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听到宜嫔的问话, 陶宁垂眸久久不语,既然康熙特意封锁了一切消息,显然是不想让人知晓内情, 而且当初她故意激怒宜嫔, 便是不想她被自己有所牵连。
所以现也不愿再掺和自己和康熙之间,因此喟叹一声后, 道:“好了, 如今都已过去,一切不重要了。”
没得到切实的答案,宜嫔有些失望垂下了眼眸,其实从姐姐和皇上以往的相处日常,她也大概猜出了七七八八, 她只是想从姐姐的态度里, 看看能不能从某方面劝她迷途知返,或许还能挽救当前的局势。
眼瞧着她郭络罗一族要出一位贵妃,转眼却跌为贵人, 这让她如何甘心?这可是贵妃之位啊, 就算她尽心竭力去争宠,也不一定能坐上贵妃的位置,所以她情愿退居后面,想帮姐姐坐稳这贵妃之位。
只是, 如今瞧姐姐对此事讳莫如深的模样,就算她有心替两人补救, 也无处下手。
毕竟解铃仍需系铃人, 就算她再着急,姐姐这个当事人无动于衷,她做再多也于事无补。
且再看如今姐姐精神焕发, 与以往萎靡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就算她再如何想劝姐姐把握住宫中的荣华富贵,也委实不忍,亲手再次将推她进火海之中。
思忖良久,她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也罢,以她们阿玛在内务府的地位,姐姐即便是失宠,地位也不会落魄到哪儿去,更何况后宫里还有她在,只要她一天不倒,她们姐妹俩在后宫中尚存有一席之地。
接下来的姐妹俩默契不再提及有关康熙的事情,皆静静看着吐舌头玩的曈曈。
刚出生的幼崽果然是最可爱的生物,两人将所有的关注投在孩子身上,方才还盘旋在两人心头的纷扰,瞬间被她们抛之于脑后了。
陶宁伸出纤细的食指,塞进了曈曈双拳紧握的拳头,一边摇着曈曈的手,一边怂恿宜嫔道:“这样很好玩的,你要不要也试试?”
宜嫔眼眸也闪过跃跃欲试的火光,跟着陶宁将自己的手指塞到曈曈另外一只拳头里。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婴儿小小软绵的手,握着你的手指,一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油然而生。
特别是当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望向自己的时候,瞬间感觉心都被填满,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将这世间美好的一切都给她。
陶宁见妹妹沉醉其中,冁然一笑:“怎么样?很好玩吧?”
宜嫔嘴角虽不自觉上扬,却没好气白了一眼陶宁:“哪有你这般当娘的?把自己孩子当成玩具。”
陶宁不以为意:“小孩这个时期,不就是给人玩儿的吗?”
“你怎么能这样?曈曈可是大清的四公主”宜嫔不可置信望向陶宁,声音都拔高了一调,又转为幽怨:“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靠谱?”
陶宁:“那咋啦?我是她的额娘,逗她玩玩就不靠谱了?”
宜嫔冷哼一声:“不行,你这样我还是不放心,曈曈还是放我那儿养着吧。”
陶宁的狐狸眼瞪得溜圆:“嘿,你这就不厚道了,我好心让你和曈曈玩玩儿,你却想直接抱走。”
宜嫔一双相似的狐狸眼,也瞪了起来:“什么叫抱走?孩子不也还是在翊坤宫吗?也就多走几步路的事儿。”
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她的打算。
如今得了这么一个僻静的地儿,估计一辈子都不打算见人了吧,把孩子放自己的那里,还能鼓动她多外出走动走动。
只要姐姐还肯出门,她还能有机会,制造皇上和姐姐见面的机会。
这见面三分情,就算皇上真恼怒了姐姐,两人相见后,也会气消几分,而且她就不信,以皇上在乎姐姐的程度,他能就此轻轻放下对姐姐的感情。
其实说到底,她还是不甘心姐姐将这份荣宠让人。
想到这里,她继续争取道:“我的主殿更宽敞,放个三四个奶娘同时照顾曈曈也不成问题。”
说着,她抬眼观察着周遭的环境,有些嫌弃道:“你这儿里,原先曈曈的四个奶娘怕是已放不下了吧?”
陶宁抿嘴道:“我已经遣走两个奶娘。”
不仅是曈曈的奶娘,就连她的宫人也遣走了大半,现在她身边,除去秋霜和冬雪两位大宫女,还有四个普通宫女,首领太监小陈子,以及三位普通太监。
还有曈曈身边也有两位宫女和一位小太监伺候着。
至于寿嬷嬷,她是康熙身边的人,自然在前些日子,随着梁九功回去了乾清宫当差。
“如今你的身边宫人伺候这般少了?”
宜嫔听了直皱眉头,她曾调动过永寿宫的宫人,知道原先伺候姐姐的宫人,大概有三十人,现在只剩下十几人,这怎么行?
陶宁失笑道:“不少了,我事少,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而且遣散的那些都是些打杂的宫人,还有小厨房的宫人,贴身伺候着的,一直是这些人,况且你别忘了,我现在是贵人了,身边自然不能留那么多宫人在旁伺候。”
宜嫔眉头皱得更深了:“既然如此,那更应该将曈曈安置在我哪儿,我那儿多人看顾着孩子,咱们也能放心些不是?”
“你是认真的?”陶宁这才正视宜嫔的这个请求。
宜嫔点头,见陶宁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立马叫屈道:“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你妹妹,也是曈曈的亲小姨,还能害你和曈曈不成?我这也是瞧你现在,仍需要用调气和血的汤药,固本培元,担心你没精力照看好曈曈,这才想替你分担。”
陶宁嘴唇紧抿,她的身体的确是个问题。
她现在的身子实在是亏空的紧,即便是休息得再足,也感到软绵无力,就连精神比从前还要差上许多,特别是夜里极容易惊醒。
曈曈虽性子乖巧,但孩子又不会说话,还是会以哭闹告诉大人们自己需求,所以就算有奶娘们照看着,也会吵醒到她。
这一醒就难以再入眠了。
宜嫔见陶宁似有意动,又道:“姐,我是真想让你安心静养,待你养好身子,我立马就将曈曈送回来。”
“而且期间你想看望曈曈,你也可随时来瞧,我翊坤宫的主殿你随便出入,即便日日来瞧,我都不会嫌烦。”
陶宁咬了咬唇,这正是她担心的点,要是她去看望孩子的时候,康熙乍然来翊坤宫了怎么办?
宜嫔见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长姐仍在犹豫,便心酸问:“你在担心什么?难不成你还担心我真夺走曈曈不成?”
说着,她痛心疾首看着陶宁:“姐,你要是真这样想我,我可真就伤心了?”
她仿佛真被陶宁伤透了心,说完这句话,就立马拿出手帕,抬手擦拭她脸上不存在的泪水。
陶宁见她戏精上身,不由好笑:“行了,我从没这样想,其实...”她顿了顿,垂眸道:“我在心里,曈曈是你养和我养都是一样的。”
宜嫔抹泪的动作一顿,这份信任是她没想到的,原本只是演戏的她,立马被陶宁的真情流露打动,眼睛竟真的红了起来,泪眼婆娑喊了声:“姐~”
而正在宜嫔感动不已之时,陶宁却打破了这份煽情:“而且日后曈曈的前程,还要靠你了。”
宜嫔的哭腔,顿时一噎,眼框蓄着的眼泪不知是该掉,还是该咽回去,她气愤擦了擦泪眼,恼火地看着陶宁:“曈曈的前程,你这亲额娘都不去争取,就想依仗着我,你这算什么本事?”
陶宁没骨气道:“我没本事,还是你比较有本事。”
嘿嘿,有姐妹不靠,是傻子。
语毕,她低头对宜嫔怀里抱着的曈曈道:“宝宝,你小姨本事可大着呢,咱们娘俩日后全得靠你小姨养活了,记住了吗?”
宜嫔惊愕得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自家姐姐竟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一天,合着她现在是不仅要顾小的,还要顾大的,她越想越气,咬牙切齿问:“我是你男人吗?还得养你们娘俩?”
“当然不是。”陶宁没皮没脸,歪头一笑:“你是我和曈曈的顶梁柱,是不是啊,曈曈?”
她眉眼弯弯,又逗起曈曈。
曈曈果然十分配合,嗷嗷回应着。
陶宁哈哈一笑:“你看,曈曈也是这样认为的。”
宜嫔看着姐姐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心中就莫名燃起一股无名火,咬牙硬着心肠,将笑得正欢的曈曈,递向陶宁:“抱走,赶紧抱走,我不养了,我一个都不养。”
陶宁接过曈曈,抬眸用受伤的眼神看着宜嫔:“妹妹,难道就连你也要舍我们娘俩而去吗?”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眨眼间,一滴晶莹的泪挂在微红的眼尾处,她本就是天人之姿,做出这幅泫然欲泣,欲语还休的模样,当真当得上一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别说是男人了,就连女人瞧了也只有心疼的份。
宜嫔连忙软和了态度,解释道:“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陶宁忽然噗嗤一笑:“我逗你呢,怎么还当真了?”
宜嫔也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气急败坏大喊:“布音珠~”
陶宁抬手,在脸上用拳头作出一副假哭的样子:“刚才是谁在我面前装哭来着?”
宜嫔将刚才自己的演技和眼前姐姐进行对比,不由一脸窘迫,连忙避开姐姐忍俊不禁的目光。
这么做的后果,随之而来就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飘至耳边。
竟敢嘲笑她
她本该恼羞成怒,勒令姐姐不要再笑,可在回头的那一刻,却不自觉笑了出声。
陶宁笑得更欢了。
宜嫔忍着笑,轻轻锤了下陶宁肩膀:“讨厌,你别笑了”
陶宁笑得肚子疼,一边捧着肚子,一边大笑道:“觉得讨厌,那你别跟着笑啊。”
宜嫔:“你~好,我不笑。”
只是越忍住不笑,却越想笑,就像是点到了笑穴,也不知有什么好笑的,就是想笑。
霎时间,姐妹俩,还有小小一团的曈曈都笑成了一团。
室内充满了欢声笑语,然而这欢乐的氛围,却随着梁九功的到来,嘎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