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哥哥已经转回去了么?”惜娘问。
袁瑜点头:“是啊,他看到我就把人交给我,说还有事,就先走了。”
惜娘父亲哥哥十年前就上过战场,本来就是精通武艺之人,他们危难时刻能够记住自己,惜娘心里暖暖的。
回过神来,她从托盘里把药端出来给他:“你淋了雨,又这样奔波,就是身体再好,也受不住。这是方才大夫给你开的药,我当即就让人熬了汤药,你喝吧。”
袁瑜一饮而尽,喝完有些昏昏欲睡,惜娘想这个药喝999感冒灵差不多,和催眠药差不多了,就帮他掖了掖被子,方才出去。
嘉善的这座宅子虽然大,但是有些地方未曾修缮,能住的地方只有那两三个院子,大家彼此鸡犬相闻,薛氏正在抱怨,抱怨的话她都听得见。
“你二哥抛下我们走了,害的我们一行人差点死的死伤的伤,要不是他,我们至于这样吗?”
惜娘站在门边听到,十分恼怒,径直在门外道:“我们家二爷护着老太爷和父亲先走一步,这还有错了?我哥哥救你们,这还有错了。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之报,不指望你这种人报答,你却是恩将仇报,做人没有良心,尊自己大于尊长,把我相公当成你的奴才,我想问你,你多大的脸?也不照照镜子,看你配不配?”
“就冲你这样的为人,下次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休想指望别人帮你,你算什么东西?”
薛氏从未想到惜娘会站出来骂她,她一时有些词穷,因为现在倭患未除,若真的遇到事情了,人家的确不理她。
还是袁宵立马开门出来道:“二嫂,对不住,您知道的,她是乱说的。”
惜娘看袁宵认错,便道:“四弟,你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什么叫升米仇斗米恩?如果是你们往前面走了,会折返过来再救我们吗?薛家的人会救人吗?你懂我说的什么意思。劳烦你和四弟妹说一声,做人还是讲点良心,下次如果再听到,我绝对不会是今天说说而已。”
“是,我会和她说的。”袁宵忙道。
惜娘拂袖而去。
这件事情发作薛氏也是说给汪太太以及别的人听的,如果一开始就任由薛氏说下去,好事也变成坏事,好像什么都是别人应该做的。
计氏当然心里也明白,袁瑜之所以带上袁老太爷是为了做幌子,好把他的妻儿运出去,但人家玩的是阳谋,难道她们要说自个儿比袁老太爷更重要?
更何况袁瑜后来也折返回来,又有何大舅爷的确虎口救下她们,这是既定事实。
你薛氏在那里抱怨,还被人抓住话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们俩口子在抱怨。计氏深谙一件事情发生,为了避免他人议论,必须用另外一件事情掩盖过去,她对蒋妈妈道:“任姨娘没有到嘉善,都没人发现吧?你去四处传扬一二。”
实际上连惜娘都没留意任姨娘没到,听到这个消息,她才听说袁宙带人匆匆去找。
颜玉光听了目光黯淡,袁宙自小养在汪太太膝下,虽然听说私下也偶尔亲近生母,面上却不敢太顾着,小汪氏是百般不敬重这个任姨娘,嫌弃她总来找自己相公,很是丢脸。
也因为众人不关心,只以为任姨娘挤上车了就安全无虞,浑然没发现因为马车跑的太快,人被颠簸下去都不知道。
若非她有儿子,还是袁瑜这么好的儿子,儿媳更是待自己才更像亲婆婆,不会时时刻刻护着她。
更有甚者,当年汪家表姐妹给自己抱回来是浑身青紫的贺审,亏得这个孩子命硬,后来康健长大,若是真的死了呢?那她就是一个无子的妾,怕是现下早就被贼寇杀了,抑或者是和那些留在袁宅的丫头一样,只能藏在地窖。
任姨娘最终没有被找回来,袁宙失散多年的母爱似乎到了爆发期,他对着小汪氏咆哮:“我在外面骑着马,看不到你们马车里面的事情,我姨娘不在了,你怎地也不和我说一声?”
小汪氏冷笑:“我尚且还有一双儿女要顾着,况且我身体又差,晕过去了好几次,你自个儿的亲娘没来你都不知道,还要人家提醒,现下在我这里发什么威风?”
实际上小汪氏头晕脑胀的,人都快被挤扁了,因为马车空间狭小,要坐这么多的,还得叠坐,儿子女儿都坐在她的膝盖上,她都被遮天蔽日住了,怎地还管得了任姨娘?
袁宙也泄气了,小汪氏对他没的说,那兵荒马乱的时候,的确谁也顾及不到任姨娘?
袁瑜喝了一天的药,次日就恢复正常,还好松江府这位新守备是个不错的,还算知人善用,算是七八日左右,就把这些倭寇赶走了。
袁家宅子被人放了一把火,但因为太大,又在下雨,只把门口那里烧了些,内里的院子都还好,可袁家铺子里的东西却损失了不少。
那些人要抢东西自然是看到商铺就抢,铺子里的伙计一个月不过二两银子,就让人家为你卖命,那根本不可能。
袁家百废待兴,袁老太爷直接点了惜娘全权管家,这里已经完全没有置喙了,她现在才是袁家的宗妇。
惜娘头一件事是亲自送了一份厚礼到自己娘家,这次是从公中出的,毕竟何松救下这么多袁家人也是有目共睹的。
娘家这几年日子并不是很好过,惜娘送的多是尺头这些能够送礼,也能够自己裁制衣裳的料子,算得上很体面了。
万氏让人接过来摆到库房,又打量着冬郎和雪倌:“你们都没事儿吧?”
“除了任姨娘失踪了,连我那位大嫂都好好地,没什么大事。您呢?”惜娘赶忙问起。
万氏笑道:“我们在卫所倒是还好,但到底你爹和哥哥都是骁勇善战的,倒不是那么担心。”
惜娘这才放心:“娘,女儿还要多谢你们总惦记着我们。”
娘家人就是这样,关键的时候总会站出来。
万氏却很欣慰:“我听你哥哥说他看到的时候,姑爷早就护着你们离开了,可见姑爷也能护着你周全。”
“他一直护着我们,但总归在一个大家族里生活,还得冒雨折返回去救人,那些人还觉得他救迟了,气的我不行。”惜娘摊手。
何大魁正好走进来,听惜娘这么说,就道:“袁家人心不齐,所以总被人钻空子。袁老太爷巴不得两边和睦相处,可事实就是没办法和睦相处,还不如早早分了家,大家当亲戚处还更好。”
就是在一个锅里吃饭,才会争的头破血流,那二房也是,总觉得自己委屈了,没有大房罩着,田地能免税吗?生意上能那么顺利吗?
惜娘听何大魁这么说,便笑道:“这事儿谁不想,只不过做爹娘的总愿意家和万事兴,况且如今还在孝中,即便要分家,那也要等到日后了。”
“你倒是想的开。”万氏感叹,“你妹子嫁到陈家都抱怨个不停,说是我们中秋送去的几篓鸡蛋被她婆婆卖了一大半,又是抱怨她婆婆给她的镯子给了小姑拿不回来。”
原因就是陈家不富裕,薛氏为何总要争东西,顾氏、孟氏跟活菩萨似的,皆是因为双方嫁妆不同导致的。
陈千户夫妻总想劫富济贫,寿姐如果不把自己的财产打理好,到时候怕是一点点被挪用都不知道。
但这些话以前她说过万氏不高兴,这样久别重逢的日子惜娘也不好说,说了好像是踩着妹妹了。
然而惜娘也说了高柳娘的事情:“爹,您在他们面前可得小心些。”
何大魁让女儿放心:“我们来松江府十年了,有不少人以为我们就是本地人呢?你妹妹和你弟弟说的一口本地话,这事儿我有分寸。”
“真希望皇上早日定下太子,否则大家也都不安定。”惜娘摇摇头。
比起惜娘一家全须全尾,任姨娘生死不知,袁宙清减了许多。袁瑜却丝毫不同情,“早把自己亲娘看好啊,早干什么去了?”
惜娘道:“这也怪不得他,当时一片混乱——”
“当时一片混乱,但是大舅兄接到她们了,他就该看着些啊。”袁瑜自己都不理解,为何有的人因为自己生母是姨娘就忽略到了这个地步。
惜娘也不知道怎么说,她能够理解小汪氏不喜欢任姨娘,并非任姨娘身份卑下,而是明明答应把儿子抱到汪太太膝下,又想要嫡子的身份,又想要汪太太的嫁妆,又不识趣,总想人家尊她为亲母。
既要又要……
小汪氏不管怎么样,肯定站在自己姑母那边。
“这事儿得他自己去渡,大太太脚后跟骨折,大夫说三个月都不能下床,日后走路都跛足,我看她将来怕是不怎么会出门了。”
汪太太平日最讲体面,曾经不是嘲讽人家身份不如她,就是嘲讽别人身体有缺陷,听颜玉光曾经说当年贺审被抱在她膝下时,身上乌青,不知道被汪太太讽刺过多少回没福气,现下她这般也算是报应了。
汪太太那里林氏正在服侍着,小汪氏身体不好,惜娘要管家,也只有她了。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林氏即便再孝顺,帮她揉腿洗脚,但这么一遍遍过来,也着实累人,还要忍受她的坏脾气,回来之后抱怨连连。
“雅姐儿,你说龙妈妈也真会欺负人,我今日不过是伺候累了,在那里打了个盹,就讽刺我说什么不愿意伺候就不伺候。”林氏也委屈。
雅姐儿道:“要不您也装病吧?”
“不成不成,你三婶病那是真的病了,况且,你三婶是她内侄女。”林氏撇嘴,觉得不可行,但她也还有一重心思:“这次回来,咱们家的几个铺子都损失惨重,公中的银钱少了许多,到时候你的嫁妆怎么办?我想着尽孝一番,到时候你祖母能多给你添妆。”
二弟妹那里是得罪了,她绝对不会大手笔给添妆,恐怕公中还会下绊子,三弟妹这次拿了五百两出来,就很不满了,看她的样子,日后怕是手头也变紧,只能指望汪太太这个嫡亲的婆婆了。
雅姐儿听到这话,脸微微一红,她知道娘也是为了她好。
她若嫁的不好,娘会更担心,若是有一副好嫁妆,靠着门第,将来日子过好了,把娘接过去,也不必指望什么过继的儿子。
这件事情惜娘听说了,讽刺一笑:“林氏还不如自己做些针线换钱?分明早就知道太太是什么人,还在指望这些,将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个跛足无子的妇人,绝对会把钱财看的更重要。
但这林氏也不是好的,她听冯妈妈说过,她竟然在袁老夫人那里哄骗袁老夫人说自己答应要过继。
姜妈妈道:“其实论起为人,三奶奶和五奶奶都是极好的,偏偏她们一个总身上带些病,一个又是隔房的,不好亲近太过。”
“是啊。”惜娘看了看自己之前管家的册子,蓦然发现下个月就是薛氏母亲的寿礼,她写了个册子,让人备下几色礼送到薛氏那里去。
十月孙辈已经出了孝了,儿子辈似袁克绍这样有功名的人守二十七个月,孙子辈的守一年就行,而家中让袁瑜也守孝二十七个月。
薛氏就想坐着轿子高高兴兴给她娘好好过寿,可是见到惜娘送来的寿礼,她翻了翻册子,上面写着彩缎一匹、寿面寿桃各一匣、果盒四色、银钱八钱。
“寒酸,这也太寒酸了,我娘想要一匹妆花缎很久了,怎地只拿了一匹湖绫来了?”薛氏气闷,又站起来道:“我去找二嫂。”
她一过来,惜娘就请她坐下,只让人看茶,并不理会。
等她按捺不住了问起来,惜娘才道:“弟妹,你不知道吗?咱们家四处铺子都被人家抢了,赔了不少钱出去,家里修缮又出了一笔钱,想去库房找一笔,结果库房因为潮湿,上霉了不少,你这匹湖绫还是好不容易找出来的。”
薛氏明白这就是人家故意要卡你没商量,她想不通,以前惜娘不是这样的,说话做事不说处处与人为善,也是滴水不漏,现在怎么专门针对自己?
难不成是上回她说袁瑜的事情,终究惹怒了她?
“二嫂,我娘六十大寿,总不能太过寒酸了呀?”薛氏道。
“四弟妹这是哪里的话,这满城的人都受倭乱祸害,莫说咱们家元气大伤,大人们还在孝中,不宜大肆铺张。便是现下家里租子没有送到,外头的钱拨不进来,我也没办法啊。”
惜娘早已看破薛氏的手脚,顾氏为了和睦,多番讨好她,但她仍旧没有好话,对付这种人,你就得更狠,不能绥靖政策。
薛氏一个月也不过一两几钱的银子,她回家的轿子雇轿夫要打赏,有时候和妯娌们打牌,时常还要添个菜,自己的钱还不够用,还得找袁宵用,因为如此,还把身边的婵娟开了脸。
如今惜娘这么一来,她想要风风光光从公中出钱的计划破灭了。
这当然还只是开始,这次倭乱庄稼被毁,惜娘把陪嫁的奁田免了租子,你不免人家也交不上来,还能落一个好名声,让这些佃户也能喘一口气。
袁老太爷也免了些租子,家里有五百亩佃租是分给袁瑜和袁宙的,进来落账就不如往年。大家有体己的日子还好过,但二房可谓损失惨重。
他们金蝉脱壳的绸缎庄的绸子都被抢了大半,典当铺因为开的隐蔽些,反而逃过一劫,但受的损失还要弥补,公中的铺子他也要管上。
累的回来,差点犯了眩晕的毛病,计氏忙着照看丈夫,也管不着薛氏了。
甚至,她听蒋妈妈说了,也觉得对:“咱们府上虽然没有动根本,但若排场太大,人家以为咱们家有钱,都要动捐了。”
乡绅们就是官员的血包,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大户出钱凑份子。
蒋妈妈知晓计氏不喜欢薛氏,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宁可夸外人,也不愿意帮自己儿媳妇。薛氏并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早就被计氏勘破,只觉得这次回去没有想象中那么衣锦还乡,难免有些挫败感。
惜娘不理会这些是是非非,邵管事说惜娘今年免租,佃户们都很开心,送了不少土产过来,她正好让厨房做了,去请颜玉光过来吃晚饭。
颜玉光生的纤弱,可是身体却很好,长途颠簸一点事情都没有,还是惜娘觉得她要滋补一二,特地做了鸽子汤给她。
“你怎地只给我炖了,你们自己呢?”颜玉光有些不满。
惜娘忙道:“前些日子他们也进补来着,但也不能太过,我就让他们恢复了,您那里我本想送过去,但因为前些时候太忙了,没法子。”
颜玉光当然不会怪惜娘:“家里事情多,我看你都累瘦了,我这里你不必看顾,倒是雪倌,你若不便,就让人送到我那里帮你照看。”
“我当然不会和娘客气。”惜娘笑道。
饭毕,惜娘和她感叹:“这些日子三弟一直出去找人,还真的有了线索,相公就和他一起过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回任姨娘?”
颜玉光道:“总算你三弟还是个有良心的。”
“他若不找回生母,日后怕是寝食难安,只不过他和三弟妹这夫妻之情也得维护一二了。”惜娘似乎有些不详的预感。
颜玉光对任姨娘不感兴趣,只道:“之前给的珠子你不肯要,老爷给我的一些箱笼里就有羊毛毡毯,等会儿我让人拿过来,你们那地毯也得换一下了,你可不许推辞了。”
惜娘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今年冬天因为在孝中,惜娘也没有裁制衣裳,拿着旧日的素色袄儿传,这也不是她规定的,旧规如此。
刚入冬,她换上家常葱白袄儿,就见外面说任姨娘回来了。
任姨娘当时在一片混乱中掉下来了,晕过去了,醒过来之后,到附近村庄求救,不曾想被歹人卖到煤窑做杂活,还好被袁宙找到了。
这任姨娘九死一生回来了,调养到开春,身上才好些。
也因为这场祸事,反而让袁宙和其母感情愈发好了。
春去夏至,寿姐生了个女儿,惜娘不好洗三的时候过去,便提前备下洗三礼,坐了马车过去。
她还是头一次到陈家,端看这宅子,其实比何家还要宽绰,听说都是陈妹夫自己拿钱回来做的,但是里面却都很粗糙,甚至地上还有些脏。
寿姐住在二进院的东厢房,她的丫头瑞香引路,又道:“我先带您去给我们家太太请安。”
惜娘笑着应是。
陈太太个头中等,皮肤微微发黄,穿着紫色交领衣裳,人倒是很热情:“早就听说您了,只是不见您过来。”
“家有重孝,实在是不好去别人家中,若非过了周年,才敢出来。”惜娘笑着应酬了几句,才去见妹妹。
如今寿姐生下了一个小姑娘,惜娘拿的是一匹粉缎子,一匹蓝缎子,都让人搬到寿姐房里:“总得让她看看。”
管过家的人都知道,有时候送礼就很容易公私不分,尤其是小家小户,最容易混杂不轻。她送的这些不是送到陈家公中的,是送给寿姐本人的,当然要放楼上去。
寿姐年纪不大,生产倒是很顺利,看到惜娘抱怨了许多婆家的事情,惜娘便道:“妹夫如今要驻守海防,常年不能回来,这家里还是要靠你自己撑着。”
“她不回来我净受人家欺负了,她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故意不理我。”寿姐很委屈。
“那是故意孤立你,让你讨好她们呢,你有丫头服侍,手里又有钱,现下还有了女儿,理会他们做甚。”
可寿姐不是惜娘,她在娘家的时候,小时候还算受宠,懂事了母亲又有孙子要带,以至于她总缺少关注,现下嫁人之后,她觉得自己赤诚待人,婆母应该赤诚对她,事实上就不是这样。
天底下的婆婆大多数都想压着儿媳妇一头,且手段多多,惜娘想如若颜玉光不是这样的身份,惜娘这个儿媳妇能不能像现在这般也难说,但汪太太的排头她可是吃过的。
寿姐听姐姐点拨几句,心中豁然开朗,但她见姐姐插着银色素簪,衣裳朴素,也给姐姐鼓励:“姐,等你们出孝了,下一科姐夫必定会中。”
惜娘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好了,这是我带来的一条实心银长命锁、银手镯、银脚镯,那两匹缎子到时候你出月子了,就给外甥女做衣裳,还有那果品糖糕,我是从我们家公中拿的,一份方才给了你们太太,另一份我放楼上,你饿了就让丫头用那风炉热一热了再吃。”
寿姐闻言感动不已,拉着惜娘的手道:“姐,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你不必谢我,举凡你的嫁妆钱财上多上心就好。”惜娘也是给她的忠告。
寿姐重重点头,她以前觉得姐姐谨慎过头,现在为人媳妇才知道姐姐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就在她到陈家来的时候,薛氏的丫头看到惜娘送了各种银饰缎子去陈家,薛氏自觉抓到把柄,她从前也管过家,忙喊了相好的人来问,那人却道:“二奶奶今日只让公中做了几色点心去,那些银手镯都是她自己的体己,并不从公中走。”
薛氏泄气了,这个何氏的确很难抓到把柄。
但她已经不值一提了,因为袁老太爷已然在清明祭扫时,和本家族人确定袁瑜为袁家宗子,惜娘则是宗妇。
汪太太想把袁宙在族谱上记在自己名下,若是以前袁老太爷兴许担着干系都同意,毕竟为了子孙计,但现下何必再“以庶冒嫡”,弄出这样的风险来。
惜娘身份一稳固,就是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女主人,怎么可能还在意一个小小的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