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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当陪房 第113章 二合一 大结局(上

年安穗 · 穿越小说 · 663 KB · 2026-09-19 19:24:47

第113章 二合一 大结局(上

  五月三十早上, 纪朝上拿到了圣旨抄扎和敕命轴时,紧随着送来的,还有锦衣卫的牙牌,还有十二人的旗籍文书。

  陶家所有人都是懵的, 大家都痴痴地看着他。

  陶湘松了一口气, 笑着说道:“恭喜恭喜!”

  纪朝看着陶湘, 他和陶湘一起熬过的八年,今日他得的也有陶湘的功劳,他笑道:“这是我们一起的。”

  陶湘笑着点了点头, 纪朝想着因为他,陶湘面对石冬蕊都心虚, 现在事情尘埃落地,这事儿他得跟着陶湘一起去解决。

  但现在还得先和家里人解释一番。

  祖父看着纪朝的牙牌,不可置信地问道:“朝哥儿, 你这个和之前我和你叔父的那个不一样吧?你这个要去当差的是不是?”

  纪朝点了点头,回道:“是的祖父, 要去当差的,有俸禄。”

  “俸禄多少?”陶槐树好奇问道。

  纪朝道:“好像是十四石米,最后具体拿到多少米,多少折色不晓得。”

  祖父笑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哥儿当官了!”

  左邻右舍知道纪朝是锦衣卫都震惊了, 他平日里回来客气又嘴甜,左右邻居婶子嫂子喊得那叫一个亲, 这竟然是一个锦衣卫!

  陶家这边高兴,左右邻居心都凉了半截。

  一直等到纪朝再次出门,若无其事地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大家瞧着他那模样, 才松了口气。

  晚上吃完饭后,纪朝和陶湘说道:“你什么时候去见大姑娘,我陪你一同去吧,有些事儿我跟她解释。”

  陶湘摇摇头,她道:“我明日去见她,若是她要见你再说吧,她不想见你就别去了。”

  纪朝有些过意不去,她和陶湘说道:“对不住,让你为难了。”

  陶湘笑了笑,她道:“我不为难,只是这件事情大小姐必会伤心,我理解她,我也理解你。”

  “纪朝,我们生在红旗下,我们不是奴,我们没有主子。”

  陶湘的语气很坚定,这也是在提醒他,他们在这里活,只需要好好活着,无需再去做多余的事儿了。

  纪朝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次日清晨,陶湘去孙府见石冬蕊。

  石冬蕊病了,卧床歇息中,孙樘见到陶湘来,手中只拎着一个食盒,并未抱着账册,顿时松了一口气。

  石家的事儿,家中的人一直在宽慰石冬蕊,但她心有郁气,撑了一阵子直接病倒了。

  这几个月,她与陶湘俩人都怪怪的,除了公事很少说私事。

  他原来一直不知道缘由,直至最近皇帝授官,他才知道陶湘的未婚夫纪朝,竟然是刘敬的干儿子,还是逯杲放入石府的暗探,忠国公府和定远侯府的很多秘辛皆出自纪朝之手,孙樘心想,陶湘必然是知道的,但未告诉石冬蕊,所以二人都有心结。

  这会儿尘埃落定,陶湘应该是要来和石冬蕊谈心了。

  孙樘也没多说什么,只和陶湘说道:“她最近病着,我进去跟她说一声。”

  陶湘点了点头,在外面等着。

  院内还是兰心和竹青她们,看着这俩这些日子闹别扭的人,她们都心里忐忑,但这俩人都没说原因,让她们连劝都没法劝。

  这会儿见陶湘拎着食盒来,兰心长吁了一口气,她道:“姑娘前几日总在睡梦中喊你,睡醒后我们说去喊你来,她又摇头。”

  竹青在旁边说道:“有什么事儿好好说。”

  陶湘点了点头,说道:“姐姐们放心吧。”

  孙樘进屋,石冬蕊闭眼小憩并未睡着,他坐在床边说道:“陶姑娘来了,还拎着食盒,不知道是拎了什么好吃的。”

  石冬蕊缓缓睁开眼,孙樘问道:“能让她进来吗?”

  “我这个样子,还能见人吗?”石冬蕊沉默了半晌才问道。

  孙樘笑着给她理了一下脸颊边的碎发,说道:“陶姑娘在你心里已经是外人了吗?”

  石冬蕊抿了一下唇,孙樘道:“那我出去让她进来。”

  石冬蕊没拒绝,孙樘起身出来看着陶湘说道:“陶姑娘进去吧。”

  陶湘把食盒给了孙樘,这才独自进了屋子。

  石冬蕊躺在床上,背对着屋门,陶湘进去后没有坐,她站在床边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探头看。

  石冬蕊本来就是故意翻身的,这会儿瞧见伸着下巴望里看的样子,她瞪大了眼睛,陶湘微笑着开口道:“姐姐还没睡着吧?”

  石冬蕊轻咳了一声,翻过身坐起来靠在床头,她看着陶湘问道:“你的事情忙完了?”

  陶湘看着石冬蕊,深吸一口气道:“纪朝的事儿忙完了。”

  石冬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关于纪朝是锦衣卫暗探的事儿,孙樘已经告诉她了,府中有暗探她觉得正常,可为什么这个人偏偏是纪朝,为什么偏偏是陶湘的未婚夫?

  她曾经想不明白陶湘为何要和纪朝这个小厮定亲,可这会儿都能说得通了,她会不受控制地想,陶湘骗了她很多年,她越想心里越难受。

  她一边觉得陶湘帮了她很多很多,一边又会想,如果陶湘早些告诉她,事情最后会不会不一样?

  看着石冬蕊的神色变化,陶湘开口问道:“姐姐心里在怪我吗?”

  石冬蕊抬眸看向她,并未说话,陶湘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她看着石冬蕊道:“我知道姐姐会怪我,但我自认为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我心中有愧,不是因为纪朝做了这事儿,而是我觉得我作为朋友,对姐姐有所隐瞒。”

  陶湘的眼神平静,神色坦然,石冬蕊微微抿唇,随后问:“你很早就知道纪朝是暗探了吧?”

  “嗯,定亲时就知道了。”陶湘说。

  石冬蕊深吸一口气问道:“我一直觉得我们要好,超过一切,我以为你不会瞒我。”

  陶湘道:“倘若我那会儿告诉了姐姐,皇帝安排了密探在府中,姐姐弄走了纪朝,也还会有其他人进来,若是姐姐告诉了国公爷,不过是又多几条人命罢了!暗探也好奴仆也罢,不过是这世上想活下去的底层人,想必姐姐是知道的,朝中大臣御史言官,不过是上了几道弹劾的折子就丢了命,难道纪朝这样的人,比那些御史还厉害吗?”

  “我告诉了姐姐,姐姐无非两个选择,为了家族劝说侯爷,可能会惹侯爷不快,怪罪姐姐;也可能姐姐瞒下来了,给你徒增烦恼。”

  石冬蕊闻言深深吸了口气,陶湘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那你就没想过,若是早几年事发,那我们……”石冬蕊欲言又止,陶湘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她紧攥的手轻轻摩挲着,半晌才开口说道:“想过,所以有一阵我焦虑到每天要吃很多东西来缓解心里的焦虑。”

  石冬蕊记得那阵日子,陶湘也是那个时候胖起来的。

  “姐姐,我说话难听一些,侯爷犯律敛财,侯府中所有主子都享受到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像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那府中的安安分分做事的奴婢呢?什么也没做错,却还要因此没入官,和外面的田地一样,重新分发给其他人……”

  “我爹娘是家生子,我不幸生来就是奴,但又幸运的遇到了你,姐姐,这世上没有人生来想当奴。”

  陶湘的话就像突然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好似要将她淹没,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人的身影,闪过所有人说过的话,包括已经离开的齐妈妈,还有已经远在杭州的荷露,面前的陶湘、院里的于妈妈还有兰心和竹青。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推心置腹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善良的仁慈的,她也同样觉得她们对她忠心耿耿的,是毫无怨言的,可陶湘刚才说,这世上没有人生来想当奴。

  她手指微微弯曲,紧紧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回头冲外面喊道:“兰心,来两盏茶。”

  石冬蕊最近吃药不饮茶,但这会儿她吩咐,兰心应了一声,很快就端来了两盏茶。

  看着石冬蕊灰败的脸色,再看陶湘平静但严肃的样子,兰心心里咯噔一下,但她没多话,放下茶盏就出去了。

  石冬蕊喝了两口热茶,缓和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问道:“你怨我吗?”

  陶湘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会怨姐姐?是因为姐姐我才能脱籍出来。”

  “可若你爹娘不是家生子,你不是家生子,你就不需要脱籍,也不需要我,对吗?”

  “是。”

  陶湘的这话,让石冬蕊有些受伤,就好像她们这十年的感情是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可这些年她对陶湘的好不假,陶湘对她的好也不假,她抿了抿唇说道:“湘姐儿,你这样说,我很难过。”

  陶湘抿了抿唇,柔声道:“我理解你的难过,但我们要心无芥蒂地做朋友,有些话就不得不说。”

  “姐姐还愿意听我说吗?”陶湘问道。

  石冬蕊看向她:“你说。”

  陶湘端起茶盏喝了两口,随后就和石冬蕊说道:“姐姐,外面民生多艰,尽管朝廷禁止卖良为奴,但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下去没有办法,这是人最基本的需求,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睡觉,但除此之外,人还需要安全需求、需要爱和归属、需要尊重、需要实现自我价值,但卖身为奴后,后面的一切都没有了,因为他都已经不再是个人,他变成了一个物件,就和这锅碗瓢盆椅子被褥一样。”

  “姐姐应该知道,原来府中很多奴婢并非是罪奴,都是一些活不下去卖身求活路的人,甚至有很多人最开始只是签五年十年的契,但最后为什么没出去?因为攒不够钱,或者攒够了钱却又被刁难,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年,直至他成亲生子,再也没有赎身的心气,也没有赎身的本事,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主人家的财产。”

  “到如今,因为主人家犯的谋反之罪,他们全部没官,日后他们连攒钱赎身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陶湘话语很平静,说到最后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一眨眼,眼泪便要落下来,可陶湘一直没眨眼,到最后也没落泪。

  石冬蕊脑子嗡嗡作响,她知道陶湘脑子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她从未想过陶湘是这么看待奴仆和主子关系的,她从未想过这些,也没人告诉她这些,而且这顺天府的公侯王爵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

  想到陶湘她们食肆里也有伙计,石冬蕊问道:“你们食肆里的伙计,没签卖身契吗?”

  陶湘道:“没有,只签了普通工契,他们若是不想做了提前一个月说,我们找人接上他们就可以走。”

  “我还没问过,你们给伙计的月钱是多少?”

  “第一年是每个月六百文,现在是九百文,年前会多发一个月的月钱,还发一些米面肉给她们带回去过年。”

  陶湘这话,让石冬蕊陷入了沉默,因为她还记得陶湘刚到她跟前当差时,她第一个月发的是三百文月钱,阮银珠陶槐树这种在府中几十年的,也是三百多文,这样的月钱确实一辈子都赎身无望。

  “因为我与姐姐要好,所以我会有私心,希望姐姐好好的,但我永远也不可能和压迫者在同一个立场里。”

  “关于刚发生的这件事情,我只能劝姐姐节哀,望姐姐珍重。”

  那天她们说完话并没有和好如初,只是平平淡淡的分别,陶湘走后,孙樘端了鸡汤进去,是陶湘刚才拿来的。

  石冬蕊喝了一碗汤,吃了几口点心就睡下了,睡到一半发了热,那一晚上起起伏伏,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平息下去,她安稳地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她起来后说肚子饿说想吃鸡丝凉面,徐娘子做了一碗送过来。

  吃饱后开始梳洗沐浴,一通忙活完天已经黑了。

  但她还是带着兰心去寻了郑若微,原本都要睡下的郑若微,听见石冬蕊来了。

  这些日子石府出了事儿,石冬蕊也病着,这种事儿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安慰石冬蕊,眼看着她郁郁寡欢也很难受。

  听见石冬蕊过来,她急忙披着衣裳出来了。

  看着穿戴整齐收拾妥当的石冬蕊,她忙将人拉进屋坐下。

  “这大晚上,出什么事儿了?”

  石冬蕊开口问道:“当年帮忙送齐妈妈他们走的那个人,现在在院里吗?”

  那都很多年的事情了,郑若微愣了一下,随后问起身边的大丫鬟,大丫鬟道:“是姚妈妈去办的这事,婢子现在去喊姚妈妈来?”

  郑若微点头,大丫鬟出了屋子,没一会儿那位姚妈妈就来了。

  石冬蕊没有避着郑若微,直接询问了那位姚妈妈,当年送齐妈妈一家走时是什么情形?齐妈妈可有跟她说什么?

  那姚妈妈看了看石冬蕊,面露难色,石冬蕊心里咯噔一下,随后道:“还请妈妈如实告诉我。”

  那姚妈妈看了看郑若微,见郑若微点头才和石冬蕊说道:“那位妈妈离开京城时是病着的,他家男人一直在怪她,说早知如此做什么奶母,要什么体面云云。”

  听着这话,石冬蕊追问道:“没提到我,没提到其他人?”

  郑若微挥了挥手让那位姚妈妈下去,待人走了,郑若微才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想要那位齐妈妈回来?”

  “我知道她是你的奶母,但人是带着怨气走的,就别再让她回来了。”

  石冬蕊看着郑若微,想来是这位姚妈妈听说了什么都禀报给郑若微了,她固执地追问道:“齐妈妈家人还说了什么?表姐告诉我,我想知道。”

  郑若微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在京中住了几日,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知道了儿子是因大公子而死,那是齐家唯一的儿子,所以即便你让她全家脱籍走了,也抵消不了失子之痛,她们会觉得她们的离开不是谁的善良之举,而是用儿子的命换的!”

  石冬蕊想到了死去的水生,想到齐家人的恨,陶湘的话在脑海中回荡,让她手脚都发冷。

  郑若微看着石冬蕊脸色不好,询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你怎么现在问起这事儿?”

  石冬蕊微微摇头,她看着郑若微问道:“在表姐眼里,陶湘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陶湘的名字,郑若微眉梢轻挑,若是以前,她当然会说陶湘聪明机灵通透,因为她和石冬蕊的关系要好。

  但此时,她也知道了纪朝是锦衣卫暗探的事儿,而陶湘可能早就知道了,却没有告诉石冬蕊,她不知道石冬蕊心里怎么想这件事儿。

  “怎么突然问陶湘,她与你十余年的感情了,你比我更了解她才是。”

  石冬蕊垂下眼眸,她道:“我以前也这么想的,但现在我才发觉,我了解的她都是她让我了解的。”

  郑若微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叹息道:“蕊姐儿,其实没有纪朝也会有其他人,而且没有纪朝,书雁就出不来。”郑若微说着顿了顿,看着石冬蕊继续说道:“还有你,你不觉得当时承风去世时,湘姐儿给你出的这个法子,就是想让你嫁入孙家吗?”

  这话让石冬蕊心头一颤,当时事发时,陶湘只问了她一句是否心悦孙承风,得到答案后,陶湘毫不犹豫地就给她出了这个法子,确实有一点像她早就认定了孙家,可那会儿孙家还没复起,皇帝还不是这个,难道那会儿陶湘就已经知道父亲他们会接圣上出南宫?她早就知道孙家会复起?

  这个念头出来,石冬蕊吞了吞口水,她看向郑若微问道:“表姐是这么觉得的吗?”

  郑若微点了点头,“嗯,就是感觉。”说完她看着石冬蕊问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石冬蕊道:“她昨天来看我了,跟我说了很多话。”

  “一些我从未想过的话。”石冬蕊说。

  郑若微没有追问石冬蕊陶湘和她说了什么,她拍了拍石冬蕊的肩膀说道:“姑父姑母他们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至于陶湘,有什么事儿好好说。”

  郑若微其实想说很多事儿是咎由自取,但毕竟是她的姑父姑母,是石冬蕊的爹娘,她便没有多话了。

  石冬蕊第二天大清早便让人把外面的于妈妈喊了回来,又将徐娘子、胡妈妈他们全都聚在院里来。

  大家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问了兰心,兰心也摇摇头。

  等着人都到齐了,石冬蕊才开口问道:“你们想脱籍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于妈妈和胡妈妈她们满脸茫然,再看石冬蕊平静的面容,也猜不到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于妈妈寻思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姑娘为何这么问?”

  石冬蕊道:“湘姐儿跟我说,这世上没有人生来想当奴,我便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脱籍的念头。”

  于妈妈想到忠国公府的事儿,想到若不是陶湘提醒,硬着头皮去求了脱籍,那他们这一家子,一大半的都得折在里面。

  当了半辈子的奴婢,若是能脱籍,谁不想脱籍?

  她和女儿都跟着大姑娘做了陪房出来,其实也就是她们没脱籍了,老太太和二房三房的都已经出去了,现在就她们娘三儿,还跟着大姑娘在这里了。

  看着石冬蕊的神色,于妈妈道:“姑娘既然问起,那我就坦言回答,十几岁的时候就想脱籍了,想到如今成了亲生的孩子,半辈子都过去了,说不想脱籍是假,只不过当差还是脱籍,皆是主子给的恩,我们跟着姑娘多年,向来感念姑娘的恩情,一切全凭姑娘做主。”

  石冬蕊听着于妈妈这话,转头看向胡妈妈和徐娘子她们,“你们呢?也和于妈妈一个想法吗?”

  胡妈妈看着陶湘一家子走,又看着齐妈妈走,再看马家人大半都脱籍,盼着脱籍的大运降在自己头上都想疯了,这会儿想到要回答是,有些紧张,张不开嘴,只得点了点头,徐娘子见状也附和着道:“回姑娘,脱籍这事儿,我们想的。”

  再看兰心和竹青还有杏雨她们,也面色纠结,这不是不想脱籍,是纠结怕话说出来让她伤心。

  石冬蕊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于妈妈,跟着我的所有陪房,你和胡妈妈根据年纪本事定一个赎身价,与外面的价格差不多就成,自今日起,跟着我的这些人想赎身的可以交钱赎身,赎身后若是想走的,便可以走,若是还愿意留在府中当差的,重新签工契,就当是在我这里做工。”

  听到石冬蕊这句话时,站在最前面的于妈妈和胡妈妈,满脸震惊地看着石冬蕊,随后二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冲着石冬蕊磕了三个头。

  反应慢一些的徐娘子和兰心她们,也紧随着一起跪了下去。

  于妈妈道:“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看着跪在地上激动不已的于妈妈她们,石冬蕊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都起来去忙吧。”

  说完石冬蕊看着兰心说道:“你去接湘姐儿,就说我有事儿找她。”

  兰心连连点头,出院子的时候感觉腿有些软,她让马夫套了车,迅速去鼓楼那边接陶湘。

  兰心第一时间把石冬蕊同意给大家赎身脱籍的事儿说了,兰心道:“姑娘让我来接你,说是有事找你。”

  陶湘点了点头,回屋内拿上了个册子,便上了马车。

  兰心和陶湘面对面坐,她一直盯着陶湘看,陶湘道:“姐姐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感觉你瘦了。”兰心说。

  陶湘打量了一下自己,笑道:“长高啦,没瘦多少,我娘做的饭菜太好吃,我控制不住嘴巴。”

  兰心闻言笑了笑,“姑娘今早跟我们说,你告诉她,没有人生来想当奴婢,那天我给你们送茶水,你们都不怎么高兴,是在说这个吗?”

  这是兰心第一次探听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陶湘道:“算是吧,我就是说了点心里话。”

  兰心点了点头,她道:“虽然即便脱籍了我可能也还会在姑娘身边,但还是谢谢你。”

  陶湘笑笑,“这事儿得谢大小姐,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主子开恩放籍本就是难事,但陶湘这样已经脱籍了的人,还能替她们这些仍在院里的人说话,这份心意显得格外珍贵。

  石冬蕊估摸着时间在院门口等陶湘,见陶湘进来她便问道:“吃过早饭没有?”

  陶湘笑道:“喝了碗面汤,姐姐吃过了吗?身子可好些了?”

  石冬蕊道:“好了,你走后我喝了鸡汤睡了一觉,发了热出来就好了。”她说着挽上了陶湘的胳膊,陶湘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微上扬。

  她和陶湘说道:“这阵子我心绪乱想得多,是我小心眼,你不要跟我计较。”

  陶湘道:“我也向你道歉,隐瞒了你,谢谢姐姐不怪我。”

  “那这件事咱们就过去了?”石冬蕊问。

  陶湘点了点头,“嗯,过去了。”

  “我还没吃早饭呢,你陪我吃个早饭,吃完早饭我有点事情要你帮我拿个主意。”

  俩人说着进了屋,徐娘子她们上了早饭,看到坐在桌旁的陶湘,各个都眼神发光。

  石冬蕊无奈笑了笑,她边吃边和陶湘说道:“我想了想你说的话,决定让于妈妈和胡妈妈给大家伙都定一个赎身价,允许大家伙凑够钱来赎身,赎身后想走想留都可以,我想让你帮想想规制,什么时辰上值当差,如何安排不出乱子?”

  陶湘听到这话,把包里的册子拿了出来,递过去。

  “我已经写好了,姐姐看看怎么样。”

  石冬蕊接过册子,陶湘已经整整齐齐地写了好几页,各处的人员如何排班次,宿舍如何安排,什么时辰上值什么时辰下值,以及入府当差时的一些规矩,有哪些东西不可往府中带,什么东西不可带出去,什么事情出去要保密等等,陶湘写得很细致,石冬蕊看完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陶湘道:“因为那天我说完,姐姐没有让我滚,也没说以后都不想见到我。”

  石冬蕊嗔了她一眼,说道:“我心里不舒服,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的原因,四姑娘的事儿,还没谢你。”

  陶湘摇了摇头。

  俩人坐着说了会儿话,石冬蕊主动问道:“如今纪朝授了官,你也不小了,是不是要准备成亲了?”

  陶湘闻言笑道:“快了,等忙活完这阵,就让我娘她们去看日子。”

  “你们心意笃定的话早些成亲,他这个年纪的副千户,说不定还会被上司看中让他做女婿。”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明天再写一章就正文完结了,后续番外还会日更。推一推预收《乱世寡妇逃荒日常》文案 末世第九年,苏璃穿成了一个寡妇。 开局就是王朝末年,天灾人祸,尸横遍野,睁眼就是要带着一家老弱病残去逃荒。 苏璃:没关系的,逃荒逃难这个事儿,她已经做了九年了!这里至少没变异的丧尸…… 苏璃快速收拾完东西,跟着众人上路。 起初,大家还怕她一女人带着五个老弱病残拖后腿。 直到大家看她识草药识野菜、辨方位,寻水源,遇到打劫的兵匪还能一刀一个! 众人异口同声:我们跟着苏娘子走! 苏璃踏尽黄尘平原、翻越荒山野岭、熬过寒冬霜雪。 她的目标很简单,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平安之地,开几亩荒地,盖一处院子,屋子里堆满了粮食和肉,再有三五亲朋好友在侧,便足矣! * 多年后,苏璃目标达成,正悠闲地在院子里乘凉,吃着青年洗净喂到嘴边的葡萄,大儿子突然见鬼了似的从外面冲进来。 “娘!娘!爹……爹!我刚才看到爹了!” 崔佑见苏璃不信,看向旁边的小叔:“小叔小叔!我看清楚了,真的是我爹,他还活着!” 苏璃:“看错了,你爹早死了。” * 崔满仓不但没死,还混成了个校尉,又另娶了妻子。 得知苏璃没死,那新娶的妻子闹着她必须做大! 苏璃:“不不不不,他是你一个人的,这我不跟你争,我可以和离,但他得给我一半的私田外加一年的俸禄。” 女人和崔满仓当场答应。 事情办完时,苏璃一手拿和离书一手拿地契,笑得嘴都合不拢。 崔灼跟在身侧轻声问道:“今日脚疼不疼?要不要背?” 苏璃笑着很熟练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崔灼,今天的落日真好看。” 崔灼抬头看向天边的落日,没有他背上的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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