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才来了三日,便是惜娘二十三岁的生辰,颜玉光掌管西院,遂帮儿媳妇操办一番,在阶前摆了数盆牡丹、晚樱、素兰,屋外还挂上了绢灯,又在小花厅设了两桌酒席,请东跨院那边的婆媳几人过来。
汪太太推说不来,小汪氏和林氏各自带着女儿过来。
今年过的是散生,惜娘也没有特殊打扮,就妯娌几个坐在一起吃饭,桌上摆着冷碟四个,热碟八道,时蔬四道,长寿面和点心那些不算。
饭菜算不得多,但都很可口。
席上,颜玉光怕她们不自在,还先领着冬郎去了正宅,惜娘则向她们问起小汪氏道:“太太可还好?”
小汪氏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头一日来倒好,次日就生病了,有些水土不服。”
惜娘道:“这也正常,莫说是她老人家,就是我来了两天,身上也总有些不自在。”
虽然从松江府换到南京,但都是一样,在宅子里待着。
饭毕,林氏和小汪氏也到惜娘房里说话,惜娘房里当然全部收拾好了,黄花梨案上摆上一对兽足鎏银烛台,原先的香炉换成三足鬲式龙泉青釉香炉,书案上陈设了一个粉青釉瓶,插着兰花,那翘头美人榻上铺了软垫,放上绣了兰草纹的引枕,美人榻前放着一方小几,几案上放着她在番船上买的白琉璃盏,上面装着几样蜜饯果脯。
大家布局都是一样的,但是后来收拾各有不同,小汪氏还好,她好东西比惜娘还多,尤其是美人榻前的灯嵌着四方瓜棱琉璃罩灯,看起来甚是华美,然而同样的,她那里却不过是普通的轻纱灯。
等出门了,她还想着那灯四面镶嵌淡碧色半透琉璃,灯顶带小小的鎏金云纹顶盖,底部垂三缕银线玉珠流苏。
“你们二奶奶那盏灯还真是不错。”林氏对送她出来的幽兰道。
幽兰笑道:“那一盏十二两银子,可不好么?我们二爷还犹豫了一下,二奶奶倒是拍板定下了。”
这意思就是二奶奶自己买的,但饶是如此,她发现惜娘这里的家具比她那里多多了。
不打紧的,等不久的将来,她过继了儿子,看在子嗣的份上,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奶奶。
然而,她不知晓的是汪太太当时提出要过继冬郎,却被袁克绍一口否决了,袁克绍说的很清楚:“宙儿现下已经抱在你膝下养着,他也有了儿子了,已然有了奉养你的人,林氏那里有什么?莫说是我,便是何氏也不会同意啊。”
汪太太不死心,又道:“那不过继冬郎,若是何氏再生个儿子,那可以吧?”
“那你要跟颜氏去商量。”袁克绍是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中起作用。
汪太太知道颜玉光肯定不愿意,这事儿就成不了,而袁克绍头一日在她这里,之后,便没有过来了,她外表不认输,看不出来,可内心知晓自己在袁克绍心里没什么地位了。
颜玉光有钱,那些宝贝给了袁克绍,又有了长子长孙,袁瑜学问好,那个何氏也是个精明的,这次若是让袁瑜乡试得中,那颜玉光就跟得意了。
没法,汪太太只好借着上香,花了五十两请人做法,一定要让袁瑜不中。
然而这些事情,她和龙妈妈都不会跟林氏说,一来这会显得她没用,二来,她们也顾不得林氏了。
惜娘生辰过完几天后,就是清明节,袁克绍带着一行人出去郊外游玩。
秦淮两岸风光正好,惜娘从轿子上下来,看到两边有柳树,特地折了柳枝插在冬郎的头上。冬郎对袁瑜道:“爹爹,我要骑大马。”
袁瑜犹豫了一下,他虽然对儿子好,可是他在外还是很要面子的。
他这么一犹豫,惜娘就对冬郎道:“你爹爹今日出门,还要等会儿保护咱们,冬郎就跟着娘走,好不好?”
冬郎偃旗息鼓,袁瑜就对惜娘撒娇:“还是阿姊疼我。”
“我不疼你谁疼你呢,怪爱使小性子。”惜娘摇摇头。
松江府染坊布坊多,南京却是各色商铺都有,什么香料绸缎、茶叶生丝、玻璃器皿、海外珠宝应有俱有。
惜娘却对袁瑜道:“俗话说,做生不如做熟,咱们俩不如做些绸缎生意,我看苏州的料子就很好,人手这里咱们有董源、艾八郎。”
“那成本可不少啊。”袁瑜道。
惜娘这次就道:“我能拿六百两出来。”
她手里现下攒了有一千六百两,一千两是怎么也不可能拿出来的,六百两贩卖就好。
袁瑜颔首:“如此也好,但收绸缎也是十月的事情了,没这么快,咱们趁着这般时候先看看。”
惜娘道:“我这么说也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你呢,现下好好读书。”
“可是乡试我未必能中?”袁瑜没有太大信心。
惜娘便道:“你也不过二十岁,不中很正常,这个年纪,中了那便是神童了。考不中了,指不定是好事,你才能沉下心来。”
既然娘子对他的要求没那么高,袁瑜也放下心来。
才四月,颜玉光就跟袁克绍道:“咱们儿媳妇是家里的长媳,将来指不定要出去交际,我觉得还是裁制些衣裳的好。”
“你也一并裁一些衣裳,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袁克绍道。
颜玉光笑着摇头:“我从未受过委屈,爷能为我做主,就是最好的了。”
因为惜娘对颜玉光从来尊敬,现在婆媳二人同住一个院子,比嫡亲母女相处的时日还长,颜玉光不仅喊了人为惜娘裁制春衫,还想悄悄塞二百两给她们做生意。
这次惜娘却怎么都不要:“娘,所谓钱是哑巴女儿,人心难测。虽说我和相公不会变,可是钱在您手上,才是您的胆。”
“孩子,这……”颜玉光当然知晓这个道理,但她的嫁妆已经掏空了三成了。
惜娘摇头:“娘,这做生意,本来有亏有赚,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赚钱,怎地好拿您的银钱呢?”
如此,颜玉光才作罢。
原本汪太太到南京可以帮忙交际的,但因为袁克绍做什么东西跨院分着,汪太太自己也没儿子,懒得用心了,颜玉光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到了端午后,才接到一张帖子,应天府同知的儿子娶媳妇。
这次汪太太是真的病了,去不了了,袁克绍便让惜娘和小汪氏一道过去。
还好四月裁了新衣,惜娘也没怎么穿,今日正好能打扮起来了,她戴了鬏髻,换了春衫,坐着一顶四人抬的轿子过去。比起惜娘而言,小汪氏打扮得更是隆重。
但一个盐课司提举,从五品的官,在松江府兴许还是众人奉承的对象,可是在南京,就算不上什么了。她们妯娌又是初来乍到,当然坐冷板凳,惜娘是无所谓,可小汪氏却有些受不了。
她在松江府的时候,连知府对她们家都是客客气气的,小汪氏还认了知府夫人做干娘,所以即便惜娘管家的时候,她都地位特殊。
“我想我娘和姐妹们了,在这里咱们又没有亲戚,怪孤单的。”小汪氏本以为自己会在南京很适应,但一开始就不适应了。
袁宙安慰道:“等过些时日就好了。”
到了六月,惜娘月事停了,七月份找大夫,果然确诊有了身孕。
颜玉光连忙从公中支出一笔钱,买了不少补品给惜娘,如今惜娘安生养胎便好。马上冬郎也三岁了,再过一二年就发蒙了,现下惜娘也不管家,身体也很好,正好生一个。
袁瑜很关心惜娘的身体:“阿姊,等我乡试结束后,回来好好照顾你。”
“你就放心科考吧,还有我说的贩布的事情,你别忘记了。”惜娘道。
袁瑜点头。
因为惜娘有身孕,家中一切交际都是小汪氏过来,惜娘本以为她会如鱼得水,但是小汪氏却始终觉得孤单。
这一日天热,惜娘房里摆了两个冰盆,才凉快一些,外面却见林氏过来了。
“嫂子。”惜娘笑道。
难得林氏拿了两包药材过来:“我想你有了身孕,肯定要好好保养,这些药材都是上等的,你就拿着吃吧。”
惜娘有身孕其实不怎么吃药,想着林氏不大富裕,就道:“大嫂,我这里补品好些呢,实在是不必了。”
“没什么的,你若不要,就是嫌弃我了。”林氏说着,又看着惜娘的肚子:“我听说有四个月了吧?”
惜娘觉得她的眼神太过炽热,有些怪怪的,就道:“刚出怀呢。”
林氏还问她:“你有没有做过什么胎梦?”
惜娘摇头。
林氏想她这一胎若是个男孩儿,自己也算不上抢了她儿子,可若是个女孩子,就不好了。故而,她又问惜娘:“你是爱吃酸的,还是辣的?”
惜娘笑道:“我都吃,没什么区别,其实这一胎生儿子生女儿都好。”
“生个儿子才好呢。”林氏非常认真道。
惜娘不置可否。
林氏还一直坐在这里,惜娘不得不道:“大嫂,我想休息一会儿。”这个时候,林氏才反应过来,就提脚走了。
等她离开后,惜娘才和姜妈妈道:“如今我们两下住的远了,我记得大嫂身边有个伺候的人叫红萍是吧?你让她多盯着些,我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好,等会儿我下去吩咐。不过,大奶奶这样也是人之常情,她恐怕是很羡慕您。”姜妈妈想大房其实还算是很好的,大老爷在盐政做着肥差,总之不差钱,若是那等贫户人家,大奶奶这般哪能这么安稳守寡,不是被婆家逼着嫁人,就是被娘家再嫁。
有儿子的还好点,儿子有出息,守寡数年还能得一个贞节牌坊。
惜娘皱眉:“我总觉得这事儿不是这般简单。”
孕妇本来就畏热,七月很热,家里的冰盆从两盆到四盆甚至到六盆,惜娘日子才好过许多。好在到了末伏出了之后,天气没那么凉了。
如今袁克绍在家中,最宠爱的不是汪太太,也不是颜玉光,更不是任姨娘,而是一位卓姨娘,她住在正院的厢房,平日只管伺候大老爷。
惜娘悄悄问颜玉光:“您难过么?”
“这有什么好难过的。”颜玉光这个年纪早就不把这些放在心里了,她还道:“我还巴不得他少来呢。”
以前袁克绍的确是个美男子,现下肥胖了许多,头发还有点秃顶,颜玉光自己倒是保持的极好,所以没什么想头。
更何况她现在和儿子媳妇还有孙子住一个院子,每日共聚天伦之乐,倒是比什么都强。
惜娘看婆婆这么说,倒也不矫情了。
八月惜娘就把六百两兑了出来,袁瑜把艾八郎和董源都喊过来吩咐了一趟,冬月出发去苏、杭两地收些湖州素湖绸、暗花绫、熟罗、薄纱。
艾八郎在惜娘棉布店做了几年,结果因为门面涨钱,门店关了,他又娶了一房媳妇,生了孩子,手里的银钱早就用完了,正好有袁瑜去信让他过来,他就立马过来了。
无论如何,他是很信任袁瑜和惜娘的,当时即便遣退他们这些人,都多给了一个月的工钱,这在别的地方很难想象。
惜娘算了一笔账,批了货船要钱,货栈要钱,牙人伙计佣金出去,若能赚个一百多两也就很好了。
南京的富人比别的地方都多,且公公在本地做官,好歹有个庇护。
古代做生意,不完全是靠生意手段,还要有靠山,否则你赚的钱再多,人家随便找你麻烦,钱就到不了你手上。
惜娘是个求稳的人,谁都知道这南边的货到北方好卖,但是没有关系,贸然运过去,不仅不赚钱,可能还打水漂。
中秋节时,惜娘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大家一起在二堂过中秋。
小汪氏的女儿已经两岁了,儿子也有大半岁了,她元气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她让人在南京花一千二百两买了一座规整的两进宅子专门收租,一年就能有七十五两的租子,坐地收租,比别人那般忙活强多了。
这些倒是让她心情宽松许多,她还问起惜娘:“二嫂,你那租子怎么办呢?”
“我让他先送去我娘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惜娘摊手。
小汪氏道:“我也是,让他们送到我母亲那里,否则,家里也没个接手的人。”
惜娘笑道:“弟妹,你那是三顷膏腴之地,我那个差远了,本来一年也没几个钱,我看你可以派个人每年回去收一些来。”
小汪氏摇头:“那倒是不必了。”
袁克绍最后过来的,他平日虽然多宿在卓姨娘那里,但是颜玉光出来,他就一直跟颜玉光说话。
中秋东西两边跨院都有献菜,汪太太不耐烦弄这些,小汪氏横竖让身边一个擅长庖厨的丫头做了几道菜,颜玉光却是亲自下厨做了几样。
男人可不傻,颜玉光这样出钱出力,他愿意给体面给他。
故而,中秋节时,他特地让颜玉光去正房歇息,给了颜玉光一个朱红描金小木箱,还道:“这是我让人给冬郎准备的。”
颜玉光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足金长命锁一枚、素金软项圈一支、待铃铛的金童镯一对、鎏银脚镯一对、点翠银小荷包挂坠、银莲蓬佩两件。这些物件,起码也要三四十两银子,她看着袁克绍:“三哥儿有么?”
“这是给你们的,你们拿着就是。”袁克绍知道颜玉光素来柔弱,很怕汪氏闹,所以安她的心。
颜玉光这才收下,又叹道:“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好了,儿子媳妇孝顺,将来等瑜哥儿有了功名,我就更没什么可发愁的了。”
“你说的是,颍川侯对瑜哥儿很好,特地写信给我,让我好生照拂他。可这世道,当官虽然算不得很好,可也能震慑一方。”袁克绍没想到审哥儿成了世子,颍川侯府还送了一份大礼给自己。
若不然他一个中等散州的知州,怎么到了南京盐课司这样的肥差,三年任下来,三五千两不在话下。
颜玉光便道:“瑜哥儿本来是你的儿子,什么照拂不照拂的,他回来这几年,对我再孝敬不过了。”
袁克绍又拿了盏子来,夫妻二人压着腿吃了几盏。
次日,颜玉光把那些给惜娘:“这是给孩子的。”
“那儿媳收好了,如今不好戴出来的,被人家看到,又要争个你死我活。”惜娘道。
颜玉光欣赏儿媳妇这份宠辱不惊,她绝对不是那种有点东西就爱现的人,这样的低调,也让她避免了许多麻烦。
到了九月,惜娘和颜玉光帮袁瑜准备了考篮,袁瑜和袁宙兄弟二人一齐上了马车,共赴考场。但是很可惜双双落榜,江南才子多,南直隶更是精英荟萃,他们俩甚至连副榜都没上。
这种考试是非常打击人的信心的,袁瑜也垂头丧气了好几天,汪太太心情却异常很好,俗话说双输总好过单赢好。
袁克绍倒是请人专门看了他们的文章,又给他们请了名师教导,只不过那位名师住在紫金庙里,兄弟二人也要跟着去庙里读书。
“过年也要去吗?”惜娘问。
袁瑜点头:“是啊。”
“那多冷啊,我给你带些厚实的被褥衣裳,家里的事情不必你操心,只一心读书便是。若是想我们了,要回来,我也一直等着你。”惜娘绝对支持他心无旁骛的读书。
袁瑜见惜娘大着肚子还忙活,眼圈一红:“娘子,等你生产的时候,我再回来。”
惜娘点头:“好。”
可到底还是很舍不得他的:“你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我打算一旬或者半个月让人送些吃食给你。”
二人约定好了,惜娘虽然有些难过,但还是希望袁瑜能够学到东西。
比起惜娘这边,小汪氏就更不适应了,她本来就觉得在松江府自己还是个鸡头,到了南京却成了凤尾,好在平日还有袁宙陪着说话,如今他这么离开,小汪氏就觉得更孤单了。
惜娘也就前几日惦记一下,后面就忘却了,她把积攒下来的话本子都在看,还有那种《金陵风物志》,看的日子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冬郎已经三岁了,惜娘在榻上看书,他就挤在身边歇息。
却不想这会子林氏过来了,惜娘只得起身相迎:“嫂子这会子如何来了?外面风大的很。”
林氏心道我当然是来看我的儿子了,但她这一切也要等惜娘产下一子再说,所以,她真心实意的又道:“前儿水莲庵的姑子过来,我特地给你求了个符,只要你戴上,肯定能生一个儿子。”
“大嫂,实在是不必了。”惜娘还希望生个女儿呢,女儿贴心。
不过,这林氏也未免也太过热络了,她打量着林氏:“大嫂,怎么之前我怀冬郎的时候,你没有这般的?其实我头胎生了冬郎,二胎生男生女,于我而言关系都不大啊。”
林氏遮掩了一下:“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管家的时候,有什么都想到我。”
“哦,原来如此。”惜娘让姜妈妈让彩萍打探,但是没打探出个所以然来,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儿。
林氏却试探的问道:“二弟妹啊,你说你福气真好,我看三弟妹怀着哥儿的时候就是那样的难受,你看着身体很好,我看你呀将来肯定多子多福,长命百岁。”
惜娘笑道:“那就借您吉言了。”
“我只盼着三弟妹那个孩子能好好地,若不然,就要过继你的孩子了。”林氏道。
惜娘大抵明白了林氏的意思,就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氏道:“怎么不可能?三房到底养在太太膝下的,将来分家能分多半,就是嫡支了,这大宗绝嗣,昭穆相当,亲侄是第一顺位立继人选啊。”
惜娘却笑着摆手:“先不说如何阖府都在,律令也有名,祖父母、父母在,子孙不许分财异居。再者,大嫂可能搞错律令了,这《大临律》里说凡妇人夫亡无子守志者,合承夫分,须凭族长择昭穆相当之人继嗣。也就是说至少得已经合承夫分,也就是家族早已析产,如今咱们家里不是这个情况。”
“况且,过继也要本生父母同意,不能强逼为人母者拆分骨肉。”
林氏还心想自己分明说的是三房,怎地二弟妹说起什么妇人夫亡,她瞟了惜娘一眼,有些张惶,难不成二弟妹已经知道了?
惜娘当然猜出她七八分来意了,莫说她怎么都不会过继儿子,退一万步说,唯始祖大宗不可绝,各房衍生出来的小宗,可绝。
老太爷才是大宗,而长房的长子过世,属于小宗。
林氏想过继自己的儿子,那是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