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贴紧她 他顺势身体
……
内室门上的红纱被挂起, 饱满圆润的珠玉垂落如璀璨的星河,星河那边相拥着的男女宛如一对金童玉女,好似他们本来就是一体。
这隔帘望星月般的美好景致, 落在有些人的眼中,只觉刺目至极。
“二公子,奴婢总算是找到您了。”
桑窈闻言抬眸看去,对上一双锋芒流露且有怨念的眼睛,却没有立马放开楚琅, 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声道:“二公子,好事多磨, 我相信你们一家人很快就会团聚。”
他“嗯”了一声, 慢慢放开她。
婵娟已掀帘进来,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裳, 瞳孔猛地收缩着, “桑姑娘身上这衣裳……”
“她衣服脏了,我让她换上的。”
楚琅的话, 堵住婵娟的质疑, 却引来更大的不满, 那看向桑窈的目光越发的不善, 仿佛是她是个鸠占鹊巢之人,抑或者是抢了别人的珍爱之物。
她心下叹息, 先前不知具体内情, 如今已知楚家的秘事,再看自己身上这华美的衣裙着实是不太妥当。
“二公子,这衣裳我穿着不合适,若不然我还是……”
“我让你穿你就穿, 你何需与我客套,你我是什么关系,若是你在我府上做客,还因些小事提前离席,没脸的可是我。”楚琅的眼眶还泛着红,却硬生生摆出坚持的模样来,故意板着脸。
“二公子,这些衣服都是夫人精心准备的,您就这么让桑姑娘穿了,万一夫人恼了,该如何是好?”婵娟看她的目光凌厉,转向楚琅时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不仅一脸温柔,眼睛里更是软得能滴出水来。
“小叶子是我们请来的客人,她的衣服脏了,我们身为主家自当为她解释,我相信娘也会赞同我的做法。”
“夫人和二公子皆是心善之人,但奴婢觉得以桑姑娘的身份穿上这样的衣裳并不合适,奴婢那里还有几身新衣,想来更适合桑姑娘。”
“二公子,我觉得婵娟姑娘说的倒是没错,我……”
“什么没错?你是我们楚家的客人,哪有让客人换上下人衣服的道理。”楚琅压根不知自己这话刺伤了婵娟的心,还在那里为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而故作轻松地对婵娟说:“你的新衣裳留着自己穿就好。”
又问:“你来找我何事?”
婵娟掐着掌心,面上还是温柔的模样,“方才小公子抓周,夫人没有见到您,便让奴婢来找您。”
“那你快说说,满哥儿抓了什么?”楚琅来了兴致,抬腿往外走的同时,拉了桑窈一下,“我们过去看看。”
“小公子抓的是公爷的玉佩,公爷很是欢喜,直说楚家后继有人。”婵娟说完,故意皱了皱眉头,“这抓周仪式一辈子也就一回,可惜二公子您没见着。”
这是在上眼药吧。
桑窈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好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这位婵娟姑娘就对自己有敌意,她其实也很无奈。
那时她不过是个从京外来的,且出身低微的人,又没有长大,也不知怎么就碍了别人的眼。
“无妨的,没见着就没见着,我连自己抓周的事都不记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琅倒是照顾她的情绪,还开玩笑般地问她,“小叶子,你可记得自己抓周的事?”
“自然是不记得。”
楚琅笑起来,越显俊美无双。
婵娟看他的眼神都缠出了丝来,转头扫到桑窈立马没了好脸色,这样的区别对待他一无所知,还让她保管桑窈的衣裳。
桑窈确实没有办法带着换下来的衣裳去坐席,也只好听从这样的安排,看着她招来一个低等的丫鬟,让那丫鬟收好衣服。
几人一道前往,等到快近宴会之地时,她问桑窈:“桑姑娘,二公子要去夫人那里,可要奴婢领你过去?”
桑窈连忙拒绝,说自己过去就行。
楚琅道:“小叶子,你在我家里千万不要拘谨,若是有什么尽管找我。”
她笑着应下。
这个时辰宾客们大多已经入席,下人们往来穿梭着,一个看上去颇为体面的婆子避着人,在一处假山后面训斥着什么人。
她从那里经过,恰好听了一耳朵。
“你进府也有三年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心里当有个数,若真惹恼了婵娟姑娘,有你的好果子吃。”
看来婵娟在国公府的下人中地位不低。
她如是想着,脚步缓了缓。
没过一会儿,那婆子从假山的那边离开,被训斥的人从她这边出来,乍然看到她之后,赶紧上前行礼。
“方才那个妈妈说你,可是因为你给我添茶一事?”
那丫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怔了一下后连忙摇头,“不关桑姑娘的事,是奴婢没有当好差事才被说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奴婢叫圆子。”
“好名字。”
她没再说什么,毕竟她不是楚家人,手也伸不到国公府的内宅,更不可能帮上对方什么忙,只记着这份人情,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定会还回去。
……
抓周仪式过后,宴席便要开始。
男席与女席用屏风相隔,女席这边尤其的热闹,还未走近都能闻到各种香气,放眼望有去更是姹紫嫣红。
她才一现身,立马吸引不少复杂的目光。
曹菡被好几位衣着华丽的大家闺秀拥簇着,朝她走来时睨着她身上的衣裙,“桑姑娘这是又换了一身衣裳,瞧着还真是用了心思,怕是为了置办这身,起早贪黑好些日子才能攒下这买布料的银子吧。”
这话引来好几声嗤笑,看戏的人不少。
她自是不会解释这衣服是楚家的,道:“曹小姐莫不是以为靠双手赚银子给自己置办东西是丢脸之事?”
“不丢脸,难道还长脸吗?”
曹菡今日穿的也是一身红衣,料子看着也是极好,但她的五官不够精致,眉眼也更偏小家碧玉些,远不及桑窈的明媚大气,两人一碰面高下立现。
更让她恼火的是,因为上次在林记酒楼之事,她还惹来成王的说教,害她落了一个好大的没脸。她自诩身份,很是瞧不上桑窈的出身,又气桑窈入了楚琅的眼,眼下逮着机会,还不得好好奚落一番。
“你怕不是真以为自己会做菜,便是脸上有光吧?”
“曹小姐此言差矣,我不过是有一门养家糊口的手艺,称不上脸上有光,但我靠自己的手赚钱,我并不觉得丢人。”
“你……”
“桑姑娘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是个着淡蓝色衣裙的姑娘,桑窈恰好认识,正是谢学士的女儿谢嘉和。
谢嘉和人如其名,看着就是个和和气气知书达理之人。
她这话明显偏帮桑窈,人过来之后所站的位置也是在桑窈的旁边,眉眼含着笑意地看着曹菡,“曹小姐,我们都为给林国公府的长孙贺喜而来,莫要因一些小事扰了国公府的喜气,你说是不是?”
曹菡才受了教,确实也怕再被成王教训,闻言忍下心头之气,冷哼一声去到自己的座位。
“桑姑娘,若不然你和我坐在一起,可好?”
对于谢嘉和的好意,桑窈想也未想就拒绝,“多谢谢姑娘,国公夫人应该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位置,客随主便,倒是不好换来换去。”
“那桑姑娘请便,改日若有空,我们再好好聊聊。”
她刚走没多久,就有个丫鬟来领桑窈去入座。
桑窈被安排着和楚家的附庸还有一些远亲家的小姐坐在一席,先前楚珏大婚和儿子满月宴时,她也是和这些人一桌。
这些人得了家中长辈的叮嘱,又看在楚家的面子上,倒是有几分面子情。
一顿席吃下来,顺顺当当的。
席后,宾客们陆续离去。
她准备去取回自己的衣服,远远看到寒九霄和纪扬正说着话,却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在不远不近,但又让他们能够看到自己的地方等着。
纪扬说完正事,打眼看到她,眯了眯眼睛,似意有所指般道:“叶丫头这一收拾打扮起来,倒是不输那些个大家千金,难怪方才不止有人向我说起你,还有人话里话外的打听她的事。”
虽说都是红色的衣裙,外人或许一时辨认不出不同来,但寒九霄自是能一眼看到她换了一身衣服,当下眸色骤沉,几步朝她走来。
“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她也不可能瞒他,说是自己不小心和别人撞上弄脏了衣服,这身衣服是楚琅借给她穿的,至于其它的事,此时不是说道的时机。
纪扬也跟着过来,笑着对他们说,“我今日吃了不少酒,得赶紧回去歇上一歇才好,我就不等你们,先行一步。”
他们目送他走远,这才一起去向楚家人道别,顺便找楚琅拿衣服。
这会儿的工夫,宾客已散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楚家的亲戚与自己人,他们到跟前的时候,满哥儿正被乳母抱去睡觉。
柳氏看到桑窈身上的衣裙,什么也没说,她便知道,此事楚琅应该已提前说过,但柳氏不说,自有人跳出来点明。
“桑姑娘今日许是身子不适,先是险些和人撞上被茶水弄脏了衣裳,后又在换完衣服后没站稳,抱着二公子不放,好在没人看到,否则必会招人非议。”
这话是婵娟说的。
因为这一番话,气氛一时变得十分古怪,所有人都看着桑窈。
桑窈忽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她身边而起,直冲向楚琅,当下心里一个“咯噔”。
“婵娟姑娘怕是看错了,我没有的抱着二公子不放,二公子只是虚扶了我一把,许是你站的地方位置有些刁钻,看成了我抱着他。”
这种事是万不能承认的,否则她的名声也就没了。
楚琅也反应过来,对婵娟这个打小跟在自己身边,一起长大的最为信任的大丫鬟第一次产生不悦的情绪。
“婵娟,有些事不能乱说。”
婵娟心里有气,却是听话的模样,“许是奴婢看岔了。”
她是不是看岔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已点破桑窈和楚琅私下亲近的事实,或多或少让人难免多想。
桑窈暗自无奈,私心想着高门大户的内宅当真是非多,家风干净的楚家如此,其他人家更是不用想。
她一介外人,偶尔来一两次的这种,居然也会被卷入其中。
“你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有关琅儿的事比谁都上心,看岔了也是在所难免。”柳氏替婵娟圆了话,这事也就到此为止。
“是我不小心,给二公子添麻烦了。”她福了福身,看向楚琅的眼神中隐有几分歉意,“这身衣服我洗干净后再给二公子送来。”
“一身衣裳而已,你穿着倒是合适,留着自己穿便是。”柳氏摆了摆手,又对婵娟说:“你去把桑姑娘的衣服取来。”
婵娟领命而去,很快回来。
衣服到了手,桑窈和寒九霄齐齐行礼告辞。
柳氏又道:“今日招待不同,多谢你们送的花糕,好些人都夸味道不错。”
她这话不是虚话,他们的花糕摆在一众礼馍中很是显眼,不少客人见之都会问起,是以宴席快结束时,她让人切了分给那些之前没吃到的人。
“要说我家满哥儿有福,他过周岁,倒是让我这个当娘的得了好处。”顾氏明显是在向桑窈卖好,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笑意。
他们站在一起如同一对璧人般,一个是清俊如冷玉映月,一个是明媚如骄阳照天,若是不知情的还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饶是顾氏自诩见惯自己丈夫的君子如玉,以及小叔子的俊美无双,也忍不住在心下赞叹寒九霄的好相貌。
她有意承桑窈的情,故而亲自送他们。
一场宴席过后,下人们忙活着收拾,残羹碗盘已撤,眼下有人在搬桌凳,还有人在打扫地上的杂物。
桑窈眼尖,又看到那个叫圆子的丫鬟,在对方看过来时,轻轻点头示意。
“世子夫人,我心里有些不安,方才婵娟说的那些话万一传出去,怕是对二公子不利。”
“你放心,这事母亲自有计较。”
顾氏与她并排走着,似是话家常般提到婵娟的一些事,婵娟的母亲曾是柳氏身边最得用的人,当年柳氏出京生产时就陪在左右,后因掩护柳氏楚琅母子而亡。
“母亲念着她娘的情分,让她跟在琅儿身边,这些年她对琅儿的事太过上心,难免有失偏颇,你莫要放在心上。”
原来是这样。
桑窈已知其中的来龙去脉,对婵娟在国公府下人中的地位有了更清楚的认识,暗忖着以后再来国公府应当更小心才是。
……
马车驶离林国公府的有一段路后,她这才和寒九霄说起楚家的秘辛,也不知为何,哪怕是只有他们俩,她却没有说楚琅抱自己的事。
“我原先就觉得有些奇怪,奇怪二公子为何从一开始就对我心存善意,没想到是因为他有个双生的姐姐或妹妹。”
难怪这些年楚家人一直坚持不懈地找,但或许是她悲观,以国公府的实力和人脉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人,多半是凶多吉少。
她有心不愿寒九霄误会自己和楚琅的关系,怕他们之间本就不太好的关系更差,又道:“二公子将我当成他的姐姐妹妹,对我颇为照顾,没想到会招来别人的误会,看来以后我更要注意分寸。”
“你没那个心思,不必理会旁人说三道四。”
旁人她当然不在意,这不是怕他吗?他应该也是把自己当成亲妹妹,所以才会不喜楚琅对她的亲近。
这难道就是妹控?
马车内的空间狭小,她自是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哥,你喝酒了?”
他“嗯”了一声,扶住自己的额头,“被人劝了酒,多喝了两杯。”
“你头疼吗?”她关切地问着,“回去我给你煮碗醒酒汤,你喝完后睡一觉就好了。”
“好。”
他似地很难受的样子,闭上眼睛的同时往她身上倒来,被她一把抱住,他顺势身体一歪,头刚好靠在她饱满的胸前。
她的心顿时像被电了一下,奇怪的感觉瞬间延伸至全身,又仿佛有一把火自他贴近自己的地方烧起来,烫着她的肌肤,直达肌肤之下的心脏,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着,俨然快要喘不上气来。
这姿势太亲密了!
一时之间,她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她不是不知事的人,哪能不知这是春心悸动的征兆,也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会尽力克制自己,免得兄妹做不成,到头来成为陌路人。
微微一垂眸,入眼的是一张清寒如银月的脸,面如冷玉五官优越,没由来的让她心神一荡,好似春风拂过平静的湖水,激起一阵阵涟漪,猛地提起心来,警告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又见他双目紧闭不太舒服的样子,不免暗骂自己思想有问题,他已然如此难受,自己在这个时候居然生出一丝绮念来,当真是不应该。
半晌,她平复些许气息,腾出一只手替他轻轻地揉起太阳穴来。
而他像是缓和了些,越发贴紧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