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二合一 管事贪污
听到石书雁这话, 石冬蕊心底暖暖的,这个和她一样不受郑氏待见的妹妹,虽然话不多,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石冬蕊点了点头, 道:“我晓得了。”
舒然她们见大姑娘并未生气, 好像也没有责怪四姑娘的样子, 顿时松了口气,舒然带着人迅速把东西收了,去给石冬蕊泡茶。
但丫鬟把茶叶泡上来时, 她端着茶盏愣住了。
在这府中,不管是姑娘还是姨娘都有月银有份例, 上好的茶叶她们也是领到过的,只不过石书雁给外面的难民布施,买了不少粮食, 她的钱不够,便把这些茶叶香包等东西, 都弄出去卖了。
这院里也没什么人来,舒然也没想着待客之事,剩下一些碎茶叶,石书雁不介意,她随便喝点也没去管, 这会儿石冬蕊来了,端上这样的茶叶, 会不会让四姑娘没面子。
舒然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把茶叶过滤掉,端着两盏茶水就过去了。
看着没有茶叶的两盏茶水,石冬蕊细看了一眼, 这茶水过滤得还不是很彻底,茶水中还有非常小的碎屑颗粒未滤去。
她吹了吹,不怎么烫后轻抿了一口。
石书雁看着没有茶叶的茶水,她看了一眼舒然,只见舒然静静地瞧着她,她就知道这是碎茶叶浸泡的,她有些心虚,之前舒然让她留点,是她说不用留、用不上,这下好了。
她看着石冬蕊喝了一口,缓缓地抬眸看向她,石书雁抿了一下嘴唇,随后道:“姐姐,你喝我这茶是不是有些陈了?去年的新茶被我做擂茶做完了,这个是之前的陈茶。”
石冬蕊见她这解释,弯了弯唇,又轻饮了一口,随即将茶盏放在旁边的案台上,她挑眉看向石书雁:“是陈茶吗?我吃着和我那新茶没什么区别。”
石书雁微微挑眉,随即抿嘴笑了起来。
石冬蕊看着她这模样,笑问道:“妹妹这院里,不会连米面都是陈的了吧?”
“啊?那没有。”石书雁说。
石冬蕊笑笑,眼神移到了舒然身上,“把你们姑娘布施的账册拿来我瞧瞧。”
听到石冬蕊要看账册,舒然有些心虚,她缓缓地看向石书雁,石书雁眼珠子提溜转,和石冬蕊说道:“我们就给了一点点,没记账……”
陶湘一看这对主仆的神色,就知道这是怕石冬蕊责怪,记了账也不敢拿出来。
她熟悉石冬蕊的性子,石书雁做这事儿,她不会生气的,便笑着开口道:“姑娘没记,舒然姐姐肯定记了,姐姐就拿来给我们姑娘瞧瞧吧。”
石冬蕊回头看了陶湘一眼,随即看向舒然,说道:“我瞧瞧你们做的如何,若是不错,日后布施的东西府里出,你们来负责。”
听到石冬蕊这话,舒然眼睛都亮了,现在大姑娘管家,若是府中出东西,那她们姑娘做这事儿也就不会那么难了,她满眼期盼地看向石书雁,石书雁笑道:“看我干什么?你记账了吗?记了你就拿来给大姐姐看看。”
舒然笑道:“记了记了,就是记得不太好。”
石冬蕊道:“去拿吧。”
“欸。”舒然应了一声,小跑而去,很快就拿了一个小册子出来,石冬蕊缓缓翻开,舒然这个字,堪比刚练字的陶湘,她看得头大,随即把册子递给了陶湘。
“你念给我听听。”石冬蕊说。
舒然见石冬蕊蹙眉,还不知缘由,看着陶湘接过小账本,翻开看了一眼她就没忍住笑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轻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开始念道:“海棠粉比甲、梨色立领长衫、米黄色绣海棠马面裙,赁钱每月三两;红色方领补服、墨色菱纹马面裙,赁钱每月二两八百文;蓝色立领长衫、粉色裙子,赁钱二两……”
陶湘念了十来套后,石冬蕊的眉头紧紧蹙起,她从陶湘手中把小账本拿了回去,往后翻了翻,估摸着衣裳也赁出去了四五十身,她又往后看了看,卖茶叶卖了多少钱、卖荷包多少、 首饰典当多少钱,买米多少买面多少,买药材多少,小账本虽小,舒然这字也又大又丑,可是记得满满当当的,那都是从去年入冬到今年的布施花费。
石冬蕊看向石书雁问道:“你这是把你的衣裳都拿出去赁了换钱了?”
石书雁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那都是往年的,衣裳小了我也穿不下了,赁出去每个月能凑到很多钱呢。”
石冬蕊仔细看了一眼后面的,有些衣裳赁钱就一贯,还有几百文的,那才是穿不下的衣裳能赁到的钱,前面三两二两这些,应该都是她这两年做的衣裳,石冬蕊合上账册说道:“布施这种事儿,你怎么不来跟我说一声,爹爹要是知道你的衣裳拿出去赁钱,必定要不高兴。”
石书雁咬着唇,任由石冬蕊说。
石冬蕊叹了口气问道:“你姨娘今日来寻我,说是让我带着你管家理事。”
听到这话,舒然都惊讶了,石书雁也惊讶地问道:“姨娘她……来春晖院找姐姐了?”
“嗯,下午来的。”石冬蕊说完看向石书雁,她说道:“你姨娘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石书雁道:“亲事我不急的,不说也没事。”
石冬蕊闻言看向她,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想晚些时候说亲也可以,但你就不攒点贴己钱傍身?全拿去布施去了?”
石书雁轻轻挠了挠后脑勺,随后道:“只要我不成亲,一直住在府中,好像也不需要什么体己钱。”
石冬蕊想到她管家这几年,就因为郑氏的偏心,她从未想过自己能一辈子住在府中,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嫁人,到时候郑氏不一定会给她丰厚的嫁妆,所以想要什么,她都得自己去努力。
她借着管家时,让齐妈妈在外面帮她弄仓库,囤货批货,布匹粮食瓷器她都有做,还用管家之便,将囤的货物卖给了府中的铺子,以谋自己的利。
她不觉得自己做这些有什么,但此刻听着石书雁这话,她感觉自己远不如石书雁这么赤忱,纯净。
石冬蕊把小账本递给了陶湘,她道:“你重新整理一遍,看看四姑娘布施花了多少钱,到时候给四妹妹补上。”
陶湘接过账本应下,石书雁连连摆手:“姐姐不用给我,直接拿去……”她话还没说完,石冬蕊就道:“给你的你就收起来,布施的钱我从府中的账上出。”
石书雁点了点头,石冬蕊眼神落到了舒然身上,开口问道:“这些衣裳,你们做多久了?”
舒然冲着石冬蕊行了个礼,柔声回道:“去年秋天开始做的,那会儿婢子们做的是棉衣。”
石冬蕊对石书雁说道:“都哪些人跟你做了,你写个册子给我。”
石书雁闻言也不知道石冬蕊要名册做什么,只吩咐舒然:“你去写一下,写好送去给大姐姐。”
舒然应下后便去写了。
石冬蕊对石书雁说道:“你明日开始过来给我帮忙,这些衣裳就让她们先做好,布施的事儿我让齐妈妈去看看再说怎么弄。”
府中出钱布施,必定比她这杯水车薪强多了。
“谢谢姐姐,那我明天早上吃过早饭就过去。”
石冬蕊笑道:“过来一起吃吧。”
说完正事儿,姐妹俩坐了一会儿,舒然便把一起做衣裳的丫鬟婆子名册写好送过来了,石冬蕊看了看后递给了兰心,“按他们的月钱,每个人给她们发三个月的月钱,从我的私房里出。”
石冬蕊这话出来,屋内的下人们都瞪大了眼睛,石书雁也吞了一下口水,她自己的钱都拿去布施了,也没啥钱给她们打赏,她也不知道大家伙是不是对她有想法?
“你们身为四姑娘的贴身丫鬟婆子,伺候好四姑娘还能帮她一起做善事,该赏。”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跪下谢恩。
但感谢大姑娘的同时,也有四姑娘的恩情,若不是石书雁带着她们做这些,又哪里会平白多得这三个月的月钱?
就好像是天上突然掉馅饼了一样,大家乐得合不拢嘴。
石冬蕊回院子后,就让兰心和陶湘过去把钱给大家伙发了。
发完钱兰心和陶湘要走,石书雁还拿了两支细银簪出来要给她们,她笑道:“兰心姐姐和湘姐儿莫要嫌弃,我实在是都典得差不多了。”
她说得直白,兰心和陶湘对她心生敬佩,俩人笑着婉拒,把那两支银簪推了回去,“姑娘所做之事,让我等敬佩,怎会嫌弃?不过东西我们万不能要,多谢姑娘!”
俩人不收,石书雁也没强求。
待陶湘她们走后,院子里的奴仆们拎着铜线串子乐得合不拢嘴,突然抬头瞧见石书雁盯着她们手里的钱串子,大家的神色一顿,最后试探着上前询问道:“姑娘,这钱……我们拿点出来去买粮?”
石书雁闻言笑道:“你们寒碜我呢?怪我思虑不周,带着你们一起辛苦,还没得赏钱给你们,姐姐给的,你们各自收着吧。”
她话落,舒然便说道:“我们自愿跟着姑娘做的,也没图什么。”
她们都是家生子,生来就在这府中,还算是没有挨过饿受过冻,但若是没做这奴婢,她们可能也会和那些流民一样苦,苦难的人遇到石书雁这样心软的姑娘,和遇到菩萨也没什么区别,她们心甘情愿地跟着做。
回去的路上兰心还和陶湘说,“我真是没想到四姑娘会做这些事儿。”
陶湘点了点头,石书雁作为庶女,她不像石婉盈那样,有郑氏的宠爱,也不像石冬蕊,还能利用长女的身份拿到管家权,但就是这样一个看着一无所有的姑娘,却有最充盈的情感,有一副菩萨心肠。
回到春晖院后,陶湘迅速去整理了石书雁的那个小账册,花了一天一夜,把那小账册分门别类地都整理出来,账目也算了出来,单是赁衣裳的钱,都有一百多两,还有她典当了一些首饰,还有卖掉的荷包等等,这小半年,她买粮食、做衣裳,买药材,都花了三百多两。
石冬蕊看着这个数,她沉思着,这赁衣裳的事儿,必定不能让石亨知道,她得帮石书雁把那些衣裳处理掉,再把这笔钱支取给石书雁。
再想做布施的事儿,短时间内她做主,若是长期布施那些流民,她的父亲也不一定会高兴,她还得想个法子。
陶湘还在旁边站着,瞧着石冬蕊皱起眉头,陶湘道:“大小姐可是想接着做布施?”
石冬蕊闻言抬眸朝陶湘看了过来,说道:“我有一阵子没出过府了,也不知道城外是什么情况,四妹妹做了这么久,若是不接着做她必定也会自己继续,我们这么大的侯府,哪里能让她这样做布施?”
齐妈妈闻言道:“城外流民多的事儿我知道,但我也没往城外去,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石冬蕊寻思了片刻说道:“妈妈你明日跑一趟,瞧瞧具体是什么情况。”
陶湘道:“妈妈,明日我陪您去吧。”
齐妈妈应下,陶湘看向石冬蕊问道:“大小姐,那我们明日过去要不要带两桶馒头过去?”
石冬蕊看了看齐妈妈,齐妈妈道:“那一会儿我去大厨房说一声,让她们先做出来,我们明日带上。”
次日清晨,齐妈妈让马夫套了一辆马车在后门等着,她喊人将那两大桶的馒头抬到了马车上去,陶湘带了口罩,她看着齐妈妈问道:“妈妈,你的那个面罩还在吗?”她说着甩了甩手里的,齐妈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陶湘道:“咱们戴上吧。”
齐妈妈本有些懒得回去取,但她莫名地想起了老法师独自给陶湘祈福,而且自从陶湘来了之后,石冬蕊也是越来越好了,既然陶湘要求戴上,那还是跑一趟。
上马车时,齐妈妈就已经把口罩带上了,陶湘笑道:“现在咱们还没到,妈妈若是觉得热可以先不戴,一会儿出城后再戴。”
齐妈妈把口罩揭下来,这玩意是陶湘说冻脸,所以才让迎春给大家都做了几个,冬日里待着确实也暖和一些,但现在陶湘还让戴,明显就不是为了暖和。
她笑着问道:“戴这东西,不是为了暖和吧?”
陶湘看着齐妈妈探究的眼神,她抿了抿唇说道:“戴着这面罩,若是遇到了打喷嚏咳嗽的人,可以短暂地挡一挡,不瞒妈妈说,去年做这东西的时候,我其实是很担心有瘟疫,但我又不敢说,所以才说护脸暖和,好在去年什么事儿也没有,平安渡过。”
齐妈妈狐疑地瞧着她,陶湘说道:“去年好几处地儿发生了洪涝,冬天就冰天雪地的模样,天灾后经常会出现瘟疫,所以我有些忧心。”
齐妈妈看着手中的面罩,又看了看陶湘,年纪虽小,但能有这番心思,怪不得石冬蕊喜欢。
“你思虑周到,但这东西能防得住瘟疫吗?”
陶湘道:“当然防不住,但我们的嘴巴鼻子没有马上接触到,那便有缓冲的余地,那些瘟疫刚来的时候最凶,晚些时候得,说不定能捡回条命呢?”
齐妈妈听到她这话点了点头,她们出城后,都不用陶湘提醒,齐妈妈便把口罩戴上了。
陶湘不但戴了口罩,还带了双新手套。
出城后齐妈妈掀开了马车帘,她们又往外走了一阵,才发现了成片的草棚子,老弱病残地聚在一处,见马车出现,那些腿脚还健全的流民,飞快地朝马车跑了过来。
齐妈妈瞧着冲过来的那些人,那架势,让她眉头紧蹙,她把陶湘拉到身后,随后和赶车的马夫说道:“老周,你喊一声,让他们站在半丈外,排成两队!”
看着冲过来的人,老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跑来的人终究还是停在了马车外的半丈处,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那眼神让陶湘心里很不是滋味。
幸好带了这两大桶馒头。
老周把马车停下,又将那两桶馒头抬下来,那馒头还热腾腾的,揭开盖子香味飘了出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于妈妈招了招手,大家慢步上前,陶湘和齐妈妈站在木桶旁边开始给大家发馒头,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她们一人发一个。
领馒头的人没说话,拿了就走,陶湘她们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发完了两桶馒头,那边还有人在眺望,像是还要来领馒头的,但陶湘她们的馒头已经没有了。
发完馒头回到马车上,陶湘才和齐妈妈说道:“妈妈,四姑娘她们做了那么多衣裳出来,我怎么没看到一个人穿啊?”
齐妈妈神色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她和老周说道:“老周,在周边慢慢转一圈。”
老周照做,陶湘和齐妈妈看了一圈还是没看到,齐妈妈索性喊了几个人来询问,但连着问了六七个人,大家听到发衣裳三个字,看齐妈妈都像是看怪物,齐妈妈还特意说,去年冬日发过棉衣,那人才说,去年冬天这里冻死了很多人,根本没有什么棉衣。
齐妈妈的脸色难看,离开后,陶湘才问道:“妈妈,四姑娘花了那么多钱,她们院里的人又出了那么多力,这些衣裳呢?去哪儿了?”
齐妈妈道:“我们一会儿逛逛再回去。”
陶湘点头。
说是逛逛,但齐妈妈却直接给了老周一个地址,陶湘她们过去看了是个小裁缝铺子,里面也卖成衣。
齐妈妈没下马车,她看着陶湘说道:“湘姐儿,你进去瞧瞧,若是看到眼熟的问问价格,买一件。”
她说着从荷包里拎了一串铜钱给陶湘。
陶湘没带什么钱出来,这是办公事,陶湘也没客气,拿上铜钱就下了马车,径自进了铺子。
陶湘刚进去,坐在柜台前的妇人就起身问道:“姑娘是要做衣裳?”
陶湘看了她一眼,随后道:“我先看看。”
妇人睨了陶湘一眼,扭着胯出了柜台,“我们铺子里有做好的成衣,你也可以在我们铺子里买布做。”
陶湘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瞟那些挂着的成衣,妇人见状问道:“是你穿还是谁穿?”
“我娘穿。”陶湘喃喃道。
妇人打量了她一番,随即给她拿了几件红红绿绿的,陶湘都摇头,她说道:“这种颜色我娘不喜欢,她做饭容易脏。”
妇人皱了皱眉头,将那些衣裳都收了起来,随即去柜台里拎出来一个包裹,“那过来瞧瞧这个?深色布做的。”
陶湘眼神还在到处晃着,脚步慢慢朝柜台那边走去,走近了她才看到,这布料和她在四姑娘院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摸了摸那布,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针脚,询问道:“这是棉布做的吧?”
妇人道:“是粗土棉布做的,我们裁缝手艺好,你瞧瞧这针脚,几乎都看不出来。”
陶湘咬了一下唇,试探着问道:“这一件多少钱?”
“四百八十文。”
陶湘听到这个数,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妇人,“这么贵?”
妇人道:“这布料和线就要两三百文,裁缝工钱一两百文,你去外面买布做比这还贵呢!”
陶湘听得直摇头,“太贵了,二百五十文能卖吗?”
妇人呵了一声,说道:“二百五十文,我布料本钱都不够,你诚心要的话给我四百五十文。”
陶湘喃喃道:“太贵了。”
妇人见她这个小姑娘也不会讲价,一直说衣裳如何如何好,她这个价格又如何如何便宜。最终陶湘被说动,给了四百三十文买了一件。
出了那裁缝铺子,陶湘走了很远才上马车,她把这衣裳给了齐妈妈,齐妈妈看完冷哼了一声,咒骂道:“这该死的畜生!”
见齐妈妈这样,陶湘已经确定了,这衣裳是出自四姑娘她们的手,而这铺子,若是陶湘没猜错,应该是府中某个管事家的,或者是管事亲戚的,不然齐妈妈怎么会直奔这里?
她们回去时已经是午后了,去了流民堆里,又发了馒头,陶湘和齐妈妈各自回家梳洗一番,这才回了春晖院。
今日四姑娘跟着石冬蕊学做事儿,她们回去时,石书雁还在。
齐妈妈把陶湘买回来的那件衣裳拿了出来,笑问道:“四姑娘,您瞧瞧这件衣裳,是不是您做的?”
她们做的衣裳,石书雁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拿着衣裳不解地看了看齐妈妈,随后一边翻衣裳里面确认,一边问道:“这是我们做的,妈妈,这衣裳是从何处得来的?”
陶湘笑道:“回四姑娘,这衣裳是妈妈让我买的,花了四百三十文呢。”
“什么?”石书雁惊呼道,“在哪里买的?”
齐妈妈报了裁缝铺的名字,石冬蕊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她看着齐妈妈问道:“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齐妈妈道:“我们发完馒头,湘姐儿说怎么没见一个人穿着四姑娘她们做的衣裳,所以我们又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后面问了人,说根本没人发衣裳,发粥和馒头的倒是有,但都是一些年轻姑娘,我也就不确定是不是咱们府上的人了。”
石冬蕊眼神微变,她看向石书雁问道:“这些衣裳,你是给哪一个管事去卖的?”
石书雁道:“是外院的范忠,我院里的范蓉是他侄女。”
齐妈妈看着石书雁道:“姑娘可知,那范管事的媳妇的表姐家,就是做裁缝铺子的,你的布料不会也是他帮忙买的吧?”
石书雁的脸色灰白,她看着齐妈妈问道:“妈妈,你的意思是,我们做的那些衣裳,全部去了他表姐家的裁缝铺子?被他拿去卖钱了?”
齐妈妈道:“八九不离十!”
石书雁紧攥着那衣裳,做夏衣还好,去年做的那几批冬衣,她带着院子里的姑娘没日没夜地做,只想着把那些棉衣能送到那些人手中,能帮一个是一个,没曾想……
石书雁气得直发抖,陶湘道:“四姑娘息怒,捉贼捉赃,当下重要的是把人捉住,叫他把贪了的那些钱全部吐出来!”
听着陶湘的话,石书雁缓缓地看向石冬蕊,石冬蕊道:“这些可都是妹妹你的心血,你想想要如何办?我再让人跟你去办。”
石书雁本以为石冬蕊会直接把那范管事喊来问话,没曾想是要她来做决定。
想着石冬蕊是要教她,只得点了点头。
“好,姐姐,我先想想,明日跟你说。”
石冬蕊点了点头,“你先想,莫要打草惊蛇就是。”
石书雁应下后,齐妈妈和陶湘这才说起外面流民的情况,陶湘道:“来领馒头的不少都是青壮年,但应该都带着一些老人小孩,看那样子,城门口的守卫不让进城的,都栖身在城外熬着。”
“人多吗?”石冬蕊问。
齐妈妈道:“挺多的,我们去的只是其中一处,往外走应该还有不少,咱们不可能一直布施养这么些人,偶尔给点那也是杯水车薪。”
齐妈妈话落,石冬蕊陷入了沉默。
陶湘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看齐妈妈,又看了看石冬蕊说道:“大小姐,若是有事情让他们做,也给他们口饭吃,若是做得好再给点银钱,应该比单纯布施好一些。”
听到这话,齐妈妈看向陶湘说道:“湘姐儿的意思是将这些人都买进来?那可太多了!而且他们是流民,官府是要将他们遣返回去当差的,若是咱们收留了他们,那属于隐占人丁,是会牵连侯爷的。”
作者有话说:
预收《乱世寡妇逃荒日常》感兴趣的宝子求收藏~末世第九年,苏璃穿成了一个寡妇。开局就是王朝末年,天灾人祸,尸横遍野,睁眼就是要带着一家老弱病残去逃荒。苏璃:没关系的,逃荒逃难这个事儿,她已经做了九年了!这里至少没变异的丧尸……苏璃快速收拾完东西,跟着众人上路。起初,大家还怕她一女人带着五个老弱病残拖后腿。直到大家看她识草药识野菜、辨方位,寻水源,遇到打劫的兵匪还能一刀一个!众人异口同声:我们跟着苏娘子走!苏璃踏尽黄尘平原、翻越荒山野岭、熬过寒冬霜雪。她的目标很简单,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平安之地,开几亩荒地,盖一处院子,屋子里堆满了粮食和肉,再有三五亲朋好友在侧,便足矣!*多年后,苏璃目标达成,正悠闲地在院子里乘凉,吃着青年洗净喂到嘴边的葡萄,大儿子突然见鬼了似的从外面冲进来。“娘!娘!爹……爹!我刚才看到爹了!”崔佑见苏璃不信,看向旁边的崔灼:“小叔小叔!我看清楚了,真的是我爹,他还活着!”苏璃:“看错了,你爹早死了。”*崔满仓不但没死,还混成了个校尉,还另娶了妻子。得知苏璃没死,那新娶的妻子闹着她必须做大!苏璃:“不不不不,他是你一个人的,这我不跟你争,我可以和离,但他得给我一半的私田外加一年的俸禄。”女人和崔满仓当场答应。事情办完时,苏璃一手拿和离书一手拿地契,笑得嘴都合不拢。崔灼跟在身侧轻声问道:“今日脚疼不疼?要不要背?”苏璃笑着很熟练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崔灼,今天的落日真好看。”崔灼抬头看向天边的落日,没有他背上的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