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晋江文学城
这个点家属院外面也没什么人,都差不多在家里吃晚饭。
姜宁跟着警卫员走进岗亭室,警卫员将电话回拨过去,等接线员连接上那边,才将电话筒递给她,姜宁接过电话筒搭在耳边,先保持沉默,听听那边要说什么。
“是姜宁同志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但和原主记忆里那道声音不太一样。
听着好像不太像魏朝的声音。
她问:“你是?”
对方说:“我叫陶平书,是魏朝的战友。”
姜宁没想到自己还真听对了,这个声音真的不是魏朝。
姜宁:……
她都服了原主对魏朝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即使她穿过来没见过魏朝,脑海里也能清晰的想起他的脸,记忆里也能分辨出他的声音。
她问:“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陶平书道:“姜宁同志,魏朝托我给你带几句话,他让你等等他,他最多再有三四个月就回来了,回来会亲自去新阳市军区接你和孩子过来。”
姜宁:???
她万万没想到是这个走向。
于是问:“那他现在在哪?”
陶平书:“他在执行任务,多的我不方便透露。”
姜宁眉心一跳,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去执行任务的?”
电话那头的人说:“去年十月份。”
姜宁眼皮子猛地一跳,又问:“那这期间他一直都没回来吗?”
电话筒里再次传来声音:“是的。”
姜宁终于明白了。
难怪从原主娘死后到原主嫁人再到她随军,魏朝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
她一开始还以为魏朝是个负心汉。
陶平书:“姜宁同志,我这边还有急事,就先挂了。”
正说着,那边传来催促的声音:“陶营长,快点,就等你了。”
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马上。”
紧跟着电话就挂了。
姜宁失神的挂断电话,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记忆里原主和魏朝两情相悦,而且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如果原主的娘没有死,或许等魏朝这次执行任务回来后,他和原主会顺利结婚,可惜造化弄人。
不,应该是作者在作弄纸片人。
如果不是作者,原主不会嫁给周度,也就不会被周家人害死,她也不会穿过来。
一切罪魁祸首都在于作者。
要是他没有写这本书,她岂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可惜没有如果。
想到回不去的现实世界,姜宁的情绪再一次变得低落难受。
她推开岗亭室的门,看到依旧站在门外的贺征,兴致不高的说:“我打完了,我们走吧。”
贺征沉默的走在她身边,视线几度落在她身上又移开。
从岗亭室出来,嫂子脸上的笑意已经没有了。
嫂子在想什么?
是在想……魏朝吗?
是的,贺征都听见了。
听力敏锐的他隔着一道木门,清楚的听见了嫂子和电话那头的一字一句,那人说,魏朝让嫂子等等他,最多三四个月他就回来了,到时他会来接走嫂子和孩子。
周大哥留给他的遗书里也写到,嫂子若想去找那个人,让他不要阻拦,并让他帮她办好手续,亲自送她过去。
但嫂子并没有去找那个人,倒是那个人主动来找嫂子。
贺征再一次将视线投落在旁边人身上。
她微低着头,秀眉轻蹙,情绪低落。
是因为魏朝吗?
他忽地想起那天中午嫂子抱着他时,嘴里咕哝了三个字,那是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小蚊子。
不,应该是小魏子。
魏朝魏朝……
嫂子当时在叫也在想的人,是魏朝?
贺征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嫂子对周大哥是有感情的,但对魏朝,或许同样有着不可言说的感情。
这个猜测让贺征心口无端生起刺麻的钝痛,就连拎在手里轻飘飘的粮食袋也觉得沉重无比,他压下心里突生的异样,和一直沉默的嫂子走到家门口。
老太太已经做好了晚饭,一直在院里等着。
前面方晓丽回来跟她说,姜宁还要忙一会再回来,她就没急着把饭菜盛出来,还在锅里温着,见人回来了,这才起身去灶房,盛饭间见贺征拎着三袋粮食放到柜子里,愣了一下问:“你咋一下子买这么多粮食?”
“是嫂子买的。”
贺征关上柜门:“我去接嫂子的时候,她已经买好了。”
老太太扭头看了眼在井边洗手的姜宁,叹了一声。
宁宁买粮食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明白。
老太太道:“端饭吧。”
今晚的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菜是一荤一素,姜宁埋头吃着碗里的米饭,这会心情又缓和了许多,和老太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隔壁方家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黄月芳和方晓丽哈哈的大笑声跟架了个大喇叭似的。
笑是会传染的,对此刻的姜宁来说就是。
她听着那哈哈的大笑声也忍不住笑起来。
吃完饭,贺征将碗筷收到灶房,姜宁见奶奶坐在屋里,借着头顶的亮光在给她做衣服,她扶着腰走到灶房的窗户前,看向侧身对着窗户正在洗锅碗的贺征,男人也看见了她,掀眸朝她看来:“嫂子有话要说?”
姜宁笑了下:“嗯。”
她问:“今晚要去训练场那边走路吗?”
贺征洗完的手一顿:“嫂子今天早上走了不少路了,今天先歇一歇。”
姜宁想了下:“那好,我去看会章主任给我的故事本。”
男人颔首:“嗯。”
姜宁回到屋里拉开灯,在坐到床边看到桌上的图画簿时才想起那本漫画。
姜宁:……
差点又把重要的事忘了。
她抽出图画本,不舍的翻看着自己一笔一划描出来的漫画。
都是她的灵感和心血啊。
可惜了,与这个时代无缘。
她想着,今晚等贺征和奶奶睡着后,自己去灶房偷偷把它烧了。
八月底的天比之前黑的要早一些。
姜宁洗完澡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章主任给她的故事本。
贺征从屋外进来,看了眼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的嫂子,浅黄色的衬衫包裹着她单薄的肩背,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雪白纤细,她后腰凹出一截曲线,显得肚子圆滚滚的,愈发衬的垂在床边的两条伶仃细腿脆弱的承受不住她的肚子。
她抬起手,细软的手指|插进发丝里捋了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有意思的部分,上齿又一次咬住下唇笑了笑。
似是注意到他进来,女人抬头看了眼,问道:“你忙完了?”
贺征视线在嫂子沁着晶亮水分的柔软嘴唇上掠过,垂下眼道:“嗯。”
他走到她腿边单膝蹲下,一连帮嫂子捏了半个多月的小腿,那只手已经开始习惯的要握住女人裤管下细瘦的脚踝,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他提醒道:“嫂子,我开始了。”
姜宁轻“嗯”了声。
男人修长遒劲的五指隔着裤面包拢住她的小腿。
那柔软的小腿肚,绵软的好似无数张小嘴吸|咬着贺征的手指。
贺征抿紧薄唇,极力隐忍着指肚传来的酥麻感,视线极有分寸的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只捏着嫂子小腿肚的手,也规规矩矩的在该有的地方流连徘徊。
但渐渐地。
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掠过嫂子抵在他膝盖的脚心。
掠过那条被他一只手抬起的小腿。
又掠过嫂子鼓起的肚子。
那双每天晚上极有分寸的,一直规矩的低垂着的眼睛最终落在嫂子脸上。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突然叫她:“嫂子。”
姜宁看故事本正看的入神,闻言,注意力从里面抽|离,看向对面即使蹲着也和她视线齐平的贺征:“怎么了?”
贺征看着嫂子干净澄澈的眼睛,在心口堵了许久的话怎么也问不出来。
其实他想问,如果魏朝过来,嫂子要跟他走吗?
很简单的一句话,也是周大哥遗书里曾经交代过的,可他就是问不口。
他在怕什么?又在犹豫什么?
周大哥遗书里交代的明明白白,他不应该照做吗?
贺征扪心自问,却得不到有效的答案。
最后,他低下头避开嫂子的目光,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晦涩:“没事,只是想问嫂子,我现在捏的力度怎么样。”
姜宁笑了下:“刚刚好,不疼。”
贺征:“那就好。”
贺征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还又疯又病的,不然这段时间怎么变得奇奇怪怪,尤其在面对嫂子时,跟抽了魂似的。他闭了闭眼,压下脑子里和心里那些怪异的念头,帮嫂子捏完腿就快起身走了。
姜宁本来想着等贺征和奶奶睡着了,就去灶房把漫画烧了,结果没等到贺征睡着,她到先睡的昏天暗地了。
一连几天,姜宁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烧掉那本漫画,最后先把漫画塞到柜子里,压在一堆衣服的最下面藏起来。
自从上次去报社拿回来文章,姜宁每天除了上下班,还有画画,晚上还会腾出点时间和贺征去训练场走走路。
八月的尾巴说走就走,九月的时间也过得很快。
姜宁每天都充实的忙碌着,直到这天方晓丽说她明天过生日,她才知道今天竟然已经九月二十了,从她穿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她的肚子也七个多月,再有几天就八个月了。
姜宁摸了摸明显比刚穿来大了许多的肚子,在抚摸的瞬间,还能感觉到孩子在动。
她笑着用手指在肚皮上画圈圈,和里面的小孩子打招呼。
张学忙完手里的事,抬头就看到姜宁微低着头,细白的手指在肚子上画圈圈,秀丽的眉眼间盛着温柔的笑意,那抹笑容透着一种母性的慈爱,是张学在她脸上从未见过的笑容。
这一刻的姜宁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光晕,让人不受控制的着迷。
张学不禁看入了神。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点,赵主任和彭会计临时有事先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学和姜宁。
今天从早上就开始下雨,雨水夹杂着冷空气袭来,前几天还挺暖和的天,这两天一下子冷了起来,姜宁现在穿的是老太太给她新作的衣服,一件浅橘色的长袖外套,里面套了一件长袖衬衫,裤子也是老太太特意做的适合孕妇穿的长裤,一点也不勒肚子。
外面还在下雨,雨水击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下班方晓丽和霍晴撑着一把伞往出走,下雨天三人没有办法并肩走着聊天,而且雨天路滑,姜嫂子跟她俩走一块也危险,只有和贺大哥走在一起才最保险。
俩人刚出供销社就看见站在外面的贺大哥。
这会天已经暗下来了,男人单手撑着伞,看见方晓丽和霍晴,问了句:“嫂子还没出来?”
方晓丽:“还在整理票卷呢,马上出来了。”
霍晴也笑了下:“外面下着雨呢,贺大哥在里面等吧。”
男人略一颔首:“嗯。”
他走到供销社里面,合伞的功夫掀起眼皮看了眼屋门大开的办公室里面,嫂子一只手捏着票卷,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肚皮上画圈,和之前她在家里一样,在和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
而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张学,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她。
男人盯着这一幕,眉峰倏然拧紧。
他握紧湿淋淋的伞,抬步走过去的同时已经开口叫里面的人:“嫂子。”
办公室里的两人同一时间转头看向他,姜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刚才孩子在肚子里的动静特别大,大到她想忽视都难,所以才没忍住和孩子玩起来。姜宁将桌上整理好的票证用皮筋捆起来走到柜子边取开柜门。
坐在一帮的张学也将桌上东西整理了一下,起身朝贺征点了下头。
贺征见状,也只是略一点头。
张学看了眼在放票卷的姜宁,打了声招呼:“姜宁同志,我先走了。”
姜宁没回头:“好。”
她放好票卷,锁上柜门,转身拿上小布兜出来时拉灭了办公室里的灯。
男人站在柜台外,等她出来,顺手拿走她手里的小布兜,又将手肘处夹着的牛皮纸拿出来剥开,取出里面的雨鞋放在她脚边:“下午雨大,路不好走,嫂子把雨鞋换上。”
姜宁抬起头冲贺征感激的笑了下:“麻烦你了。”
男人看了眼她脸颊的小酒窝就移开了:“没事。”
姜宁靠着柜台换上雨鞋,正要弯腰捡起自己的布鞋,却有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指先一步勾走了她那双布鞋,她直起身就见贺征将的布鞋放进牛皮纸里仔细的包起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又麻烦你了。”
贺征没看她,只说了句:“嫂子,我们是一家人。”
姜宁低下头,轻轻的“嗯”了声。
现在天黑的比大热天要早,六点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外面还下着大雨,空气里漂浮着潮湿的气息,在走出供销社的时候,姜宁感觉自己好像踩进了水里,鼻腔和胸腔里都灌满了湿乎乎的潮气,衣服也感觉又凉又潮。
“嫂子,我扶着你。”
男人的手已经握住了她小臂。
姜宁“哦”了声,借着贺征的力道走在雨中。
头顶是噼里啪啦的雨声,她看了眼将她遮的严严实实的雨伞,又看了眼半边身子都暴露在大雨中的贺征,都快十月的天了,今天又格外的冷,他依旧穿着那件短袖军装,军装被水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能看见薄薄布料下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姜宁秀眉蹙了下,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衣服都湿透完了。
她看着都冷。
男人却道:“不冷。”
他低头看了眼身旁的嫂子:“嫂子冷吗?”
姜宁摇头:“我不冷。”
她穿的挺厚的,只是替他觉得冷而已。
看着大雨不停的淋在贺征身上,而她自己被雨伞遮的没淋上一丁点雨,心里还挺愧疚的,于是小声提醒他:“伞往你那边挪点,你也挡点雨,别老顾着我这边。”
贺征没动:“嫂子身体底子弱,又怀着孕,最好别着凉。”
姜宁:……
好吧。
那这伞还是给她遮着吧,万一她感冒了,连感冒药都没法吃,遭罪的还是她自己。
天本来就暗,一走进遮天蔽日的林荫小道里,直接是黑漆漆的一片,姜宁基本都是被贺征扶着走,她自己都没怎么用力,前面有个反光的小水坑,姜宁被贺征带着绕过去,结果还没走两步,忽地被男人往一旁拽了过去。
姜宁毫无预兆的撞到了男人绷紧的手臂上。
对方握着她小臂的手稳稳托着她,让她又稳当的站好。
她疑惑道:“刚才怎么了?”
贺征看着前方,额角绷紧的青筋狠狠跳动了几下,手臂上被嫂子柔软的身体碰撞的触感让他不自在极了,他吸了口冷空气,又吐了口气才说:“刚才有个小水坑。”
实则是一条细细的小蛇爬过去,嫂子的脚差点踩上去。
他怕说有蛇,会吓到嫂子。
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贺征将姜宁扶到灶房就回屋去换衣服,没一会就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过来了,只是头发湿漉漉的,雨水也将男人那双眉眼浸润的深邃清冽。
老太太看了眼窗外的天气:“估摸着这雨断断续续的要下好几天。”
奶奶说要下好几天,姜宁可一点都不怀疑。
每一次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变晴,奶奶都说的特别准。
吃过晚饭,贺征撑开伞扶着姜宁回屋,男人站在屋外没有进去,问了句:“嫂子今晚要洗澡吗?”
姜宁摇头:“你帮我端点热水,我擦擦就行。”
贺征垂下眸:“好。”
“等一下。”
姜宁又叫住他:“你能不能再给我屋里撒点草木灰?我怕还有蜈蚣。”
提到蜈蚣,贺征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那天晚上,在他踹开门的同时,白生生一个人儿扑过来使劲往他怀里钻,两只柔软的手指使劲扒拉着他的衣服,挨|蹭的他浑身都不自在。贺征耳根一红,背过身咳了声:“我想着等帮嫂子捏完腿再洒草木灰,嫂子等我一下,我现在去取草木灰。”
嫂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好。”
姜宁实在是害怕蜈蚣,有了草木灰至少能给她壮胆。
没一会贺征就来了,给屋里四处撒上草木灰才出去给她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这场雨还真如奶奶所说,断断续续的连着下了四天,地上泥泞不堪,连着晒了三天太阳,泥泞的地面才彻底干了,转眼间就要到九月底,天也越来越凉,姜宁的肚子差不多有八个月了,她感觉自己这几天走路腰特别累,而且双腿双脚比起之前好像肿了一些,平时穿着刚好的鞋子,现在穿着却有点挤。
更让她难受的是,现在就连脚心也开始不舒服了。
尤其晚上睡觉时,总感觉脚心的一根筋在向两头死命拉扯着,绷得她脚心抽痛。
深更半夜,姜宁被脚心抽筋的拉扯感疼醒了,肚子大弯不了腰,手也使不上劲,她只能忍着疼下床踩在地上使劲跺脚,边跺脚边委屈的哭,那眼泪扑簌簌的掉,觉得自己要多命苦有多命苦,情绪再度崩溃,姜宁彻底受不了了,哭的想一头磕在墙上撞死得了。
说不定这一撞,她还能回去了呢?
想法越来越偏激,想死的念头也越来越重。
姜宁咬紧下唇,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试一下。
就试一下。
万一成功了呢?
她受够这副身体了,从穿过来没多久小腿就开始不舒服,越往后越难受,现在就连脚心也频繁抽筋难受不说,腿和脚都明显肿了不少,她都怕越往后越肿,肿到最后连路都走不了了,难不成后半辈子要在床上度过吗?
只是想一想姜宁就受不了了。
与其这样,不如痛快点算了。
情绪已经崩溃到了爆发点,就在姜宁咬紧下唇,试图往墙上冲过去时,屋门从外面敲醒了,贺征紧张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小腿又难受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贺征的声音,姜宁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哭的抽噎的止不住,紧紧咬着下唇也没出声,就盯着那扇闩着的木门看着。
男人声音越发焦急:“嫂子,开门!”
姜宁依旧没说话,因为她一张嘴就忍不住想哭。
可是她也不想开门,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糊满眼泪的脸。
她的沉默让外面的男人脸色紧绷的厉害,他知道嫂子醒着,他也听见了嫂子的跺脚声,听见了她强忍着哭泣的抽噎声,贺征五指贴在门板上,低沉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几分强势:“嫂子,把门打开,不然我踹门了。”
姜宁哭声一顿,看了眼那根贺征重新削的门闩。
这一刻,她想要死的念头忽然间就消失了,心里面竟然想的是,算了,开门吧,万一他又把门闩踹断了呢?
姜宁胡乱的抹掉脸上湿濡的泪水,正要开门,只听房门“嘭”的一声。
闩着的屋门再一次被踹开了,门闩断成两截可怜兮兮的掉在地上。
姜宁:……
屋里是黑的,只有外面星星点点的亮光透进来,但足以让贺征清楚的看见里面,嫂子穿着小背心和短裤站在墙壁对面,露在外面的肌肤白皙晃眼,她赤着双脚踩在地上,及腰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肩背后,那双时常沁着笑意的眼睛哭的红彤彤的,就连颊腮两边都被湿濡的泪水糊满了。
贺征呼吸一沉,几乎是瞬间察觉嫂子的状态不对劲!
莫名的,他的心也跟着一紧一疼。
九月底的晚上有点冷,嫂子光脚踩地,又穿的这么少,最容易着凉。
贺征也顾不上他和嫂子之间必须要保持的界限和分寸,几步冲过去抱起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随后一只手捏住嫂子并拢的两只细瘦的脚踝,用自己的衣服擦去嫂子脚心的灰尘,再将她的脚塞进被子里。
做好这一切,他才去开灯。
灯泡散出来的光让姜宁哭的涩痛的眼睛感觉到刺眼。
她微眯了眯眼睛,看向走到床边停下的贺征,男人弯下腰看着她,低声与她说话:“嫂子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心里难受,都可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嫂子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有奶奶,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姜宁死死抿着唇看着上方的男人,看着他关心她的神色,听着他温柔安抚的声音。
从男人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姜宁看到了自己此刻的狼狈。
头发胡乱的铺散在枕头上,一张脸哭的乱七八糟……
人最怕情绪崩溃的时候有人过来安慰,这样原本努力压抑的委屈和哭声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想忍也忍不住,她突然一把攥住被子蒙住脸,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放声哭起来,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剜着贺征的心口,连呼吸里都好似带着被冰碴子剐蹭的生疼。
他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可怕又疯狂的念头。
想伸手,想扯开被子,想将里面大哭的人儿用力捞进怀里。
这个念头一旦起了,就像是疯狂滋长的藤蔓,怎么也压不住。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她是周大哥的媳妇,是他该敬重的嫂子,从一开始,他只是受周大哥的嘱托照顾她,他不该,也不能对嫂子有任何逾越的想法和过分越界的举动。比如当下,想要用力抱紧她的想法更是千不该万不该有的。
贺征压下心底的念头,眼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浸着淡淡的猩红。
他好几次想要伸手,最终只是将手搭在被子上,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嫂子的脊背。
“宁宁怎么了?”
“宁宁……”
老太太披着衣服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她刚才就听见一声巨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又怕是宁宁这边出了事,就急忙穿着衣服往出走,一出门果然看见宁宁这边的门开着,灯也开着,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蜷缩在被子里哭泣的宁宁和站在床边轻轻拍被子的小征。
贺征收回手,直起身看向跑进来的奶奶,喉结动了动:“我也不知道。”
男人顿了下,续道:“但嫂子心情很不好。”
老太太当然看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白天那会还笑嘻嘻的姜宁这会回哭成这样。
老太太坐在床边安慰着姜宁,手试探的攥着被子:“宁宁,你想哭就哭,但是别把脑袋闷在被子里,会喘不上气,你心里有啥不得劲的你给奶奶说,你别一个人闷在心里,会把人闷坏的。”
说着说着,老太太声音也带起了哽咽。
她强忍着哭声,不停地安慰姜宁,好一会姜宁的哭声才停下来。
狠狠大哭发泄了一场,姜宁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了,她用被子抹掉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才掀开被子探出脑袋,贺征一直注意着她,在她探出头时就看到了那双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和发红的鼻尖,睫毛也被泪水濡湿成一小撮。
老太太伸手帮姜宁抹了抹脸上的泪,手探到被窝里握住她的手:“宁宁,你给奶奶说,怎么了这是?”
姜宁吸了吸鼻子,哭过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事,就是脚心突然间抽筋,抽的我难受,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她看向老太太:“奶奶,我的腿和脚这段时间好像比以前肿了些,今天更严重,感觉穿鞋子脚都有点挤,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听她能把自己难受的事说出来,老太太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笑道:“没事,女人怀孕到了月份大的时候,腿脚都会有点肿,等生完孩子就好了,你小腿和脚心抽筋也跟怀孕有关系,都不是啥大事,等孩子生下来,你这些毛病都没了。”
姜宁一怔:“真的吗?”
老太太笑道:“这个奶奶还能骗你不成?这样,明天让小征带你去军区医院检查一下,你再问问医生,看奶奶说的对不对。”
贺征看着只露着一张小脸的嫂子,为她解释:“嫂子腿频繁抽筋的时候我问过医生,医生说是正常现象,等生完孩子,这些症状就会消失,所以嫂子心里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你脚心抽筋也跟这个有关,等会我帮你按一按脚心的穴位。”
老太太道:“以后每天晚上让小征捏腿的时候,再给你捏一捏脚心,就不会再抽筋了。”
别说,听了奶奶和贺征的一番话,姜宁心里的那点忧虑彻底没了。
她只是没想到,女人怀孕竟然会这么受罪。
当一个母亲真的好难呀。
姜宁这会已经没事了,见天色不早了,就让奶奶赶紧去休息。
老太太还是不放心:“宁宁,要不以后奶奶陪你睡吧?”
姜宁摇了摇头:“不用,我真的没事了,奶奶就别担心我了。”
说了好一会老太太才被迫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贺征:“你多照看着点。”
贺征颔首:“我知道。”
老太太走后,贺征温声对姜宁道:“嫂子,我去灶房端点热水过来,你先把衣服穿上。”
姜宁缩在被窝里应了声。
在贺征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姜宁才撑着床坐起身。
她捡起床头的衣服一件件穿上,直到穿好坐在床边,贺征才推门进来。
男人抬脚迈过门槛,看到了脚边断裂的门闩。
贺征:……
他又一次踹开了嫂子的屋门。
已经第四次了……
男人暗暗吐了口气,希望别再有……第五次了。
将水盆放在姜宁脚边,他将毛巾濡湿。姜宁见他要把她敷脚,两只脚急忙往上一抬避开他的手,连脚趾都不自在的蜷起了:“我自己来吧。”
贺征看着眼前白皙小巧的两只小脚,吞咽了下喉咙:“嫂子大着肚子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说完,也不给姜宁反应的时间,一只手已经捉住了她脚踝,将湿热的毛巾包裹在她脚心,男人手掌宽大,五指修长,手指一收拢,便用毛巾裹住了姜宁的整只脚,看着那只在嫂子眼里有些肿的脚,在他手里却依旧显得娇小。
“谢谢你。”
姜宁小声开口。
贺征没有抬头,声音却和刚才一样,很温柔:“没事。”
他连续濡湿了好几次毛巾帮嫂子敷脚,直到水温了才没再继续。
将水盆放到一旁,他往前挪了一点,双手包住她右脚抬起,目光也看向嫂子,低声提醒她:“嫂子,揉按脚心可能会有一点疼,也有点痒,你忍一忍。”
一说有点疼有点痒,姜宁就怂了。
她双手下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摇了摇头:“没事。”
比起抽筋抽到差点死掉的痛苦,有点痒有点疼算不了什么。
贺征垂下眸:“嫂子,我开始了。”
姜宁紧张的绷紧小腿:“好。”
男人两只拇指同时按压在足心,开始缓慢的揉捏,那两只大手将她的一只脚几乎包裹严实了,姜宁的脚常年不见阳光,白的厉害,对比贺征的双手,就显得男人的手特别黑,一瞬间,黑与白的冲击力特别强烈。
贺征看着自己的手指|陷进嫂子的软|肉里。
掌心好似被温热的荆刺扎透了,刺麻麻的不舒服。
他呼吸渐渐粗沉,忍着那股怪异的陌生异样,拇指|滑进嫂子趾缝处,又顺着穴位滑下来继续揉按。
那一阵阵又疼又痒的感觉让姜宁一直紧紧咬住的齿关终于忍不住哼了声。
那一声哼低低的,软软的,像是一根鞭子狠狠抽在贺征脊背上。
一时间,男人浑身都绷紧了,连同给嫂子揉按脚心的手指也僵硬的不知道怎么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