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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小婢 第68章

春未绿 · 穿越小说 · 562 KB · 2026-09-14 20:21:54

第68章

  袁老夫人的去世,对于府里的人变化不大,她身体弱,并不怎么管事了,但的确是个明白人。家里的寿材寿衣早就准备好了的,大家心里也有准备,惜娘则把钗环首饰全部卸下来,换了一件葱白绫袄这样的素色衣裳,先赶到了袁老夫人处,这里已然哭声一片了。

  袁瑜心想妻子真是料事如神,自己若真是奔赴京中,恐怕科举考不出,白白折腾一趟。他和惜娘不同,平日和家里女眷接触不多,袁老夫人于他而言,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他虽然按礼踊哭,但实际上多半是装样。

  众人哭的肝肠寸断,以雅姐儿为甚。

  薛氏在旁和惜娘道:“二嫂,老太太把体己怕是给了不少给她。”

  不得不说薛氏说的挺准,惜娘也大抵明白,她叹道:“到底大哥没了,老太太顾惜她几分也是应该的。”

  薛氏假意拿着帕子揩脸,一面道:“谁不是这般生养的,她男人虽然没了,可拿的银钱不少,在我们妯娌中是富家翁了。”

  若是以前,惜娘少不得帮林氏说几句话,但是林氏一心想图谋自己的儿子,她自然闭口不言,薛氏见状,心想这何氏平日是个公道人,现下都这般,想必那林氏从公中得了不少银钱。

  在她们妯娌哭灵的时候,计氏和汪太太进去老太太房里挑选入殓寿衣,又吩咐她们妯娌:“你们把灵堂也布置一下,尤其是灵堂内室,到时候本府的诰命都要来,总得要接待的。”

  惜娘则主动道:“二婶,本家亲戚和姻亲,怕是很快就要赶过来了,这布置灵堂,也毋须这么多人,我便下去吩咐人把老太太这里煎药的地方改成茶房,等会儿亲戚们来,也能照料妥当。”

  计氏点头道:“你的茶汤在咱们府上都是出了名的,这事儿就交给你负责吧。”

  惜娘让人从库房把茶炉子、炭还有各色茶叶拿来,又把那杯盏吩咐人重新洗了一遍,厨下让她们备下四色点心,若不够的,就去外面买去。

  她现在已经是举人娘子了,不需要出风头刻意交际谁,能做点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袁家本族的人住在附近,最先到的是袁老夫人同辈的妯娌,也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了,惜娘对两个小丫头道:“年纪大的妇人,你们要给人家喝老白茶,用青色的茶盏装。”

  “是。”丫头们领命出去。

  幽兰又吩咐她们:“官宦夫人,你们就上六安茶,年轻些的女眷过来,就上些阳羡茶,要记住了。”

  外面何家的人过来了,何大魁曾经在镇国公府专门处理过几桩丧事,颇有经验,过来之后就和袁老太爷几个商量道:“我看亲家在临洮一时半会是赶不回来的,不如先请些僧道过年念经,逢七做一场就好。那棺材里面放冰盆,不能断,这样下葬的时候人也是干干净净的。”

  袁老太爷点头,却又道:“也不必逢七做,干脆请到府上来,日日念经便是。”

  何大魁道:“如此也好。”说罢,又吩咐袁瑜:“姑爷,你还不快去。”

  把长女嫁到袁家,他从副千户升了千户,长子和小女儿结亲本地的千户,巩固他在卫所的地位,至于小儿子和举人家结亲,将来还能出仕,无论如何,他做爹的也算是别无所求了。

  里间万氏正照看着冬郎和雪倌,见惜娘从灵堂回来就道:“你这两个孩子真的懂事,冬郎还会带弟弟了。”

  “还多谢酿了,这几日帮我照看孩子。”惜娘笑道。

  万氏摆手:“我家里有你嫂子和你妹子在,总不缺人的,倒是你这里,你晚上还要跟着守灵,两个孩子没人照看怎么好?”

  惜娘想大抵这就是家人吧,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总能帮你一把。

  万氏跟惜娘念叨着慈哥的亲事:“我们想送寿姐出门之后,让慈哥儿往后罩房住些日子,把他那几间屋子重新粉刷一下。”

  “转眼我们到松江府都快十年了,女儿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总觉得嫁进来没几年。”惜娘自己都有些唏嘘。

  万氏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娘我额前生了白发,脸上有了皱眉,可不就过了这么多年么?你呀,比你妹妹有成算,但她福气也好,不需要进府做工,到了年岁,嫁的人家又有世袭的官位。”

  可惜娘道:“娘,如今卫所的兵,常常有逃亡的,日子过的也并不宽裕。屯田被侵占,俸粮经常折钞、折布,到手的现银很少,将来妹妹进门了,可要俭省些才是。”

  这样的话其实是好话,万氏却不爱听:“他们家也还好的。”

  在她看来,大女儿虽然嫁的很好,可是这大宅门步步危机,小女儿虽然嫁的不如大女儿,可也是很相衬的门第。

  惜娘听万氏这么说,也就没有多说了,其实她这次回来,明显察觉到家里比之前要落拓一些。尤其是寿姐,其实是很爱美的,穿的还是两三年前的衣裙。

  也就是说寿姐日后出嫁,娘家很难再给到金钱上的支持,这就需要她自己挣钱。

  但寿姐完全没有赚钱的意思,万氏也是不欲多谈,惜娘也就不好多谈了。晚饭吃了之后,惜娘让万氏带着两个孩子睡下,她则去了灵堂。

  走在路上风大的很,还好惜娘穿上了今年年初做的新皮袄,藕荷色暗花四合如意云纹绫的狐腋披袄内里,用紫貂做了貂鼠卧兔儿和风领,外面罩着孝衣就行。

  薛氏已然早到了,见惜娘又戴了新的貂鼠卧兔儿,就知道她又穿戴了新的皮袄,不由喊了一声:“二嫂。”

  今日是惜娘和薛氏一起守灵,她见薛氏喊她,应了一声,便道:“你来的比我还早呢。”

  “我家两个姐儿很早就睡下了,就想着先过来了。”薛氏怕惜娘看破她的心思,就敷衍过去了。

  袁家算颇为殷实人家,但要花五六十两给儿媳妇做一件皮袄,那不可能。

  在这个时代皮袄就类比爱马仕,惜娘之前有些皮袄到底旧了些,还好这几年置办了三件,穿着暖和,会客平日都能穿。

  本来是惜娘和小汪氏一处,但小汪氏身体不好,熬了两晚,脸色蜡黄,喘不过气来。惜娘虽然熬夜也是有些难受,但白日喝些参汤,滋补一下身体倒好了。

  不过,再熬一日,就换顾氏和孟氏来,惜娘也能休息三日了。

  她们所谓的守灵,就是灵堂前的香不能断绝,一定要看着让丫头们上香点烛火。

  薛氏爱和惜娘比,见惜娘在内室的榻上歪着,就打探起南京的事情来:“二嫂,我听大嫂说你们在南京那边贩了些绸缎卖?”

  正所谓财不露白,惜娘就打了个哈哈:“哦,这事儿啊,是我的陪嫁丫头嫁了出去,他俩口子闲着无事,孩子又快出生,缺钱用呢。就找我兑了些钱,贩了几匹布,我就得了些利钱。”

  薛氏却放低了姿态:“那肯定是大嫂看错了,她这个人怎么不弄清楚就乱说话呢?”

  “她平常在南京都是足不出户的,或许听人家乱说的,也没有查证吧。”惜娘抿唇一笑,她觉得跟薛氏相处太累了。

  薛氏却没有打住这个话题,而是道:“二嫂,你说大嫂足不出户,我看不见得,昨儿我看她偷偷摸摸往宁音阁去了。”

  宁音阁是戏台子,如今做了祭坛做法事,那些僧道日夜在那里诵经祈福。

  惜娘皱眉:“四弟妹,这话可不能乱说。”

  薛氏冷笑:“我可没乱说。”

  再说林氏那里,正和雅姐儿哭诉道:“真是没想到你舅母在我们去南京后,被赶出了袁家就生了重病,喜姐被卖进人家做妾,就是你表兄也做了道士。说是道士,指不定是娈童——”

  她说的这里,看到面前女儿还小,都没有继续说。

  雅姐儿却很冷静:“娘,您真的要帮表兄,就去求祖母,让她帮忙把表兄安排到铺子里帮忙,或者咱们帮衬一二。”

  “你祖母?她只会嫌弃我们亲戚穷酸。”林氏摇头,她做了汪太太这么多年媳妇,太明白她是什么人了。

  雅姐儿就道:“如此我去找三叔说,三叔为人比二叔要敦厚许多,让他帮忙不就成了么?”

  林氏还未曾想到这一层:“还能如此么?”

  “娘,为何不能?继母祖母把三叔养在膝下,那就相当于是我爹的亲弟弟,他和咱们才是一家人。”雅姐儿道。

  这事儿按照雅姐儿的法子还真的办成了,袁宙和那位道长说了之后,又跟袁老太爷说了,在袁家铺子里做了个伙计。

  自然这是后话,惜娘晚上熬了一宿,白日回去时,先睡了半天,才和袁瑜说起此事。

  “这个薛氏说话总是这般,我想大嫂这个人虽然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可这方面操守还是不错的。她这是寻思把我当枪使呢?”惜娘才不会傻乎乎的去对付林氏,她压根无法撼动她任何事情。

  袁瑜道:“阿姊,你的定力很够,我知道大嫂是去做什么的,她是去看她侄儿的。”

  “你怎么知道?”惜娘不解的看向他。

  袁瑜笑而不语。

  二房的三个儿子现在管着袁家的十间铺子,里面这些铺子里安插了多少人,平日里做了多少手脚这都无从得知,他当然得盯梢各处了。

  阿姊是个很奇怪的人,她虽然喜欢攒钱,可是对家族的产业的争夺没什么意思,甚至觉得分多少算多少。

  他就不同了,该他的,他一定会争的,不可能让别人讨好。

  所以说他和阿姊是天生一对。

  袁克用和计氏夫妻也是这般想的,老太太这么一去,老太爷也是迟早的事情,老大一家子父子三人迟早都要做官,他们怎么争得过。老太爷素来偏心,家里原本不过两三间铺子,能够做大赚钱,都是他们父子几人的努力,将来分家,却要平分,凭什么呢?

  “有一间典当铺的朝奉颇有眼力,到时候让他出来,在咱们的典当铺里,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他已经想好了,这十间公中的铺子,把两三间尤其赚钱的破出来,挪到计氏的嫁妆里,这样即便是别人知道,也说不出话来。

  如此一来,也不必和大房撕破脸,到底大房是做官的人家,便是下一辈的袁瑜已经中举了,未来可能还中进士。

  做生意若是没有靠山,那就是丫头抱着金元宝走闹市。

  他们越是做的隐蔽,面上就越是波澜不惊,袁老夫人三七时,天大寒,还下了冻雨,手伸出来都冻的无法蜷缩,绵袄子根本没法穿上。

  原本惜娘等人晚上穿裘袄,白日倒是没那么冷,现下被这番风雪困住,身上忍不住冷起来了,各自打发人去皮袄来。

  不一会儿,个人都送了来,只小汪氏和惜娘还有顾氏是貂鼠袄儿,林氏是羊皮袄儿,孟氏是银鼠袄儿,唯独薛氏仍旧是一件披袄。

  本来薛氏有一件银鼠和灰鼠拼接成的皮袄,是她刚过门不久时,袁宵帮她做的,可后来这件袄儿被火盆里的火星子溅了一身,就没穿了。

  此时大家各自穿上便罢了,偏和薛氏关系不错的孟氏道:“四嫂,你这袄儿太薄了,我寻思得拿一件皮袄来。”

  “往年没这么冷,今年让你四哥帮我去外面做一身便是。”薛氏故作不在意。

  孟氏却道:“这怎么成,今日人来的不少,那冷风浸入骨头里了。”

  闻言惜娘听到跟没听到一样的,这一看就是谁开口说给薛氏,到时候反而被薛氏记恨上。薛氏的为人,从她进门,惜娘就有所了解了。

  没想到此时,却是小汪氏跳出来了:“金钿,我那里还有一件前年刚做的银鼠袄儿,拿过来给四奶奶吧。”

  薛氏还推辞不要,小汪氏笑道:“一家人客气什么。”

  等那袄儿送过来,薛氏穿在身上,一股暖意袭来,她再也没有多说什么了。不过,回去倒是向袁宵哭诉一份:“大家都有,偏我没有,什么意思?人家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今倒我一个人成了那贫家丫头了。”

  袁宵被她闹的没法,就找计氏要钱给她做袄儿,计氏本来就厌恶薛氏戕害子嗣,见她要这要那的,不免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难道你不知道。若咱们一下拿出这么些钱来,那起子人还不知道嚼什么舌,以为我和你爹贪墨了许多。”

  “那也不能看着她受冻啊,到底她也是儿子的正妻。”袁宵也是怕人家说自己寒酸。

  计氏便把她一件灰蓝色暗纹绫的羊羔皮和厚灰青色毡斗篷,让袁宵拿了过去。

  薛氏很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

  二房忙着转移财产,长房三个媳妇倒是三七忙活完,就在家里休息,万氏已经家去了,如今冬郎带着弟弟在房里玩,不需要袁瑜和惜娘操心。

  惜娘便喝了一碗人参汤,躺在榻上歇息。

  袁瑜从外进来,靠在惜娘耳边道:“我看二房进进出出的,怕是在做什么事情。”

  惜娘瞬间睁开眼睛:“这不必想,二房如此操持着丧事,管着铺子,除了往自己荷包里捞钱,还有什么?”

  “娘子真是神机妙算。”袁瑜道。

  惜娘则看向他道:“相公,其实这事儿左右是轮不到咱们身上来的,二老爷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老太爷嫡亲的儿子,老太爷不好看着他受穷。若公爹有法子争,将来咱们再说,如今悉听尊便了。”

  一语道破天机,袁瑜还未想到这一层,他只想到二房贪了,将来分给他们的手,可话说回来,他就是贪,那也是贪的老太爷的东西,要争也是袁克绍回来再争,他现在争,将来分到他头上的不知道有多少,岂不是给他人作嫁衣裳?

  “娘子,还是你看的长远。”袁瑜微微叹了口气。

  惜娘笑道:“我不是看的长远,而是以我对老太爷这般的了解预测一二罢了。这丧礼的事情颇费人心神,你还是要好生读书,若是中了进士,将来自然有我们的一番天地。”

  就冲二房那几个儿媳妇,就知道二房歪人多,不是兴旺之家。大房虽然也有汪太太和林氏,但这两个人都是小虾米,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也没有那么多鬼魅伎俩。

  那些僧道住在家中,到底人多口杂,然而袁克绍一日不回来,也不好就把袁老夫人放在此处,只能继续让人念百日的经文。

  忽忽过了月余,袁老夫人的女儿金姑太太携着丈夫儿子媳妇一并过来了,这位姑母和袁克绍袁克用一样,中年发福,生的圆胖,说话斯文,却自有一股威严在这里。

  但她说话有个口癖,不知道是不是反驳性人格,每次说什么的开头都是“不是,你听我说……”

  汪太太安排她住下来,她和金姑太太的姑嫂关系也处的非常一般,她的性格就是爱宣泄,几乎和大部分的人都处不好,可是金姑太太很疼袁宥,二人就着袁宥的话题倒是说了许多话。

  “宥哥儿也就留下雅姐儿这么一点骨血,嫂子你可要看顾好才是。”

  汪太太用一张青色绢帕拭泪:“宥哥儿媳妇有意过继瑜哥儿的儿子,毕竟,瑜哥儿有两个儿子,可你知道的,瑜哥儿的娘与我不睦已久,更别提瑜哥儿媳妇也是个厉害人,这话就不提了。”

  金姑太太本来就想逞威风,听了这事儿,心中便如那得了号令的将军似的,也有排山倒海之势头。

  在那灵堂里,她观察了一下惜娘,见她待人说话说不出的和气,心里有数,就唤了人过来。

  惜娘以为她有事,就快步走了过去,还福了一身问道:“姑母可是有事儿?”

  金姑太太也不免客套几句,什么费心之类,到最后话锋一转道:“到底我母亲还是有福气的,膝下有两个儿子摔盆,你公爹也在路上了,你二叔更是每日哭的肝肠寸断。可那些孤儿寡母如何是好呢?”

  “就比方你大嫂那里,我看着都心疼。”

  惜娘有个本领,凡人说一两句,她大抵能猜出来意,没想到金姑太太旧事重提,知道又是过继的事情,她不妨今日也懒得忍了:“姑太太,大嫂的确可怜,这么久我只见她穿一件羊皮袄儿,穿的面前歇胸都旧旧的了。您若心疼她,饶几件袄儿过去便是了。”

  金姑太太不懂其中意思,她看向惜娘:“这叫怎么说的?你们家难道照管衣裳的人都没有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听姑太太一直说大嫂可怜才这般说的。”惜娘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那金姑太太道:“衣裳这些我不管,但你们总得替你大哥留个后吧?”

  惜娘却定定的看着她:“这话是大嫂跟您说的吗?”

  “你甭管谁说的,就当是我问你的,你如今两个儿子,你们还年轻,过继一个儿子给你大嫂不是挺好吗?两全其美的事情。”金姑太太不觉得哪里不好。

  惜娘也把话说开了:“我敬您是长辈,这些天安置床铺,也算对得起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却没想到您竟然想要分离我们骨肉?我告诉你,无论是谁,都休想抱走我的儿子。谁要是觉得我好欺负的,就尽管放马过来,缺德的东西。”

  说到最后,惜娘声音已经有些怨毒了,狠狠的盯着金姑太太。

  金姑太太被吓了一跳,立马起身斥责:“好你个不贤良的媳妇子,你竟然如此不尊敬长辈,我跟你婆婆说起。”

  “你说去啊,反正又不是我打杀了小妾,要娘家帮着周全,也不是我的儿子出去赌博,被关进牢里求娘家救人。做长辈的,又不是拍花子,上嘴唇挨天,下嘴唇挨地,就想要人家十月怀胎的儿子?真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惜娘越嚷嚷越大声。

  众人都过来拉开,其中也有林氏在,惜娘盯着她道:“大嫂,是不是你让姑太太跟我说,要把我的儿子抱走?”

  林氏是真的冤枉,自从女儿劝过她之后,她就没想了,此时更是连忙摇头:“没有啊,我话都没跟姑太太说几句。”

  惜娘上前道:“姑太太,大嫂都没说,您方才又打着大嫂的旗号做什么?”

  金姑太太跺跺脚:“是你婆婆说的。”

  惜娘心里有数,嘴上道:“我婆婆已经抱了任姨娘的儿子过继到了膝下,怎么可能还要过继我的儿子给大嫂呢?这很说不过去。”

  是啊,她自己儿子死了,把小妾儿子当自己的,显然这已然是一重过继了,甚至她还想将来把任姨娘提脚卖出去。

  现下又指挥林氏过继儿子,另立大宗,这不是两面手法吗?

  金姑太太听了立马觉得自己被汪太太坑了,又闹着找汪太太,惜娘眯了眯眼:“我相公本来从出生就是遭太太身边的乳母换了,这么十几年才换回来,且不说此事大家揭过算了,我实在是不信太太又要抱人家的孩子?”

  这换子件事情平日仿佛没人再提起了,也因为如此,让汪氏自己也忘记了,竟然四处上蹿下跳。

  如今给你脸你不要脸,就别怪大家索性撕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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