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二合一 你有气冲我
石冬蕊说是回去拿东西, 陶湘却向他使眼色,让他跟上去。
孙樘看着石冬蕊的背影,猜测着她是不是要回去和岳丈岳母说什么,他得跟上, 但不能阻拦她, 得让她把想做的事情做了。
孙樘控制着速度, 一直跟着石冬蕊跟到了景和院。
景和院内,守门的婆子都没想到大姑娘会去而复返,刚想开口请安就被石冬蕊打断了,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内院。
瞧着她阴沉的脸色,熟悉的丫鬟们行了个礼便退到了一旁。
梁妈妈刚好从屋里出来, 瞧见石冬蕊时候诧异了一下,“姑娘,你……还没走吗?”
石冬蕊看着梁妈妈, 说道:“落了个东西。”
“母亲和二姑娘他们在里面吗?”她问道。
“在,侯爷也在。”梁妈妈话落, 石冬蕊已经踏进了屋门。
屋内,石亨和郑氏在喝茶,坐在下首的石婉盈在吃点心。
石冬蕊突然出现,打断了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在她没出现时, 郑氏和石婉盈俩人都是轻松愉悦的,瞧见她的那一瞬间, 俩人都瞬间沉了脸,眼神刻毒,石亨还是和吃饭时那般,神色冷淡。
“还没回吗?” 石亨问。
石冬蕊看着他, 淡淡道:“马车已经在外面了,很快走。”说完她便朝石婉盈那边走去,石亨和郑氏还当她是要去坐石婉盈旁边的椅子,便是石婉盈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石冬蕊走到椅子前她没坐,而是一步跨到了石婉盈跟前,捏紧了拳头迎面就给了石婉盈一拳,正好打在鼻子上,石婉盈被打得头晕眼花,鼻血瞬间就流出来了。
石冬蕊并没就此罢休,她左手揪着石婉盈的头发,又狠狠地甩了她两巴掌,她还要继续打的时候郑氏冲过来,抓住她的手将她狠狠推开了。
梁妈妈以及一众奴婢都愣在了原地,这府中姑娘们吵架她们见过,这冲上来就打的,而且还是平日里好脾性的大姑娘怒打二姑娘,她们哪里见过?
石婉盈在喊疼,在咒骂石冬蕊,郑氏看着石婉盈鼻子流血,再看痴站着的一众奴仆,骂道:“你们都瞎了吗?还不去请女医过来!”
“是是!”婢女迭声应下后匆忙而去,郑氏手忙脚乱地去给石婉盈擦鼻血,一边咒骂石冬蕊:“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你有气冲我来,你打她做什么?”
听到郑氏这话,石冬蕊冷笑了一声,“母亲这话很搞笑,我对她的气,为什么要冲你来?”
“还是说她刚才咒骂伯祖母的话,是你授意的?”
她话落郑氏有些心虚,她恼怒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石冬蕊冷笑一声,随后看着郑氏道:“你疼爱她,她心疼你,也不是不可能啊?不然我不知道谁给她的胆子敢咒骂祖母的!”
此话出来,石亨道:“此事我已经训斥过她,她保证不会再犯。”
石亨平静的一句话,让石冬蕊想到周氏,整个心都像是被酸水浸泡着,酸得她眼睛发疼。
她扭头看向石亨问道:“保证不会再犯?伯祖母今日就走了,她如何再犯?”
“若我没记错,父亲袭的是伯祖父的军职,我们全家的荣华富贵,根上都是伯祖母和伯祖父的!父亲,她养大了你,你怎能任由你的女儿说出如此丧良心的话?”
她的语气激动,说完这话眼泪就流出来了。
“你放肆!你是因为你伯祖母的离开而怪我?”石亨道:“去寺庙修行是她的决定,是她老人家早就决定好的!”
看着石亨提起此事的不快,石冬蕊反应过来了,石亨对老太太有意见,因为去世的石瑾,因为老太太劝说了石亨,取消了与张家的婚约。
到今日,她才彻底明白,这件事情她的父亲是不乐意的,他是想替石瑾将张家姑娘娶进门的!
想到了这里,石冬蕊自嘲地垂下了头,她抬头看向石亨道:“原来是父亲的意思啊,那我明白了。”
“以父亲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何必借石婉盈的口,您直接将她老人家撵回渭南老家也没人会说什么!”
“不过人不能忘根也不能忘本,父亲,权贵无常盛衰有数,你能保证自己永远万人之上吗?”
本来府中就事儿多,一年内两个儿子都死了,郑氏病着、石婉盈也流产,全府所有人都不顺畅,只有她和老太太,在那死伤无数的地动中安然无恙,不是她运气多好,而是一家子的人都在给她挡灾!
这话不是郑氏说的,也不是石婉盈说的,而是石瑾丧仪上的一个法师说的。
他不想信,但事实石瑾的死和石冬蕊身边的人相关,人有心,心便会有偏向,石瑾是她的亲哥哥,她的亲哥哥去世,她本应该劝说笼络张家姑娘嫁进来,但她怂恿老太太前来劝说他,放弃张家的婚约。
郑氏也好,石婉盈也罢,都有诸多毛病,但至少与他是一心的!
他身边的人,只有一个要求,得与他是一心。
“权贵无常,盛衰有数!很好,这就是你这个做女儿的对父亲、对娘家的期盼吗?”石亨压着心底的愤怒质问道。
石冬蕊紧攥着手,正要开口,门口就传来了孙樘的声音:“岳丈、岳母。”
众人闻声回头看去,只见孙樘笑盈盈地走了进来,仿佛没看到屋内的情形、没感受到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他笑着走到石冬蕊身边,牵过她的手,柔声问道:“落下的东西拿了吗?”
石冬蕊看了孙樘一眼,孙樘道:“拿到了咱们就回吧,爹娘还等着咱们回去吃晚饭呢。”
说完他也没等石冬蕊应答,对着石亨和郑氏温和道:“岳丈、岳母,我们就先回了。”
他说完牵着石冬蕊的手便往外走去。
郑氏看看面前的石婉盈,想到袁明嘉那负心汉,再看石冬蕊被紧紧牵着的手,顿觉刺眼!
出了景和院,孙樘也没放开石冬蕊的手,就这么牵着她出了武清侯府的大门。
石冬蕊还要去和伯祖母说话,孙樘道:“你先上马车,我去说。”
石冬蕊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哭过,她点了点头先上了马车。
孙樘则是走到了老太太的马车旁,他和老太太说道:“伯祖母,蕊姐儿拿东西回来了,我们就先出发了。”
老太太在马车里应了一声,叮嘱道:“路上行慢些。”
听着老太太哽咽的声音,孙樘心头一顿,他道:“伯祖母放心,路途近,我会护着蕊姐儿的。”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孙樘和陶湘说道:“妹妹把伯祖母送到,便到家中来吧,我们等你吃晚饭。”
陶湘道:“今晚不用等我了,我明日来,你跟姐姐说我今晚陪老太太,让她不必挂心。”
孙樘点头道:“多谢。”
“不客气。”陶湘微笑着说。
老太太已经寻好了寺庙,不过不是什么大寺庙,只是一个城郊的小寺,叫黄村寺。
从石府出发到那边快一些要一个多时辰,慢一些得两个时辰。
看着石冬蕊和孙樘的马车先行后,陶湘也上了马车,送老太太去黄村寺。
陶湘看着老太太哭过的双眼,她道:“今几个处处是喜,老夫人怎么还哭了?”
老太太抬眸看向陶湘,这是石冬蕊认做亲妹子的人,也是老太太眼中最奇怪的一个丫头。
“你这丫头,喜从何来?”
陶湘笑道:“大小姐觅得良人,是一喜;老太太开启人生新征程,是为二喜。”
石冬蕊觅得良人这事儿她认同,但她这个什么开启人生新征程,听不太明白,但能理解她这意思是她要有新生活了。
“还有吗?”老太太问。
陶湘想到石冬蕊刚才在家中与她说的事儿,笑道:“三喜是我的事儿啦,我要发财咯。”
瞧着她俏皮的模样,可爱的语气,老太太没忍住笑了一声,说道:“那要恭喜你了!”
陶湘双手抱拳,对着老太太作了个揖,笑着回道:“同喜同喜呀。”
这一路上,陶湘与老太太叽叽喳喳地说着,她还没去过那黄村寺,但老太太是去那寺里看过的,所以陶湘一直在问她,那寺里环境怎么样?她日后是不是每日要从早到晚念经?除了念经还能做什么?要不要出来化缘?以后是不是不能吃肉了?她还跟老太太说,虽然不能吃肉了,但鸡蛋鸭蛋鹅蛋鸽子蛋还能吃,要多吃这些,还可以多喝点牛乳羊乳,这样身子康健!
她话太多了,老太太跟她说话说得口干舌燥,好在这时辰过得快,不知不觉她们就到黄村寺了。
应该是早就说好了,她们到的时候,寺中的师太已经在寺门口等着了,见老太太下马车便迎了上来。
师太带着女僧行礼,陶湘跟着老太太还了一礼。
那师太看了看陶湘,老太太解释道:“孙女不放心,安排这丫头陪我前来,她明日便回。”
陶湘道:“师太,打扰了。”
那师太看着她微笑道:“这位姑娘与佛亦有缘,日后可常来。”
陶湘想说她六根不净,是不可能出家的,但师太客气地话,她不能太较真,只笑道:“我日后会常来看望老太太的,若是有迷惘之处,亦会来请师太解惑的。”
说着话,那师太把她们接进了寺中,今日不剃度,她和老太太都是住在香客的厢房里。
她参观了这座小寺庙,但这座小寺庙与她想的很不一样,因为除了烧香念佛的地方,她们后院还种菜、养鸡养鸭养鹅……还有六头猪,八只羊!!
陶湘想到在车上问老太太的话,每日是不是除了念经还是念经?
这会儿她看到了,肯定不能只念经啊,她们还要挖地种菜,割草喂羊喂猪,还得喂鸡鸭捡鸡蛋鸭蛋呢!
她本来还想着老太太在寺中生活枯燥,这会儿瞧这情形,根本不会枯燥了。
陶湘看着菜地里的茄子、菜瓜、冬瓜、芫荽、刀豆,还有那藤架上的黄瓜,还有那豇豆,她吞了吞口水,笑看着旁边的师太问道:“师太,这些菜你们是种了卖的吗?还是只自己吃?”
师太瞧着陶湘那双圆圆的眼睛,笑道:“小施主若是喜欢,明日自行摘一份带走。”
陶湘听着师太这话,笑问:“也有其他香客会来摘吗?”
听到这话陶湘便懂了,笑道:“多谢师太,那小羊和猪可否先预定?”
瞧着师太疑惑的神色,陶湘道:“我选中哪两只,继续放在师太这里养着,待大一些,我再来取。”
师太看了看陶湘,随后笑道:“那小施主一会儿随贫尼去指一下,你要哪一只?”
陶湘指了两头猪和两头羊,师太还用笔和纸给她记录了下来,写下了两个凭据。
当晚陶湘跟老太太住一个屋子,老太太本是有些惆怅的,但陶湘因为定下了猪和羊,还又买了两只鸡和一只鸭子,很兴奋,躺在床上扭来扭去的。
她看着老太太说道:“老夫人,先前我在路上还担心你日后觉得无趣,现在看不会了,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老太太无奈道:“你是来看那一畦菜地,来看那些鸡鸭牛羊吧?”
陶湘嘻嘻一笑,“哪能呐,您不在这里我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些呢!我明日把这些菜带一些去分姐姐,再和她说一下您这里情况。”
老太太轻叹一声,随后道:“快睡觉吧,我明早要跟着吕师太她们做早课。”
“好。”
寺中很安静,若隐若现的檀香味也让人心神宁静,不说话后陶湘很快就睡着了。
但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鸡叫了,一声接一声,她被吵醒后喃喃道:“等会儿我要和师太说一声,老母鸡换成大公鸡。”
黑夜中老太太道:“你想得美,那是寺中报晓的公鸡。”
陶湘:“……”
“您老人家已经醒了?”陶湘问道。
老太太道:“年纪大了,睡不了几个时辰就醒了。”
俩人躺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动静后这才爬起来,天还没亮,陶湘被迫陪着老太太去做了早课,又一起吃了斋饭,煮的粟米粥,不稀也不干,有一碟凉拌的笋丝,还有一个白水煮蛋。
其实,这早饭也不错,还配鸡蛋了。
吃过早饭后,天光渐亮了,老太太前七日都是带发修行,听师太的意思是,她在寺中住几日,若是决心要剃发,再择吉日剃。
陶湘道:“老夫人,那若是选了吉日,您差人送个信,我和姐姐前来。”
老太太笑了笑,只道:“赶紧去捉你的鸡,一会儿放出去捉不到了。”
摘菜、捉鸡捉鸭,那两头猪和两头羊继续在里面养着,陶湘放了二两银子在寺中。
原先跟着老太太的那些人,老太太给了她们银钱,给她们脱了籍,日后无需人伺候,可自行离去了,但这些人跟着她的年岁太久了,可以说和家人无异,嬷嬷们就在寺外买了个小院子,买了几块地,大概日后就这么过活了。
陶湘带着这些东西回去见石冬蕊了。
她去时,郑若微和梁氏都在石冬蕊院里,瞧见她一手拎着菜篮子一手拎着鸡鸭,梁氏和郑若微都嘴巴微张。
石冬蕊亦是,不过她惊讶的是陶湘怎么一个人拎着这么多东西,忙叫兰心和竹青她们去帮忙拿。
“你哪儿搞来的这东西?”石冬蕊问道。
陶湘看着郑若微和梁氏在,抿了一下唇,石冬蕊看了一眼梁氏,和陶湘道:“直接说,不用避讳什么。”
陶湘笑道:“菜是寺中摘的,鸡鸭也是寺中捉的。”
梁氏已经得知周老太太要出家的事儿,孙樘和石冬蕊与她说过的,安排陶湘陪着去了。
这会儿听到陶湘这话,几人更是惊讶,陶湘便把那寺中的情况说了,她道:“我本来还怕老夫人觉得枯燥无聊,那寺中热闹得很,日后老夫人不会觉得无聊了。”
梁氏道:“寺中还侍弄这些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陶湘道:“应该是这所寺庙规模小,香客不多,僧人们也要有些进项维持生活,寺里还养了猪和羊呢,我各预定了两只,等养大了再去弄来。”
石冬蕊听着陶湘说的种种,也松了口气,她问道:“你有给钱吗?”
陶湘笑道:“当然给了,等过几日我准备再去摘一菜。”
“到时候我随你去。”石冬蕊说。
郑若微笑道:“我也去。”
陶湘笑了笑,她道:“那我到时候提前说。”
陶湘把那些菜分了一些给石冬蕊,鸡也给了她一只,石冬蕊留她在家中吃午饭。
梁氏看着石冬蕊和陶湘要好的样子,心中有诸多不解,吃过午饭后石冬蕊和陶湘说事儿,郑若微才替石冬蕊和梁氏说了她们的关系。
主仆关系好得不稀奇,但梁氏听到陶湘还在地动时救了石冬蕊,因为她,石冬蕊身边的人都没有人受伤,她还惊奇地往外看了看。
郑若微道:“婶娘日后就晓得了,这位湘姐儿,是一位极妙极妙的人。”
听到郑若微的这个评价,梁氏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
此时的书房内,石冬蕊正在和陶湘说正事儿,如今她出嫁了,有一大笔的嫁妆需要打整,还有她之前私藏的那些东西,她都准备全部合并到一起去。
她和陶湘说道:“于妈妈帮我管外面,胡妈妈主管内院,账的事儿我就交给你了。”
陶湘笑道:“没问题,我回去拟一份契约来,到时候咱们正儿八经地签个契?”
石冬蕊笑道:“成。”
事情说定,陶湘回家去拟契,把她负责的所有事项都写得清楚明白,每个月什么时候盘库什么时候结账,都写得清楚明白,陶湘不是以私人名义和石冬蕊签的契,而是她的小账房铺子。
她搞得快,弄完便给石冬蕊送过去了,俩人确定无异后签了字,按了印。
随后就开始盘库理账,如火如荼地忙活起来了。
这一忙就是十来天脚不沾地,陶湘准备去摘菜时是六月二十三了,孙樘、石冬蕊和郑若微夫妇一同前往,梁氏闲着无聊也跟着一起,本来两人出行,变成了一群人。
她们到时没有惊动老太太,直接进了寺中。
先去烧了香,捐了香油钱,这才去院中逛。
老太太已经剃度了,她并未给石冬蕊和陶湘去信,石冬蕊找到她时,她正在后院里撵鸡捡鸡蛋。
身边还有个女僧跟着,俩人有说有笑的,看着老太太的模样,她应该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石冬蕊远远看着,瞬间就瘪了嘴巴,梁氏见她这模样轻轻地拍了拍她说道:“你伯祖母开心着呢,她开心不就是最好的事儿吗?莫哭莫哭。”
说着拿了帕子出来给石冬蕊拭了拭眼角的泪。
石冬蕊微微颔首,但是眼泪却止不住,梁氏揽着她的肩膀往旁边走,她边走边柔声劝说,半晌她止了泪正准备回头去寻老太太,转过身才发现老太太拿着鸡蛋就站在不远处瞧着她。
她把鸡蛋给身边的女僧,随后双手合十冲着梁氏这边行了个礼,梁氏见状也还了个礼。
她和石冬蕊说道:“娘跟你过去说句话吧。”
郑若微和陶湘她们都没上前,只有梁氏带着石冬蕊去了,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老太太又哭又笑的,待她们走时,老太太来送她们,满心满眼都是欣慰。
陶湘心想,老太太大概是欣慰梁氏这个婆母,与石冬蕊的这半分母女情吧。
日子不知不觉地过去,眨眼就到了九月,食肆的生意依旧很好,阮银珠每日忙得脚不沾地,陶湘管着一堆账,又教着陶海,也过得很是忙碌。
她去见石冬蕊,本想约她重阳节去爬香山,去时却见大夫正在给她把脉,把出了个喜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