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也不知是不是有康熙的安排, 给陶宁沐浴的宫人里没有太监,全是嬷嬷与宫女。
所以全程体验还好,毕竟太监也是男人, 她实在不喜欢被男人又碰又摸的。
只是当陶宁赤身裸体裹在被子里面, 被抬进乾清宫时,一滴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头要拉去被宰的猪。
虽然说起来很搞笑, 但任何现代人身处那个位置时, 内心里只有心酸,新社会从小培养起来的独立人格,几乎在这一刻粉碎。
而这却是后宫嫔妃侍寝的常态,所以这样的屈辱,她不知还要经历多少次。
哀莫大于心死, 或者正是陶宁此刻的心情。
几个太监抬着陶宁进入东暖阁后, 便将她被安置在了一张雕刻着精致龙纹的大床上。
金丝楠木闪耀的光芒,似是比真正的黄金还闪耀,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 也如她现在一样, 俯视着这一片光华。
很快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陶宁立马便收回了思绪。
康熙低沉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陶宁依旧不为所动,眼睛一直一眨不眨盯着床顶,如果不是她眼皮的眨动, 还以为床上躺的是一尊被红布包裹住的观音瓷像。
康熙也不在意,在床上坐下, 见陶宁一直盯着床看:“这是朕平日安寝的床, 与另外安置嫔妃不是同一张。”
所以呢?她应该对康熙感恩戴德,感谢他不在平日与人同欢的床上,临幸她吗?
陶宁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康熙掰过陶宁的脸:“下午派去的富嬷嬷, 没有教你如何侍寝吗?”
陶宁暗道,教了她就会照做吗?
康熙厉声道:“既然富嬷嬷尽到教导你的责任,那便不用再做教导嬷嬷了,梁九功。”
等梁九功进来后,康熙沉声道:“将郭络罗嬷嬷罚十大扳,然后送回内务府。”
闻言,陶宁这才有了反应,眼睛看向康熙。
康熙解释道:“她正是你族中人,似是你未出五服的姑姑,朕一直很看好她,便让她做这宫里的教导嬷嬷,只是今儿明显她失职了。”
陶宁恍然,难怪福嬷嬷十分耐心告诉她康熙喜好,她还以为是康熙专门派来调教她的,没想到是她的族人。
至于为什么叫福嬷嬷,宫人本就会被主子重新起名,没什么稀奇的。
她也明白过来,康熙此举是逼她说话,不说她作为现代人,本就不忍看到无辜的人受自己连累,更何况是她的族人。
“教了。”陶宁才开口说话,她最多做到这种程度。
康熙笑了笑,然后朝梁九功挥了挥手:“教了,便不用责罚了。”
两人共同躺在一张床,裹在被单里的陶宁,害怕康熙会像前几天一样,便直接从里面出来。
她才不管,什么嫔妃只能从被子尾部进皇帝被窝,直接就打开康熙的被子,不着寸缕躺了进去。
康熙却觉得她这模样,煞是可爱。
然而陶宁躺进去以后,便没有任何行动了。
“何必呢,你每次一副不理会朕的模样,为了最后的欢愉,还不是会求朕?”
康熙的声音十分平静,可在陶宁耳中却充满了嘲讽,红着眼死死咬住嘴唇,她最看不起自己这点,明明抗拒与康熙接触,却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
更痛恨,康熙这人玩弄自己,经常弄得她不上不下,折磨到她意志溃不成军,最后抵抗不住对羟色胺的渴望,去求康熙给她。
每次事后,她想起自己那副下贱求欢的模样,便更加厌恶自己。
她好恶心。
似乎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劲,康熙侧脸看去,发现陶宁正死死咬着指甲,满脸都是自我厌弃的神色,他静默盯着陶宁白皙的侧脸许久。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陶宁察觉到身后的人整个身子躺下,然后又动作轻柔将她拉入怀里:“安置吧”
陶宁难以置信,今晚康熙如此轻易放过自己了?
即便听到康熙这么说,陶宁身体还是一直僵直着,不敢松懈,果然,她察觉到康熙的手在自己腰间摸索了一下,然后她就听到身后响起淅淅索索的衣服摩擦声。
康熙脱衣服了。
想到又要重复昨晚的噩梦,陶宁的身体不禁颤抖了起来,直到康熙的手附上她肩膀。
“穿上。”陶宁身体一僵,旋即便感受到盖在身上布料的触感。
所以康熙这是脱自己身上的寝衣给她穿?
“朕今晚不碰你,你自己穿上睡觉吧。”
身上没有任何衣服,陶宁内心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更何况还有康熙在身侧,陶宁还是穿上了带有康熙温度的寝衣。
但对于康熙贴心的举动,她似没有丝毫感动,如果真打算放过她,就应该送她回去,而不是将她留宿在乾清宫,兴许现在放过她,没准半夜这禽兽也会忍不住。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乾清宫燃的沉香,有安神的效果,又或者陶宁已经好几日没睡过一次好觉了,陶宁原本一直睁着眼,警惕着周遭的一切,可谁知她睁着睁着,竟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陶宁睁眼看见床顶上黄色的窗幔,微微侧头观察身侧,发现康熙已经不在床上了,再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发现此时她已经穿上了自己的寝衣。
自己竟睡得那么沉?
“主子,您醒啦?”冬雪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陶宁问:“我的衣服是你换的吗?”
冬雪点头:“是奴婢换的,怎么了?”
陶宁问:“那你帮我清洗过了吗?”
冬雪摇头:“没有,皇上似乎没有.....”她怕主子伤心,没有继续说下去。
陶宁垂眸咬了咬唇,康熙昨晚真的一夜不碰她?
“走吧,我们回永寿宫。”陶宁道,不管如何她不想继续待在乾清宫。
而这些天康熙给她请了病假,暂时不用去请安,因此也不用顾念要去坤宁宫了。
“皇上说要主儿留下,等他下朝后,一块用早膳。”冬雪道。
陶宁满脸不忿,她现在看着康熙那张脸就恶心得吃不下饭,还吃什么吃?
但她又不敢抗旨,只能窝囊留下了。
陶宁这边刚洗漱完,康熙就下朝回来了。
两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乾清宫的早膳明显丰富很多,不仅有两人平常爱吃的,还会有不少御厨新琢磨的新菜式。
可惜饭桌上的两人,都没什么胃口,用得并不多,康熙夹了一块炒鸡肉片到陶宁碗里:“听闻你的这几日用得并不多,这道炒鸡肉片素来是你爱吃的,多用些。”
陶宁此时已经完全破罐子破摔,对康熙的体贴无动于衷,连碰都不碰他夹过来的东西。
况且之前是她想左了,清朝又不是汉朝,前期除了孝庄,后妃在前朝的影响力不大。
既然康熙看重她阿玛的能力,应该也不会随意黜陟她阿玛。
最主要的是,康熙日日找她侍寝,应该还是贪恋自己的身体,光这点,她就不用慌。
果然,对于陶宁的无礼,康熙依旧当做无事发生,转而又关切问:“宁宁,你身上可有任何不适?”
陶宁奇怪看了康熙一眼,她能有什么不适?唯一不适就是看到你这张人模狗样的脸。
康熙从陶宁的眼神理解到她的意思,又扭头问梁九功:“都行刑了吗?”
梁九功立马弓腰道:“回万岁爷,两人已行刑,只是两人受不住刑,刚才抬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陶宁吓得握着筷子的手一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就是说,方才,在她还沉入梦乡之时,这里刚死了两个人?
康熙冷声道:“损伤龙体,朕不治他们死罪,已是仁慈。”
梁九功连连应是:“是他们没福分,承不住皇上的恩泽。”
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表情十分平淡评判,两个刚失去的生命,陶宁已经是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康熙温声道:“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宁宁你先回永寿宫吧。”
说完便让梁九功亲自送陶宁出门。
准备下乾清宫平台时,陶宁还是忍不住问梁九功:“请问梁公公,刚才受不住刑,断气的两人,犯了何罪?”
梁九功一脸苦笑道:“娘娘甭提了,昨晚两人烧炕,烧得热了,今早起来后,皇上背后红了一片,连带老奴这个首领太监,也受了罚。”
“皇上被烫伤了?”陶宁追问,那和康熙同床共枕的她,怎么没有任何感觉?
梁九功笑道:“娘娘放心,烫伤算不上,只是红了一片,用了太医院的清凉膏便消了,只是到底是让皇上的龙体受了损伤,所以皇上还是让人杖责了三十大板,谁知他们的身子骨这般不争气。”
陶宁一脸震惊,为了这个,就将人打死了?
梁九功叹息一声:“两人也是倒霉,平日他们的炕都烧得极好,只是昨晚...”
昨晚宁主子留宿,万岁爷说娘娘怕冷,他们便烧得热了些,再加上皇上昨晚睡觉,上半身没穿衣服,这才酿成的后果。
梁九功怕陶宁害怕,未说完的话,还是让陶宁根据昨晚这个词,推测到自己身上来了。
这两个人的死还跟自己有关?
可她从来就没对康熙提过什么要求,为什么她要无缘无故背负两条人命在身上?
不,其实他们或许不用死的。
康熙在她面前故意提及此事,根本就是打着,让她自己去探究的目的。
或许他也对一直拿她的家人要挟,而感到不齿,可她又不怕失宠,便决定拿旁人的命,以儆效尤,以此来警醒她。
每当她对皇权失去敬畏的时候,康熙便会如此,上回是她父母的屈膝求饶,这回又是两条人命。
康熙总会在给她一个温和的夜晚后,再给她当头一棒。
探索到真相的陶宁,几乎站不住。
梁九功见状连忙问:“娘娘,您怎么了?”
陶宁摇了摇头,对冬雪道:“我们走。”
感觉再在乾清宫多待一分钟,她都会因窒息晕倒。
冬雪扶着陶宁踉跄下了阶梯后,陶宁神色痛苦看着冬雪:“冬雪,我害死了两个人。”
冬雪宽慰道:“那是他们办事不利,与主子何关?主子您想太多了。”
陶宁摇头:“你不懂。”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不是康熙想要再次逼她乖乖听话,又怎么会给两人下重刑?
她抬头仰望紫禁城的天空,只觉得绝望无比。
为什么她穿越过来的身份,已是高官之女,却活得连一丝尊严都没有。
这个社会真的好可怕,她想回家,她想回到故土去。
紧接着,陶宁感觉周遭的景物一阵天旋地转,便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还是浅浅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