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二合一 二公子溺亡
管事自然是想当的, 这不止月钱多了,连逢年过节领的东西都丰厚很多,在这府中没人不想当管事吧。
只不过陶湘这个年纪做副管事,都惊到齐妈妈和胡妈妈了。
俩人看了看陶湘, 又看了看石冬蕊, 她们以为怎么也要过上一两年才会给陶湘提一等, 没曾想这直接越过一等丫鬟,去做副管事。
即便是一心为石冬蕊想的齐妈妈,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倒是兰心和竹青她们, 眼里除了惊讶还有欣喜。
陶湘眼神余光扫过齐妈妈和胡妈妈,她冲着石冬蕊行了个礼, 随后道:“大小姐,若我做了这副管事,日后还能做你的陪房吗?”
她问得直接, 石冬蕊明年末就要成亲了,陶湘是一定要跟着走的。
听她这话, 石冬蕊笑了笑:“当然,所以我才让你做副管事,而不是直接做管事了。”
陶湘得了答案,满意地笑了笑,说道:“那我先去做规制。”
石冬蕊点了点头, 陶湘便去了。
陶湘走后,石冬蕊看了一眼屋内的人, 兰心和竹青她们都在为陶湘开心,石冬蕊主要是看齐妈妈和胡妈妈,她道:“若陶湘想的法子可行,那她功不可没, 只是她年纪小,难免会被人看轻,两位妈妈都得我最倚重的人,我顾不到的地方,妈妈你们要顾着点陶湘,她什么性子你们都知道,日后去了外面,她能帮我,也能给你们减轻点负担。”
齐妈妈听着石冬蕊这话,笑道:“姑娘放心,这些我们都清楚,再说外人看轻的事儿,那府中的人只要知道湘姐儿日后是要跟着姑娘走的,不会抢他们的,他们自然也不会怎么样。”
石冬蕊笑着点了点头。
陶湘独自回了书房,她提着笔却有些发愁了。
这东西她弄出来,是还要教府中这些账房的,但可能一笔账记两处就让她们烦了,更别说去记什么会计科目,去理解借贷,增减记账法她也略懂一些,但那是已经试用过,有局限不合适,已经被淘汰了的。
陶湘纠结得想和人说说话,抬头发现窗前空空如也,恍然想起荷露已经走了很久了,还未曾收到她的书信。
她皱着眉头沉思了半晌,决定不照搬会计科目,但还是用借贷记账法,可能开始大家没那么容易理解,但学会了日后用起来也方便。
她在规制最前面就写了借与贷的意思,非民间借贷之意,只是一个象征性符号,用于记账时方便区分银钱或者物品的增减。
而记账无非是记录财物流转,一物从何处来,又去往何处,这便是借贷之法的根本。
一笔记两处,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陶湘写清楚意思,又分别举例如何应用,方便大家理解。
写清楚如何记账后,陶湘又根据府中的资财、放出去的田租、欠下的债款、一年的收入花销,分别设立账户,这样下来资产收入费用等各归各户,待盘账时不必只看库房现存多少,府中家底有多少,盈亏多少,翻开账簿,便可一目了然。
做完这些,陶湘又亲手制定账册。
她忙碌了几日,终于忙活的差不多了,便将账册送到了石冬蕊面前。
石冬蕊把胡妈妈也喊来,俩人坐在一处听陶湘讲解,石冬蕊听得连连点头,若按陶湘所说的做,那银钱库存赊账等数目每个月都很清晰,这可比之前的好太多了!
但胡妈妈就不一样了,胡妈妈听得眉头紧蹙,她也听明白了,这法子能让账目清晰,但是做起来繁琐多了,有些难度。
这若是一下子让府中所有的账房一起改,那肯定会出乱子的。
她想了想和石冬蕊说道:“姑娘,湘姐儿这法子新奇,大家伙都没听说过,光听湘姐儿说我就觉得不易,这现教大伙儿,一边学一边记,恐怕会出乱子,不若咱们院里和丹枫院先按湘姐说的记账,我也跟着湘姐儿学上俩月,若是没什么问题,再教给府中的账房。”
这事儿是陶湘想的,石冬蕊闻言看向陶湘,“湘姐儿,你觉得呢?”
陶湘笑道:“没问题,胡妈妈考虑得更周到,这样到时候她也会了,我们一起教会更轻松一些。”
听到陶湘这话,石冬蕊道:“那这管事提等可就得往后拖了。”
陶湘笑道:“主要是帮大小姐解决事情,我也不是拿这法子来换管事的。”
石冬蕊笑笑:“那从七月起,你和胡妈妈就先按这法子记账,我们先看一个月。”
石冬蕊同意后,陶湘便开始教胡妈妈,学了几日后,胡妈妈顿感兴趣,她对着齐妈妈对着石冬蕊,几乎是逢人就夸陶湘聪明。
见胡妈妈感兴趣了,陶湘也高兴,人只要对一个东西喜欢,那学起来都会事半功倍。
她和胡妈妈都一起期待着七月的到来。
不过她们还没迎来七月,就先迎来了大暴雨。
这雨从六月三十的半夜就开始下,几乎未曾停歇地下到了七月初二。
到了初二这雨还没停,大家都渐渐地有些慌了。
府中的老婆子们进出都骂骂咧咧的,骂着天是不是漏了,这雨总不见停。
陶湘她们在府中,几乎不用出府,但采买处的人则是日日都要出府的,石冬蕊见这雨势不见停,喊了采买处的管事来,告诉大家雨势太大,外面积水多,府中缺什么东西先凑合着,勿要出府。
雨太大,石冬蕊也不是苛刻的人,府中下人得了几日闲。
只是坐着看雨也看得心慌慌。
初七的下午,雨势突然小了一些,但天空中飘着朦胧的雾。
屋内还未点灯,光线有些昏暗,石冬蕊起身走向门口,她叹道:“这雨总算是小一些了。”
兰心道:“这雨下得,真叫人心慌。”
石冬蕊闻言按了按眼睛,她喃喃道:“我这眼皮,从早上就跳到现在。”
这眼皮跳,俗语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在场的人都不好问石冬蕊,是哪一只眼皮跳。
陶湘笑道:“都是这大雨害的,大小姐忧心没歇息好,今晚早些睡觉,睡饱觉就好了。”
齐妈妈笑道:“湘姐儿说的对,姑娘今晚早些歇息。”她说完看了看天色,说道:“趁着这会儿雨势小,我去外面瞧瞧是什么情况。”
石冬蕊点了点头,她道:“妈妈当心积水。”
齐妈妈应了一声就走了。
但齐妈妈刚走不到半个时辰,大片乌云飘了过来,那雨就像是断了线的豆子,倾盆而下,石冬蕊的眉头紧紧皱起。
陶湘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这雨是要下成灾啊?
她当时看明史时,粗略扫过,何年何月免灾税,不是水灾就是旱灾,几乎月月有,那会儿她只是扫过,如今看着这倾盆大雨,这灾雨终究是落在了她的头顶上了。
一个多时辰了,齐妈妈还没返回来,石冬蕊忧心忡忡,她眼皮还是不停地跳。
陶湘看着雨幕成帘,也不知道齐妈妈现在在哪里?
“姑娘,可否要派几个人去寻一下齐妈妈?”
石冬蕊也担心齐妈妈,但不知道齐妈妈现在在何处,万一出去的人还出了意外,那更不好了。
她摇了摇头,“再等等,我估着时辰,齐妈妈应该到铺子里了。”
她们等到了酉时末,齐妈妈终于回来了,不过她浑身湿透了,慌慌张张地冲进了院子。
陶湘在廊下,瞧见齐妈妈这模样,忙撑起伞过去。
按照齐妈妈的性子,是不可能这副模样来见大小姐的,除非是出了什么事儿,陶湘撑着伞遮过去,急忙问道:“妈妈,出什么事儿了?”
齐妈妈浑身湿透,湿哒哒的头发贴在额头,发丝上的水从脸颊划过,她抬手抹了一把雨水,都没回答陶湘的话就跨步上了台阶,入了廊下。
她也没顾脚下的水,直接进了外间。
石冬蕊已经走到了门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齐妈妈就回禀道:“姑娘,出大事了!”
看着齐妈妈这副模样,石冬蕊只当是外面的铺子被淹了,刚想说让齐妈妈换完衣裳再说,话还没出口,齐妈妈便道:“姑娘,二公子……二公子溺亡了!”
话音刚落,外面一阵惊雷,闪电撕裂了雨幕,石冬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妈妈你说什么?”
齐妈妈悲痛道:“二公子溺亡了,府中的下人刚将人背回来,如今正在前院。”
石冬蕊的脑海里闪过石俊的样子,她身子一晃,兰心急忙伸手扶住,“姑娘……”
齐妈妈道:“这几日雨势太大了,河水暴涨,城门崩塌了好几处,二公子他们巡逻,不慎掉入河中,河水太大了没救上来,被冲走了很远才被捞上来,捞上来时人已经没了。”
石冬蕊闻言提步就要往外走,陶湘顾不上劝阻,撑着伞急忙跟着前去,但她刚走就被竹青拉住了,她接过陶湘手中的伞说道:“湘姐儿,你别去了,我们跟姑娘去就行。”
兰心和竹青她们跟上,齐妈妈也没换衣裳,迅速跟着走了。
杏雨和迎春还在院内,看着兰心她们走远,杏雨才和陶湘说道:“这种事儿你莫要往前冲。”
陶湘点了点头,毕竟是死人了,小孩见到死人可能会被吓到,然后生病发热等等。
迎春皱着眉头道:“也不知道夫人能不能起来处理这件事儿。”
杏雨微微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雨势还很大,石冬蕊走得很快,竹青搀扶着她道:“姑娘,小心路滑。”
石冬蕊没说话,兰心抬头一看,发现她脸上都是泪,便开口劝道:“姑娘要保重身子,夫人病着,二公子的事儿恐怕还要姑娘操心。”
石冬蕊抬手抹了一把脸,可眼底的泪珠却一个接一个的滚下来。
石俊虽是庶子,但从小被郑氏养着,石乐薇与她还有些姐妹之间的小矛盾,可石俊性子好,从小到大姐弟之间连口舌之争都没有过。
在这府中,她最害怕周氏去世,周氏年纪大了,万一哪一天去世了,她觉得她就没有最亲的人了。
至于其他人,不是年轻的就是年幼的,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
可这一天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她毫无准备。
石俊的尸体已经背回来了,石亨还没有回来,石冬蕊过去时,全顺正在给石俊擦拭头发,跟着石俊的有四个小厮,如今只剩两个垂着头跪在地上。
全顺见石冬蕊来,他上前挡了一下,说道:“姑娘,二公子的丧事让老夫人或者二夫人来处理吧。”
石冬蕊看着全顺,她知道全顺是为了她好,她虽然管家,但到死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
石冬蕊摇了摇头,说道:“全叔让我瞧瞧他。”
全顺看着石冬蕊,半晌后才往旁边挪了半步,石俊湿淋淋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铁青,湿哒哒地头发,左侧的额头凹了进去,似乎是落水后撞到硬物所致。
看着石俊这样子,石冬蕊捂住嘴哭出了声。
雨还在下,但二公子溺亡的消息很快就在府中传遍了。
董姨娘听到这消息后,急急忙忙地跑去前院,她的眼神不好了,如今下着雨,下人在后面追,她在前面跑,跌跌撞撞地摔了几跤才跑到前院。
她和石乐薇前后脚到,母女二人扑在石俊的尸身上嚎啕大哭,没多大会董姨娘便哭晕过去了。
石冬蕊没有操办过丧事,她连见都没见过。
如今这个情形,她只能看着全顺说道:“全叔,先准备棺椁和衣裳,其他要如何操办,我现在去问问伯祖母。”
石冬蕊哭得眼眶通红,她话音刚落,周氏和张氏都来了。
周氏瞧见石冬蕊在,心疼地抱了抱她,随后道:“这事儿伯祖母和你二婶来管,你先回院里去。”
看着周氏关切的眼神,石冬蕊道:“伯祖母,我能撑住,我跟你们一起。”
周氏轻叹一声,再看已故的石俊,眼含泪光。
她深吸一口气后,看向全顺询问道:“侯爷可知二公子的事儿?”
全顺道:“估计是还不知道,我听闻好几处城门坍塌,城外很多房子都被冲垮了,侯爷带着人在忙。”
“这就是还不确定。”周氏道:“待雨势小一些,派人去寻侯爷回来,另外准备棺椁和二公子的衣裳,挂白幡设灵堂,给族人写讣告,不用前来吊唁。”
老太太话落,全顺点头应下,急忙安排人去处理。
景和院内,梁妈妈听到石俊溺亡的消息,急急忙忙地告诉了郑氏,郑氏咳了两声,撑着胳膊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梁妈妈问道:“你说什么?”
梁妈妈道:“二公子没了。”
郑氏闻言掀开被子便要下床,梁妈妈忙把鞋子给她穿上,她道:“夫人,现在外面雨还很大。”
郑氏问道:“侯爷和大公子,回来了吗?”
梁妈妈摇头,“还没有回来,二公子是小厮背回来的,大公子没和他在一处。”
郑氏拖着病体去了前院,她过去时,周氏正在问那俩小厮事发的全部经过,石俊落水后,那俩小厮急着救人也跳进去了,但很快三人都被大水冲远了,他们还有一起巡逻的士兵在岸上追,人是被水打到岸边,被百姓捞起来的,只捞到二公子,跳下去救人的那俩小厮还没捞到。
郑氏问道:“大公子呢?大公子现在在何处?”
二人垂着头,说道:“大公子在军营中,今日是二公子他们巡逻。”
听到石瑾在军营中,郑氏明显松了一口气。
周氏和张氏见她这样,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
但石乐薇还在,周氏终究没说什么,只道:“你病着,这雨势大莫要受了寒气,这事儿我和老二家的操心,你赶紧回去吧,莫要再加重了病情。”
郑氏看着站在旁边的石冬蕊,她道:“蕊姐儿,听你伯祖母和你二婶的。”
石冬蕊点了点头。
郑氏正准备走,石瑾和石亨一同回来了。
父子二人都淋透了,看到躺在地上的石俊,俩人都落了泪,石亨道:“此次大雨南边受灾严重,丧事一切从简,给族人去讣告,无需来吊唁。”
石亨话落,老太太道:“这事儿我已经让全顺去办了。”
石亨看向周氏,又看了看郑氏和石冬蕊,他拱手道:“蕊姐儿年幼,此事劳烦伯祖母了。”
老太太道:“这些不用你交代,只是你们父子二人在外当差,务必当心。”
石亨应下,郑氏看着石瑾道:“你告个假,在家待一段时日。”
石瑾闻言看向了石亨,石亨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
石亨还在忙,丧仪是周氏和张氏吩咐了全顺他们在办。
布置好灵堂,买来了棺椁,给石俊更换了衣裳,收入棺椁中,又请来了和尚道士做法事。
由于石俊是庶子,庶子之丧,没有对外大肆广发讣告,不宴请众人,只通知了亲近几家人前来吊唁。
石俊还未成亲,停灵不能超过七天,道士选了七月十二下葬,墓地选在了京郊。
石俊下葬那日,京中的大雨停了,城中一片狼藉,在大水淹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官府专门请了人打捞搬运尸体。
石俊下葬后的那天晚上,董姨娘跟着去了。
董姨娘的丧事更加简单,全顺带着人操办,石乐薇经历了哥哥去世、娘亲去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人也暴瘦了下去。
接连两桩丧事,石冬蕊暂停了整改府中的贪污之事,老太太告诉她,如今这个多事之秋,府中一切安定为好。
石冬蕊点了点头,老太太道:“蕊姐儿,他们贪就贪吧,贪不了多少,你是待嫁的姑娘,何须得罪府中的这些小鬼,你与其操心这些事儿,不如把你的嫁妆准备起来。”
听着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话,石冬蕊道:“伯祖母,我晓得了。”
因为这两场丧事,陶湘与胡妈妈也没再给春晖院和丹枫院单独记账了,一切如旧。
倒是胡妈妈,对陶湘说的这法子很感兴趣,自己编了一些账目,拿来和陶湘讨论。
虽然副管事暂时落空了,但陶湘也没藏私,知道的都教给了她。
石冬蕊怕陶湘没等当上副管事失落,还送了她一对玉簪子。
大小姐给的,陶湘收下后道了谢。
因为这场雨,城外的那些流民死了不少,活着的蹿入城中,乞讨求生。
石冬蕊也没再管布施的法子了,安排了陶湘和杏雨带着人在外面施粥,送馒头。
城中施粥的人有不少,但来领粥的人更多,长久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七月二十八早,于谦出门上朝,却在家门口的门缝里拾到了一封信。
信中之人恳请他奏请皇上,让顺泰府尹把这些难民编甲成册,填清楚户籍,允许他们在京中赚钱谋生,待他们养活了自己,赚够了回家重建家园的银钱,再让他们回原籍。
信中之人还另添加了一条,此期间禁止权贵蓄难民为奴,违者重罚。
信中人还说:“大人无需担心他们寻不到事儿做,或许也有好心人想给他们口饭吃,但碍于朝廷法度。”
于谦看着这封无名信,眉头微微蹙起,他回头问门房有无瞧见可疑的人?门房摇头。
他沉叹一声,在这京中,这些受灾的百姓一进来,就成了某些权贵眼中的肥肉,给口饭吃,占良为奴,日后他们哪里还能有自由身可言,这只能是世代为奴。
他拿着那封信上了轿子,一直到朝会快结束,他才向皇帝奏请了此事。
皇帝闻言沉默了许久,后问道:“卿以为,这是一条出路?”
于谦道:“臣觉得是,不说之前的旱灾,这次的水灾顺天周边及南京都很严重,这么多灾民,这两年朝廷税收本就不足,赈灾粮食不够,若只靠朝廷赈济,无异于杯水车薪,不妨试试这法子。”
得了于谦这话,皇帝下了圣旨,命顺天府尹操办此事。
当天早上,顺天府便出具了告示,让这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前往顺天府登记,编甲造册,登记了名册户籍的人,可在京中找活谋生。
很多百姓不识字,贴了告示他们也不一定看,顺天府安排了人,敲锣打鼓的到处吆喝。
听到这消息的流民满脸警惕,他们刚到京城时就被官府的官员拦住,逼着他们返回家去。
可他们家早就没有了,家中那边连讨饭都没地儿去,在这京中还有一个好,那便是贵人多,贵人们手缝里漏出一点点来,也能让他们多活几日。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们东躲西藏,只为这一口吃的,为了活下去。
现在京中那么多灾民,他们心想肯定是官府看京中像他们这样的流民多了,想要用这么个法子将他们都骗去,一旦告知了户籍还被抓住了人,那就只能等着被送回去了。
官府的人吆喝了一整天,他们都不动声色地安静躲着。
顺天府尹都懵了,这样天大的好事儿,竟然无人来!
纪朝在外面蹲了半天,把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跑回了侯府把这消息告诉了陶湘。
陶湘很是意外,她忙去把这事儿告诉了石冬蕊。
石冬蕊一听朝廷允许让这些百姓自食其力,她喊上胡妈妈和齐妈妈前来商议,他们可以招收一些什么人,尽量是那些难民能做,她们也能提供的活计。
几人商议了一番,将各招收什么人都写清楚在几个册子上,石冬蕊拿上册子带着胡妈妈和陶湘她们就出了门,直奔顺天府去。
齐妈妈去找了顺天府尹禀明来意,让敲锣打鼓喊话的官员告诉百姓需要一些会摘菜做饭的妇人、能扛货物的男子、若是还有擅长耕地、种菜、养鸡鸭牛羊的也可,每日供两顿饭、不要身契,仅签做活的工契,若是想回家了随时可走,做得好的会额外有工钱,名额有限,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