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喂他 入V三更合
……
秦家。
赵金娘终于盼到一身酒气的李良归家, 不顾自己还有身孕在身,连忙烧好洗脚水,亲自侍候他。
他不满地皱眉, “水这么烫,你是想烫死老子?”
她不敢有半句辩驳,赶紧添了些凉水,却不想又被嫌凉,再往里加热水, 如此这般添添加加,最后也没落下个好。
“这点活都做不好,我要你这个妇人有何用?”他白净的脸上布满酒意, 嫌弃地睨着她。“当初若不是你自作主张要卖他们, 我们何至于落到这般地步,被人戳脊梁骨不说, 银子也没得到, 还赔了不少出去。”
马娘子可不是好相与的,人没了, 付的定金要回去不说, 还咬定他们不守契约, 死活要去三两补偿银子。
人财双失, 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开始他念着赵金娘肚子里的儿子, 好歹没说什么, 一晃几个月过去,前几日他故意请了个不相熟的大夫上门给赵金娘把脉,得知她怀的是个女胎后,当场就变了脸。
赵金娘自知理亏, 近几日低声下气的赔着小心,“我哪里知道那死丫头说真的,竟然敢带着赵弃一起死……要我说她就是个讨债鬼,生来就是克你的,见不得你过好日子……”
“行了,人都死了,你还说这些。她到底是我的亲骨肉,不说旁的,对我这个父亲是样样仔细,吃的用的都不让我操心。哪里像你,倒个洗脚水都不合心意,不是说要买个伶俐的来侍候我,人呢?”
李良气不顺,一脚将水盆踢翻,大爷似的把脚一伸,靠在椅子上双眼闭着,像是故意嘀咕,“你若有宝珠一半知书达理……”
赵金娘气极,却半个屁也不敢放,帮他把脚擦干,又忙着去倒洗脚水,回屋后见他已经上床,四仰八叉是没给人留地方,再也忍不住。
“李郞,你光知道说我,我现在是哪哪都不得你的心,你也不想想,她秦宝珠要真是个好的,怎会把房契藏着不给你?眼下我们在这住着,手里却没有房契,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三个月来,他们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说是翻砖掘地都不为过,愣是没找到房契。虽说外人不知,可没有房契在手到底不安稳。
“秦家人都死光了,有什么不踏实的。”他嘟哝着,翻了个身。
他一睡就到了第二天巳时,赵金娘已经出门,锅里坐着火,还热着几个面没有发好的包子,气得他想骂人。
正拿包子撒着气,隐约听到门外有人吵闹。
“张夫人,你是说秦家这宅子归你们了?”
这是王婆子的声音。
她最是好打听,老远看到张母在秦家外面走来走去,立马过来八卦。
张母面容憔悴眼眶红肿,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要不是走投无路,我真不想这样,但受人之托终人之事,秦老把这宅子的房契交给我夫君保管,就是防着被人占去……”
“那依着他临终所言,秦家已经没人了,那这宅子就是你们的了。”
“胡说八道!”李良没好气地把门打开,手往张母面前一伸,“原来房契在你们那里,我是秦家的女婿,谁说秦家没人了?快把房契还回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张母恨恨地看着他,“李良,你摸着你的良心问,你对得起秦家吗?宝珠是怎么死的,香君是怎么没的?你还是不是人?”
“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房契交出来,要不然我送你去见官!”
“见官?”张母没有被他吓到,反而长了些气势,“那正好,等到了衙门,让县太爷好好查查你以前都做过什么事?你改名换姓这些年,不会忘了自己叫什么吧?”
他闻言,脸色大变,看她眼神如见鬼一般。
她原本还心虚着,见他如此表现,当下底气顿生,“你背了人命官司,欺瞒秦老爷子和宝珠,害得秦家香火断绝。
我告诉你,秦老爷子就怕有今日,这才早就做了安排。倘若你是个好的,等香君当家做主后我们自会将房契奉还,没想到你狼子野心,居然伙同赵金娘那个毒妇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有脸占秦家的宅子!”
“天老爷啊,这李良不是李良,那他是什么人?他还背了人命官司,那岂不是个通缉犯?”王婆子惊呼着,招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良见势不妙,“嘭”地一声把门关上,闩得死紧。
张母也没有揪着不放,而是在外面喊话,“你们赶紧搬走,我明日来收宅子。”
看热闹的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李良在门内急得团团转,口中咒咒骂骂。
“那个老不死的,呸!死得不能再死的老东西,他怎么会知道那些事?不行,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他赶紧回屋,一通翻箱倒柜的,收拾好包袱从后门开溜,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是跑路。
躲在墙角的张琼舟目送他走远,这才往家跑。
……
张家母子皆外出,桑窈和寒九霄不能出门,更不能见人,两人就守在张夫子床前。
张夫子的病已无力回天,早上短暂醒来后,又陷入昏睡中。
“我娘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了那样一个人?”桑窈真心替秦宝珠感到不值,也为秦甲不值。
李良本名王二柱,麓县人氏,曾为一女与人争风吃醋,失手将人杀害后逃窜在外,改名换姓后流落到埔午县。
那就是个空有皮囊的恶鬼!
“我祖父必是知道她心软,怕房契留给她,迟早会被李良给哄骗走。他老人家能把这事只告诉你,还托你保管房契,当真是看人准。”
所以那个梦就是书中无人知晓的真相。
大反派双手沾满鲜血,不是为了泄一己之私恨,而是想为自己的继妹谋一条活路,
这样的一个人,可恨又可怜。
“你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哪怕是书里那个残忍的结局,他也没辜负秦甲的托付。
“等这事了了,我们离开之前去给他们上个坟。”
“好。”
少年半垂着眸,尚显稚嫩的面庞,却有着让人心安的沉静。
那瘦脱相的骨相,已长出新的生机,似初问世的美玉,有着不容忽视的风华,必将如日明之盛直冲九霄。
这个人不会是书中那个半人半鬼的大反派!
“你为何这么看我?”他忽然看来,问道。
桑窈暗恼自己一时看入痴想入迷,面上却是无任何羞赧与恼色,还对着他笑,“我看你长的好看。”
他似是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表情微微有些变化,尔后别过脸去。
她心下啧啧。
这是害羞了?
外面传来动静,紧接着张母和张琼舟一前一后进门。
“有王婆的那张嘴,这事很快就能传来。”张母说。
“香君她爹都跑了,你娘肯定没脸赖着不走。”张琼舟这话一出,又觉不对味,“我是说……她与秦家无关,应该不好继续住在那里。”
寒九霄半垂着眉眼,声音很淡,“她是她,我是我,我与她无关。”
到底有多寒心,才会让一个当儿子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良怕被抓,畏罪而逃,那赵金娘呢?
桑窈可不敢低估那个女人的底线,“她要是死活不走,我们该怎么办?”
寒九霄看向她,目光如晦,“她会走的。”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李良的事很快传来,正在牌桌上与人推牌九的赵金娘听到风声,吓得连赢来的钱都忘记收起,急急忙忙往家赶。
前门还闩着,她推了几下没推开,大声喊着李良的名字。
无人应她的她,她倒也不傻,绕到后门一看还留着缝,当下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等看到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柜子,更是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她哪里还顾得上找人,赶紧去查看自己的私房钱,只见装钱的匣子的锁都撬开,里面半个子都没有。
“完了!”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好半天爬不起来。
等缓过劲来后,她大哭出声,“天杀的李良,没良心的东西,就这么走了?还把我的钱都拿了,这是半点活路也不给我留啊!”
有几个好事的人从前门跟她到后门,听到她的哭喊声,不由撇了撇嘴,“她也好意思怪李良没给她留活路,这都是报应,谁让她先前没给秦家那丫头和自己的儿子留活路。”
“这作恶的人,自有天收,她活该!”
“张夫人说了,那李良以前不叫这个名,身上还背着官司。他跑了,万一官府查起来,你说这金娘会不会受牵连?”
“这可说不准,谁知道他犯的是什么事。要我说外乡人都不可信,指不定金娘自己身上也不干净。”
她惊极怒极,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醒来后天已黑,从地上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收拾东西,胡乱地塞一气,把能带走的都打包好,背着东西也从后门走。
夜色如影,她一边走一边回头,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出城之后正想着寻个农家借住一晚,却不想听到背后有脚步声跟着,她走那脚步也走,她停那脚步也停,骇得她魂飞魄散。
她不要命地跑起来,身后那人也跟着跑,如同戏耍她一般,将她逼到河边。她把包袱一扔,抱头哭着求饶。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
“我要你的命。”
“你……”她惊愕抬头,看向步步逼近的人。
月华如水,银辉清冷。
少年已初成,如明月皎皎,却自有阴沉鬼气。手执未开的剔骨刀,目光生煞气势森寒,俨然索命的白无常。
“你是人是鬼?你……你不要过来!”赵金娘吓得肝胆俱裂,人已瘫倒在地,惊恐地拼命往后挪动。
寒九霄睥睨着她,“我是人还是鬼,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很快就要做鬼。”
“赵弃,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娘……”
“你不是。”
她瞪出眼珠子,“你……你……”
这个孽障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要杀我,你不想知道你父亲是谁吗?”她在寒九霄似夺魂的走近中,不停地往后缩着,“你……你放过我,我可以告诉你,我可以带你去找他……让你认祖归宗……啊……”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