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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霸总弟弟在古代科举苟命 第84章

区区某某 · 穿越小说 · 1.71 MB · 2026-09-20 19:37:37

第84章

  ◎跟爸爸长得像,就意味着你也有一丢丢像啊!◎

  章术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出的宫门。

  迎着夜风吹拂, 章术哆嗦了一下,他缓缓看向全须全尾的许景言,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腰间的肥肉。

  疼的抽口气后, 章术侧目看向立在身侧,能止京城纨绔小儿夜哭的修罗楚统领。鼓足了勇气,他怯怯靠近,问的小心翼翼:“楚……楚统领, 皇上……皇上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饶过他?”

  “要不还是打一顿吧!打的血肉模糊,让许景言嚎得全京城都听得见!”

  打的分寸能把握好,政客的心思可不好把握啊!

  楚统领面无表情:“您觉得六连元很简单还是宫刑简单?”

  此言不亚于惊雷,震得章术左手摸摸脖子,右手护着自己兄弟。沉默片刻后, 实在取舍不了的他心有余悸, 语调艰涩:“都……都难。”

  说完, 他目光带着崇拜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气定神闲,任由人打量。毕竟牛都吹出去了!

  见人依旧从容不迫, 章术来回反复深呼吸。平复自己心情后, 他冲许景言使个眼色, 而后弯腰朝楚统领献上属于纨绔对修罗的敬意:“那劳烦楚统领护送了。”

  “长平侯爷您客气。”楚统领看着弯腰的章术,眼疾手快将人搀扶住。瞧着非但许景言跟随弯腰行礼, 恭恭敬敬,就连许景言的所谓女徒弟即便面色灰白,却也能够维持住礼仪,他眉头一挑, 难得正眼相看。

  自己不慌不乱, 在官场实属正常。能带出一批人, 尤其是家眷也从容有礼, 遇事不慌,便算有治家之道。

  看来许家哥俩被查证,真与张家一派毫无干系,也无武勋安排的痕迹。那日后没准前途不可估量!

  暗暗感叹着,楚统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只一板一眼道:“奉命送尔等回去!”

  一听这话,许景言骄傲的恨不得回家就立马上三炷香,炫耀给所有许家列祖列宗听一听,让他们知道许景言成大器了——锦衣卫啊,天子的嫡系中嫡系部队送他回去,且还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统领,一把手啊亲自送他回家!

  这搁后世,那……那……那都只有许家百年前归国的老祖宗死了才有这待遇。

  现在许景言,活蹦乱跳的许景言被送回家!

  能耐的族谱要单开一页!

  章术瞧着开心的尾巴都要翘出来的许景言,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他虽然读书少,但因血脉出身导致多年历经风风雨雨淬炼出来的政治敏锐还是优秀的。所以吧,他是觉得锦衣卫护送这事很诡异。

  虽然的确要尽快处罚,维护天家威严。但是堂堂锦衣卫统领护送许景言这个平民百姓返家,这事稀罕的,乃是锦衣卫创立以来是头一回。

  故而他斗胆揣测一番——他的皇帝表哥是在捧杀许家哥俩外加上用许家作饵,钓鱼!

  他们这队人马还没出内城呢,消息肯定就传进了各种耳聪目明的朝臣家中。然后大半朝臣今晚都不用睡觉,就翻来覆去的思忖到底此举何意!

  一想很多优秀读书人也要熬夜思忖,章术瞟了眼嘚嘚瑟瑟的许景言。默念一遍“傻人有傻福”后,便干脆也不去多想了,甚至闲情指点许景言的一串师弟徒弟们如何行礼:“锦衣卫是武职,故此你们平民百姓行礼最好还是军礼,要……”

  许景言见状,认真无比,纠正自己从演戏里得来的经验,还在皇宫门口现学现卖带队再一次嗑个标准响头。

  张蕾儿虽然不懂,但也立马拉着贺珍珠,冲其他人一个眼神示意,跟着行礼。

  楚统领沉默的看着眼前一个教一个学的……忠诚画面,沉默的等着众人行礼,沉默的把一群崽子塞进马车内,飞快上马。

  与此同时,武帝收到宫门口发生的实况汇报,缓缓垂首再一次看向锦衣卫呈送有关许家哥俩的点滴细节,张口吩咐道:“传令山东,查仔细了。”

  有人悄然离开,身形与夜幕眨眼间合二为一,让人无法分辨。

  武帝定定的看着,神色晦暗不明,让人难以揣测。

  宫侍们全都敛声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突发事件的处罚结果也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传入了各位权臣的耳中。作为被告史磊的外祖父,赵阁老算是率先知道了处罚的结果。他黑着脸,将许景言要遭受的处罚,慢慢念了又念:“五年?”

  脖颈上要悬一把刀五年?!

  先前区区刁奴违法乱纪,不至于让他费心对付许景行。但是许景行成为府试第一,野心勃勃的将目标对准院试第一,还要当神童,当天才。这事,便触及了他赵家的利益。

  赵家非但要政坛扬名,也要文坛显赫。

  张域这个首辅阁老,借着师门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也要做到!

  可现如今的安排却被毁了。

  更为恐怖的是,帝王什么心思,恐怕五年后的帝王都不知道。

  越分析,赵阁老便觉有一股寒风从北方刮来。明明越发临近酷热的夏天,可他却置身冰窟之中,冷得彻骨。

  没察觉亲爹神色的凝重,赵阁老的三儿子赵子瑞眉头紧拧成川,言语间带着几分不忿:“皇上将护国公当众杖则三十,还罚抄《大周律》,却这般轻飘飘的绕过许家?只规定进士?那许景行若真是天才,顺顺遂遂考个三甲如夫人,不也行?”

  越说,他越来气,咬牙切齿道:“这压根就不是惩罚,甚至都算保护!”

  有帝王的金口玉言在,谁敢再针对许景行这个名扬官场的天才?

  “谁叫许景言这口口声声的律法捍卫帝王威严?”赵阁老目光凝重,带着告诫横扫自己在家的两个儿子,字字带着杀伐之气:“眼下最为敏感的关键时期,你们一个个的全都给我老老实实,不要再惹出任何的风波来。”

  “可父亲,若是许景言都能全身而退,那……”赵子珂回想着自己三年前撞见过的《大庇天下寒士俱欢》,让他这些年记忆犹新的画卷,越想也觉得惊恐:“那许景行恐怕真有些翻云覆雨的能耐。儿若是没记错,他小小年纪,当初才七岁,但所作的画作用的技法却偏西洋技法。”

  “这样的技法,源于宫廷。能够学习传承的也就京城的世家子弟,以及国子监中几个佼佼者,被宫廷画师收做徒弟的才能学习一二。”赵子珂抑制不住强调。

  他承认有天才,但天才也离不开良师益友。

  像绘画技法这些,更是学有余力才有精力细细专研,更是需要些金钱作为支撑。毕竟颜料的费用,比墨更为昂贵。

  闻言,赵阁老面色沉沉:“为父知道,会派人好好查的。”

  说完自己会好好调查许家哥俩的祖宗十八代后,赵阁老看着自己两个儿子,表情更为肃杀,叮嘱道:“你们明日兄弟俩一起去护国公府一趟。一定要劝解你们姐姐冷静,别再被人撺掇,到时候失了圣心。”

  “让她凡事多听听老太君的意见。”

  “爹,那史老太君连《论语》都没读过,能够懂什么?再说她最疼爱磊儿不过了,劝她,孩儿恐怕都得挨顿拐杖。”赵子珂一听这吩咐,有些不屑。

  史家若不是运道好,也就是黄泥地里刨食。且相比其他立下赫赫战功的国公爷而言,这史家最大的运道还是跟太、祖爷同村。故此太、祖爷给了史家挺多次机会,甚至昔年长平公主摄政期间,将他们家金尊玉贵教养出来的姐姐,都能直接赐婚给史家。

  听大哥他们说,这始料未及的赐婚,是硬生生的毁了他们家原先入宫的规划,以致于父亲又硬生生多蹉跎了十年,才有机会入阁。

  赵阁老一见自己四儿子眼里透着的鄙夷,气得只觉喉咙间都涌着一股腥甜:“许家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大字不识又如何?老太君能够带着史家撑到现在,那就是她的能耐!”

  “您知道老人家有些能耐,那您不琢磨如何给史家颜面?这回不仅仅是您的外孙被打,更是护国公被打,是史家先辈的颜面都被打了。史家可是有丹书铁券的!”赵子珂强调道:“那许家遭受宫刑算什么?不该抄家流放?”

  赵阁老迎着耳畔炸响的话语,幽幽的看着有几分才华的赵子珂,直接气得拍案:“你一个画画的,还是莫要掺和任何政治了。就你这番话,我都开始怀疑你对那幅画的点评是否为真。”

  “连最基本的颜面都不懂。”

  猝不及防被这么鄙夷,尤其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书画都被鄙夷,赵子珂整张脸都涨青了,坤长脖子要跟亲爹理论一二。

  赵子瑞见状赶忙压住的确只能混混文人一道的弟弟,语重心长劝。

  而另一边,作为当事人,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史磊本趴在床上。一听到自己舅舅派人通风报信的处罚,骇然瞪圆了眼睛,“丹书铁券,我要拿着……嗷……”

  “我的儿。”史磊他娘,赵阁老的小女儿见疼的眉眼都皱成小小一团的儿,心疼的落泪,哭喊着:“那贱民……”

  “够了!”

  史老太君一听这词,当即顾不得心疼孙儿,直接黑着脸,怒喝道:“长平侯爷先前对磊儿耳提面命的强调你还不懂吗?皇上爱民如子,你算什么人物倒是敢一口一个贱民?”

  见素来疼爱自己的祖母难得发着怒火,字字带着火焰强调这个词用不得。史磊紧张的手都捏了紧了锦被,愈发后怕自己是不是真被人利用了,愚蠢的害了史家害了赵家。

  “娘,儿媳……”史赵氏一见自己婆婆敲着龙头拐杖发着怒火,压住眼里的畏惧,委屈的开口诉说:“儿媳也是心疼磊儿,那许家不过一百姓,有什么能耐让帝王竟然下令,让锦衣卫护送回去?这不是活活打我们史家的脸吗?我们史家……”

  “史家的功劳那都是他们爷两用命换来的。今日磊儿的命,能在锦衣卫挨过三十杖则,还有哭嚎喊疼的能耐,也是他爹用命换来的!但恩也有用尽的一天!”史老太君见自己儿媳眼中蕴藏的不忿,气得都想自己的拐杖挥舞进祠堂,好好怒骂儿子,连带自己丈夫都破口大骂一顿。

  他们老史家好不容易改门立户,是想要些书香气,厚颜求了帝王赐婚和长平公主帮忙在选秀时相看一二。

  结果他们失策了。

  以为饱读诗书出成章就是才女,就是好。

  但没想到娶进门的小赵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好。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清高,整日就是看花看景写些无病呻吟的玩意。若不是肚皮争气,若不是有些突发的意外,她这老婆子是真想换个儿媳妇。

  眼下没办法,只得要紧了牙,让自己多活两年。

  起码为孙子找到个实干的,能干的孙媳妇接管史家。

  否则她都只能想办法带着愚蠢的儿媳妇一起走,独留磊儿一个人活着。皇家,还有其他国公府看在人愚蠢的份上,都能多加照拂一二。

  “什么叫打脸?”史老太君目光剐了眼儿媳妇后,便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史磊。瞧着人眼里除却委屈外还有畏惧,不像他娘只有单纯的不忿,史老太君微微松口气,语重心长的诉说道:“锦衣卫那是代表天家威严。许景言今日在津门城墙的那番话,恐怕早已传遍了朝堂。那么他就不是什么草民,他代表的是大周的律法。故此楚统领护着不是许景言,皇上不是给许家做脸,那是给大周律法做脸!”

  “想想你们这些公子哥,素日没干什么事,都被御史参奏一把奢靡。眼下活生生的把柄在御史手里拿捏了,他们明日还不群起攻之?故此皇上必须就先把你打了,堵住御史的嘴。否则明日处理的话,那些御史恐怕都得让你降爵,那才叫史家丢尽了祖宗的颜面。”

  听得这声声虽然苍老但透着威严,甚至还有些失望的音,史磊眼圈都红了红:“祖母,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是太生气了,那些人说得……我现在想想,好像是真的故意想要设局欺负我。”

  越说史磊声音越轻,不敢看自家祖母满是褶皱,本该颐享天年的脸。

  一见自家乖孙知错后怕的愧疚脸庞,史老太君心疼的抬手摸了摸人脑袋,开口道:“不怕,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防贼的?咱们经这事以后长心眼就好,以后遇到事仔细想想。想不明白,你就直接进宫求见皇上。”

  “见面就三分情。咱们又不是那些朝臣,要靠着聪慧才智博得帝王喜好,你只要忠诚,永远信任听皇上的话,皇上总会护着你。”

  史磊乖巧点点头。

  史赵氏听得这番话,有些不认同:“娘,儿媳斗胆,磊儿若是按着您说的这般行事,那被人嘲讽愚蠢该如何是好?磊儿不科考为官,等过了二十弱冠,那也该荫庇入朝为官吧?”

  “一旦为官了,就得按着官场规矩行事。你让磊儿堂堂国公给谁当下属?且说句实在话,咱磊儿那定然比章术那孩子聪明些,可章术这些年在干什么?”史老太君开口:“章大学士望子成龙也就嚷得厉害,可你见过他真的逼章术去读书拜名师考状元吗?”

  “咱磊儿在国子监在多读两年书,真入朝为官,我豁出去求一求武帝爷,让他去锦衣卫中的仪鸾司,随行护驾左右便是极其体面的差事了。”

  “且也规矩,国公爷不就得为帝王下属?”

  闻言,史磊双眸亮了亮:“祖母,我要是去锦衣卫,那是不是愈发威风了?让所有人都怕我?”

  “可不许肆意而行。锦衣卫那是皇家颜面,有权是真,但你若是狐假虎威,你也会被参。就像今日这般。”唯恐自己这倒霉孙子风风火火,不长记性,史老太君一狠心,抬手往人屁股上一拍。

  顷刻间,杀猪般的叫喊声响彻国公府,撼动整个京城,愈发让暗中盯着的人辗转反侧,彻夜难免。

  而作为引发朝臣难眠的“罪魁祸首”,许景言已经被送至津门。

  喝着浓茶等消息的黎大人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你……你说什么?楚统领亲自带队护送许景言一行人去平海方向?确定是送人回去,不是去抓人?”

  护卫颔首:“大人,您放心,卑职确定没看错。卑职三堂哥在锦衣卫呢。我其他人不认识,自己大哥还是认识的。且长平侯爷的亲卫老厉看见我们,打了个平安的手势。”

  黎大人扭头定定看着同样熬夜等消息的朱县丞,问:“你知道楚统领的大名吧?”

  朱县丞早已吓得抬手擦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汗珠,结结巴巴着:“大……大人,我……我……我是按着移民还有投靠的政策给许家哥俩落户的。这哥俩也的确可以按着规矩落户十里村,我……我……我也没干其他事。”

  那收的几亩地,也是哥俩自己认同的。红薯淀粉的方子,也是哥俩认同的。

  “稳住!”

  瞧着朱县丞吓破胆的模样,黎大人直接抬起茶壶,豪迈一饮而尽后,亢奋着开口:“锦衣卫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只要咱们对得起帝王对得起官袍,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他们才不会管。不过——”

  话语一顿,黎大人环顾左右,声音都压低了两分,带着官威,字字铿锵:“作为津门县衙的官,咱们要保证的便是许家哥俩那张鱼鳞图册为真!”

  说完,他定定看着朱县丞。

  朱县丞一个激灵,立马举手发誓,“这绝对为真。鱼鳞图册,下官胆敢用自己身上的官袍作保,绝对为真。我家祖父是粮长,下官自幼便跟随祖父见识土地划分……”

  粮长是开国时征良田的官府招募的人员专称。开国三年时太、祖爷下令,直隶、江浙、湖广等地,纳粮五千石左右的地方为一区,指派大户世充粮长,负责征收和解运田粮。朱家当年咬着牙能缴纳五千石,故此有幸与官府占了点边。

  后来全国厘清土地,进行鱼鳞图册登记时,还下令粮长协同配合地方法县衙进行编制图册、申报灾歉、检举逃税、催办粮差等职。也算有“一官半职的祖父更是认真履历,得到了县衙文书认可,下许嫁闺女。

  有这份认可,朱家才渐渐沾了书香文墨气。

  所以他什么都能错,但朱家发家的能耐绝对错不了。全国鱼鳞图册登记的纸张那都是户部专制,每一张报废都有严格的规定,且用的笔墨,敲的印,盖的骑缝章等等都有规定。

  因此他能笃定许家哥俩带来的鱼鳞图册绝对是真的。

  “那就行!”黎大人吁口气:“鱼鳞图册为真,至于许家哥俩是不是从山东菏泽跑出来的难民许家哥俩,那就不是咱们能查证的事情。故此这两是天才也好,还是最最最恶意的揣测是被夺舍的老狐狸,牵涉那什么玄而又玄的鬼神之道,那都不是咱们两个小芝麻绿豆官该纠结的事情。”

  这话,黎大人知道除却说给朱县丞听外,也是想要说给自己听。当然也更想说给据说无处不在的锦衣卫暗卫听。

  毕竟,以他对官场某些阴暗的了解,某些人超越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就会坐井观天,成为井底之蛙,甚至用玄而又玄的鬼神之道进行攻讦。

  因此有些话,他直接说在前头。

  那到时候真有人这么攻讦许家兄弟俩夺舍的话,就是那些井底之蛙不懂天才的实力!

  “作为地方父母官,咱们自己的职责明确就行。许家目前所行之事有利百姓,有利津门,那便是津门的百姓。”

  “不管阁老也好锦衣卫统领也好,你给我昂首挺胸,记住了。于公,咱们尽职尽责。于私,圣贤都有恻隐之心,我们作为人作为长辈有些怜悯之心,心疼孤儿,都是人之常情。”

  朱县丞听得这一声声有理有据宽慰的话语,目光带着感激,郑重的弯腰感谢。

  “不用谢。”黎大人将空荡荡的茶壶朝人怀里一塞,“本官今天请假,我去张家问个清楚,不然我心里好奇。你在县衙处事。稳住了,别丢我津门的风度!也别打瞌睡。肯定京城会有人来查探的!”

  “您亲自过去?”朱县丞倒是不怕一宿没睡,连夜上衙,他只担心黎大人亲自前往有站队之嫌。

  “对。反正我的姻亲关系世人皆知。楚统领是公务,那长平侯爷为什么跟随一起去张家?我不搞清楚心里难受。”黎大人说完后,抬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眼睛,命人打冷水洗脸洗漱。

  朱县丞见言行透着“身先士卒”豪迈的黎大人,佩服的弯腰行礼,暗暗自我反省。他恐怕这辈子还是没这勇气。

  就在黎大人匆匆洗漱时,收到士兵汇报的沈将军感觉自己整个人脑浆似乎都被砸出来了:“楚统领护送许景言回来?许景言还全须全尾,活蹦乱跳,看着精彩奕奕还能出摊卖煎饼?”

  士兵点头如小鸡啄米。

  “大逆不道说一句,就算皇子,恐怕都没这待遇吧?楚统领,锦衣卫楚统领送许景言回来?”沈将军越说越觉得自己见识少。

  锦衣卫是天子亲卫,历来是随扈天子。

  且楚统领更是武帝的心腹。

  说直白点,楚统领是武帝最忠诚也是最疯狂的狗,逮谁咬谁,一心只维护武帝的统治。除却武帝外,谁都不认。

  可武帝下令让楚统领护送许景言的话,这许景言得多大能耐啊?

  论聪明伶俐有才华,那科举一甲哪一个不是?

  京城最不缺聪明伶俐有才华且长得好看的!

  “邪门了。”沈将军挠头,“派人去把张靖叫过来。这家里出这么大事,给他放半天假,让他回家好好关心关心自己收留的大侄子。还有那个张三,也让他回家。没事走走亲戚。”

  “另外,把武经七书详细版本的准备好。要是大侄子真有运道,咱得豁出去脸面派人去抢!”

  随着沈将军一连串的安排,巡逻的张靖收到了消息。

  他直接吓得腿肚子都打颤了:“堂堂堂……锦衣卫楚统领在在在在我我我我我……”

  “在你家。”柏书吏沉声回应,便拽着颤栗的张靖起来,“你的运道是真来了。”

  “这……这太猛了,我……我当初只想着这两是读书人或许能够考个秀才公啊。”张靖吓得唇畔都在哆嗦了:“我……我……我让他们哥俩自己做饭,我还蹭他们的饭吃,不会被打吧?他们的手没想到是真金贵啊!”

  柏书吏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压住自己激动的心,沉声道:“将军的意思是尽可能的留住许景言为军师。”

  张靖:“…………”

  而此刻张家已经机警的,只剩下楚统领宣旨的声音。

  一句钦此过后,楚统领缓缓合上圣旨,居高临下的看着传说的天才许景行。相比牛大妞这些百姓畏惧凶名在外的锦衣卫而言,许景行的确是小小年纪就有几分从容镇定。对待他们,是神色从容,甚至接旨的动作,都透着些优雅。

  乍一看,倒是有几分世家嫡长继承人的模样。

  小小年纪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让外人难以窥伺喜怒哀乐。

  这样的人,若是天生,没有任何的家学渊源,那最好就是忠君爱国之人,否则必须得趁早除掉!

  楚统领眼里的杀意转瞬即逝,快得让在场土著人都没捕捉到。但对于商场厮杀多年,又学过各种精英教育的许景行而言,便是捕捉到了人一闪而过的忌惮杀心。

  对此,他倒是无所谓。

  有杀心,才符合锦衣卫统领的职业设定。

  眼下对于他而言,最费解的还是亲哥。

  许景行叩首谢恩后,看向一脸机灵相的亲哥。

  许景言迎着许景行望过来的犀利眼神,立马诉说自己机警的为自己争来了五年的奋斗时光。

  许景行:“…………”

  全场:“…………”

  楚统领听完全场后,面无表情的转身。

  “楚统领,您等等!”许景言积极着:“您带队也辛苦的,我们小老百姓没其他可以招待您的,请您赏脸吃个团饼吧。这到时候回去,万一皇上好奇询问,您也可以说说我摊的煎饼如何又大又圆又香又脆!”

  楚统领沉默。

  章术闻言只觉自己福灵心至,明白皇帝表哥为什么要他跑一趟了。楚统领不好带团饼,他可以啊!

  于是他立马仗着侯爷身份,诉说着最为经典“来都来了”的至理名言,还颇为娴熟:“你到时候再做十个放棉花箱里,我表哥不喜欢的话,那我带回去给我爹。我爹倒是对你的手艺颇为赞赏,连带我娘也尝了一小口。”

  “好,我马上就搅面糊糊!”许景言精神抖擞应下。

  牛大妞见状,恍恍惚惚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沉声:“婶娘劳烦您帮忙磨豆子煮豆浆。”

  听得声音带着些清冷低沉,但这个节骨眼却也算靠谱的回应,牛大妞应下,恍惚着带着人去后院忙碌。

  许景行又给师弟和徒弟们直接下达任务。

  众人都下意识从顺如流去忙,免得去想什么叫宫刑。

  楚统领看着有条不紊带队忙碌开来的众人,侧眸看向章术。

  章术真诚,且小声诉说:“他们家的秘酱真不错,我偷偷派厨倌研究,到现在他们还没仿制出来。”

  “您这话未免太夸大其词了。这世上还有御厨研究不出来的?”楚统领冷声:“公主府的御厨三族看来都皮痒痒了。”

  章术沉默的后退两步。

  他就不爱跟姓楚的聊天!

  而在厨房内的许景言此刻也不想跟亲弟弟聊天。他好忙的。可无奈许景行的眼神实在太过犀利了,让他不得不开口:“我又不是傻子。你拼劲全力结果落榜的话,宫刑也是我自找的。再说了,宫刑也还行啊。”

  许景行瞪眼。

  一墙之隔的章术直接一个箭步窜到厨房门口,幽幽的看着和面的许景言。他算睁一眼闭只眼给兄弟俩留些说话的机会,但不是让许景言这么“大放厥词”的。

  宫刑可是“斩草除根”的屈辱刑罚。得犯有损遇赦不赦的十罪,才会遭受这男性屈辱的刑罚。且因罪受刑的,可完全不会入宫为奴,只会被打发去最苦的皇庄干苦役,比如去山西挖煤。

  迎着落在自己身上诡异的审视目光,就连两女徒弟都似乎隔着窗户滴溜溜看过来了,许景言生气:“本来就是嘛,好死不如赖活着!抄家流放那肯定不如选择活着。活着有两分体面的不就是太监?”

  “像我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当太监了,没准还能得到娘娘们的青睐,当一宫首领大太监呢。”

  章术没忍住插嘴,介绍罪犯的下场,末了还问一句:“你觉得皇家会傻吗?将罪犯放在自己身边,接触衣食住行?”

  住的皇宫是前朝的,都能留下祸害——那场事变,那些人就是从皇宫密道入内的。要不是突发的山东旱灾,武帝早就在新地址上开始修建崭新的大周皇宫了!

  许景言如遭雷击,脖颈都涨成猪肝色了:“那……那……”

  结巴了一下,他才坤长了脖颈,沉声道:“那也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挖煤矿我也能够有脑子的挖。许景行说过的,那个超级厉害的《梦溪笔谈》都记载了古代人很聪明会思考,挖煤矿不是傻乎乎的直接挖,而是会借助工具。有凿井、开拓、掘进、采煤、运输、通风、排水等等生产工序!”

  “我能幻想做皇宫里最漂亮的太监,也能做苦役里最会思考最有用的太监!”

  全场:“…………”

  两个时辰后,送走金贵的一行人,许景行回眸直勾勾的看着许景言。

  许景言小声:“我……我……我真不知到受罚的是苦役。”

  “不是,你真心想过太监当后路?”许景行感觉自己要手动搓个大伊万冷静冷静:“你这或许会被宫刑一事传出去,你怎么娶妻?你现在几岁知道吗?”

  一听这话,许景言不虞了:“不管我几岁,许景行,说句正经的话,咱们三观形成了吧?我所认识的哪一个不是御姐女王范的?不说我的相亲对象是圈子里继承家业的女太子,就说我的粉丝管理群的群主个个都是姐。我在一群女王姐的照顾下横行爱豆圈,称霸娱乐界。我怎么可能会想跟古代小姐姐结婚生子?我只会撺掇她们好好赚钱,为我打call!”

  许景行瞧着说着还骄傲起来的亲哥,按了按额头青筋:“算了,不去想结婚这些破事了。眼下咱们更要命的还是缺钱!”

  见许景行头疼的模样,许景言也不继续诉说自己对婚姻一事的规划。反正说实话,他是真没娶妻生子的心思。于是他也就顺着从顺如流说起自己灵光一闪的主意:“考公培训班最赚钱的还是面试班。咱们既然要开班,比如开个面试班。反正面圣的经验,我有。堂堂锦衣卫统领护送我回来,就这能耐,那些心态不好的考生不得来取取经啊?”

  “你就不怕再因为无法具体量刑的僭越一词,将你定罪?”

  “怕,但是这个皇帝我不怕。”许景言切了英语,“你坐稳,我要说最重要的一件事。”

  “皇帝长得像你爸。”许景行莫得感情的道。

  许景言惊恐:“你……你……你……”

  “要不是如此,你心态也不可能这么好。”许景行凉凉道:“见教育部部长,你吓得可是乖巧的跟鹌鹑一样。面对能够决定你小命的皇帝,要不是这龙颜给了你底气,你也干不出背司马迁的事。”

  “那……那你有什么打算啊?”许景言环顾四周一圈,小声靠近:“跟爸爸长得像,就意味着你也有一丢丢像啊!你再长两年,长开了,那些朝臣看脸都不敢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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