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3/4)
同样考场出来的章术看着誓师台上蹦跶的许景言,没忍住小板凳往许景行身侧一拉,问:“他不累吗?”
就算有传讯士兵口口相传。
可他坐的近,看得见许景言亢奋的嘴脸。
贼亢奋,跟打了鸡血一样!
许景行很从容:“他都感谢太、祖爷了,还能拦着不让他彩衣娱亲?”
“闲着就嗑瓜子喝茶,听曲。”
哪怕许景行面无表情,但眼神还是透着些纵容与宠溺,章术观察着,自觉自己手不由自主开始抖了。
因为他脑子里就克制不住产生幻想。
乾清宫唱歌跳舞。
比如朝会累了,许景言龙袍一甩,道:“众爱卿,一起唱歌跳舞吧。”
后怕着,他翘首看眼坐在自己前排左上方的镇国长平大长公主。
就见人笑得那个慈爱。
确定人不会开口阻拦了。
章术瞧着公主一侧端坐的三阁老。
就见糟老头子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笑得得体,能载入礼仪画册,被用来教导人。
而年轻的驸马爷亦也是从容微笑。
见状,章术宽慰自己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便竖耳倾听。
还别说《好运来》挺欢快的,让人听得都开心。
挺适合考后求祖宗保佑榜上有名,别竹板炒肉的。
旋律更是有种莫名的魔幻,让人不自禁跟着跟唱起来:
“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你勤劳生活美你健康春常在
你一生的忙碌为了笑逐颜开……”
坐在第一排的文臣们听得身后的歌声,身形愈发笔直,静静昂首望着台上带领舞龙舞狮唱响好运的皇子。
许景言是铁板钉钉的皇子了。
还是嫡子。
还是唯一的皇子。
皇子唱歌,理解吧。
努力理解吧。
毕竟历史上也有皇帝爱梨园的。
虽然唐玄宗老了名声不太好,但司徒皇家不阔绰啊,就这么一根苗。
就在众人竭力让自己淡定时,便听得曲风一变,带着些沙场杀伐的铮铮之音。
站在台上的许景言迎着落在身上种种复杂的眼神,深呼吸一口气,张口呐喊:“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文臣们神色凝重。
武勋们只觉热血沸腾。歌词直白又生动,呐喊出声更颇具气使。
“也许我没有天分
但我有梦的天真
我将会去证明
用我的一生……”
许景言放声高歌着,眼角余光看着站着的百姓。瞧着他们不约而同跟着高声哼唱,目光闪过一抹狡黠。
这首《追梦赤子心》是他精挑细选的。
一来早就想唱了。
二来也是铺垫这回乡试落榜,或许下回也会落榜,但是他许景言会坚持再考的,也会坚持自己的施政理念,共建美好家园!
三来,也是想唱给目前他愿意排在第一位的叔叔听。
希望叔叔向前看。
别写诗词歌赋了,还是玩着唧筒,巡逻查田……斗志昂扬的黎县令精神奕奕。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许景言边发自肺腑唱响,边抬眸落在黎大人身上。
哪怕黎大人紫衣华袍,端得驸马监国的威严,年纪轻轻坐在第一排,代表赫赫权势的第一排。可人眼眸淡然中有些麻木,不像从前。
被注目的黎大人静静的与许景言对视。
忽然很想问问张靖。
问问张靖与许景言相遇时,许景言是什么神色。
不敢去问许景言这个当事人,因为那个时候许景言正经历最绝望的事情,许景行病重需要人参为药引。
而许景言一个流民,一无所有。
察觉到某位驸马爷眸光闪烁着泪光,赵阁老看着许景言,只觉自己可耻的产生了嫉恨。
嫉恨这一份叔侄情谊。
不是君臣,是叔侄。
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大侄子单纯的担心叔叔,给叔叔唱曲鼓舞。是浑然不怕这首曲子风格曲调被人质疑。
质疑不是许景言本人所做。
“追梦赤子心。”赵阁老想着歌曲题目,抬手拿起月饼,一口一口用力的咬着。
咬着月饼馅料,告诫自己别再去想马恩了。
以许景言的重情重义而言,马恩所行只要是利民的,这独苗正统的皇子就一定会坚定不移的推行。
而他已经灰头土脸了。
离被贬北疆当九品校尉,能开始倒计时数着日子了。
感慨着,赵阁老见一曲终了,许景言嗓子没哑,又来一曲经典的《人命大如天》,只能任由人唱着,任由百姓跟着高呼,任由皇陵化作百姓欢呼的场所。
一曲又一曲,赵阁老等曲终人散,被许景言心心念念的叔叔没找许景言。他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自己跑去所谓的后台。
就见许景言正捧着茶,猛灌。
深呼吸一口气,等人毫无仪态的喝完后,他挥手示意仆从退下,瞧着守候的两锦衣卫,倒是不杵,直接弯腰微笑问:“老夫斗胆,这六首歌词谱曲都是您自己创作的?”
“当然不是。”许景言瞧着跑过来的糟老头,眼神看着门口的方向,果断诉说。
见状,赵阁老也没气,继续问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敢问八方台万岁爷那对子是您自己所做?”
“万岁爷对子?”许景言楞了一瞬,才想起来。见老爷子过了这么久还考虑这事,给出真挚的回复:“不是我做的,我引用。”
听得这都不屑作假的回复,赵阁老唇畔张合半晌,最后叹口气:“您别等驸马爷了,他帮忙疏散围观群众。”
见赵阁老都知道自己为谁唱歌后,许景言傲然:“我没等他。我等传说中超级严厉,连自己孙子都会打的章大学士。”
赵阁老笑了:“我要不去叫小黎过来?”
“都说了没等他。成年人默契在对视中。”许景言道:“我今天是不是有些混不吝?那传说中的章大学士,你们文臣中最为清贵,应该会被你们推出来树做表率的章大学士怎么不来说我两句?”
听得许景言还找骂,赵阁老没好气道:“寒门是想求他做个榜样。但不说他性情,就说他岁数。”
“乞骸骨是硬性规定!”
“他不是偶尔在国子监教授?”许景言说自己目的:“国子监一开始就避开我,现在就是想教,我也不乐意了。我想要不章大学士教我读书。”
赵阁老理解了:“那他还是您长辈,您有向学之心,您去请啊。他当帝师够格。”
最后六个字,赵阁老自问很客观了。
但没想到许景言委屈巴巴着:“可哪有学渣自己请先生的?都是家长精挑细选先生,板着脸告诫孩子好好读书啊。”
“所以您要等他上门?”赵阁老尝试理解许景言:“比如在皇陵亲自载歌载舞是有些跳脱,他来劝说您两句。您再顺势提出拜他为师父?”
“不,只是教授而已。我的嫡系恩师是马恩先生。”许景言强调。
赵阁老都觉自己要被气笑了:“不是我僭越,章大学士有功于朝还是你长辈。他教你,该有个正儿八经的夫子名号。”
“我跟章术其实也差不多进度。他教章术,我在旁边旁听也行,知识学到是自己的。”
赵阁老:“…………”
赵阁老:“…………”
赵阁老气笑了:“你可真好学啊。”
看着笑到浑身颤栗的赵阁老,许景言赶忙放下茶杯,起身,小心翼翼靠近:“老赵,你冷静啊,名分的事情可以商量的。你别气背过气去。”
边说他喊锦衣卫去叫许景行来。
聊聊。
他这天才的主意怎么就不行了?
还显得他们皇家一家亲呢。
就非得要个嫡系师父的名分才行?
前来的许景行听完前因后果,冲面色精彩的赵阁老道:“你是我姻亲祖父,也拐着弯算许景言亲戚了。”
“目前论辈分,放眼大周你最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