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挑战 和这个世界
芙黎跑到蓝衣女修面前,把介绍信递了过去,“我们是来求购材料的,这是介绍信。”
蓝衣女修快速扫过那些龙飞凤舞的毛笔字,盯着落款看了几息,又柳眉倒竖地地打量着芙黎,质问道:“你和裴景初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给你写介绍信?”
这语气……听起来酸酸的。
看来男二不仅是闺蜜喜欢,也很招本地人喜欢啊!
芙黎脑海里的八卦雷达“滴滴”作响,然而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脸无辜地实话实说:““我和裴道友并不认识,只是机缘巧合下我们买了他手里的甲寅木,他听说我们要来剑阁买高品材料,又收了我六个灵石才给开了介绍信。”
闻言,蓝衣女修眉头舒展的同时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种事也就他干得出来!”
蓝衣女修瞥了一眼芙黎——柔柔弱弱的看着不像修行武道的,继而她又打量着凌彻,“你要入门接受挑战?”
凌彻点头,“正是!”
随后蓝衣女修问清楚二人跟脚以及师从何处,又详细说明剑阁挑战的规则——和阮明湖掌握的信息别无二致。
见芙、凌二人并无异议,蓝衣女修便招招手,“那就跟我进山门吧!”
*
蓝衣女修引着二人穿过石坊中无形的护山大阵,沿着蜿蜒的青石古道一路往上。
古道两旁,掩映在苍松古柏间的一座座建筑群,楼阁殿宇朴实无华,飞檐瓦楞间长着厚厚的青苔,整个宗门给人的感觉就像剑修一样——质朴,却又透着股凌厉的英气。
又走了一刻钟,蓝衣女修带着二人来到了剑阁外门的演武台。
擂台上,已经站了一袭蓝衣——男修一手执剑,一手背在身后,像根竹子一样笔挺傲立。
演武台边人头攒动,消息灵通的蓝衣内门弟子和绿衣的外门弟子已在前排就位——
“啧啧啧……这个挑战者运气不好啊,第一关就遇到了唐师兄,看来又是白跑一趟喽!”
“是呀!唐师兄近一年来在宗门的比试就没输过,掌门还钦点他代表我宗参加五州大比的个人战,除非唐师兄用左手执剑迎战,不然我是不知道唐师兄拿什么输!”
“也不一定哦!我听说那人是玄三宫的武修!”
“玄三宫武修有什么好吹的?又不是玄二宫的剑修!”
……
就在剑阁弟子吃瓜的同时,凌彻恍惚地看着擂台上的蓝衣男修,不知道是不是芙黎同行带来的好运,这一路上遇到的全是上一世的老熟人——
前有五州大比个人战决赛的对手裴景初,现在擂台上这位……
又是五州大比个人战第一轮的对手——唐天宇。
剑阁弟子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议论声大部分都钻进了芙黎的耳里。
“那人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芙黎撞了撞凌彻的胳膊,“你能赢吗?”
“呵……”
凌彻不屑地哼笑,他都不记得上一世才走了几招就把唐天宇打趴下了。
凌彻正想放点什么狠话,又想到了他们在云舟上立下的出游规矩,凌彻眉梢一挑,“你说了出门在外都得听你的,那我是该赢还是该输呢机……”
“赢赢赢!”没等他再次蹦出那个怎么听怎么不对的称呼,芙黎就连忙打断,“我都准备好第二关了,你赶紧上去搞快点!”
天知道她立这该死的出游规矩是想实现年龄上的绝对压制,而不是让这小子像个声优一样变着花样的调戏她……
她脑子里香蕉色的东西可不少,哪儿遭得住那声又乖又奶的“姐姐”啊?
凌彻心情大好,从芥子囊里召出银枪,“在这等我。”
眼瞧着他拿出的是枪不是剑,芙黎长舒一口气——
这把稳了。
*
目送着凌彻慢慢走上擂台,芙黎才后知后觉——
闺蜜曾吐槽过原文小师弟金丹期就能越阶挑战化神期的高手,此时站在擂台上的不过是和他同为金丹期的剑修,她真是听到两句闲言碎语就跟着瞎操心。
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吧!
想通关窍的芙黎都懒得关注擂台上的战况,她转头冲着带他们进剑阁的蓝衣女修,“道友,能问一下贵宗的庚金储备多吗?”
在琅嬛阁吃过亏后,芙黎买东西前都得先问清楚数量。
然而蓝衣女修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正在切磋的二人,并不搭理。
芙黎讨了个没趣,继而便背起手,像老干部一样地在演武台边溜溜达达地寻找着合适的攀谈人选。
片刻,她就在个角落里搜寻到了一个身着深蓝道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左手捧着手机,右手在屏幕上写写画画,那专注的神情,像极了原世界里用手写输入信息的中老年人。
芙黎挑了挑眉,不一样的道袍?看年纪大概是个带教老师。
芙黎走到中年男人面前,乖巧问好:“前辈您好。”
中年男人抬头扫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书写着信息,“你和擂台上那小子是一伙的?”
“嗯嗯。”不管男人看不看得见,芙黎依旧保持着笑脸,“前辈,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贵宗的庚金储备多吗?”
“第一关都没过就打听这个?”中年男人哼笑,“别打听了,庚金不卖,哪怕你们连过三关也不卖!”
开什么玩笑,剑阁弟子都是剑修,庚金那种能辅助养意的天材,自家人都分不过来,哪能对外出售?
芙黎退而求其次:“那申金呢?”
中年男人顿了几个呼吸才回:“足够你们打个枪头了。”
芙黎:“要是还想做把剑呢?够吗?”
中年男人分神瞥了芙黎一眼,“你们不是玄三宫的吗?为什么还要做剑?”
芙黎张口就来:“来一趟不容易,贵宗又不限购,材料够用就一起做呗!”
似乎是写完了信息,中年男人这才抬头朝擂台上看去,这时比试早已开始,凌彻逐渐占据上风。
“有点本事。”中年男人眸光一转,就对上了少女那双眼角微弯的眼眸,“看样子你也准备好第二关的东西了?”
芙黎没答,只是拍了拍腰间的芥子囊。
“呵……”中年男人背起手,老神在在地看向擂台,“等那非得用枪的剑修小子过了第一关再说吧!”
*
“嗡……”
枪身嗡鸣间,凌彻出完了最后一招,他反手将银枪往身后一收,单手握着枪柄,泛着寒芒的枪头斜指地面,艳红的枪缨在半空中微微摆动。
哪怕此时还未分胜负,但他已经挑起了唇角。
擂台的另一边,霸道的枪势将唐天宇手中的长剑扫落,长剑在空中翻转几圈,“叮”的一声插进了擂台的木质地板上。
唐天宇右手被震地发麻,肉眼可见地颤抖着,他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佩剑。
良久,“你赢了。”
台下,绿衣外门弟子惊叫:“不可能!这、这武修真是玄三宫的?这才走了多少招?”
一旁的蓝衣内门弟子搭话:“十三……还是十四招?但是从第五招开始,唐师兄就一直被压着打了。”
“嘶……不得不说,这武修当真是好俊的身手!我没看错的话,他刚才有几招耍的好像武曲剑法!”
“什么好像?那本来就是武曲第六式的变招!”
“唉?这人该不会是玄二宫弟子来咱们宗扮猪吃老虎吧?”
“呵呵,玄二宫的剑修要是有他这身手,自有长老为其置办武器,他犯得着亲自跑咱们宗吗?”
“就是,技不如人就甘拜下风,输了就是输了,哪儿来那么多借口?”
……
听着剑阁弟子的风评逐渐倒向凌彻,芙黎抠抠脸,不得不说,剑阁弟子的心里素质,要比玄二宫的好太多了!
这大概就是阮明洲说过的师承的利弊——过度依赖传承的结果就是徒弟和师父越来越像,不止是技能上,还包括为人以及性格。
芙黎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突然就有点好奇剑阁的高层大佬们是怎样的一群人,才会带出如此根正苗红的弟子。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也抬眼看来,“你们要休息片刻还是直接第二关?”
“哦,忘了告诉你。”中年男人懒洋洋地自我介绍:“杨秋晨,剑阁执事长老,第二关由我来考校。”
芙黎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家伙!这泼天的霉运也算是被她接住了!
她只是随便找个人攀谈,谁成想直接撞擂主枪口上了?
这时凌彻刚好走了过来,他瞥了一眼眼前的杨秋晨,又看向芙黎,“这人谁啊?”
杨秋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想好没?刚不挺狂的吗?开口就问庚金,怎么现在就打蔫儿了?不想要材料啦?”
芙黎挺了挺脊背,“现在就考!”
*
剑阁,执事堂。
杨秋晨端坐在主位上,在他身后还站着一溜身穿深蓝道袍的执事弟子。
杨秋晨一边倒茶一边冲站在中间的芙、凌二人道:“此关虽为铸剑之法,但我看你俩都不是器修,剑阁也从不为难仅修一门的挑战者,你们只需在铸造武器上提出让我满意的建议,便算过关。”
“小友。”杨秋晨瞄着芙黎腰间的芥子囊,“既然都准备好了就别耽误功夫,现在就拿出来吧!”
“杨前辈。”芙黎不为所动地背着手,“我准备的东西可不是一张写着建议的纸,在我拿出来之前,我需要借贵宗的道友一用,另外还要一把剑!”
杨秋晨喝下一杯茶,“你要当场炼器?”
芙黎:“正是!”
“可以!”
杨秋晨冲离他最近的女修使了个眼色,“就在这炼吧!”
女修越众而出,走到芙黎面前便拿出了熔炉,催化成正常大小,随后她又问:“你要什么样的剑?”
这话问的……
剑阁果然财大气粗!
芙黎尬笑,“都行,不过我这东西可以让剑看起来更酷,道友你要是舍得,就用你的本命……”
“就这把!”女修拿出一把中规中矩的长剑,“锵”的一声拔出一半,“我的备用剑之一。”
“……”
嗯,更正一下,剑阁有钱,但小气……
万事俱备,芙黎也不藏着掖着,她解开芥子囊的系带,看了看那把朴实无华的长剑,随后从芥子囊里挑了一块与之相配的阵纹碎片递给女修。
“你把这块碎片融进剑柄里就可以了。”
女修:“就这么简单?”
芙黎点头,“就这么简单。”
眼瞧着女修开始炼器,凌彻好奇地问:“这就是你前两天捣鼓的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嘿嘿嘿……”芙黎一脸坏笑,“没什么用,但足够闪瞎他们的双眼!”
*
半刻钟后,女修就把阵纹碎片融进了剑柄里,她正要把剑递给芙黎,却被后者拒收。
“你的剑嘛,你直接试用!”芙黎拉着凌彻往后退了几步,“看到剑柄上的花纹了吗?在上面渡入灵力就行了!”
女修依言查看,就看到剑柄上有一朵小巧的木芙蓉花。
“且慢!”杨秋晨觑着退出一丈的芙、凌二人,“小友,此举可否存在危险?”
“绝对安全!”芙黎自证:“杨前辈放心,我俩是为了购买材料而来,定然不会做出有损剑阁的事!”
杨秋晨瞪眼,“那你躲什么躲?”
芙黎抠抠脸,“……我有些畏光。”
杨秋晨:“???”
哪怕芙黎多次保证,就差没发天道誓言,然而杨秋晨还是没办法彻底放下心来,芙黎无法,干脆拉着凌彻站回女修身边,这才作罢。
女修:“那我渡入灵力了?”
杨秋晨点头。
女修闭上眼稳住心神,又沉沉地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在木芙蓉上渡入灵力,那凝重的脸色仿佛是要让她拆炸、弹一样。
与此同时,芙黎的声音在凌彻的识海中响了起来,【闭眼!】
下一秒……
执事堂里白光大作,就像是谁扔了颗闪光弹一样,令人眼晕。
又过几秒,白光渐渐朝着长剑聚拢,耀眼炽白的光芒萦绕在剑刃上久久不散。
原先那把中规中矩的备用剑,就成了自带白光特效的光刃。
女修震惊不已,“这……”
后排的执事弟子惊呼:“这是什么?剑气吗?”
“你疯啦?”旁边的弟子白他一眼,“谁家金丹期阵修可以搞出具象化的剑气?”
芙黎默默地给这位弟子点了个赞——
别说她只是金丹期阵修,哪怕她是金丹期剑修都搞不出来肉眼可见的剑气。
这不过是她运用蓬莱第六代宗主记载过的小型阵法,再结合电影《某球大战》里的光剑搞出来的特效小妙招罢了。
至于开头的那个闪光弹嘛……
没错,又是一个因时间仓促从而偷工减料的产物……
不过看剑阁执事们呆若木鸡的样子,这个没什么屁用的特效小妙招,的确闪瞎了他们的双眼。
“咳!”杨秋晨把张大的嘴巴收了回来,冲着女修道:“将这把剑送去给掌门。”
“哦。”女修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继而便转身出门。
目送着女修走远,杨秋晨看向芙黎,微弯的眼角挤出一道道鱼尾纹,“小友,那阵纹可还有富余?”
“有,不过嘛……”芙黎扬起下巴,“杨前辈,似乎您还没说我们过没过关哦?”
“过过过!”杨秋晨吩咐身边的执事弟子,“去把芥子库房取来,就装着申金的那个!”
芙黎顿时眉开眼笑,大方的从芥子囊里抓出一把阵纹碎片,“除了白光还有其他款式的,前辈您把剑给我,我帮你搭配呗!”
“不用不用。”杨秋晨笑呵呵地凑了过来,就像是去便利店买玩具的小学生一样,“有蓝色的吗?”
芙黎翻翻找找,挑出一块阵纹碎片,“海水蓝行吗?”
“行行行!我就喜欢海水蓝!”
杨秋晨一把拿过阵纹碎片就喜滋滋地掏出了熔炉,就地开炼。
“差点忘了。”芙黎好笑地看着说干就干的杨秋晨,“这个阵纹的使用方法和流马一样,不用的时候就抽出灵力,光效就能自动关闭了。”
“好好好!”杨秋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费不了多少灵力的东西关它干嘛?亮着多炫啊!”
芙黎瞟了一眼站在站得笔直却眼神乱飞的执事弟子们,她弯起唇角,晃了晃芥子囊,“你们要吗?”
下一秒,执事弟子们就像见到小羊羔的饿狼一般扑了过来——
芙黎:“别抢别抢,款式都不一样,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或者把本命剑给我看,我帮你们搭配呀!”
弟子甲把本命剑递到芙黎眼下:“我想要绿色的。”
芙黎:“唔……我有自带飘雪效果的,似乎更适合这把剑啊!”
“我就想要绿色的。”
“……”
芙黎:“姑娘,粉色落樱的要不要?超美的!”
“不了,我要黄色的,有吗?”
“……”
芙黎:“我跟你说,你这把剑配这个寒霜效果简直绝了!”
“是吗?那给我个红色的吧!”
“……”
凌彻:“有没有能和那把枪搭配的?给我留一个。”
芙黎华妃翻白眼,偷偷给他传音:【这些都是粗制滥造用来糊弄剑阁考核的试验品,回头我给你做更好的!】
凌彻闷笑,心头暖暖,【好。】
半个时辰后。
“呜呼!”弟子甲拿着红光剑向前刺去,“吃我一剑!”
用绿光剑挡开的弟子乙:“嘁!就你这红光晃眼晃的,很难让人躲不开啊!”
高举着黄光剑的弟子丙:“嘻嘻嘻,看来看去还是我的最好看!”
“……”
芙黎恍惚地看着执事堂外玩得不亦乐乎的三个剑阁弟子,以及他们手里宛如红绿灯的光剑……
芙黎抽了抽唇角,笑得很命苦,天知道她从小学画,然而积攒了十来年的审美却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有多悲凉!
“二位小友。”
杨秋晨拿着他的蓝色光剑,喜滋滋地走了过来,“是否确定材料只要申金?”
“倘若尚未决定,那不如去试试第三关吧!”杨秋晨敛笑看着芙黎,“正好,我宗掌门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