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卖豆腐, 卖豆腐嘞~”
昨儿云桃睡得晚,睁开眼外头天光已经大亮,外头传来拖着长音卖豆腐的声音, 云桃这才被吵醒了。
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胳膊, 云桃被冷得一个机灵,她披上床边的袄子, 趿拉着绣鞋去了堂屋, 点的那盆子炭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云桃拿了竹架子又往里续了几块炭火。
弄好之后又朝东耳房看看, 两个丫头睡得正香呢, 厚厚的褥子盖着半张小脸,睡得小脸都红扑扑的。
云桃也赶紧小跑两步回到了床上, 大冬天的,她也舍不得温暖的被窝,索性又睡了一会儿。
昨儿听说前街有早市,她住在巷子中间,隐约能听见前街的叫卖声,好像有吆喝卖包子的,还有吆喝卖羊汤的……
那走街串巷卖豆腐的声音也渐渐远了,云桃迷迷糊糊想着这住在城里头买东西倒是方便不少。
一早, 左邻右舍也都起来了,烧饭的,买菜的,割肉的,挑水的,还有送小孩子去学堂的。
碰上熟人了笑着打上声招呼。
“买菜回来了,哎呦这芫荽买的可真好。”
“送孩子去上学呢。”
“珠珠娘, 一早上做啥呢,一进巷子都能闻见你家的香味儿了。”
云桃睡得迷迷糊糊的,门都不用出就知道大家在干啥呢,这城里头可真热闹。
吴娘子已经从云桃门口走了好几趟了,一早起来她去打了桶水,这云家的院门还是关着呢,又去前街转了一圈买了两块豆腐,再回来的时候门还是没开。
吴娘子索性拿了她的针线篮子坐在堂屋门口做活儿,一抬头就能看见巷子里来往的人。
她时不时朝外头看看,怕错过了云桃这单子生意,又想着年轻姑娘家贪睡,她没成亲那会儿大冬天也不想起。
等到有日头照到屋里云桃才悠悠起了床,穿上她的桃红小袄,系了条白绫裙子,梳了两个双丫髻打着哈欠去灶房烧热水去了。
洗漱好又去屋里把两个丫头给唤了起来,明心赖床不想起,云桃把人给揪了起来,“走,今儿早上去街上吃饭。”
明心一听赶紧起来,“果果,快起来!”
云果儿正慢吞吞地穿着袄子,“我比你起得早。”
明心赶紧拿过自己的棉袍子给穿上了,又跑着去外头洗脸去了。
等两人都收拾好了,云桃拎着个篮子带着两个小的出了门,吴娘子都守在门口半天了,可算是看见云桃的身影了。
吴娘子赶紧走了过来,笑着问道:“云桃姑娘,咱啥时候去看板车呀?”
云桃意识到人家在等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她一早好像就听见了吴娘子唤家中小孩,让他起床吃饭。
“吴娘子,我带着明心果果去吃个饭,一会儿就过来唤娘子一道。”
“哎哎哎,不着急,想吃啥呢,前街老王家的包子做得不错,还有街边有个摆小摊卖羊肉夹子的,哎呦,你看这,忘记还有明心小师父了。”
云桃笑着说没事,带着两个小的去吃早饭去了,一出了巷子,各种吆喝声叫卖声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鲊菜鲊菜,猪肉鲊茄子鲊……”
“包子,包子,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羊双肠汤,卖羊双肠汤嘞~”
这会儿早市还没有散去,街道两边卖啥的都有,云桃扫了一眼,这边是卖菜的,那边是卖吃食的。
吴娘子说街边有家早食铺子是卖包子的,云桃没走两步呢就瞧见了那面微微泛黄的旌旗,上头写着‘王家包子铺’。
“吃包子怎么样?”云桃问道,明心两人嗯嗯点头,小孩子总是喜欢去外头买些东西吃。
一进门一位娘子就热情地招呼三人坐下,“姑娘,吃些什么?”
云桃扫了眼墙上的水牌,“要两个羊肉包子,两个豆腐包子,两个豆沙包,再来三碗丸子汤。”
“好嘞,马上就来。”
这家包子铺确实做得不错,面皮暄软个头又大,这都错过饭点了铺子里人还不少呢。
云桃三人吃过饭又在前街溜了一圈,想看看她能不能也在前街摆个摊,离家近也方便来回搬东西,等一会儿问问吴娘子在前街摆摊子要交钱不。
云桃三人在卖菜的地儿瞧见个肉摊子,她刚好要买一些肉,那守摊子的是位年轻的姑娘,生着个方脸浓眉大眼的。
早市快散去了,有的人已经开始收拾摊子,这位姑娘也在收拾她的摊子,云桃瞧着这条街上有两三个卖猪肉摊子,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这家倒是位年轻姑娘。
云桃走了过去,“姑娘,可还有猪后腿肉和猪板油?”
那姑娘一见有客人上门了忙把盖在上头的布给掀了起来,“还有还有,姑娘你瞧瞧。”
半扇猪卖了一大半了,剩下的肉还能挑出来一些好的,云桃指了块不错的位置让给割下来,那姑娘很是麻利地给划了下来。
云桃要了两斤后腿肉,又要了五斤的猪板油,那姑娘很是高兴,还搭了半块猪肝给云桃,“我常在这条街上卖肉,倒是头一次见姑娘,可是这附近的?”
“我们刚搬过来的!”云果儿仰着脑袋说道。
那姑娘生得高大,站起来比云桃还高大半个头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我说怎么没见过姑娘。”
云桃三人买完东西就回去了,吴娘子还在等着她们呢。
装肉的篮子给挂到门后,云桃取了风帽给两个小的带上,吴娘子很是高兴地领着三人往外走,“云桃姑娘,刚割一吊肉回来呀。”
“哎,在前街那位姑娘那买的。”
“是在霍姑娘那买的呀,霍姑娘那的肉挺好的,做生意也实诚,她家在我们积福街摆早市摊子也有个七八年了,之前是她爹霍屠户在这,后头就换成了霍姑娘在这守摊子。”
吴娘子和云桃说着话,走了约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一处小院,吴娘子唤了一声,“爹,爹,在家吗?”
“在呢在呢,兰娘回来了。”屋里头出来个精瘦的老头,背稍微有些驼。
吴娘子忙说道:“爹,这是我邻居云姑娘,刚搬过来,想做个吃食生意打个板车,过来问个价儿。”
那老汉哎哎了两声,“有的有的,姑娘你过来瞅瞅,这有料子,你要多大的,我和你说说。”
听说有客人上门,吴娘子的老爹很是欢喜,冬天生意不咋好,来生意了挣上一些,过年的时候能多割上一吊肉。
屋里又出来一位穿着黑袄裙的老妇人,抓了些红枣给明心云果儿手里塞,“吃吃吃,不用客气。”
又嗔怪地瞪了她家老头子一眼,“大冷天的也不说让人进屋坐坐喝口热茶,就让人去你那棚子里瞧。”
吴娘子的爹尴尬笑了笑,“忘了忘了。”
那老妇人引了几人进屋,“不着急,先喝点水,就算是要做那也得几天呢。”
吴娘子也笑着给云桃几人倒碗热茶水,屋子里燃着炭火盆子,炕上还坐着位中年妇人,旁边还有三个小孩子团在炕上玩。
那妇人看见来客人朝着云桃笑了笑,撵了几个小孩子下去玩。
吴娘子打了声招呼,“大嫂,我大哥呢,今儿不在家?”
“你大哥出去做活儿去了,给人家修门窗呢,晌午就回来了。”那妇人说道。
吴娘子的爹寻了个凳子坐在炕下面,一脸憨厚地笑着,“姑娘,喝水喝水。”
云桃应了一声,捧着茶碗暖了暖手。
吴娘子也招呼着说道:“云姑娘,一会儿跟着我爹爹去棚子里瞧瞧,让我爹给你说个价,有啥要求只管提,我爹都能做的。”
“好。”
云桃和吴娘子老爹说了她想做什么生意,那老汉认真听着,不时提些意见。
云桃给比划了下,说想要个平板车,这样能当桌子使,再放个案板什么的还能在上面切菜揉面,省得她再另外做张桌子了。
刘老汉连连点头说能做能做,几人在屋子里暖了会儿,刘老汉这才又领着云桃去他做活儿的草棚子下看看。
最后云桃在这订了辆平板车,花了三两银钱,又让用榆木做张案子,要花了二钱。
云桃先给付了一两银子的定钱,到时候做好了给她送过来把剩下地给结了就行。
吴娘子的大嫂拉着云桃要留几人在家用饭,云桃哪里肯的,她们三个人呢,推拒了一番才离开。
等四人离开的时候,明心云果儿手上又多了几个核桃,两个小的在人家家没少吃人家的东西。
吴娘子笑着说道:“云桃姑娘,你要做羊汤面呀,等开张了,我带着六六去捧场。”
“好呀,吴娘子也尝尝我的手艺。”
吴娘子问云桃可是家传的手艺,毕竟年岁轻,要不是打小就学,手艺怕是不够摆摊子的,这可是汴京城,若是不够出彩怕是干不长久。
云桃说是自己琢磨的,倒是把吴娘子弄得有些担心,怕她的生意不好,别连打板车的银钱都挣不回来。
回去的路上云桃又买了口大铁锅,铺子里的伙计端着大铁锅给送了过来,花了云桃二两多银子,这铁锅可真贵啊!
单是今天一天就花了她快五两银子,难怪吴娘子说你就是出趟门兜里都得往外掉铜板的,想在这汴京城里头站住脚了,她还得努力一番才是,真的好贵啊!
甜水巷
巷子里一个穿着杏黄棉袍的中年男子挺着个肚子,一手拎坛子羊羔酒,一手提着只烧鹅,嘴里胡乱哼着小调摇摇晃晃朝着家里走去。
“黄掌柜回来了。”
“哎,大冬天的冻得街上的人都少了,早点关了铺子回来哩。”
黄掌柜的摇头晃脑接着哼他的小调,“好香呀,谁家烧饭这么香呀!”
黄掌柜吸了吸鼻子,往前走了两步,好像是新邻居这家在烧饭,昨儿听他媳妇儿说巷子里新搬来位年轻姑娘。
黄掌柜听见院子里有孩子的玩闹声,往人家院子里看多不规矩呀,拎着东西若无其事从人家门口走过了。
错开了院门又猛吸了两口,她家的菜烧得可真香,香得让他觉得手上的烧鹅都不香了。
趁着天没黑呢云桃就在灶房忙活了起来,要不然点了油灯还是影响视线,她先把那几斤板油给练了出来,有半罐子,足够她用上一阵了。
她今儿刚换了大铁锅烧饭,还是大铁锅用着更方便一些。
旁边的小砂锅里炖着菘菜素丸子煲,里头还放了腐竹香蕈木耳这些,炖得小砂锅周全都围了一层黄橙橙的油。
今儿割了些肉,做了个萝卜干炒肉,又滑了一道葱油猪肝出来,弄得整个灶房都香喷喷的。
“明心,果果,吃饭了!”
“来了,阿姐!”
云果儿丢到手上的小石子跑了过来,两个丫头也不嫌冷,在院子里玩起来抓石子,弄得手心都沾了一层土。
云桃提了水壶给盆子里倒水,“你两把手好好洗洗。”
一盆水被两人都要洗成泥汤了,云桃又给她们换了一盆。
今儿烧了两个肉菜一个菘菜腐竹丸子煲,之前在山上不大方便烧荤菜,味道有些大,现在下了山也就没有那些顾虑了。
那道菘菜煲放在了明心面前,明心瞅了瞅那两道肉菜,低头扒饭,她的菘菜煲也好吃!
说不馋那是假的,但她才不要吃呢,要吃了肉了,她就不能住在观音庵里头,那是她家,她才不要离开呢。
云桃也觉察到了明心头都不抬的,这两天还是吃素吧,看着明心一个人在那吃素,总有种虐.待小孩子的错觉。
今天的菜烧得不错,猪肝嫩滑,萝卜干烧肉软烂,云果儿喜欢吃那道猪肝,一个人夹着那道猪肝吃了大半碗米饭。
隔壁吴家,对着一盆子炒菘菜豆腐兴致缺缺,吴六六挑着菜叶子又吸吸鼻子,“娘,云果儿家在吃肉哩,好香呀,我也想吃。”
吴娘子没好气地说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儿一早我割一吊肉回来。”
别说小孩子馋了,她闻着也馋啊!
云桃姑娘烧饭怎么这么香啊!
她今儿还有些担心云桃姑娘的羊汤面的生意呢,汴京城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羊汤面了,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可能有些多余。
她也希望云桃的生意好,说不定还要新做桌子凳子这些,到时候还能去她娘家做不是。
黄家和云桃租的院子隔了一家,黄掌柜带回来的烧鹅被他娘子斩开放在了碟子里,她还烧了个炖羊肉,黄掌柜兴致缺缺的,觉着还是人家的饭香。
黄娘子拍了下黄掌柜的头,“作甚给老娘吊着脸,老娘辛辛苦苦烧了饭,还给你弄了酥皮包子,你吊着个脸作甚!”
一巴掌打得黄掌柜的立马直起了腰,嘿嘿嘿露出个讨好的笑,“没有没有,娘子大人辛苦了,我,我就是闻着人家的饭香,真没有给娘子你吊脸子,真的!”
黄娘子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黄娘子夹了筷子炖羊肉,扯了一下没扯动,直接丢了筷子下手拽,有些费劲地嚼嚼嚼,“哎,你说得云桃姑娘家吧,你别说她烧菜可真香,你说她是不是厨娘子呀。”
“应该不是吧,也忒年轻了些了。”
黄掌柜的抿了口羊羔酒,又拿了个烧鹅腿,总觉得没有之前香了。
第二天一早巷子里的娘子们纷纷一早就提了篮子去前街买肉,吴娘子也早早去买肉,来到霍妙娘的摊子上的时候,旁边都围了好几位邻居了。
“珠珠娘,你今儿也来买肉呢。”
“哎,吴娘子你也买肉呢。”
吴娘子笑着说道:“可别说了,昨儿云桃姑娘在家烧肉呢,我家那小子吵着也要吃肉。”
珠珠娘笑了起来,“可不是,我家小孩子昨儿也说饭烧得没人家香。”
霍妙娘今儿的生意格外好,一早上摊子上陆陆续续没断人,特别是今儿甜水巷子的婶子大娘们,纷纷都过来割上一吊肉。
她还心里犯嘀咕呢,她就说今儿不年不节的,咋这么多人买肉,原来是闻着人家烧肉香,小孩子闹着也要吃肉呢。
云桃的小推车还得几日才能送过来呢,她带着云果儿明心在街上转转,问问羊肉羊杂咋卖的,再问问白面什么价儿。
又在干货铺子里买了些木耳黄花菜还有干粉丝这些,转了一上午把要用的食材都给准备得差不多了,下午粮食铺子会把白面送过来三袋子。
只等着过几天就能开张了,云桃有些兴奋,也不知道她的生意咋样呢。
她在街上看了,铺子里还有小摊子卖的都是切出来的手擀羊汤面,烩面都是没瞧见,她在这街上应该是独一份。
云桃东西都准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问问摆小摊的事,还不知道在前街摆摊子是个什么章程呢。
云桃就去了隔壁问吴娘子,吴娘子和她说要到市集司问问,卖的东西不一样收得费用也不一样。
云桃又急忙寻了那市集司转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小木牌,还交了一个月的摊位费,一天是三十文,又花去了她小一两的银钱。
云桃咂舌,吴娘子说得对,这汴京城里头,只要你一出门就要往外花铜板,是真的!
她这才住汴京城里头几日啊,银子都是按两往外花,到底是在观音庵里头俭省,她就是想花银钱都花不出去的。
一周后云桃的小车和案板也送了过来,这趟是吴娘子的大哥给送来的,那汉子先唤了她妹子,吴娘子很快就出来了,“大哥来了。”
两人一道给云桃把东西给送了过来,刘大哥笑着说道:“姑娘瞧瞧,我爹亲自上手做的,保管用个一二十年都没事的,要是用了几年坏了,只管来寻我家就是。”
云桃瞧着也不错,很是爽快地给结了银钱,吴娘子的大哥很是高兴给收了下来,又去他妹子家歇脚去了。
云果儿围着小推车团团转,还自己上手推了推,小板车动了动,倒是把云果儿给累得不轻,“阿姐,我也能推动!”
云桃拍了拍云果儿的脑袋,“走,去前街买羊骨头羊肉去,明儿咱就开张了。”
云果儿笑得眼睛弯弯,“那我帮阿姐吆喝。”
“行。”
姐妹两关了院门一道去前街买羊肉去了,她提前问过价儿,直接过去拿就行,是一家不小的羊肉铺子,早上刚开门那会儿,前头都要挂上七八只宰杀好的羊。
明心头两天就被接回去了,明见来汴京城里卖些绣帕什么的,顺道把明心给接了回去,还给云桃又带了些供果点心什么的。
云桃问了问庵里最近几天怎么样,明见说都好,就是饭食还是云桃那会儿做得更有味儿,慧寂师父烧的饭只有个六七分像,以后庵里还得靠着花酥支撑门面。
好在明心做得花酥不错,跟着云桃学了那么久了,足够当招牌用了。
烧饭这事还得讲究天赋,明明是一样的东西一样的步骤,烧出来的饭味道却各不相同。
明心舍不得走,明见哄了半天说庵里还等着她回去做花酥呢,又夸了半天她是庵里的顶梁柱,明心高兴了这才走了。
云桃两人去了前街的羊肉铺子,要了些羊骨头羊肉羊杂这些,一共花了她四百来文,羊肉贵,一斤就要五十文,比猪肉足足贵了一半。
羊杂这些便宜些,但也算不得多便宜。
云桃要的东西多,住得离铺面没多远,铺子里的小伙计拎着东西给送了回来。
一回来云桃准备了起来,把羊汤先给熬煮上,洗干净的羊棒骨和羊杂骨还有羊肉一道丢入锅中,再把系好的料包给丢进去,八角香叶桂皮草果山奈……
单是配料就用了十来种,煮出来的羊汤不仅味道鲜美,更是有滋补的功效。
另外的小炉子也生了起来,云桃熬了些羊油泼了些辣椒油出来,辣椒特意选了香而不辣的,里头还混了些香料粉,泼出来的辣椒油香气扑鼻。
羊汤要炖煮上两个多时辰呢,晚上云桃就从里头捞了些羊肉出来,切了半碗和萝卜炖在了一起,冬日果然还是得喝羊汤,夜里睡觉的时候脚都是暖呼呼的。
半夜吴娘子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旁的吴顺子也睡不着,吴娘子踹了脚她男子,“哎,你咋还不睡呢。”
“你说呢,香得了呗,这羊汤实在是太香了,香得我抓心挠肺的,街上的羊汤我闻着都没云桃姑娘做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