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义 我可是公认
两刻钟后。
刘文静把做好的救生衣分发给八人。
芙黎立马套上,蕴含器修灵力的救生衣瞬间调整为合身的尺寸,她用手指戳了戳救生衣的下摆,防水布下柔软的填充材料立马瘪了下去,随后又很快地回弹。
芙黎冲着刘文静竖起大拇指,“厉害!”
阮明洲拿着救生衣走了过来,“然后呢?莫非我们就穿着这个游下去?”
“当然不是!这只是落水后的保障。”
芙黎脱下救生衣,回想着景区用来漂流的充气橡皮艇,这个就没办法实现了,哪怕刘文静能掏出合适的材料,芙黎也没办法变出个充气泵……
“确实还需要个载具,但不一定是船,穆泽做的那个独木舟太窄太硬,坐着不安全,只要能漂……”
眸光流转间,芙黎瞥见河滩中央,那个倒扣在火堆上的巨大木盆。
与此同时,她回想起当时松年吹过的牛皮——
【我用一块整木炼的,完全没有拼接口,密闭性特别好!】
“就它了。”芙黎扬起唇角,“松哥,你那还有木盆吗?”
*
半个时辰后。
河岸边放着两个足有半人高的木盆,木盆的底部和四周都包着防水布,四周的防水布上还缝着一圈简易的弹力扶手。
另外防水布下固定着棉服,以及刘文静储存在芥子囊里的各种柔软的织物材料。
阮娇娇迫不及待地跳进一个木盆里,踩了踩柔软的地面,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展开的双臂搭在木盆的边沿上,“哇!比我的床还软和!”
这惬意的模样,就像是在家居馆试沙发的顾客……
刘文静翻找着芥子囊,而后又扒拉出一个咸菜罐子那么大,中间系着红色缎带的葫芦,“这个要吗?我学凫水的时候就抱着这个!”
芙黎:“……”
好家伙!搁这儿当浮板使呢?
松年眉心拧个疙瘩,“你怎么啥破烂都有啊?”
“我还奇怪呢!”刘文静瞪他一眼,“你一个器修怎么啥都没有?”
松年:“……”
还不是因为以前穷困潦倒,只肯把钱花在刀刃上,后来一夜暴富的同时,他又跟着阮一竹研学半年,品味和审美直接从地下蹿到天上,从而跳过了收集破烂的过程……
“拿着吧,以防万一。”刘文静把葫芦递给芙黎,“就只有这个大点,其他太小了不合适。”
“多小?”芙黎打了个响指,“多小都没关系,我会变啊!”
片刻过后,“第九天长”的八个成员穿戴着救生衣,右手手腕上都系着个葫芦挂件,这般怪异的打扮,让河滩上的其他人纷纷侧目,看了一眼又一眼。
阮娇娇趴在盆边,看着三个黛青色道袍的同门,“你们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一起走吧!”岳灵跨进木盆,和阮娇娇坐到一处,“这盆挺大的,挤挤还够坐。”
杨芪和卦修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芙黎看向刘文静,“你呢?”
“算了,我会的松年都会,材料也给他了,你们没必要再带个拖油瓶。”刘文静耸耸肩,“况且这几天都没能睡个好觉,等你们走了我就出去找个地方睡它个一天一夜!”
芙黎不再勉强,“好吧。”
阮明洲冲着三个同门做了个礼,“多谢。”
凌彻复制粘贴,“多谢!”
邓雨拍了拍杨芪的肩,悄声道:“我们一走,你们仨就立刻传送出去。”
杨芪笑道:“我明白。”
松年扬着下巴,冲刘文静道:“把手伸出来。”
“干嘛?”刘文静翻个白眼,把手递了过去。
“当啷……”
松年在她手心里放了一把灵玉,而后又拽得二五八万地补了一句:“这些够吗?”
“……”刘文静另一只手紧握成拳,高高抬起又轻轻捶在松年的肩上,“注意安全。”
“知道。”松年挺了挺脊背,“你就在外面好好看我表演吧!”
随后松、娇、岳、邓率先坐到木盆里,岸边的其他人把木盆缓缓推入水中。
“哗啦……”
木盆随着水流快速漂动,顷刻间只剩下阮娇娇兴奋地喊声以及松年崩溃的尖叫……
凌彻:“我们也出发吧!”
其余四人坐进木盆,止步于此的三个同门帮他们推入河中。
木盆顿时顺流而下,久违的刺激感迫使心跳加速,芙黎高举着双臂,“呜呼!”
*
河边。
第九天长队前脚刚走,就有几个白衣剑修凑了过来。
“喂!”为首的剑修用鼻孔对着刘文静,“他们的东西是你做的?给我们也做一个。”
刘文静微微低下头,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当她再抬头时,又挂上了热情又卑微的笑意,“好啊,这位师兄要多大尺寸的?”
而后刘文静偏过头,和两个同伴对了个眼神。
剑修:“和刚才那队人用的一样,要一模一样!他们穿的戴的我全都要!”
“知道了,不过你们有五个人,木盆完全可以再做大一点!”刘文静抬手指着滩涂中央倒扣着的木盆,“你看做得像那个一样大可以吗?”
众剑修纷纷扭头看去。
一息后。
“可……”剑修看着空无一人的河岸边,无能狂怒地大吼:“人呢???”
*
激流峡谷中。
芙黎兴奋地脸蛋通红,连带着卢亦承也被她感染,两人“呜呼呜呼”地叫个不停,俨然是一副酣畅淋漓的返祖现场。
然而芙黎不知道的是,坐在她身边的凌彻,一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放在二人中间,这么一来,只要发生意外,他就能第一时间拉紧芙黎的胳膊,防止她掉进河里。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木盆漂过一处险滩,随之腾空跃起,而后落进一汪深潭中,随着众人最后一次惊声尖叫,这趟峡谷漂流便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终点。
卢亦承挥舞着双手,“刺激!”
“好玩好玩!”
前方传来阮娇娇的声音,“我还想再玩一次!”
“好玩个屁的!”松年绿着一张脸,“我心脏都蹦到嗓子眼儿了!”
岳灵低着头,笑得腼腆,“确实挺好玩的。”
“是吧是吧?”阮娇娇莫名骄傲地挺了挺脊背,“你们算是跟对人了,我师妹总能搞出一大堆好吃好玩的!”
“咳!”
芙黎环视着四周,难得心虚地说:“别玩了,先想想怎么上岸吧!”
闻言,众人四下张望,只见他们身处深潭中心,两个木盆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然而深潭中那绵软的水流,根本推不动分别坐着四个人的巨大木盆……
阮明洲觑着芙黎,“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做船桨?”
芙黎撇撇嘴,她玩过的漂流并不需要划桨……
“我试试!”
卢亦承“锵”地一声拔出备用剑,上半身够到木盆外,“嘿咻嘿咻”地划动着。
凌彻看他划得起劲儿,便拿出了银枪,“我帮你。”
然而他俩胳膊都抡出残影了,木盆也只是在原地转圈……
阮明洲被转得眼晕,“你们使劲的方向不对。”
凌彻:“那要怎么样才对?”
阮明洲张着嘴,几个呼吸后又闭了起来——从来没划过船的少阁主表示这题他也不会……
“唉?我还有半截竹子!”松年小心翼翼地把竹子抖了出来,“师姐,你看看能杵到河底吗?能的话,我们就可以把木盆推到岸边了!”
闻言,芙黎着急道:“你们上岸了,那我们怎么办?”
下一秒。
松年就把绳子的一头抛了过来,“我办事,你放心!”
芙黎张口就夸:“有你是我的福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东风……
阮娇娇拿着竹子在水里探了一阵,“水太深了戳不到底,唉!要是刚才没劈成两半估计就够长了。”
众人:“……”
芙黎手搭凉棚地眺望着岸边,“也不远,要不……游过去?”
“对面就是森林。”阮明洲不赞同地摇头,“万一水底有什么东西呢?”
“都别慌!”松年打开百宝箱一样的蓝色芥子囊,“我看看刘文静还存了什么破……宝贝!”
*
玄门三宫,观心楼。
眼看着两个木盆中的八人顺利到达深潭,执事长老捋着花白的胡须,朗声大笑,“哈哈哈哈……本座说什么来着,总有人能顺利渡过激流峡谷!”
尽管那两个木盆里没有一个穿红衣的,陈长老依旧倍感欣慰,“这一届玄三宫弟子的确有所长进,我完全没料到那两个器修能做出这样的船。”
内务长老:“嗯?那是阮家的小丫头吧?我记得她是洗心阁试炼的头名,哎哟,阮明洲也在这支队伍里啊!阮家这一辈不得了啊!”
“您看,这届洗心阁试炼的第二名,那个女修也在队伍里。”陈长老失笑,“我至今都还记得,她竟然能在五苦阵法里折返跑……”
陈长老骤然敛起笑意,若有所思——
能在五苦阵法里折返跑的低阶修士,并且洗心阁试炼中,她和阮娇娇是怎么拿的前两名,别人不知道,但众长老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莫非……她就是圣子?
“哈哈哈哈……他们没带桨。”执事长老笑的见牙不见眼,“这圆盆连个锚点都没有,两个人确实很难找到一致的划动方向。”
内务长老:“可不是么?队伍中又没个可以操纵船只移动的魂修,依我看,这几个孩子恐怕只能游过去喽!”
被拉回思绪的陈长老:“不过他们穿着的护甲奇怪得很,应该是能让他们漂在水面上,这么一来,游过去也不是问题。”
“嗯?”执事长老快速地眨了眨眼,“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呃……”内务长老犹豫道:“似乎是在钓鱼?”
执事长老吹胡子瞪眼地吼:“游过去就到最后一关了,为什么要停下来钓鱼???”
*
秘境,深潭。
松年把鱼竿放在腿上,仔细地捋着鱼线。
阮娇娇趴在盆边,看着深不见底地潭水,“真的会有鱼吗?”
松年:“钓一钓不就知道了。”
岳灵皱眉,“我们用什么做鱼饵呢?”
邓雨则是一脸不解地看着松年。
“钓鱼的目的是为了看看水下有没有鳄鱼之类的大型鱼类!”芙黎冲着另一个盆里的人喊:“在鱼钩上挂一块肉,证明它不吃人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松年翻个白眼,“你倒是找块肉给我啊!”
“……”芙黎抠抠脸,“你在刘师姐的芥子囊里找找,说不定有呢?”
松年:“你当这是垃圾堆啊?能找到鱼竿就很不错了!”
“用这个!”阮娇娇用两个指头捏着颗辟谷丹,“烤鱼味的。”
众人:“……”
阮娇娇柳眉倒竖,“嗐!不都说大鱼吃小鱼吗?我这还帮它做熟了呢!”
邓雨看不下去,拿出一块蝉蜕,“还是用这个吧。”
芙黎打了个哈欠,“你们钓半个时辰,我补个觉先。”
话音刚落,她就靠着盆沿打起了盹。
几个呼吸后。
眼瞧着或躺或靠都在闭目养神的队友,松年气地跺脚,“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
松年做了将近半个时辰无用功的同时,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在水上过夜不安全。”阮明洲慢慢地站了起来,“只能游过去了。”
芙黎叹了口气,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尽管最强大脑里记录了一大堆的高级阵法,奈何她这个筑基菜鸡却使不出来……
“我们没必要全都下水。”凌彻接着说:“这不有绳子吗?只要下去两三个水性好的先游到对岸,就能把剩下的人拉上岸了。”
芙黎愣住,又和同样呆愣的阮明洲对了个眼神,而后齐齐冲着凌彻竖起大拇指。
芙黎张口就夸:“我宣布,你现在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
凌彻弯起唇角,“和你们在一起,不聪明是会被鄙视的。”
话语飘到另一个盆里,阮娇娇撞了撞松年的胳膊,“听到没,你会被鄙视的!”
松年翻个白眼,“他们说你呢,我可是公认的天才!”
*
片刻过后,连着三声“扑通”,阮娇娇和卢亦承,已经腰上缠着绳子的凌彻纷纷下了水。
冰冷的潭水让凌彻咬了咬后槽牙,他一边往前游去,一边细心感受——除了格外冰冷刺骨,在这里凫水还非常费劲儿,如果没有救生衣的话,哪怕是他也不能保证能百分百地游到对岸。
“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上岸!”卢亦承边游边说:“不是我吹,我凫水就没输过!”
“幼稚!”
阮娇娇骂了一句,继而扔掉变大的葫芦,暗自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至于凌彻……则是竭尽全力地保持第一的位置……
然而被卢亦承这么一搅合,争强好胜的三人瞬间忘了这汪古怪的深潭所带来的不适感,你追我赶地朝着岸边快速游去……
不消多时,凌彻率先上岸,阮娇娇和卢亦承几乎同时到达,三人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这么哆哆嗦嗦地拉动着绳子。
木盆里,松年一路目送着三人安全上岸,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他不禁打了个哈欠,“所以我钓那半个时辰的鱼有何用?”
“还是有用的。”芙黎精神抖擞,“至少为我们争取了半个时辰的睡眠时间呀!”
阮明洲冲着松年拱手,“松真人大义!”
其余三人直接复制粘贴。
松年:“……”
作者有话说:
松年:快帮我看看,本天才是不是被他们鄙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