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王婆子提了个壶形束口的篮子, 一手还提了不知是什么的小罐子。
“来来来,云桃姑娘寻个盆子,给你捎了些螃蟹过来。”
云桃没想到那篮子里头竟然是螃蟹, 也是八九月可不正是吃螃蟹的时候。
云桃忙寻了个空盆子过来, 王婆子把上头的盖子打开,抖抖抖, 全给倒在了盆子里。
王婆子笑着说道:“没给云桃姑娘你带多少, 这东西性寒,一顿不可吃太多, 这不还给你带了一小罐子黄酒吃。”
云桃笑着给道了谢, 王婆子还是这么贴心,若不是王婆子给她送螃蟹, 她都不知道这都到了吃螃蟹的时候。
云桃寻了凳子给王婆子坐,王婆子笑着说道:“最近汴京街头有不少卖螃蟹的,就连那脚店食肆里头都上了不少螃蟹烧的菜。”
“不知道云桃姑娘你们那怎么吃这螃蟹的,这汴京城里头最爱吃洗手蟹和蟹酿橙,要说这做法也简单……”
王婆子细细给说了这洗手蟹和蟹酿橙的做法,说完哎呦一声拍了下大腿,“忘记给云桃姑娘你带香橙了,你瞅瞅你瞅瞅。”
云桃笑着说没事, “庵里有香橙,香客供奉留下的。”
“那就好那就好,云桃姑娘你试试这两道菜。”
两人坐在一块说说话,云桃起身给王婆子包花酥去了,王婆子每次过来都要拿上好几两银子的花酥,贵的便宜的都要,卖得挺不错的。
“对了, 云桃姑娘,你腌的咸鸭蛋也卖我些,最近各家都在吃螃蟹,搭着咸鸭蛋吃刚好。”
“八十个可够?”
“够的够的,等我卖完了再来寻云桃姑娘拿。”
云桃的咸鸭蛋咸得好,自打中秋云桃做节礼送了王婆子一些,王婆子就喜欢上了,去外头买经常买到不流油的,没有云桃做得好,王婆子喜欢早上佐粥吃。
这么好的腌鸭蛋在汴京城里头可是紧俏货,好卖。
王婆子要买的东西足足装了两背篓,王婆子给付了八两银钱。
云桃又从屋里把那坛子秋梨膏给抱了出来,“王婆婆,这是自己做的秋梨膏,您老拿回去润润嗓子。”
王婆子眉开眼笑给接了过来,“云桃姑娘可真贴心,刚好最近我那大孙子有些咳,回去给他喝喝。”
“对了云桃姑娘你啥时候想下去了,我去给你寻个屋子,省得你再去寻那房牙子了。”
云桃笑着说好,王婆子东西收拾好就要走了,“今儿就不在庵里用饭了,回去了还有事呢。”
云桃想起薛婆上次的事给说了,“倒是不知道她为何抱些首饰上来?”
王婆子一听气得直拍大腿,“这该死的薛婆子!我就知道她勾搭你不成,瞧你是个正经人,又想了歪招想祸害你!”
云桃啊了一声,王婆子气得眉毛倒立,“云桃姑娘你年岁轻不懂,那薛婆子不是个正经的卖婆,不是和你说她还做那牙婆生意。”
“谁家要打发犯错的丫鬟了姨娘了,那薛婆和主家有些认识,就先下手给领回家帮忙发卖,多是又卖给那些富商做姨娘,卖不掉的就卖到娼妓窝里,坏得很那婆子!”
这些事云桃到是没听王婆子说话,王婆子提醒过她要防备这薛婆,这些污糟事王婆子倒是没和自己说过。
云桃一个年轻姑娘,王婆子哪能和她说着这些,只说那薛婆还做牙婆。
王婆子这会儿也不急着走了,“我和你说呀,那薛婆看着是个面善的,里头就是个黑心烂木头的,帮着勾搭人家小媳妇儿,暗中引诱良家妇女坏得很!”
“那薛婆几次三番勾搭你不成,就另想了歪主意。”
“她可能觉着你住在观音庵身上穷得没银钱,故意拿那珠宝首饰勾你,先赊给你,等你还不上了就逼着你给人家做小妾或者卖你那种地方!”
云桃冷下了脸,她那会儿没深想,没想到那薛婆竟然如此黑心。
“什么!那薛婆竟然想暗中拐带你!”不知何时慧静师父过来,刚好听见王婆子的一番话,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王婆子拉着云桃的手,“还好云桃姑娘你没上当,慧静老尼,下次那薛婆再过来,你直接让人打出去,黑心肝的东西!”
慧静冷哼一声,“门都不让她进的!”
王婆子又细细嘱咐了云桃两句,生怕她上当了,云桃连声给应了下来。
她这一路来到汴京城,遇到的人都是心善的人,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装良善的,那薛婆不安好心,下次连个好脸都不给她!
慧静之前不时跟着王婆子出入后宅给人家讲经,这外头的阴私她也是知道一二的,哪是云桃这个外来的年轻姑娘知道的。
那薛婆竟在她眼皮子底下险些把云桃给哄骗了!真的是气死她了!
王婆子听说那薛婆下次要带布匹上来,呸了一声,“云桃姑娘,你可千万别信她,那婆子在诱骗你!”
云桃朝王婆子行了个万福礼,“多谢王婆婆提醒,小女记下了,下次定不让她进门的!”
王婆子又好声叮嘱了云桃几句这才离开。
她难的那会儿也不是没想到也做做牙婆,到底是没过去良心那关,随放弃了,就只做卖婆,平日里拎着篮子去后宅给那些夫人娘子解解闷卖上些小玩意也能糊口。
有时候还给人家做做私媒,刚开始做卖婆她放不开,后来渐渐被日子逼得没了法子,放下脸皮伏小做低的,口角也渐渐伶俐了起来,后头熟了家中的日子才好起来。
后来王婆子结识了慧静,她就又做了这拉线的活儿,时常出入这观音庵,也跟着慧安师父学了些相面的功夫,半真半假的,全是为了哄人家开心。
那些缺小德的事她王婆子不是没干活,但缺大德的事她可不干。
慧安师父曾给王婆子相过面,说她命里还有一劫,若是遇见贵人了那后半辈子安度晚年,若是过不去这一劫怕是要孤苦无依。
王婆子是不大信的,但心里也紧了紧。
按理说不应该呀,她儿子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才能,但也算是听话。
她儿媳又孝顺,如今连她的大孙子都入了学堂,怎么也不会让她后半辈子孤苦无依呀。
王婆子骑着她的小毛驴下了山,一路上把那薛婆狠狠给骂了顿!
还好她知道的早,要不然保不齐把云桃姑娘给拐带走呢,云桃姑娘多好的姑娘呀,可不能给那薛婆祸害了去!
王婆子走了,慧静还是气到不行,站在门口狠狠咒骂那薛婆,咒骂声又引了慧安师父过来,想劝上两句不要犯口舌忌讳。
明见在旁边叭叭给说了是因着啥事,慧安深深皱眉,没在说不让骂了,“去和庵里的师父们说,以后都不许那薛婆踏进咱观音庵。”
明见应了一声,“哎,我这去说。”
慧静本来就是个脾气大的,气得不行,冷着脸在灶房喝了两碗冷茶,胸口的火气这才消了一些。
“云桃姐姐,我们回来了!”
明心吧唧吧唧抱着小黄跑了起来,把自己给累得气喘吁吁的,后头还跟着一样跑得脸颊红扑扑的云果儿,小黑一进院子就汪汪叫了两声,哼哼唧唧围着云桃的腿打转。
云桃揉了下小黑的脑袋瓜,“你也跟着玩疯了。”
慧静火气消下去了三分,抬脚大步就要离开,走出去两步又退了回来,一把扯住明心的胳膊把人给拎了过来,“你脖子上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明心摇头,“没有没有,就,就,树枝挂的!”
云桃一听也过来了,只见明心脖子上一道抓痕,一看就是被人家给抓了!
云桃冷下脸,“果果你说,是不是和人家打架了。”
云果儿扣着手指,小心翼翼道:“是,是栓子要抢我们的吃食,我们不给,他就上来抢,还把明心的小布包给夺走了。”
慧静一听更是气得跳脚,本来就因着云桃的事在生气呢,明心两人下去玩还被欺负了,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当即就朝山下而去,“敢欺负我们观音庵的人!”
“慧静师父,慧静师父!”
云桃唤了两声,慧静压根就不理她,大步下了山。
云桃怕慧静师父打人,毕竟慧静师父身高得有一米八,生得很是壮硕,云桃忙跟了上去,明心云果儿两人一看也跟了上去。
小黄小黑也要跟着下去,被明心一手一个给丢到院子里,“不许跟着去,你两打架拖后腿。”
两人原本不想把这事给说出来了,明心怕被慧静知道了不许她下去玩。
之前她就被村子里的小子喊小傻子,她就不乐意下去。
现在她年岁大了些,人家欺负她,明心一头给撞了回去,把魏栓子给撞了个屁股墩。
云果儿也上去打架,跳起来踩人家腿,就连小黑小黄也上去咬魏栓子的衣角,把那魏栓子给吓得嗷嗷叫。
就是明心的小布包给扯破了,里头的小馒头全撒了,被那几个小子全给捡去了,就连小布袋子都不见了。
慧静闷头朝前走,那叫魏栓子的小子她识得,明心小的时候跑下去玩就被那小子欺负过!
呸,臭小子死性不改,非再教训他一顿不可!
慧静一进了村子没多远就看见魏栓子几个半大小子,路过村口的时候,坐在石磨旁闲聊的妇人和她打招呼她都没理的,一路气冲冲过来寻人了。
云桃紧追其后,可把她给累个够呛,慧静师父那下山的速度跟跑得似的,到了山脚下把云桃给累得气喘吁吁的。
宋婶子正在碾干辣椒呢,“云桃姑娘,咋了,刚瞧见慧静师父一脸怒气下来了,和她打招呼也没理的。”
“小孩子家打架,慧静师父寻过来了。”
宋婶子啊了一声,忙停下手上的活计,别不是狗蛋儿那臭小子欺负人家,明心和云果儿两个丫头都是乖乖的,要是欺负人家,非屁股给他打烂不可!
宋婶子赶紧跟了上去,“慧静师父刚往那走了。”
慧静已经寻到那些半大小子了,正围在一起玩呢,有个小子手上丢着吃食让另一个小子伸嘴接,几个小子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慧静上前一手一个拽了两个小子,其他小子一看吓得嗷嗷嗷四散跑开了,慧静师父的凶名他们可都是听过的!
魏栓子一看慧静来了,吓得挣着想跑,慧静手劲大哪能让他给跑了,把另一个小子绊倒踩到了脚下,抬手朝着魏栓子的脑袋啪啪就是两巴掌,“你又欺负人不是!”
魏栓子捂着头直哎呦,头两年他就被慧静教训过,那蒲扇大的巴掌打人是真的疼!
一巴掌下去,他的屁股蛋都肿了起来!
不怪几个小子一看见慧静跟耗子瞅见猫似的。
云桃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慧静师父脚下踩着个小子,手上还拎着个小胖子,愣是跟拎个小鸡崽似的。
云桃心里直呼慧静师父威武!
她不紧不慢地挪了过来,也不吭声就默默往一边站在,她可不能拖后腿了。
算你倒霉,偏生撞到火药桶上。
慧静拎着魏栓子给拎了起来,“记吃不记打是不是,还敢欺负我们观音庵的人,再有下次我脑袋给你打飞了!”
宋婶子劝和了两句,也没下手,“你们几个小子,玩就好好玩,怎么能动手欺负人呢。”
刚她瞧见了,那跑的几个小子里头没有她家铁蛋和狗蛋,那就行,要是那两个小子敢胡乱欺负人,她非用柳条抽他屁股不可。
赵月桂就在不远处跟人家说闲话呢,听见这边围了几个人,就过来看看热闹。
一瞧,嘿,那被指着鼻子训的可不是她儿子!把她儿子训得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赵月桂顿时不乐意了,“慧静师父,你个出家人怎么没有一点慈悲心,张口闭口就骂这么难听,他还是个小孩子,你这也太过分了些了。”
赵月桂把魏栓子给扯了过来,“打你哪了?”
魏栓子见有人撑腰,立马躲到了他娘后头,“娘,她打我脑袋!”
“慧静老尼,我儿子要是有个好歹,老娘跟你没完!”
赵月桂不乐意了,之前慧静就打过一次她家小子,屁股蛋子上都肿起了一个巴掌印!
“来啊,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要跟我怎么没完,抢我们的东西不说,还打人,有理了不成,走走走,咱去开封府理论理论去!”
慧静说着就扯住了赵月桂的手腕,拉着她作势就要升堂评理去,赵月桂连连往后退着不肯去,“我不去我不去!”
云桃在旁边嗯嗯跟着点头,“就是就是,要不然就评评理去。”
嘿嘿,慧静师父战斗力了得,完全不用她帮忙的,厉害!
这会儿明心云果儿两人也跑了过来,在旁边也跟着应和道:“去评理呀,去评理呀!”
明心跃跃欲试往前冲,想下手帮忙,被云桃拽着给拽了回来,一手拉着一个站在了自己身边。
慧静师父手劲大,拉着赵月桂愣是在地上拖了条印儿,云桃有些想笑,咬咬嘴唇肉给憋了回去。
最后还是村子里的大娘婶子劝和着,慧静才松了手,她冷哼一声道:“再敢欺负我们观音庵的人,我非住你家不可!”
慧静跟打了胜仗的老母鸡似的,屁股后头跟了一串小鸡崽领着云桃三人两狗走了。
就连小黄走路都颠颠地,两只折起来的耳朵呼扇呼扇的,都把云桃给逗笑了。
赵月桂揉了揉手腕,满脸愤恨地说道:“还出家人呢,跟那凶神恶煞似的!”
手腕给那老尼抓一下,她的手腕愣是红了一圈,这回去肯定要青上两天不可!
赵月桂拍着手,“大家伙评评理,哪有小孩子不打架的,都跟她这样上手打人的,以后谁敢跟那小傻……明心玩!”
慧静带着人还没走远呢,她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那慧静老尼折回来再给她来两下!
众人只是随口应和了两句,“回家吧回家吧。”
也都各自散去了,可把赵月桂给气了个够呛,都一个村子里,刚也不知道帮帮忙,真是的!
还就是因着都是一个村子的,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样的人,那魏栓子被娇惯坏了,本来就爱欺负人,村子里比他小的小孩子也不是没受过他欺负。
小打小闹吧,都是一个村子的,你找上门有点磨不开面子。
破皮了吧你带着孩子过去,那赵月桂就说哪有孩子不打架的,愣是没有什么办法。
就该被慧静师父给教训下,看那魏栓子以后还欺负小孩子不欺负了。
更别说这赵月桂是个嘴甜心苦的,她那三弟在她家住了几年,赵月桂那两年时常在村子里说长嫂如母,背地里谁还不知道呀。
人家魏三山怎么去老二家帮忙就是不去她家的呀。
云桃几人上了山,她满脸崇拜地看着慧静,“慧静师父,你可真厉害!”
慧静被夸了一句,险些有些绷不住,往下压了压嘴角,她哼了一句,“跟着学着点,以后被谁欺负不用客气,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
慧静想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她想说要是她是云桃,那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想抢她的东西,非得给他们几分颜色瞧瞧看不可。
算了不说了,云桃姑娘瘦瘦的,肯定是打不过人家,才被人家欺负地来到了这汴京城。
云桃不知道慧静这会儿心中所想,她要是知道肯定想笑,其实她那会上了观音庵的门哭哭唧唧的,就是想求给同情,其实她也挺厉害的好吧。
“以后多吃点饭,要是没肉了就让明见给你捎。”慧静冷不丁来了句。
云桃啊了一声,忙说道:“不用不用,王婆婆上来的时候会帮忙捎带一些上来。”
云桃不懂怎么就突然转到了让她吃饭上,还是不让明见师父帮她捎肉了,出家人买肉!啊,这多冒昧啊!
云桃弯了弯眼睛,在这观音庵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而且她也不缺肉吃,王婆子多是给她捎带一些弄熟的烧鹅腊鸭什么的,还有能放的肉干肉脯,她俩在这观音庵倒是不缺什么荤食。
到了庵里,几人都默契地没有说下山的事,怕慧安住持知道了要训人。
晌午头吃饭的时候,慧安师父就注意到了明心脖子上的伤,问了两句去哪淘了,慧静说她被树枝挂的。
得了,不用问她就知道咋回事了,既然慧静知道了,那肯定是解决好了,也就假装不知道这事了。
倒是没几日慧安下山去给人家讲经,被赵月桂给碰上了。
赵月桂觉着慧安师父脾性好,上去说了慧静的“恶行”,让她好生管一下慧静,哪有出家人像她这样的。
慧安只一味的阿弥陀佛,倒是把赵月桂给弄得没了脾气。
等慧安师父走了,她跟着村口的几个妇人抱怨,“这慧安师父的脾气也忒好了些了,连个庵里的尼姑都管不住的!”
众人没有搭她的腔,有本事你上去观音庵告状去呀。
啪叽,一枚圆滚滚地山药枣泥糕从模子里扣了下来。
啪叽,啪叽又两下,明心和云果儿也扣下了两枚山药枣泥糕。
两个小的玩上了瘾,灶房不时传来扣模子的啪叽声,没一会儿案子上就出来了十来个洁白如玉的糕点。
天渐渐冷了,山上的树叶都渐渐黄了,云桃外头还罩了件青色薄袄半臂。
云桃这会儿正带着两个小的在院子里做山药枣泥糕呢。
“行了,去给师父们送过去尝尝。”
“哎!”云果儿脆生生应了一声,两个小的一个装一个端,捧着去大家尝尝这山药糕的味道。
观音庵现在上午有些忙碌,不仅要给庵里师父们做饭,不时还有香客上来留在这用饭。
庵里日子过得挺清净的,云桃挺满意的,连那缠人的薛婆自打被撵下去之后也不在来了,倒是清净了不少。
那薛婆没过几日果真抱着几匹锦缎上了山,慧静师父连门都没让她靠近,拎着扫帚追着人给撵了下去,这种黑心肝万万不能让她进来的!
可把那薛婆给撵得不轻,身上还挨了两扫帚,发髻都被扫帚勾得散乱了下来,抱着的几匹布也掉在了地上。
可把薛婆给心疼坏了,那布可是她从布庄里头抱出来的!
如今弄污了布匹,她得赔人家十来两银子不可!
薛婆连滚带爬下了山,心中给王婆子记了一笔,肯定是那王婆子坏了她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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