!”
宁王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情真意切,被点名的裴耀卿和萧嵩连忙拱手谦辞,连称“王爷过誉”。
李隆基面露欣慰之色:“皇兄所言极是,吐蕃狼子野心,不可不防。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方能致胜啊!裴卿、萧卿能见微知著,防患于未然,此乃大将之风,朕心甚慰!”
听到这里,萧青梧心中的困惑已经全部被巨大的喜悦所取代:【不管过程怎样,能避开这场大难就是天大的好事!真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