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哇, 好吃好吃~”
金铃幸福地捧着脸,“云桃,好云桃, 能和你做邻居简直太好了!”
一旁的霍妙娘不语, 只一味儿往嘴里扒着饭,这几个菜没有一个她不喜欢的。
她和她爹的手艺都一般, 两个人性子都有些糙, 不大讲究吃喝,不对, 她爹还挺讲究喝的, 没事就喜欢来上两口小酒。
虽然锅里的菜还没蒸好,但霍妙娘不用想就知道, 等她带回家了她爹肯定是喜欢的,又得把他的宝贝酒拎出来喝上两口才行。
金铃靠在云桃身上幽怨地叹了口气,“你瞧瞧我,是不是都吃胖了,我觉着我脸都圆了些了。”
云桃瞧了一眼,“哪有,还是那个样。”
金铃立马支棱起来,“不管了, 美食当前,先吃为敬!”
霍妙娘认同地点头,金铃姑娘本来就生得貌美,就算是吃胖了也肯定是好看的。
霍妙娘最喜欢那道红烧肉,软软烂烂的,没想到猪肉竟然能做这么好吃。
毕竟在这汴京城里头,猪肉价贱, 那些富贵些的人家都不爱吃猪肉,都喜食羊肉,猪肉落到了个‘贵者不肯吃,贫着不解煮’的尴尬下场。
云桃细细咬着那道豆豉焖酥鱼,她特意挑了巴掌大小的鱼,先炸后焖,烧出来的鱼又香又酥,连鱼刺都能直接吃了。
云桃还想着边吃饭边聊天呢,哪知道等一开饭金铃霍妙娘二人闷头就吃,最后几个菜被几人扫荡一空,霍妙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饭量有些大。
云桃又提了小泥炉子过来,在上头铺了铁丝网,小茶水里煮些茶水,旁边围了几个小金桔烤着,烤得屋子里都有一股清新的橘皮味儿。
金铃摊在小椅子上打了个饱嗝,“舒服~”
几人坐在一起说着小话,金铃和霍妙娘不大熟,只是她偶尔去早市买东西的时候见过几面,倒是没搭过话,只是听人家私下议论说这屠户常见,杀猪娘倒是少见。
霍妙娘又生得身形壮硕,还有人编排她不似个女子。
今儿几人坐在一起说话,两人性格倒是意外合拍,金铃说着闲话的时候笑得前俯后仰的,霍妙娘也跟着笑,一时间屋子里都是笑声。
金铃问出了她一直以来的疑问,“妙娘,你真的会杀猪吗?”
霍妙娘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
“厉害!”
云桃也笑了起来,她们三人一个厨娘子,一个杀猪娘还有乐师,对了,还有个在一旁默默剥栗子的云果儿小丫头,倒真是一个人一个职业。
“云桃姑娘,云桃姑娘。”
有人唤她,云桃应了一声打起暖帘出去了,“婶子来了。”
是邻居过来问问那肉可蒸好了,实在是太香了。
云桃瞧着蒸的时候也不短了,“好了,好了,我就这把笼屉端下来。”
金铃也起了身,“走,咱也去凑个热闹去。”
云桃把灶房的桌案给搬到了院子里,笼屉直接放在了上门,只见里头一碗碗油润润香喷喷的蒸肉出了锅,放在桌案上的时候震了一下,肉都跟着晃的。
那位婶子哎呦了一声,“这肉蒸得可真好。”
“婶子,现在天冷,放着三天都没事的,吃的时候直接放在锅里一蒸就行了……”
云桃又给介绍了下口味,那婶子各要了一碗端走了,一份三十文,云桃特意买了些便宜的土碗,直接端走就行。
金铃朝着那一笼屉一笼屉的肉开始嘴馋,“要不是我实在吃不下了,这会儿真想尝尝啥味儿。”
没一会儿左邻右舍纷纷过来买上一碗两碗的,留着过年的时候吃,云桃想着明日让妙娘再送过来一边五花肉就行,做多了怕卖不出去。
霍家住在城外头,霍妙娘半晌走的时候云桃给她装了两碗,金铃的也是两碗,她做了五六十碗,下午陆陆续续都给卖了出去。
日头西斜的时候黄掌柜就背着手回来了,还没进家门呢就闻见他家灶房飘出来股肉香味儿。
黄掌柜还以为他闻错了呢,应该是云桃姑娘家的香味儿吧。
走近灶房一闻香味儿更浓了,不由疑惑道:“娘子,你今儿烧的啥好吃的,我还以为是别家的呢。”
黄娘子笑道:“就是咱家的,刚热好,快洗个手吃饭了。”
黄娘子自己炖了个菘菜豆腐,又端上两碗蒸肉,今儿为了搭着蒸肉,她还特意蒸了一锅蒸饼出来。
黄娘子迫不及待夹了筷子肉,稍微一用力那肉竟然断开了,看着实在是太诱人了。
小心夹过来吃上一口,肥肉一抿就化了,瘦肉也特别香,搭着暄软的蒸饼吃实在是太香了!
黄掌柜这会儿已经不吭声了,埋头猛吃,这猪肉竟然烧这么好吃!
两碗肉蒸肉愣是被二人给吃了个干净,黄掌柜打了个饱嗝,“娘子,明儿再买上两碗,不,买四碗!咱留着慢慢吃。”
“行,我明儿早早就去买!”
三十除夕,云桃今天没有摆摊子。
早上起来给云果儿换了身红色缎面卷草纹小袄,再梳上两个滚圆的发髻,旁边簪着几朵红色小绒花,这一身装扮格外喜庆。
“走,去买对子去。”
肉菜啥的家中都有现成,快过年头几日明见师父还给她送了一背篓的大菘菜。
她也没啥要买的了,去前街逛逛早市凑凑热闹。
头几日积福街的人就很多了,今天大年三十就更不用说了,早市简直是人挤人,云桃牵着云果儿的手生怕她给挤扁了。
街上不少人都认识姐妹俩,提着菜篮子的妇人打上声招呼,“云桃姑娘,今儿没摆摊子呀。”
“哎,等过完年再开张。”
两人挤着人群走,等云桃买了些对联桃符,就带着云果儿往回挤,人实在是太多了!
等两人挤到甜水巷子口的时候,云果儿手上抓着不少的吃食,就连云桃的篮子都有人家送的核桃呀点心呀,都是路上碰上熟客送给云果儿吃的。
就连云果儿的小荷包里都多了不少的铜板,人家给的压岁钱,可把云果儿给高兴地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汴京城里头的人可真好。
姐妹两提着年货朝家走去,还没进她家呢,大老远都能闻见蒸肉的香味儿,她在灶膛里放了柴,这会儿应该已经蒸的差不多了。
还没走到她家呢,就听见前头传来训斥声,谁家呀,这大过年的,竟然挑今天骂人。
吴娘子在院子里杀鸡呢,见云桃回来了和她打了声招呼。
“云桃果果回来了,六六六六!帮娘把桌子上的篮子提出来!”
吴六六提着两个篮子从屋子里头跑了过来。
“云桃,这是婶子给你备的节礼,都是我自己做的。”
“这一篮子是我大哥送过来的,特意让送给你的,我大哥说别说这个腊月了,明年家中的生意也好。”
只见篮子里装两双绣鞋和一封蜜饯,另外一个篮子装了两个油包纸,是两只烧鸡。
云桃道了谢,从荷包里抓了把铜子给吴六六当压岁钱。
吴六六欢欢喜喜给接了过来,吴娘子哎了一声,“你这小子!”
云桃笑着说没事,又小声问道:“婶子,这谁家吵架呢,单挑了今天。”
吴娘子凑过来小声说道:“是黄家,黄掌柜的老娘来了,在那寻儿媳不痛快呢,咱这外人不好插手。”
黄娘子瞅着性子挺和善的一个人,和黄掌柜感情也好,倒是没见过黄掌柜的老娘,她还以为没了呢,没想到是没住一起。
吴娘子小声说道:“你住这的时候短,不知道,我不说怕你也猜出来因为啥事了,两人刚成亲那两年闹得更厉害,这分开住了巷子里总算是清净了。”
“这大过年的,怕是黄婆子专门过来找黄娘子晦气的,故意搅和的两人过个年都不安生的。”
云桃微微皱眉,大过年的也忒会影响人心情了。
云桃和吴娘子闲话了两句就回家去了,她刚瞧了一眼,黄家的门关着呢,里头不时出来个婆子骂人的声音和黄掌柜让她走的声音。
云桃放好东西去灶房打开了笼屉,肉已经蒸好了。
她昨天收拾到半夜把剩下的给弄了出来,先端了两碗出来留给王婆子,她今天应该会过来送节礼。
云桃正端着蒸肉呢,一碗碗给摆放在院子里的桌案上。
刚在前街买东西的时候,巷子里珠珠娘让给她留上两碗,说昨儿买了一碗梅干菜的,晚上都被吃了干净!
咣当一声,把云桃给吓了一跳,随后外头传来金铃的声音。
“能不能闭嘴啊!老娘正在睡觉呢,再不闭嘴老娘非撕烂你这婆子的嘴不可!”
云桃也赶紧出来了,只见金铃头发有些凌乱,袄子都穿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刚起来,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怒火,不过美人就连发怒都是漂亮的。
“金玲,没事吧。”云桃问了句。
“吵了老娘睡觉了,老娘想砍了这死婆子!”
黄家也开了院门,云桃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只见黄娘子低着个头不敢吭声,黄掌柜的脸色也很是难看。
黄婆子唉了一声,“死丫头小贱人,我娘在自己家关你什么事了!”
“你个老贱人,吵着老娘睡觉了,你说关我什么事啊!”
金玲本就是个脾气火爆的,上去和黄婆子骂了起来。
那黄婆子是个厉害的,骂金铃跟她娘一样不干不净的,气得金铃上去撕扯了起来。
左邻右舍这会儿都过来劝架,黄掌柜的也上来拉架。
诶?只是怎么瞧着有点像在拉偏架?一只死拽着他娘的袖子不让抓到金铃了。
金铃上去按住黄婆子的头发扯,扯得黄婆子头上的银钗梳篦歪歪扭扭挂在头上。
“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
“金铃姑娘你消消气,消消气。”
众人七手八脚把金铃给拽开了,金铃甩了下袖子,“哼,你再敢骂老娘一句!”
这别说黄婆子打不过她了,就连金铃的娘夏婆都缩了缩脖子,她这个闺女她也招惹不起。
黄婆子吃了亏气得直跺脚,“黄全!去,你给我打那小贱人去!”
“呸,你个老贱人!”金铃可不是那吃亏的性子,当即就给骂回去了。
黄掌柜的喏喏道:“娘,大过年的,我可不想吃牢饭。”
一句话更是把黄婆子给气得够呛,劈头盖脸骂黄掌柜是个没出息的。
黄掌柜也不吭声,挑大过年的过来闹,黄掌柜心下不喜,但总不好骂他老娘吧。
众人劝着金铃回家去了,金铃哼了一声,“害得老娘觉都睡不好的。”
云桃不由佩服,厉害啊,姐妹!
黄家那边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黄婆子也不敢骂人了,生怕金铃又冲出来打她一顿,只敢朝着门口呸了一声,叽里咕噜骂金铃还不敢让人家听见的。
“云桃姑娘,今儿是不是还有蒸肉?”
热闹散去,有邻居瞧见云桃问了一声。
云桃应了一声,“刚端出来的,今儿弄得少,还有四十碗。”
“我去拿两碗,昨儿买的我家那小子自己都能吃半碗,这年还没过去呢,买的肉先吃完了。”
其他人一听脚步一转纷纷来到了云桃的院子里,刚端出锅的蒸肉油汪汪的特别稀罕人,今儿弄得少,得赶紧再买上一两碗才是。
一会儿的功夫,你一碗我两碗的,云桃弄得蒸肉就卖得差不多了。
后面来的婶子没买到,瞧着有人买了两碗,笑着让人家给匀出来一碗给她。
因着刚众人从黄家一窝蜂过来的,买完东西又跟潮水似的从云桃家走了。
今儿除夕呢,家家户户都忙,巷子里谁家不飘着股肉香味儿呀。
云桃也把家里给收拾收拾,先挂了桃符贴了对子。
云果儿跟在她脚边转来转去,一会儿帮她举对子,一会儿跑着帮她拿东西。
她舅舅头几日就寄了东西过来,她舅母一人给做了件新衣,又给添置了五两银子的压岁钱,土仪也送了不少,蜜饯金桔还有甜柚让人家给捎过来了不少。
云桃拍了下手上的灰尘往后退了一步,满意点了点头,“板正。”
“云桃。”
“哎。”
金铃收拾妥当又出来了,红色妆花褙子金绣线拖泥裙子,脸上扑了层薄粉,斜斜梳着个堕马髻,上头插了几根鎏金桃心簪子。
金铃走了过来,跟没骨头的猫似的挂在云桃肩膀上,“桃桃,没睡好。”
云桃抖了下肩膀,“你脑袋好重。”
金铃嗤了一声,“多少人想让本姑娘亲近一下,本姑娘还不乐意呢,你倒还挑上了。”
“吃馄饨不吃。”
“吃。”
云桃领着一大一小进了院子,云果儿这会儿围着金铃又转了起来,“金铃姐姐,你好香呀~”
金铃被夸高兴了,随手把腰间的荷包给了云果儿,“呐,压岁钱。”
金铃撩起暖帘熟门熟路进了屋子,跟自己家似的,抱过来个软枕,毫无形象地靠在了西窗下的小塌上。
云果儿甩了鞋子爬了上来,又殷勤地从柜子里捧出来蜜枣林檎果干这些。
金铃薄唇微启,云果儿跟个小狗腿似的用竹签子扎了蜜枣喂了过去。
云果儿头几天跑到金铃家跟她学弹琵琶,学了一会儿就不乐意学了,嫌手疼,她倒是挺喜欢往金铃家跑的,因为金铃那有不少的小玩意。
没一会儿云桃也端了碗鸡汤绉纱小馄饨进来,上头的鸡油给撇得干干净净的,小馄饨跟云朵似的飘在上头。
金铃闻着味儿立马坐直了,“云桃桃,你可真好。”
金铃也绣鞋一甩盘腿坐在小塌上,喝一口鲜美的鸡汤,再来一口小馄饨,好了,这些不生气了。
云桃坐在了另一边,“真生气了?”
“才没有呢,就是瞧不惯那婆子骂人。”金铃吃了个半饱,微微蹙起的眉都舒展开了,“果果,不许听了。”
云果儿立马捂住了耳朵,金铃勾了勾手指,“我和你说呀。”
“啥?”云桃凑了过去,啥话呀不让云果儿听。
金铃小声蛐蛐道:“我听人家说呀,有个米粮商娶了好几房小妾,一个都没生的,我看那黄婆子骂得欢,别不是她儿子有问题。”
云桃轻咳一声,“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好了,下次黄婆子再惹老娘不高兴了,老娘就给她嚷嚷出去,让她的那老树皮的脸丢干净,哼。”
“你还是偷偷和黄娘子说吧,不好伤了她家的颜面。”
金铃撇了下嘴,“要不是黄掌柜两口子人不错,你看我给她家嚷嚷出去不,让那黄婆子以后都没脸来咱甜水巷的。”
云果儿捂着耳朵,大眼珠子丢溜溜转,金铃把她的手给拿了下来,“好了,现在你能听了。”
云果儿咯咯笑了一声,又往她阿姐身边蹭了蹭。
金铃问道:“明儿初一呢,要不要一起去大相国寺逛逛。”
“我和阿姐要去观音庵,金铃姐姐你要不要一起去。”云果儿说道。
“行呀,反正也没啥事,那明儿一早我喊你两,马车我赁好了,刚好去你说的那观音庵瞧瞧去。”
“云桃姑娘,云桃姑娘诶~”
王婆子提着篮子进来了,瞧见里头坐着人呢,上来打了声招呼,“呦,好标志的姑娘。”
金铃坐了起来趿拉上她的绣鞋,“那我先走了,明儿咱一块去。”
“哎。”
云桃送走了金铃,又和王婆子闲话了两句,“我想着您老不是昨儿就是今儿要过来。”
“嗐,不是到了年节忙嘛,一直在家摆制那花酥生意呢。”
王婆子带了些党梅莲藕过来,那莲藕到了冬天是个稀罕东西,王婆子一下子送了她两大节。
眼下也无事,云桃留了王婆子在家用了个晌午饭,收拾了几个菜出来,又回了两碗蒸肉做节礼。
汴京城的新年可是热闹,周圈噼里啪啦传来鞭炮声,巷子里小孩子跑过来唤云果儿出去玩,云桃一人给抓了把糖炒栗子。
天黑之后,金铃提了盏漂亮的八角宫灯过来守岁,嫌弃她家无趣,要跑过来和云桃姐妹俩一道守岁。
三人在院子里放了些小地鼠这些烟花,惹得云果儿高兴地在院子里来回跑。
三人一直玩闹到深夜才各自散去,第二天天不亮呢云桃就被炮仗声给吵醒了,打了个哈欠等到天光亮些了才起床。
穿了件鲜亮的桃粉团花纹褙子系了条碧落罗裙,不大会梳头发就挽了个发髻簪了几只珠花。
金铃今儿也是早早起来,在云桃这蹭了一碗羊肉角子,三人乘了马车朝着城郊而去。
街上很是热闹,卖吃食的杂耍的戏猴的,等出了内城门马车才快了一些。
金铃靠在马车壁上悠闲地拿着蜜饯吃,时不时挑起暖帘朝外看看,越往外走越是清净。
云果儿更是忍不住把脑袋往外伸,虽然和明心分开还没小半个月呢,想她啦!
三人乘着马车晃晃悠悠半个多时辰来到了观音庵,今儿初一呢,观音庵很是热闹,不少人过来上炷香。
明心都在门口转了好几圈,就是没见到云果儿的身影,往门口的小凳子上一坐噘着个嘴巴,果果怎么还没来呀,她都冻得要流鼻子了。
云果儿头一个跳下了马车,明心在半山腰的时候就瞅见那辆马车了,觉着应该不是云果儿。
“明心!”
“果果!”
两人跟个炮弹似的撞在了一起,可把云桃给吓了一跳,明心力气大,生怕把云果儿给撞飞了出去。
结果两人稳稳地抱在了一起,好吧,是她低估了她小妹的力气。
两人拉着手哈哈哈转了几圈,云果儿见到自己的好朋友很是高兴,“还有小黄和小黑呢,哪呢哪呢?”
“在后殿呢在后殿呢。”
两人手牵手跑着找小狗玩去了。
金铃调侃了一句,“那小尼可真圆。”
胖乎乎的。
云桃两人也结伴去了大殿,一看见云桃回来了,庵里的师父们纷纷围了上来,问云桃在城里头可好。
见云桃面色红润的样子不由放了心,慧静这会儿正在招待香客呢,也抽空过来了。
“今儿来的人多,你住的屋子打扫了出来,今儿留下来用个饭,不急着走。”
“哎。”
金铃拿胳膊肘碰了碰云桃,“你人缘可真好呀。”
两人去大殿上了香,云桃求了个平安,金铃瞧见一旁有师父在卖祈福香囊的,想带回去一个,人家直接塞了两个给她。
这可是云桃姑娘带过来的朋友,哪里能收钱的。
金铃也没再给,喜滋滋拿在了手上。
你别说这观音庵虽然不大,但里头的师父个个都挺好的。
两个小的跑出去玩了,这会儿也不见个影。
云桃带着金铃在庵里头逛逛,有些香客不能去地方,她都能带着金铃进去逛逛。
一路上碰见不少三里五村的人家,云桃能记个脸熟。
看见云桃回来了,有婶子想给云桃相看,暗中提了两句家中侄子的好处。
金铃挽着云桃的胳膊笑着说道:“身长几许?家资几何?丑的不要,穷的不行,兄弟多的不要,公婆不善的不要……”
几句话问得那婶子面红耳赤的,尴尬笑了两声离开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碰上两三位想做媒的,都被金铃给问得哑口无言,云桃不由偷偷笑了起来。
“姐妹,厉害。”
金铃骄傲仰头,“那是,别是个男的就拎出来让相看,啧。”
两人索性不再逛了,云桃带着金铃去了之前她住的那间屋子,里头给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连炭火盆子都给升上了。
这会儿外头在卖花酥呢,慧空师父打了声招呼,“云桃姑娘回来了。”
慧空忙端了几碟子鲜果蜜饯过来,云桃让她不要忙了都是自己人。
金铃呦了一声,“这观音庵还卖花酥呢,做得倒是精巧,就是瞧着这样子有些眼熟,云桃有些像你做的。”
慧空师父笑着说道:“就是云桃姑娘教的,多亏了云桃姑娘我们观音庵的香火才旺盛了起来。”
“我说呢,瞧着像你送我的年礼。”
云桃在家做了一些花酥,送了吴娘子金铃还有霍妙娘一家两盒子,金铃还没来得及吃呢,瞧着一盒子花团锦簇的很是漂亮,想多看上两眼在这。
既然是云桃教得,那她得尝尝,外皮酥脆,内馅儿软绵,甜而不腻,果真味道不错。
云桃也剥了颗蜜桔,甜甜的。
金铃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你别说,这观音庵倒也有几分意趣。”
金铃哎了一声,朝着云桃挑了下眉,“云桃桃呀,我和你说,你有这样貌这手艺,可千万别急着嫁人什么的,攒些银钱傍身才是正理,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云桃乖乖点头,“知道,我才不急呢,你呢。”
金铃嗤笑一声,“我也不瞒着你,我那老娘见我年岁渐长,不知道提了多少次让我嫁人的事,就她寻那些人家,不是给富商做小妾就是给哪家官老爷做姨娘,光想着靠老娘她能傍上个靠山。”
云桃啊了一声,“别听你娘的。”
“我才不会听她的,这两年她见我大了,怕我赔在手里了,又不敢和我吵,背地里没少说我是白眼狼。”
“切,老娘十三岁就在瓦子里做乐师了,那吃的穿的,哪一样少了她的?”
金铃和云桃抱怨了几句她那老娘,要不是她脾气大,那夏婆子早就想把她给嫁出去了,又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金铃一生气真扔下她不管了。
两人在屋子里说了会儿闲话,晌午在庵里吃了斋饭,走的时候路过鸡鸣村,云桃又去给宋婶子送了份节礼。
云果儿今天是玩开心了,约了明心等不忙了就来寻她玩。
临近过年这几天明心忙得不行,在灶房做了不少的花酥出来,就这还不够卖的,庵里的师父心疼明心,索性限量,一人至多买上两盒。
这个年云桃过得挺轻松的,面摊子她打算过完十五再开张。
带着云果儿去瓦子里看人家演傀儡戏逗鸟,金铃时不时过来串个门,过年她也懒得去瓦子里弹唱,索性偷个懒。
元宵节更是热闹,云桃邀了金铃和霍妙娘一道来家里滚元宵,几人玩得不亦乐乎。
几人年前就约好了,等十五这天一道去宣德楼看鳌山然后去虹桥走百病。
今儿几人都穿着件月白小袄,金铃嫌霍妙娘的袄子不大好看,非要她换上自己的那件月白菱花小袄,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霍妙娘扯了扯裙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怕给你弄脏了。”
“弄脏了洗洗就是了,怕啥。”
三人挽着手臂,云桃牵着云果儿,四人一道先去虹桥走了百病,人实在是太多了,都是过来走百病的。
金铃哎呦了一声,“云桃,你牵好果果,人实在是太多了。”
云桃应了一声,把云果儿的小手给牵得紧紧的,生怕被挤丢了,妈呀,好久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元宵节了。
等几人从虹桥下挤下来,云果儿的一颗小发髻都被挤歪了,云桃笑着给她扶了扶,云果儿也嘿嘿傻笑了起来,好玩。
扭头去看金铃,她的头发也被挤得有些乱了,云桃眼尖,一眼瞅见金铃头上的鎏金累丝钗子没了,“金铃,你的发钗没了!”
金铃一摸还真是,她也不在意。
“没事,元宵节人多,不知是自己掉了还是被人家拔了,我今儿就怕发钗掉了,特意戴了鎏金的簪子不值什么银钱。”
金铃笑道:“这汴京城中元宵节热闹,难免会挤掉些什么东西,等到五更人少一些了,有人会特意提着灯笼寻这些东西,要真捡到金的了,那可就发财了。”
云桃这才知道,不由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金铃话音刚落,云果儿就弯腰拾起什么东西,凑到她的小兔子灯笼下看看,虽然她的小兔子灯笼已经被挤得有些扁扁了,但好在还没有灭。
“阿姐,我捡到了根簪子。”
云果儿举起小手给云桃看,云桃啊了一声,“真能捡到东西呀。”
金铃哎呦一声,“小果果运气可真好!”
金铃凑过来看了看,是一根掐丝凤头钗,就是被踩得扁扁的,金铃一眼就看出来了,“是金丝掐出来的,小果果你发财了!”
云桃一时不知道该拿这跟金钗只能办,“要不然在这等一会儿,看看人家会不会寻过来。”
“行呀,那有个糖水摊子,走,去请你们吃碗糖水去。”
金铃带着几人去吃糖水,又跟拍寒瓜似的拍了拍云果儿的小脑袋,“小丫头运气可真好,不过能戴金钗的八成不缺这根钗子,果果可以留着给自己打个小镯子。”
云果儿很是高兴,因为她今天运气很好。
一人来了一碗木瓜五彩圆子糖水,霍妙娘三两口给吃完了,几人坐在这歇歇脚,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有谁寻过来,就先去宣德门看鳌山大灯去了。
云桃还是头一次见到汴京城的花灯,远远的,就瞧见那鳌山大灯了,足足有几丈高,各色花灯更是数不胜数。
几人边逛边吃些小食,等几人回去路上的人已经少了不少,云果儿也有些困了,不时打着哈欠,霍妙娘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
云桃怕重说道:“让她走一会儿吧,小孩子没事的。”
“还没猪重呢,那一头猪我一个人就能给扛起来。”
云桃和金铃哈哈笑了起来,金铃更是调侃道:“小猪小猪。”
云果儿胳膊圈着霍妙娘的脖子,脑袋往人家肩膀上一趴睡了过去。
金铃玩高兴了,这会儿一点都不困的,“明年咱三,啊不,咱四个还一道来看花灯走百病。”
路上这会儿人少了许多,路过一段僻静些的小路,前头迎面走过来几个男子,云桃几人刚开始也没在意,等到走近了,有个男人伸手摸了一把金铃的胸口。
金铃顿时恼了,一把扯住那男人的手,“你敢欺辱人!”
云桃和霍妙娘都看得真切,因着金铃走在外面,那男人随手就摸了过来,摸完若无其事地就走了。
金铃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这哪里能忍的,当即就扯住了人家。
那男人的同伴看见了忙过来劝架,“姑娘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喝多了喝多了。”
“不行,喝多了就能为所欲为了,今儿不给老娘个交代,休想离开!”
金铃和那人争吵了起来,那手贱的蓝袍男人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不过是碰了一下你。”
云果儿睡着被吵醒了,霍妙娘拍了拍她的后背把人放在了云桃身旁,“照顾着果果。”
说完就把那想下手摸金铃脸的脏手给打了下去,一巴掌下去打得那男人直哎呦,“你敢打老子!”
“打你就打你了!”
见霍妙娘动了手,那几个男人都围了上来,有人想抬手抬手,霍妙娘抬脚就给踹了过去,一脚就给那人踹倒在了地上。
金铃也不是吃素的,上去狠狠扯人家的头发。
云果儿刚睡醒脑袋还没清醒呢就开始助威,“金铃姐姐,妙娘姐姐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云桃把云果儿往旁边推了推,摸到了人家放在门口的扫帚,怕打得不疼,当即就换了棍子那头,上去劈头盖脸就是打,当她的锅白颠了不成!
她最讨厌这样借着醉酒猥亵人的贱人,吃醉了酒那怎么不去打衙役呀!
无非就是看她们是几位年轻姑娘,可惜,招惹错人了。
云桃也不看是谁,抬手就打,打得那几人抱头直哎呦。
“打架了,打架了,那边有人打架了!”远处有路人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一队巡街的厢军就过来了,“谁闹事!”
金铃扯了下云桃,“哭一下。”
“啊,我吗?”
“快哭,我这会儿哭不出来。”
云桃酝酿了下,刚打完架,她还真哭不出来,金铃推了她一把,云桃顺势倒在了霍妙娘身上。
云果儿也赶紧跑过来抱住她阿姐的腿,“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金铃也大声嚷嚷了起来,“官爷救命啊救命啊,他们欺负人了!”
云桃戳了下云果儿的脸颊,“哭两声。”
云果儿当即哇哇哭了起来,云桃暗中伸大拇指,小丫头真给力。
等那对巡街的厢军过来,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个个不是抱腿就是抱头的满地哎呦。
旁边抱着一团的弱女子倒是好好站在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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