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合一 莲蓬风波
陆氏瞧着陶湘亮晶晶的眼眸, 她说要粉白色的时,远比那日想吃炙鸭子时候高兴。
家中穷,便是养的孩子也懂事。
陶湘从小到如今,几乎没主动开口要过任何东西, 而她们作为大人, 觉得能给她们吃能给穿就行了, 谁去管孩子真的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如今瞧见陶湘期待的眼神,陆氏心口发颤, 开口应下:“那祖母给你做双云头鞋。”
陶湘不知陆氏口中的云头鞋是什么样,但陆氏做的必然也不会难看, 她等着成品出来就是了。
她刚走一会儿,阮银珠便忙完回来了。
陆氏叹息了一声, “湘姐儿等你半晌了, 这会子刚走。”
阮银珠闻言往屋外看去,已不见陶湘的身影, 阮银珠微微蹙眉,询问道:“娘怎地没喊我一声。”
陆氏:“我想去喊的,被湘姐儿拦住了。”
阮银珠闻言看了看陆氏,陆氏脸上还留着笑意,她眉梢微挑, 笑问道:“湘姐儿和娘说了什么?”
陆氏笑眯眯地看着阮银珠,“湘姐儿惦记着咱们呢, 她问我们有没有回家?弟弟和姑姑怎么办?”
阮银珠听着陆氏的话,陆氏不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湘姐儿,阮银珠却知道。
“那娘怎么说?”阮银珠问。
陆氏笑道:“如实跟她说呀,结果这臭丫头还打趣起我来了, 她如今跟院子里的妈妈姐姐呆久了,感觉比之前活泼了不少。”
“对了,她还跟我说,她不想吃炙鸭子了,想要双粉色的绣鞋。”
“我印象里,湘姐儿好像还是第一次主动开口要东西,这两日得空我绣个鞋面,给她做一双。”
陆氏絮叨,阮银珠静静地听着,细想起来,若不是陶湘冲到了大姑娘跟前,进了大姑娘的院子,她们也没有这样的机遇。
她痛苦,陶湘应该比她更不易。
“娘,你做之前问问她喜欢什么花样,按她喜欢的给做。”
陆氏听着阮银珠的话,笑道:“好,我下次多拿几个花样让她自己选。”说完陆氏看向阮银珠道:“还有,我说你念叨给她做吃的,她说让你别挂心,这马上就到七月了,七月后咱们还有两日歇息,到时候回家做了吃。”
阮银珠闻言沉默了片刻,“差点忘了这茬,都过糊涂了。”
陆氏笑笑,阮银珠道:“那我还得跟于妈妈说说,看看湘姐儿哪日歇息,我跟她一起歇。”
陆氏点了点头,“那你提前跟于妈妈说,省得她排了班又改。”
“嗯,我一会儿遇见就说。”
陶湘从丹枫院出来又回了一趟家里。
俩弟弟见她回来,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陶槐树坐在门口,听见俩儿子的说话声往外探头一看,对上陶湘的眼神,淡淡开口道:“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陶湘道:“大姑娘忙事儿去了,我得了一会儿空闲,刚去看了祖母和娘。”
“你娘和你祖母没在忙吗?”
陶湘回道:“祖母刚忙结束,我陪她说了会儿话,我娘在忙没见上。”说完陶湘已经进了屋子,环视了一圈不见祖父的身影,她问道:“祖父上值去了?”
陶槐树:“嗯。”
陶湘:“你还在值夜?”
“嗯,我值夜白天歇息,可以看着点你弟弟他们,晚上你祖父看,可以轮流。”
陶湘闻言点了点头,这样安排也还行。
父女俩说完这几句,也就没其他的话可说了,陶湘倒了碗水,水有些烫,还得等着凉点才能喝。
她随便拿了个马杌过来坐下,陶江和陶海俩人围在她身边,眼珠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盯着她看,看了半晌陶江才说道:“姐姐,你好像长高了。”
陶湘半信半疑地问道:“有吗?我没啥感觉。”
陶江:“嘿嘿,以前你坐着我站着的时候,你才到这儿。”他说着往肚子上方比了一下,“但你现在都快到肩膀了。”
他说得这么具体,陶湘信了。
她笑道:“我正在长身体,长高了很正常。”
陶江嘿嘿一笑,好奇问道:“大姑娘院子里的饭菜好吗?”
陶湘看着面前这俩弟弟,她心思一动,笑道:“院子里的饭食是分等级的,我还是个粗使丫头,吃的就跟之前的一样,也没什么肉,而且打饭的时候去晚了只有一些汤汤水水,还没有油水,吃不饱。但二等和一等的姐姐们、还有管事妈妈的饭食就很好了,会有白馍,有米饭,会有肉有鸡蛋。”
她说到肉和蛋时,俩小子的眼睛都亮了,见状陶湘问道:“你们俩最近在玩什么呢?”
陶江嘴巴一抿,有些心虚,陶海则说道:“跑竹马、抽地骡,我们一会儿还和隔壁的铁子他们约了去摘莲蓬。”
“何处摘?”陶湘问。
“草桥那边。”
陶湘微微蹙眉,说道:“去这么远?”
陶江道:“高粱桥那边人多。”他的话刚落下,陶槐树冷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人多还要去?你俩下午给我好好待在院子里!哪里都不许去!”
被陶槐树这一凶,兄弟俩垂着眼眸还在打鬼主意,虽然暂避锋芒了,但心里明显不服。
陶湘也不接陶槐树的话,沉沉叹了一声,随后说道:“前两日有几个小丫头,想去学账房,但她们都不识字,现学识字又去学账房,根本来不及了,好可惜哦。”
陶江和陶海还不懂她话中之意,只有陶槐树看了一眼俩儿子,又看了看陶湘,随后蹙起了眉头,陶湘见状也没说什么,只问陶江和陶海:“你们俩日后想去哪里当差?”
兄弟二人满脸茫然,半晌后陶江道:“应该是看门和洒扫吧?”
陶湘笑道:“就不想去做点清闲的?月钱也高的?”
陶海嘿嘿一笑:“那我想当大管事!有钱又威风!”
陶湘被这傻样逗笑了,她看着俩弟弟说道:“要当大管事大总管,都得识字呢!”
“我们去哪里识字?”陶海问。
陶湘抬眸看向陶槐树,她笑问:“爹,小海问你呢,去哪里识字?”
陶槐树:“……”
“你们俩想识字?”陶槐树问,陶江和陶海还没说话,陶湘就说道:“这要是开了蒙识字了,到时候入府做学徒时,想去学什么,也不会因为不识字选不上了。”
陶江咬着嘴唇望向陶湘,“姐姐,识字了月钱会更多吗?”
“那肯定啊!而且还可能一当差月钱就有五六百文呢,两三年就有一吊钱!小江,你就说十二三岁的时候你有一吊钱的月钱,你可以买吃的,可以买好布料做衣裳,你开不开心?”
陶江被陶湘几句就忽悠得找不着北了,兄弟俩人看着陶槐树,异常坚定地说:“爹,我们要识字!”
送孩子去念书识字,陶槐树从未想过。
这满院的孩子,也没谁会想着要念书识字,陶槐树看着陶湘,他都不知道陶湘撺掇俩弟弟去念书是要做什么了。
陶湘道:“爹,你得空去了打听打听呀,外面哪里有义塾或者私塾,给孩子开启蒙要多少束脩?送小江和小海去吧!”
陶槐树没说话,陶湘道:“也只有八岁前的时间是自己的了,一年多两年的启蒙,怎么都会比大字不识一个的好。”
陶槐树道:“这事儿得跟你娘说。”
陶湘看着他说道:“我娘现在很忙,而且她刚去人事处,得先好好干,稳定了才能分心管家里的事儿,你得空就带着他们俩出去转转,看看束脩要多少?可否在那边食宿?食宿费又得多少?还是你们能得空去接他们回来等等,你多看几处对比对比,然后等我娘回来的时候再跟她说,这样也能很快定了下来。”
陶槐树听着陶湘这话,像是她早就想好了,如今只是吩咐他去办,他有些不得劲,可偏偏陶湘说得很有条理,这俩小子日日浑玩,他还得看着点,阮银珠忙碌,他也不能事事都等着阮银珠回来再弄。
“可家里没钱,送小江和小海去念书你娘会答应吗?”
陶湘道:“你只要跟我娘说,小江和小海有志气念书识字赚大钱,我娘砸锅卖铁也会答应的吧。”
陶槐树听着这话扯了扯嘴角,他无言以对。确实只要是有奔头要赚钱,阮银珠就是砸锅卖铁都会答应的。
他看着陶湘,感觉面前的女儿有些陌生,他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你是不是也想念书识字?”
陶湘笑道:“想呀,但我现在得当差,我去不了了。”她说完神色落寞,顿了顿才说道:“只能让小江和小海去了,反正我们是一家人。”
陶湘没把自己准备跟着荷露学识字的事儿说出来,避免这三人还觉得她很容易,她就得遗憾落寞,他们才会觉得这样的机会多可贵。
她记得洪武年间为了扫盲还有很多社学免束脩,不过是后来国库财政有压力,官府给社学先生的补贴微薄,仅免去徭役和得少量的米粮,没了固定的俸银这才式微了,后来民间多了许多私塾和义塾,启蒙两年的束脩应该不算特别贵。
阮银珠和陆氏虽然不识字,但好歹是有手艺的,得了机会就能往上爬,便会有出头之日,像祖父和陶槐树这样的,没手艺又没靠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若是不给陶江和陶海出个主意,日后一家四个男人混日子,那简直是灾难。
趁着还没入府伺候,赶紧去启蒙。
现在人事处只招内院的家生子,都是一些丫头,但很快外院的也会有动静的,到时候陶江和陶海的启蒙便会起大作用!
瞧着陶湘落寞,陶海拍着胸脯保证道:“姐姐,待我当上大管事,我就让你来当副管事!”
陶湘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
“那我可就等着了啊。”
碗中的开水凉了,陶湘喝了水,快到午饭时辰了,她也得回院里了。
临走时候她才和陶槐树说道:“对了,下个月开始我们都会有两日的歇息,具体哪天还不晓得,你得趁我娘歇息时候看好了。”
陶槐树满脸惊讶,“有两日歇息?”
“嗯,大姑娘给的,只有春晖院和丹枫院的人有!”
陶槐树叹道:“这还真是走运了!”
“爹,什么走运?”
陶槐树听到陶海的声音,他再扭头看,陶湘已经跑远了,他静了静心绪,回头和俩儿子说道:“去换身衣裳,我带你们出去找私塾。”
这会儿兄弟二人急急忙忙去换衣裳,早把要去摘莲蓬的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陶湘回到春晖院时,梅影也回来了,俩人恰好在院门口遇上。
梅影的脸色不太好,但都遇上了,陶湘还是率先开口打了招呼。
“梅影姐姐。”
梅影看着陶湘,心底的火气蹭蹭冒,自从陶湘来了春晖院,她便哪哪儿都不顺,本来梅雪板上钉钉能进大姑娘院的,就因为陶湘的出现,梅雪没能进来,如今陶湘在大姑娘面前得宠又风光,梅雪呢,去了人事处学厨娘。
她过去时,厨房班的学徒们刚好歇息,梅雪添柴火时不小心弄了炭粒飞起来,落到了手背上,虽然只是一下,但已经烫红了,生了个好大的水泡。
刚见她的面,梅雪就开始喊疼,她这会儿正式回来找药膏给她送去。
想到妹妹手上的水泡,叫她如何不讨厌陶湘?
面对梅影愤恨的眼神,陶湘也冷下了脸,她平日里是客气好说话,只不过是觉得这同事关系,表面过得去工作好进行而已,不代表她是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见梅影不理会她,陶湘没再管她,笑着和坐在门口的郑姨婆打了个招呼,郑姨婆笑道:“姑娘差人送了莲蓬和菱角来,人人都有,快去领吧。”
陶湘还挺喜欢吃莲蓬和菱角的,开心地进了内院,紫秋和迎春她们正在吃,见陶湘入院,紫秋便扬声喊道:“湘姐儿,快过来拿莲蓬和菱角,今年的菱角很甜。”
陶湘应了一声笑着小跑过去,但她还没到紫秋她们跟前,梅影就质问道:“紫秋,姑娘赏的这些时令瓜果,只是给我们内院的吧?何时人人都有了?”
紫秋被她突然点名,觉得莫名其妙,这些时令瓜果确实是给内院的,但数量多时,齐妈妈和兰心向来也会分外院的那些婆子和粗使,也不分什么内外,总归大家都是春晖院里的人。
而且,梅影就算是要说事儿,也得跟旁边的迎春或者屋内的荷露说吧,跟她说得着?
紫秋道:“梅影姐姐,今年送来的莲蓬和菱角都很多,外院的婆子和粗使都领了些,还剩不少。”
梅影轻哼了一声,“你们倒是主意大,姑娘不在院里,你们就开始称大王了!”
紫秋的脸色微变,沉声道:“喊院里的妹子吃一个莲蓬菱角就称大王了,那梅影姐姐在我们面前耍这威风,莫非是把自己当成了玉皇大帝?”
坐在旁边的迎春也有些懵,眼瞅着梅影和紫秋要吵起来,她连忙拉了拉紫秋,开口和梅影说道:“怎么了这是?天气热了心里躁吗?几句话就呛起来!”
“快过来一起剥莲蓬。”迎春说着起身过去拉梅影,梅影任由她拉着,但脚却不动。
迎春道:“怪我,今日兰心姐姐和齐妈妈都不在,这莲蓬和菱角送来,我就想着足够分,便自作主张分给大家,和紫秋没关系。”
梅影自然不是冲紫秋,她是冲陶湘,但没想到紫秋竟然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直接与她呛了起来,还直言她耍威风?
好歹她在这院里是老人,还能任由这些青瓜蛋子下脸了?
“迎春你不用替人开脱,我进来亲耳听见她说的话,她一个二等丫鬟,有什么资格做主分院内的东西?”
紫秋的火气也上来了,她看了一眼进退两难的陶湘,冷笑了一声,“梅影姐姐,我喊陶湘来吃,我又没让她来领,我分她吃我那一份不行吗?”
“若是这都不行,那姐姐你刚才从咱们院带到丹枫院的东西又如何说?你的妹妹是人,别人就不是?”
迎春听到这话,目瞪口呆地回头看向紫秋,这院里的红霞和紫秋,红霞才是暴脾气的那个啊,紫秋往日里很和气的,这些日子她和梅影也没什么大矛盾,如何就针尖对麦芒了?
梅影一听这话气炸了,指着紫秋厉声道:“你把话说清楚!我从咱们院带什么东西到丹枫院了?我给雪儿的都是我的东西,这跟你分咱们院里的东西一样吗?”
紫秋微微摊手,“我分咱们院的东西了吗?迎春姐姐一直在,我分给谁了?”
“哦,你说我喊陶湘来吃,那我愿意分她吃我的,你管得着吗?”
梅影被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她死死地盯着紫秋说道:“好得很!等姑娘回来,我倒是要问问我能不能管这内院的事儿!”
她说着疾步回了屋,拿了药膏又迅速出了院子。
迎春无奈地看着紫秋说道:“你是撮盐入火了?突然呛她做什么?等晚上姑娘回来又闹心。”
紫秋轻哼了一声,她朝陶湘招了招手,“过来坐下吃,这院里人人都领了,自也有你的。”
说完她从后面的墙边拿了一把马杌过来撑开,拍了拍示意陶湘坐。
陶湘走过去坐下,她望着紫秋说道:“对不住紫秋姐姐,是我连累到你了。”
紫秋道:“跟你没关系,别多想,吃莲蓬。”她说着选了一苞莲蓬递给陶湘,说道:“这种没露头的更嫩。”
看着陶湘接下莲蓬,紫秋才和迎春说道:这不是我呛她,是她故意针对我,去姑娘跟前说理我也不怕。”
迎春微微皱眉,看了看旁边的陶湘,叹气道:“她今日去丹枫院看妹妹,应该是雪儿那边不顺心,瞧着脸色都不对,她说两句就说了,你管她呢。”
紫秋道:“姐姐说到点子上了,自从雪儿落选她就垮着那张脸,好像我们所有梳头的人都欠了她!大家凭手艺吃饭,便不存在谁抢了谁的位置,没本事就别送来,难不成所有人都得像她一样宠着她妹妹吗?”
迎春看了看紫秋,沉沉叹了一声。
其实迎春清楚这不仅仅是雪儿的事儿,还有梅影想接竹青的位置,但竹青明显想要红霞或者紫秋接,这才是根源所在。
托陶湘的福,她也算是见识到了紫秋的另一面了。
迎春坐着剥了一苞莲蓬就走了,陶湘和紫秋也回了屋内。
没了外人,紫秋才笑着问道:“湘姐儿,咱们打个赌如何?”
陶湘微微挑眉,紫秋道:“我们赌她晚上去不去找姑娘告状。”
陶湘看着她这样无奈笑道:“姐姐,她去告状还好,就怕她不去,她不去告状那我们俩才是要小心了。”
“听你这语气,你还希望她去告状?”
陶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笑,“这莲蓬真好吃,今日若不是姐姐留在院里,我可能都吃不到,想来以后的每一年,我吃到莲蓬,都会想起姐姐的。”
紫秋道:“你这话怎么有些老气横秋的,你得姑娘喜欢,日后姑娘去哪儿肯定都得带着你,那我们便会一直在一处,我们吃的可能还是同一苞莲蓬。”
“那就希望姐姐此话成真,日后每一年都能一起吃莲蓬!”
石冬蕊在申时末才回来,但出去过节回来脸上没什么喜色,齐妈妈和兰心她们亦是满心担忧地看着她,有点不对劲。
梅影见这情况,仿佛白日里什么没发生一样,她们在院里的争吵,半个字都没提。
石冬蕊沉默着沐浴梳洗,更衣后躺下。
陶湘这才寻了机会问起竹青,“姐姐,大小姐怎么了?”
竹青沉沉一叹,说道:“喜事儿?”
“喜事儿为何不高兴?”陶湘脱口而出,竹青看着她苦涩地笑了笑,“可能因为,姑娘还没那么想嫁人吧。”
陶湘:“!!!???”
竹青见陶湘歪着头,满脸的震惊和疑惑,笑问道:“你怎么是这个反应?”
陶湘没有回答竹青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屋外,又压低了声音问道:“谁家的公子啊?已经说定了?这不可能一天就定下来吧?”
竹青道:“姑娘的表兄,虽然还没有正式定,但大人已经默认了,只等着选日子下六礼了。”
陶湘有些懵,她只记得一些关键的节点,还有一些青史留名的人物,这些宅院里有些什么人她一概不清楚,若是石冬蕊的表兄,那便是郑家,石家清算时郑家受到了一点波及,但并没有抄家灭族,石冬蕊嫁过去亦可以避了这场祸事,只不过这喜事怎来得如此不逢时?
“姐姐,那从定亲到成亲,得多久啊?”
竹青道:“差不多得一年半到两年多,晚些的话可能三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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