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黄婆子又坐在门口看热闹, 没想到云桃这么快就把婚事给订了下来。
这个小子不错,听说家里是京郊呢,瞧人家挑个水稳稳当当的, 一看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倒是比之前那位林家表兄强上不少。
今天云家很是热闹,就连王婆子都满脸带着笑, 不错不错, 还成还成。
就是魏家来定亲事也忒急了些了,生怕她家反悔似的。
昨儿她去鸡鸣村, 今儿魏家人就过来了, 明儿就是中秋节了,得, 新女婿还得过来走亲戚。
王婆子甚至有种上当的感觉,这魏家就跟单等着她家似的,这么积极上赶着,别不是有什么毛病。
云桃反正挺满意这门婚事,与其嫁到别人家要处理什么公婆关系妯娌关系,倒不如这样清静,这个家还是她当家作主。
主要是魏三山样貌生得不差,她不讨厌, 满意~
等午后送魏三山离开的时候,云桃邀了明日让魏三山来的时候带着铁头小花和过来玩,再帮她和观音庵的慧安慧静师父说上一声,若是明日空了也过来吃个饭。
等魏家人走了,王婆子拉着云桃的手进屋说小话,“真就这么定下了?我咋感觉也忒快了些了,那魏家快的, 生怕咱家反悔似的。”
云桃淡定点头,“嗯。”
王婆子还想说些什么,想来想去,好像还真是招个婿最合适不过了。
这几日相看的时候,有的人别说云桃瞧不上了,她也瞧不上,就那条件还挑上了,嫌弃云桃带了个小丫头。
连云果儿都被嫌弃,更别提她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婆子了,真嫁到人家家了,她更是连门都进不去的,就是进去了,说不定哪天又被扫地出门了。
王婆子一想还是招婿好!
云桃看着王婆子脸色变来变去,不由问道:“怎么了?”
王婆子摇头,“没事!”
云桃下午就让人给金铃带了口信,让她明天中秋来家中吃晌午饭,顺带见见魏三山,妙娘明天早市和她说一声,邀过来一道吃饭。
杜翠兰一路回家都很是高兴,对这门亲事格外满意,“听说昨儿大哥过去找你了,别听他瞎胡说,这日子过成什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魏三山点头,“知道的二嫂。”
魏三山一回来就去观音庵走了一趟,寻了慧安师父给说了云桃交代的话,慧安师父倒是挺高兴的,说明日让慧静带着明心一道过去。
等魏三山走了,慧静才知道今儿云桃已经订下了亲事,虽然王婆子提前过来打探过了,但她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魏三山今年时常来庵里干活儿,那会儿觉着人挺好的,这会儿真和云桃订下亲事了,又觉得这魏三山有些些不顺眼了。
中秋一早,云桃就寻了王婆子,王婆子这会儿正坐在灶台前烧饭呢,云桃给了她一个手帕,里头不知道包着什么东西。
“什么呀?”
王婆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只宽面福字祥云纹银手镯,另外还有一个虫草纹银插梳,和她从前头上常戴的那把银插梳有点像,一看就是用心挑选的。
“给,给我的?”
云桃点头,“中秋的节礼。”
王婆子喜滋滋当即把那个银手镯给戴在了手腕上,“这得多贵呀,真是的,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
王婆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戴在手上格外稀罕,摸了又摸。
那把银梳篦也给插到了发髻上,没想到这辈子头一次有人给她送银首饰,她那亲儿子都不曾想着送她什么东西。
“还有几尺绸子,天冷了,做上两身衣裳。”云桃说道,这汴京城里头就是那最寻常的人家也都有两三身绸子穿着。
王婆子之前每次来观音庵的时候,也都是穿的绸衫,头上手上都戴着银首饰,格外体面一个婆子。
就是隔壁的黄婆子那也是穿金戴银的,王婆子平日里都是穿细布衣裙,头上也都是只用个黑布勒子。
“还,还给我买了绸子呀,花那个钱作甚,你正是好年纪,还不如多给自己置办上两身衣裳。”
王婆子越发喜笑颜开了起来,现在日子过得真好!
云桃也笑了下,“我又不缺这些东西。”
自打王婆子来了她家,很多事情都不用云桃操心,王婆子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维护,这些云桃都看在眼里。
王婆子之前没落难前就是个体面婆子,有时候陪着贵客来观音庵上香的时候还会涂脂抹粉,云桃刚好借着过节的名义送了她银手镯银插梳。
云桃从灶房提了水就出去洗漱去了,王婆子抬着手腕对着那个银手镯摸了又摸,偷偷红了眼眶,又很快欢喜了起来。
灶里添跟柴,王婆子又进屋唤了云果儿起床,“果果,果果,起床了,一会儿去前街给你买好吃的去!”
早饭一碟子蒸饼,一碟子蒸茄鲊,还有一碟子青瓜炒鸡蛋,王婆子今儿早上的话格外多,一会儿说去前街买什么东西,一会儿给云果儿夹着菜让她吃壮实一些。
饭罢趁着这会儿空闲,又进屋抿了抿头发,晃晃悠悠到了黄婆子家说闲话去了。
黄婆子这会儿也是刚吃过饭,这在灶房门口洗碗碟呢,看见王婆子来了说道:“今儿过节呢,你家那新女婿不来呀,你倒是闲着来我家转。”
王婆子抬手摸她的发髻,“这不还早着呢,也不用去前街买什么,昨儿订婚事的时候不是女婿带了肉和鱼过来,还有那鸡鸭都是现成的,一会儿给料理了就是了。”
黄婆子边洗碗边和王婆子说着闲话,听这王婆子亲热地唤人家女婿,黄婆子心里早就有了大概,只有没有问王婆子。
刚开始王婆子来她们甜水巷的时候,大家都只以为是云桃寻来的粗使婆子,后来觉得这王婆子不像是使唤婆子,到像是云桃家的哪门子亲戚。
王婆子的来历大家都不知道,黄婆子也没问。
若是有亲儿亲女的,怎么会依靠他人呢,不过这王婆子也是个厉害的,把云家给料理地井井有条的。
黄婆子心想,可能也是和夏婆子差不多,她哎了一声说道:“老婆子,你这会儿先别得意,那新女婿还没进门,等进了门了谁知道有没有你的地儿?”
黄娘子听见了忙说道:“娘,你别瞎说!”
好端端地说这话,跟挑拨人家似的。
王婆子又开始举起手抿她后脑勺的发髻,“呵呵,他这还没进门呢,就想挤兑我了?我家云桃可说了,招婿就是为了俺,怕她嫁了人了,人家嫌弃我这个老婆子。”
“这都上了俺家门了,他敢嫌弃我!哼,若是有这个心思,就让俺家云桃把他给休了!”
王婆子说得半真半假,听她那话,这事全是因着她,王婆子一点都不心虚,就算是多方考虑,那也是把她给考虑进去了不是。
黄婆子呦呦了两声,“少来我这翘尾巴。”
黄娘子有些想笑,她看出来了,王婆子故意过来卖弄她的银手镯银插梳,她娘是瞧见了就是故意不说,两个婆子聚在一起怪有意思。
黄娘子说道:“王大娘,你手上的银手镯挺亮的,新买的吧。”
王婆子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可不,你瞅瞅,这么宽呢,是云桃给我买的,嫌我头上没东西还给买了银插梳,就连那绸子料子都给买了好几尺,嫌我不舍得给自己身上花钱。”
王婆子踱步到黄娘子面前卖弄了一些,等黄娘子夸了又夸,把王婆子高兴地合不拢嘴。
“王婆婆,去前街买菜了!”
外头传来云桃唤她的声音,王婆子这才走了,“你瞅瞅,这个家都离不开我,先走了先走了,一会儿新女婿还要过来走亲戚哩。”
黄娘子笑着应了声好,王婆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黄婆子撇了下嘴,“这王婆子,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不过这王婆子倒是比夏婆有福气。”
云桃心善,待王婆子好,那夏家那两还不知道从哪过来的,她看呀早晚把那夏婆给挤兑出去。
去前街也没啥要买的,家里的东西都齐全,她去前街和霍妙娘说了一声,让她晌午过来吃饭,可把霍妙娘给惊到了,也忒快了些了。
霍妙娘一时也不知道云桃订下的人是谁,满心都是好奇,她提出一个篮子,“自家腌的腊肉腊肠,特意给你带的。”
云桃道了声谢给收了下来,让霍妙娘卖完了肉一会儿去她家。
云桃在和霍妙娘说话,那边王婆子带着云果儿买东西,家里的盐好像没多少了,来上一些,豆腐也来点,这会儿正是螃蟹肥的时候,中秋节怎么能少得了螃蟹呢。
王婆子在鱼行细细挑选了起来,鱼行的伙计在旁边招呼着,“您老尽管挑,这一筐都是母蟹,保管个个都有蟹膏。”
今儿来的人多,王婆子在心里数了下有多少人,挑了十来只螃蟹。
王婆子带着云果儿买东西,她和街上的人比云桃都熟呢,一圈晃下来,那些和王婆子脸熟的摊主都知道了云桃给她买了银手镯银插梳。
等云桃寻到二人的时候,王婆子正和一个卖针线的婆子炫耀呢,云桃有些想扶额,“王婆婆可买齐全了。”
“齐了齐了,走吧咱。”
王婆子这才一手拎着篮子,一手牵着云果儿走了。
等云桃三人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了起来,慧静带着明心来了,一道来的还有魏三山和他大哥家的两个小孩子。
魏家的两个小孩子一看就是特意收拾了一番,都穿着半新的衣裳,魏小花头上还带了两支小绢花。
四个小的一见面就玩到了一团,叽叽喳喳,在院子里好不热闹。
云桃也高兴,从屋子里端了点心蜜饯出来,慧静这趟来又给云桃带了不少的菜和鲜果子过来,云桃洗了些枣子切了碟子小香瓜。
王婆子拉着慧静叙旧,又是好生卖弄了一番她的手镯和银插梳,惹得慧静对着她翻了好几个白眼。
见魏三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往下面搬着东西,云桃也过来搭把手,“下次不用带这么多东西过来,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魏三山嘴角勾起应了一声,一家人,听着就是好听,“也没带什么,柴是我打的,面也是自家地里的。”
慧静坐车牛车从观音庵下来,去鸡鸣村拐了一下,顺带捎上了魏三山,魏三山索性往上头装了不少的柴和两袋子面,都是平日里缺不了的东西。
魏小花凑了过来,红着脸喊了声三婶婶又跑一边去了,云桃也笑了起来,这小丫头。
今儿人多,不少菜要收拾,云桃也没客气,支使着魏三山去把鸡鸭给收拾出来,慧静看孩子,王婆子去收拾螃蟹去了。
等金铃和霍妙娘过来的时候,院子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呢,她提了两条鲥鱼和一篮子莲藕菱角,一进来就先打量魏三山。
金铃小声和霍妙娘嘀咕,“认出来没,就是咱今年在金明池见到的那个汉子,啧啧啧,倒是没想到两人竟然有这个缘分。”
霍妙娘也认出来了,原来是他呀,瞧着干活倒是挺靠谱的。
王婆子招呼两人坐下歇息,金铃和霍妙娘也没拿自己当外人,瞧着有啥活儿也都搭把手干了起来。
见王婆子在挖蟹肉呢,两人也坐了过去干了起来。
魏三山把一只鸡和一只鸭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连地上都给洒扫了下,端着盆子进了灶房,云桃朝着魏三山笑了下,“帮我把鸭子给斩了吧,鸡就放那就行。”
云桃两人一道站在案子前忙活了起来,云桃给鸡身上抹葱姜汁和酱油,霍三山在一旁斩鸭子,看起来手法很是利落。
云桃笑道:“魏三哥,你还会做饭?”
“会,但不好吃。”
云桃直笑,魏家的事她已经听王婆子说了,一个糙汉子,想来吃饭都是随意应付,“那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魏三山点头,挨着云桃忙活了起来,云桃让干啥干啥。
一会儿去外头烧了土坑,一会儿跟着云桃剁肉馅,王婆子都看在眼里,不错不错,挺勤快,是个不错的媳妇儿,呸,是个不错的夫婿。
魏三山在外头用土块生了堆火,云果儿四人可有的玩了,围着那堆火团团转,等把土块烧热,云桃也捧着荷叶包裹的东西出来了。
四人跟那夏天池塘里的青蛙似的呱呱呱问了起来,“这是啥,这是啥?”
“荷叶鸡,你们四个帮忙守着这堆火,不许在闹小毛驴了。”
没看见王婆子脸都黑了,生怕这四个小的把她的小毛驴给惹生气了。
有了东西玩着,四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就连慧静都松了口气,小孩子聚在一起怎么能如此吵闹!
金铃端了挑好的螃蟹肉过来,“这个今儿要怎么吃呀?”
“蟹粉狮子头。”
金铃弯了弯眼睛,“我喜欢吃,樊楼的蟹粉狮子头做得最好,还有她家蟹粉糕也不错,下次带给你尝尝。”
今儿灶房格外的热闹,一个大铁锅两个小炉子都升了起来,云桃忙中有序的把灶房里的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金铃带了两条鲥鱼,很是昂贵,一条用来清蒸,一条云桃给切成小块,用红糟腌制,拌入香油给封存到了小瓷罐子里,吃的时候直接夹出来蒸一下就行。
魏三山剁好了肉馅,云桃这会儿正在烧鸭子,就指挥着魏三山帮他把肉馅给摔打一下,然后拌入刚挑好的螃蟹肉。
等林修远过来的时候,云家院子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大老远就能闻见飘过来的香味儿,林修远不禁心下欢心,想今天和他表妹提提把二人婚事给订下的事。
等林修远进来,王婆子拍了下大腿,忘记今儿林修远也要过来,可不昨儿就秋闱结束了!
这两天忙的,竟然忘了这茬了!
王婆子赶紧迎了上来,“表少爷来了,快坐快坐。”
金铃打量了下云桃的表哥,呦,这下有意思了,不由抓起一把榛子看起了热闹。
林修远笑着和王婆子打了声招呼,王婆子引了人坐了下来,又和他介绍了下院子里的众人。
魏三山打好了肉馅儿出来洗手,迎面就和林修远碰上了,林修远满心疑惑问道:“这位是?”
倒是不曾听表妹说过认识什么年轻男子,只见面前的男人生得身型高大,穿着件黑色短褐,一副乡间常见的农户打扮。
金铃磕着榛子说道:“这是云桃的未来夫婿,昨儿刚订下了婚事,林秀才改日还得过来喝杯喜酒呢。”
林修远眼前一黑,他表妹怎么会突然订下亲事了!
就连魏三山都敏锐地觉察到这林家表兄有些不大寻常,听闻云桃订下了婚事,脸都有些白了。
金铃在旁边打趣道:“林秀才刚出贡院,着实辛苦了,快坐下喝杯热茶。”
林修远袖中的拳头握紧,“表妹,婚姻大事怎么能如此随意,也该先禀了我爹娘才是。”
云桃从灶房走了出来,“表哥,这事我自己做主。”
林修远咬牙问道:“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所从何业?”
魏三山就是在迟钝也觉察到了面前人的敌意,不由心下发紧,生怕有人从中作梗搅和了这门婚事,鉴于对方是云桃的表兄,魏三山好脾气一一给说了。
林修远听闻甩袖道:“表妹,怎么能寻个农户人家,怎么,怎么配得上你!”
他表妹怎么也得配个小吏才是,再不济也得是个秀才,这魏三山不过是一区区农户,怎么能配得上他表妹!
云桃出声道:“表哥,这人是我自己挑的,慧静师父也是能做保的,差不了。”
魏三山道:“我入赘。”
一句话堵得林修远语塞,就连云桃都轻咳一声道:“舅舅舅母那边昨儿我已去了书信,如今我成了家,舅舅舅母也能放心了。”
王婆子端了杯热茶递了过来,“表少爷,快坐快坐,今儿中秋佳节,难得一家人团聚。”
林修远不由暗中气恼,谁和他一家!
金铃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得津津有味的,霍妙娘小声和她说道:“你娘从门口转了两圈了。”
金铃有些气恼,“她是谁的娘!”
金铃刚光顾着看热闹了,刚夏婆头一次拎着篮子路过的时候她确实没看见,妙娘提醒了她一句,她才看到了夏婆偷偷往院子里瞧。
夏春红怎么会不知道呢,今天云家的新女婿上门,云桃怎么会不邀请金铃呢,夏婆子借着买菜出去了,不用想肯定是想寻金铃!
夏春红现在越来越不耐烦夏婆子,谁想天天洗她的臭脚呀!
夏春红和刘成说道:“什么时候了结了这婆子,现在竟想寻金铃去了!”
刘成歪在椅子上不紧不慢道:“急什么,这不天马上就要冷了,一场风寒早晚要了她的性命。”
到时候这宅子就是他们的了,两人早已改名换姓,以后就在这汴京城落了脚了,谁还能认得出他们。
夏婆子见金铃没搭理她,又拎着篮子走了。
云桃今儿收拾了一桌菜出来,仔姜鸭子,荷叶糯米八宝鸡,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豆腐酿肉,咸鸭蛋焗番瓜……
素菜用胡萝卜和腐竹做了素蟹黄,香菇长笋烧的素甲鱼,还有炸春卷,番椒豆干和山海兜子。
众人围坐在一起,大人间的暗流涌动小孩子不知道,已经动了筷子吃了起来。
魏三山和云桃坐在一起,夹了筷子鲥鱼细细挑了刺放入云桃碗中,看得林修远眼睛都要冒火了。
王婆子只装作看不见,劝着林修远刚从贡院出来,多吃些补补身子。
金铃暗中看热闹,啧啧啧。
霍妙娘暗中拉了下她的袖子,金铃这才收回了目光,“这蟹粉狮子头做得真不错,我吃着比樊楼的还更盛三分。”
她也不在看热闹了,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众人都不在说话,云果儿四个小的更是埋头苦吃,魏铁头只觉得哪个菜都好吃!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
云桃怕魏小花害羞,时不时给她碗里夹上些菜。
林修远看得刺眼,他们仿佛一家五口似的!
一顿饭吃得林修远味如嚼蜡,在这又坐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其他人都不急着走,在院子里煮了些雪梨甘蔗饮子喝了起来,玩闹到半晌魏三山才准备离开。
云桃给他装了些蔬菜鲜果,魏三山低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会不会有点快呀。”
云桃小小矜持了下,虽然招婿的目的有点太过明确,但昨儿才订下亲事,今天就问啥时候成亲,是不是有点忒快了。
其实她打算好了,年底那会儿成亲刚好,中间隔了三四个月,显得没那么急。
“我想早点帮你干活。”
云桃狠狠心动了一下,虽然她寻个夫婿确实打着这个目的,她现在的生意也算是刚起步,她想日后开一家食肆,若是能买个铺面最好,买不了赁个也行。
她住在州桥附近,若是现在这一片赁个铺面,一个月少不得一二十两银钱,要是买就更贵了,几百两银钱总是要有的,她现在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听魏三山这么说,云桃还是小小欢喜了一下,“就,就今年吧。”
“这个月不行吗?”
云桃抬眸,这么急的吗?她还能跑了不成?
“有点来不及吧,要做嫁衣。”
虽然她不会吧,但可以去外头的成衣铺子里买呀。
“还要做喜被。”
好吧,这个她也不会,还得王婆子帮她做。
“邀请亲朋订席面,还有添置家具这些总要是时候吧。”
虽然她很心动有人过来帮忙干活儿,但这么一想成婚这件事还真有些麻烦,云桃这么一想脸眉头都不自觉皱了起来。
魏三山注意到了,他忙说道:“那就今年。”
云桃点头,“好。”
魏铁头已经坐上了牛车了,等着他三叔过来一起回家呢,小孩子等的有些急了就唤了一声,“三叔,你干啥呢,回家了我们。”
魏三山这才走了,走到牛车旁不经意地拍了下魏铁头的脑袋,喊什么呢!
魏铁头抱着脑袋哎呦了一声,“三叔,你干啥呢。”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魏三山接过慧静师父手上的鞭子,坐在前头赶牛车,云果儿和她的小伙伴们挥了挥手,“下次再来呀!”
等魏三山走了,金铃和霍妙娘也都凑了过来,金铃撞了一下云桃,戏谑道:“呦呦呦,刚和你相公说啥呢。”
云桃挠了金铃一下,“没说啥。”
就连王婆子挤了过来,她刚送慧静几人离开,她可还是竖着只耳朵留神着这边呢。
隐约听见两人好像在说成亲的事,王婆子问道:“你两是不是在商量婚期?”
金铃眼珠子瞪大,“这么快的吗?怎么也得明年春天了吧。”
就连云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或许,大概订在今年吧。”
金铃和霍妙娘齐道:“这么快!”
云桃甩锅道:“魏三山说的。”
金铃啧啧了两声,“真够急的,你可别答应那么快,这才刚订下亲事,总得再看看才是,若是不行咱还能换一个不是。”
霍妙娘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金铃打趣道:“得,如今云桃大事订了下来,妙娘你呢,你可不云桃还大上两岁呢。”
云桃今年十七了,过了九月就十八了,霍妙娘二十了,放在这十五六岁就成亲的大宋,确实有些年岁大了。
不过据云桃了解,大多数女子一般都是十六到二十岁成亲,妙娘也是刚好的年岁。
霍妙娘笑着说道:“我倒是不急,能嫁出去就嫁出去,嫁不出去就这样,我爹倒是急的不行,奈何人家一听我是杀猪的,吓都要吓死了。”
霍妙娘是个老大难,家里就只有她和她爹,十五六岁的时候霍老爹就开始给霍妙娘相看了。
奈何不少人家嫌弃霍妙娘是个杀猪的,就是不嫌弃的,过来相看瞧着她闺女生的孔武有力,摇头就跑了。
霍妙娘倒是不着急,那些弱鸡似的,她还瞧不上呢。
云桃说道:“金铃你还说妙娘呢,你呢。”
金铃叉腰哈哈笑了两声,“老娘早就打定主意了,等老娘努努力,去教坊司当夫子,到时候教授琵琶技艺,还愁什么呢。”
王婆子一听笑道:“金铃姑娘倒是看得长远,生了儿子又如何,像我,到这个年岁了,被那白眼狼给赶出了家门,还不如不生。”
“倒不如金铃姑娘你去教坊司做夫子,到时候有官府看顾,倒是真不错的。”
云桃也笑弯了眼睛,金铃倒是会打算,这是要给自己提前备好了养老保险,金铃的琵琶技艺小有名气,想来入教坊司当夫子应该不难。
几人在院中闲话两句,云桃把节礼提给了二人,今儿晌午特意多做了些菜,魏三山那边送了两份,金铃和妙娘也各有一份。
金铃和霍妙娘也各自归家,路过巷子的时候金铃依旧如往常一般和甜水巷的邻居打着招呼,毕竟她在甜水巷也住了好些年了,这甜水巷的邻居还都不错。
珠珠娘笑着说道:“金铃常回来玩。”
金铃笑着点头,至于来不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会儿正是空闲的时候,没事的妇人聚在一起说说闲话。
等金铃走远了,田桂芬说道:“我看金铃想回来都回不来的,夏婆子早就厌弃她了,正跟她的新女儿亲亲热热呢。”
珠珠娘没有搭腔,那是人家的家事,毕竟是多年的邻居,打上个招呼怎么了。
云桃家这会儿也安静了下来,魏三山进来过来没少干活儿,今儿烧了不少的菜没少用水,魏三山把家里的水缸挑的满满的,碗碟也是他收拾的,就连灶房都给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云桃很是满意,爱干净,还能给她搭把手,不错不错。
云桃也去西厢房的小塌上歇息,云果儿玩了一天了,这会儿已经甩了鞋子爬床上睡觉去了。
云桃也靠在小塌上歇息,王婆子寻摸了过来,给云桃塞了个引枕让她靠着,“云桃呀,那魏三山再和你提婚期的事,你可别轻易松口。”
“那谁家去女方请期不是三请五请的,咱轻易松口了,显得咱不矜持。”
云桃翻了个身抱着引枕,“可是他是入赘。”
王婆子梗了一下,好像是要颠倒过来诶,应该是她家去请期,不过魏三山那么急,对,是他不矜持!
“那也别轻易松口,你可是一家之主,要让他知道,咱云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云桃咯咯笑了起来,“你有点像个爱磋磨人的恶婆婆。”
这人还没进门呢,就想给人家立规矩了。
王婆子讪讪,“哪有,这不是教他一点规矩,反正你要记住了,你才是一家之主,以后可不能让那魏三山爬你头上了。”
王婆子说完又立马挽尊道:“我对我前儿媳还是挺好的,她那会儿刚嫁进来我可是一点都没磋磨她,那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挣来的。”
可惜是个白眼狼!
云桃淡定点头,“王婆婆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咱家的。”
云桃在家歇了两日,早上天寒了,得穿夹衣了,云桃下午又在家里煮起了羊汤,乔娘子过来送鸭蛋的时候,被香的进灶房转了一圈,“可是明儿要做羊汤烩面了?”
“嗯,天冷了,羊汤面滋补。”
乔娘子欢喜,“那我明儿可得来上一碗。”
乔娘子站在灶房前和云桃说着话,“这次送了一百五十个鸭蛋,天冷了,连鸭子下蛋都没那么勤快了,怕是再送一阵就要等明天开春了才会有鸭蛋。”
“好,多谢乔娘子了,等明年鸭子下蛋了接着给我家送。”
“好。”
王婆子从屋子里捧了碎银子过来,乔娘子也离开了。
王婆子说道:“咱家这鸭蛋卖得好,如今这生意做不了太长时间了,还得另外寻个生计才是。”
云桃点头,“要不咱开始接活儿?”
“行呀,我瞧瞧谁家能揽个活儿干干。”
云桃觉得可以,全当兼职先干干了,出去给人家做个席面挺好。
现在就只剩下个早市生意,再另外添一个也好。
王婆子也去院子里忙活去了,把乔家刚送过来的鸭蛋洗洗,土还有筛好的半袋子,足够把这些鸭蛋给腌制上了,她把黄泥拌上,鸭蛋洗好,等云桃过来往盆子里下盐和香料。
等到日头西斜,王婆子把鸭蛋全给下到了坛子里,云桃也烧好了饭菜,今儿晚上吃菘菜炖肉丸子,锅里还蒸了一碟子红曲鲫鱼。
云桃在襜衣上擦了擦手,站在院子门口喊上一声,“果果,回家吃饭了!”
云果儿把手上的小棍一丢跑着过来了,“来了,阿姐!”
珠珠和其他小孩子说道:“哎,要是云桃姐姐是我姐姐就好了,天天都能吃好吃的。”
有个小子擦了擦口水,“果果家烧的饭最香了。”
珠珠握着拳头说道:“我以后也要当厨娘子!”
云果儿哒哒哒跑回了家,云桃拍了拍云果儿的脑袋,“过两天让王婆婆给你寻个学堂,咱去学学识字算学。”
云果儿有些不大乐意,顶了下她阿姐的手心,“阿姐,我想帮你做生意!”
“你看人家铺子里的掌柜都会拨算盘,你不会,以后咱家要是开了食肆了,没有人会管账可怎么是好呀。”
云桃哄了句,云果儿果真上当,“那我去,以后我给咱家管账!”
云桃满意点头,“对,你看明心人家都早晚要上课呢,你也要学。”
云果儿重重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感谢pippa0339扔了1个地雷感谢小睿宝扔了1个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