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7章金项链
八三年十一月,广东试点内地居民赴港探亲旅游,组成「新中国第一团」二十五人从广州出发前往香港探亲访友。
八四年夏,政策正式实施,允许内地居民以探亲为目的赴港。由国内旅行社统一办理证件,香港亲属担保。
玉君很高兴,她爸告诉她,已经在给她办通行证了,暑假小姑小婶会带她去香港玩!
冯珍珍和华意南不去,审核很麻烦还得通知单位,加上一个人去一趟 ,九天不额外购物的费用就要八千块。
他俩还是舍不得对自己太好了,八大八千,两个人就是一万六,拿这钱干啥不好?
八四年金价47一克,都够买三百多克黄金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小民思想还是刻华意南骨子里了,干啥都用黄金来衡量,没跟上改革发展的春风。
反正夫妻俩一对账,挣点工资不容易,还是让闺女去吧。
那天华意南下班绕了一下路,给珍珍女士买了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冯珍珍下班回来,接过来一看,忍不住笑了,打趣丈夫:「看来八十年代的金融危机还是影响到咱家了,这是金店里最细的项链吧?」
华意南把项链接过来,给珍珍女士戴上:「你还不到带沉甸甸金项链的年纪呢,细的才带的出去嘛。」
看着细,还是花了他一个多月的工资呢。
极细的项链在珍珍女士的米黄色的确良府绸西式制服制服衬衣里,和白皙的肌肤相衬,影影绰绰,确实不显眼。
之前珍珍还和钱如珠、小姑子识书说,以后上班要穿的漂漂亮亮,给她们的新衣裳打广告。
谁承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五月,法院、检察院、财政部,联合发布干部穿着统一制服几项规定。
珍珍同志现在上班必须穿着制服,夏季米黄、春秋冬豆绿,配上大檐帽、肩章,很明显的军事化风格,衬得人更庄重飒爽。
就是可惜珍珍同志那几柜子漂亮衣服算是没什么机会穿了。
玉君写完作业一出来就看见了在镜子前的父母,那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立刻聚焦到她妈轻抚的项链上。
噔噔两步上前,眨巴眨巴眼睛:「妈妈,你带这个好看。」
一转头:「爸爸,我的呢。」
华意南:「...你多大就要戴首饰。」
玉君认真地回答:「我多大都能戴首饰。」
人小孩满月就能戴长命锁,可见戴首饰不分年龄,从出生就是可以戴的。
华意南:「桌子上的,自己拿。」
玉君嘻嘻笑了一下,打开桌子上的红绸布小袋子,倒出来一看,一对金色的小花造型的耳钉。
和她妈的项链一样,像是「偷工减料」的产物。
不过小小的倒是显得蛮秀气。
玉君左右翻来看了看,突然想起来:「我没打耳朵眼啊,怎么戴耳钉。」
「那就不带,本来买来就不是给你带的。你还是学生,戴首饰违反学生守则,等你以后大了再带。」
等玉君把东西拿回房间放着。华意南拍了拍爱人的肩膀:「你看见你闺女那鬼眉鬼眼的样子了吗?」
冯珍珍见怪不怪:「小姑娘爱美很正常,你要是真不想她带,你就不该给她买,勾起她的心思。」
冯珍珍记得她六七岁的时候就知道爱美了,看着外婆耳朵上带了个大珍珠,就闹着也要戴。外婆就用土方子给她扎了两个耳朵眼。
那时候一心想要漂亮,倒是不记得什么痛了。
也不知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扎耳朵眼的方法有没有改革换代呢。
星期天,玉君约了几个女朋友一起去打耳朵眼。
她问过了,有一家金店可以打耳朵眼。
东西都到她手里了,还能带不上?
学生守则不让戴首饰,又不是不让打耳朵眼。她上学的时候不带不就行了。
谁的青春不迷茫?
玉君的不,她说要干就要干,是个行动派。
金店门口,女孩们穿着上学时不方便穿的漂亮衣裙,披散的发丝随风飘扬,划出青春洋溢的弧线。
往路边的绿荫下一站,嫩生的脸蛋上汗津津的,看着是那样的饱满漂亮。有了青春的增色,五分的脸蛋也有着八分的动人。
有个女孩看了看玉君,问道:「今天小明同学没一起啊?」
上次连着两次找人帮忙,作为道谢,玉君就邀请谭思明星期天一起出来玩儿。
发现这人安静、不咋呼、配合度高。就算是逛街一下午也不嫌烦,少有的绅士。
玉君也就愿意多叫他几次。
她大大方方地回答:「叫了啊,不过他又不用打耳朵眼,我让他晚点到。」
几个姑娘进了店,过了一会又出来了。
面面相觑。
「怎么还是拿针硬扎啊,看着像我奶纳鞋底似的。」
「要流血,我穿着白衣服,我扎不了。」
「我耳朵后面长火疖子了,不方便,下次吧。」
只有身先士卒傻大胆的玉君捂着那只火辣辣疼的耳朵,看着眼前这群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的女孩们。
许是心虚、许是怕玉君拽着她们回去硬给她们扎个眼,几个女孩忽然就想起自己还有点事。
一哄而散了。
等谭思明到的时候,就看见玉君一个人站在街边,单手捂着半张脸,像在摆造型。
「她们人呢?」
「走了。」
「走了?为什么?」
「她们看见我打耳朵眼吓跑了!」太没义气了。
她华玉君长这么大,之所以在社会混得开,就凭三样东西:够狠、义气、朋友多....
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她华玉君可不和没义气的人深交。
谭思明看了一下,左边的耳朵还是白白小小完好无损的,右边的耳朵被玉君捂住了。
「很痛吗?」
玉君嘴硬:「不痛,就是看着吓人,结果她们就跑了。」
谭思明没说话。
玉君给自己挽尊:「我当然知道朋友之间也要尊重平等,我没有要强迫她们的意思,就是....」
她当时看着工作人员拿出工具,说是直接扎的时候也有点想退缩,不过想着大家都要扎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知道啊谁知道,竟然一个站出来跟上的都没有。
全是投降派。
啊啊啊,玉君越想越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冲动鲁莽的傻大姐,被人涮了!
「我陪你打。」
「...啊?」玉君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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