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晋江文学城(2/4)
男人忽然叫她。
姜宁:“怎么了?”
贺征看着被他五指松松握在掌心的脚踝,看着嫂子白皙的肌肤上压着他的几根指节,他只觉从掌心到手指都像是扎满了刺,想松开,又不得不握着。
他移开视线:“嫂子要是心里难受,心里有苦,都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姜宁一下子抿紧唇没说话。
她是心里难受,也有苦,可这种苦她跟谁都不能说。
穿书加上灵魂占据别人的身体,这么玄幻的事谁敢信?况且这个年代严打封建迷信,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别人扣上帽子拉去游街。她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松无比:“我没事,要是心里难受了肯定跟你和奶奶说。”
贺征知道嫂子只是在敷衍他。
他没再说别的,帮她捏了二十几分钟的小腿肚才起身。
姜宁的视线跟随对面站起来时立刻拔高的贺征,见他神态自若,诧异了下:“你腿不麻吗?”
蹲了快一个小时了。
换做她,她的腿估计麻的都不是自己的了。
贺征闻言,眉峰几不可察的动了下:“不麻。”
在野外执行任务时,他们通常都会蹲在同一个地点,长则三四天五六天,短则几个小时,已经习惯了。
姜宁那叫一个佩服。
不愧是当兵的,体格就是异于常人。
贺征:“我去端热水,嫂子用热毛巾敷敷腿。”
姜宁:“好。”
等贺征走后,姜宁动了动两条腿,真舒服啊。
捏十几分钟和捏二十几分钟的效果好像不太一样,后者效果更明显。
等贺征端来热水,姜宁问他:“你明天早上几点起来?”
贺征:“五六点左右就起了。”
姜宁:“那你明天起来就叫我,我要做红糖糍耙。”
贺征问了句:“做红糖糍耙需要多久?”
姜宁默默算了下时间:“一个小时左右吧。”
男人又道:“嫂子可以先跟我说下具体步骤。”
姜宁笑了下:“这个简单。”然后把步骤说了一遍:“这个中间必须要放凉一会,不然烫手。”
男人颔首:“好。嫂子休息吧,明天我把前期工作做好,等你起来熬糖水。”
姜宁顿时不好意思了:“我可以起来的。”
贺征却道:“你多会睡对你和孩子都好。”
姜宁:……
好吧。
她也不逞能了,自从占据了这个身体,觉的确不够睡。
贺征临走前,对姜宁嘱咐:“嫂子先用凳子把门顶着,我今晚削根木头,明天当门闩用。”
姜宁“嗯”了声。
等贺征走后,她搬了个凳子顶在门后,又看了眼靠在墙角断的不成样子的门闩。
感叹了下:贺征腿上的劲是真大啊。
姜宁用热毛巾敷完腿,躺在床上想了会事,没多大会就睡着了。
安静的小院里偶尔会有蛙虫鸣叫的声音。贺征就站在屋檐下一直没进屋,他在等嫂子睡着,他怕嫂子再像今天中午那样魇住,怕她不自觉伤到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半牙月亮挂在树梢头,衬的小院清冷寂静。
隔着几步距离和开了一扇的窗户,贺征听见嫂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贺征在院里站了许久,期间听见嫂子翻了几次身,直到嫂子醒来穿鞋,似要上厕所,贺征怕嫂子又和上次一样只穿着小背心和短裤,于是转身回到屋里背靠着门安静的站着,隔壁传来“吱呀”开门声,嫂子的脚步声有些漂浮,看着似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夜里很静,静的出奇,以至于耳力极好的贺征就算隔着门板也听见了那不该听的水声。
男人耳根通红,不得已抬手用力按住耳朵,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姜宁上完厕所,迷迷瞪瞪的走进屋子洗了个手,倒在床上后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她这一觉睡的特别沉,还特别香,一整晚小腿都不难受,直到第二天是被贺征叫醒的,她手肘支着床坐起身,声音带着睡醒后的低软:“我起了。”
姜宁起身去柜子那去拿洗干净的贴身内衣裤换上,又换了件奶奶给她做的宽松衣服,开门出去后贺征再一次帮她倒好了洗脸水,她洗漱完去灶房就看见贺征已经将糯米正好且揉成团了,而且揉的特别好,丝毫不见糯米的颗粒状。
这简直比用石臼砸出来的还要好。
姜宁问:“你几点起来的?”
贺征:“五点起的。”
姜宁用手揪了点糍粑放进嘴里,软软糯糯的,要是浇上糖汁,就更好吃了!
她抬头笑看着贺征,弧度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细碎的亮光:“贺征,谢谢你。”
男人移开眼:“嫂子不用跟我客气。”
他又道:“早饭已经做好了,锅也洗干净了,嫂子是先吃饭还是先熬糖水?”
姜宁:“先熬糖水。”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吃红糖糍粑了。
姜宁取出昨天买的红糖,这个年代的红糖不像后世是散的,她买的都是一块一块的,需要用防油纸包起来敲碎,姜宁将两块红糖包进防油纸里,正要那擀面杖去敲,手里的擀面杖却被另一只手率先夺走,身后也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我来敲。”
贺征手臂擦过姜宁肩侧,用擀面杖敲了几下,再用手掌重重碾了几下。
他打开防油纸,对姜宁道:“好了。”
姜宁笑了下:“我现在熬糖水。”
熬糖水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比较累,要不停地翻炒,不然容易糊锅,姜宁侧着身子,一手扶着肚子,一手不停地挥舞着锅铲,刚翻炒了几下,旁边便扑来一股热意,男人靠近她,手臂擦过她小臂,握在她手指的下方:“我来吧,嫂子在边上看着,炒到什么程度跟我说就行。”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姜宁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她连忙松开手:“好。”
然后站在一边看着贺征翻炒红糖,她给里面加了一点水,让贺征继续翻炒。
男人挥着锅铲,手臂青筋虬结,速度也快,一小会的功夫糖水就渐渐成型了。
姜宁闻着甜丝丝的味道,眉眼里都沁出了笑意,贺征掀了下眼皮,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嫂子眉眼间不自觉浮出的笑意。
等糖水熬好,姜宁将糖水浇在切成一条一条的糯米糍耙上,等饭菜端上桌,她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再沾了沾糖水,一口咬下去,那叫一个满足,顿时胃里叫嚣的想吃的那种疯狂的念头一下子消下去了。
一盘红糖糍耙姜宁吃了大半盘,今天早上吃的都比往常多。
贺征发现,比起红薯糕,嫂子更喜欢吃红糖糍耙。
吃过早饭,姜宁去灶房里找贺征,跟他说了这里有一斤糯米是方晓丽霍晴余香三人的,她今天带过去给她们,贺征将碗控干水,颔首道:“我等会装起来。”
姜宁笑道:“我来装吧。”
贺征见嫂子又拿起一块糍耙沾了下糖水吃下去,眼底浸出几分笑意:“嫂子很喜欢吃这个?”
姜宁点头:“嗯。”
快到上班的点,方晓丽和霍晴都过来了,贺征帮姜宁拿着小布兜,走出来锁好门,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三人身后,等到了供销社,将布兜递给嫂子:“我中午来接嫂子。”
姜宁应了声,笑着和方晓丽她们进了供销社。
余香已经来了,方晓丽赶紧凑过去问昨天后续咋说的。
余香说:“我爹和我公公被领导叫去训了一顿,你们是不知道我公公回家后那脸黑的有多难看,逮着我婆婆就是一顿骂,让她以后少来供销社找我,还让我小姑子少来。昨天太乱了,你们是没看见我婆婆被我娘揍的有多狠,那半边脸都是肿的,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疼的哎哟哟的直叫唤,笑死我了。”
方晓丽问:“你爹咋说的?”
余香:“我爹才不管呢,还跟着我公公一道来我家了,当着我公公的面警告我婆婆,说再敢到供销社欺负我闺女,下次就不是我娘一个人去揍她了,他要把我七大姑八大姨都接过来,一起揍她!你们是没看见我公婆那脸有多黑。”
姜宁在心里给余团长默默竖大拇指。
这才叫不重男轻女的亲爹。
余香家不止她一个女儿,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前两年去当海军,到现在还没回来。
姜宁把红糖糍耙拿出来,招呼霍晴三人赶紧吃。
红糖糍粑还热着,软软糯糯的糍耙被糖水浸透,咬上一口,又糯又香。
三人吃的嘴边都是糖水,好吃的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这年头别说糯米了,就是红糖有些人家都不一定能喝的上,买糯米要粮票,买红糖要糖票,一年到头能领到的糖票斤两少之又少,好在她手里有不少糖票,都是周度生前留下的。
方晓丽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喟叹:“我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奢侈的吃过糖!”
余香:“我也是!”
霍晴想举手,刚举起来又放下了。
她倒没有,因为她哥在吃的上面从不短她,霍家就她和哥两个人,两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像余香和方晓丽两家,家里人多,还要贴补婆家和娘家,到手的钱和票剩不了多少,所以在吃的方面比她省很多。
三人在供销社吃红糖糍耙,惹的其他上班的人各个伸长脖子看。
那糖水味道隔老远都能闻到,还有糯米香,馋的人直咽口水。
方晓丽看了眼装着红糖糍耙的大盘子,姜嫂子给她们带了满满一盘子,份量特别大,各个都被糖水浸过,她们三个都各自吃了点,剩下的分了用防油纸包起来带回家给自家人也尝尝。
彭会计和张学一前一后进来了。
没一会赵主任也来了,右边脸从眉尾到嘴角那两道长长的指甲印,对他来说,就挺冤的,好好去劝个架还破了相,昨晚回家被他媳妇看见,她媳妇气的撸起袖子就要去老梁家干架,愣是被他拽住了。
可不能去闹,传出去还以为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媳妇跟前哭鼻子,让媳妇帮他出头呢,再说了,要真闹起来,大家脸面都不好看,就一点伤,过几天就好了,大不了以后那俩婆娘再打架,他不去拉架就行了。
余香有些不好意思的和赵主任打招呼:“赵主任,对不起啊。”
然后指了下他的脸。
赵主任一摆手:“没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