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看戏 。
定元台。
芙黎在伙伴们的重点保护下相安无事地过了六天。
倒不是他们小题大做,只是松年的问题,作为过来人的凌彻也给不出答案——
不可否认,岳灵是实打实的厄运之子,哪怕随身携带玉牌也只起到化险为夷的作用,然而凌彻不确定的是要怎么定义玉牌离身后的反噬?
如果被杨长老按头修行算反噬的话,那他可真是倒大霉了。
芙黎就更慌了,别看岳灵现在过得惨不忍睹,但她可是能活到原文大结局的女主啊!芙黎呢?没有玉牌之前她就是个负债累累,脑子还不好使的瘸子,更何况论起倒霉,仅仅是穿书即坠崖的天灾开局就没几个人比得过……
“诸位,今日讲道前,我要提醒你们。”授课老师朗声道:“三个月后就是宗门大比了,还没有报名的小队需尽快到内务堂登记队名和成员,切记!金丹期以下的所有弟子都要参加。”
“哈?”忙着研学并没有吃到瓜的松年:“什么小队?”
阮娇娇一拍脑门,“啊呀!我早就忘了还有这档子事。”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上一世他和岳灵以及另外三个同级的剑修佼佼者组队参赛,一路碾压到秘境终点,着实无趣。
凌彻大胆开麦:“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要不我们努力努力,直接突破金丹,怎么样?”
“先不提你梦到哪句说哪句的事。”夹在凌、娇二人中间的芙黎木着一张脸,“你俩能不能坐过去点,我要被挤扁了!”
阮娇娇有理有据:“我俩得贴身保护你!”
凌彻闷笑,往旁边挪了挪。
“呼……”芙黎恢复正常呼吸,转头看着阮娇娇,“都过去六天了,啥事没有,可能是我们想太多了。”
“谁说没事的?这不是三个月后就宗门大比了吗?”松年一脑门的问号,“快告诉我怎么一回事!”
阮娇娇:“哦,就听高二狗说今年的宗门大比改赛制了……”
就在阮娇娇给松年科普的同时,凌彻无聊地拿出手机,就看到上面亮着红灯——
【你上次宗门大比去的是哪个秘境?】
信件写于一刻钟前,单是“上次宗门大比”这几个字就不用看发件人是谁。
凌彻想了想,如实回答【幻梦迷宫】。
而后捧着手机等了一刻钟都没有收到回信。
“……”凌彻把手机收了回去,“有毛病!”
*
两刻钟前,乾坤楼。
执事长老把托盘放到书桌的空位上。
托盘里放着三个网球一般大的透明琉璃球,球内雾气蒸腾,氤氲缭绕。
“三宫主,这是执事堂为本次宗门大比筛选出来的三个秘境。”执事长老说:“请您定夺。”
紫衣男人斜靠在椅子上,手里的书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种小事你们执事堂自行商议就行了。”
“您说的对。”尽管男人用书挡着脸,但执事长老依旧陪着笑,“弟子只是想到圣子在玄三宫,宗门大比又不能跨宫组队,嗯……这秘境的难度还是由您来定夺吧!”
“呵,你考虑得倒是周全。”
男人放下书,嫌弃地瞪了执事长老一眼,而后又看向桌上的三个琉璃球,神色自若地问:“现在玄门三宫和万幻宗关系这么好了?洗心阁试炼就算了,毕竟已经用成传统了,怎么连宗门大比的秘境都要用他们的?”
执事长老:“我宗和万幻宗关系如常并未更进一步,只是……宗门库房里那些由您创制的秘境,世人都已研究透彻,蓬莱又是那个样子,当今只有万幻宗还在研制秘境,您突然提出改制,时间仓促,执事堂也是迫不得已才向万幻宗购买了须弥芥子……”
男人飞了个眼刀,“你在怪本尊懒惰?”
执事长老连忙低下头,“弟子不敢。”
“本尊瞧你分明敢得很!知道本尊的真传弟子们在宗门大比中讨不了好,就让本尊来挑选,如此一来,哪怕凌彻输得难看至极,日后他也骂不到你头上。”男人看着托盘中右边那个须弥芥子,哼笑一声,“不过你也算有心了,为了让那小子输得好看点,还找了这么一个毫无难度可言的来凑数。”
执事长老:“那就定简单的这个?”
“不,这个不要,凌彻是我徒弟,但他也是玄门三宫的圣子。”
男人伸出手,就要拿起中间名叫“幻梦迷宫”的须弥芥子,下一秒,他的手却拐了个方向,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我先问问他。”
执事长老:???
问谁?圣子?
刚才是谁大义凛然地说凌彻不但是您徒弟还是咱宗门的圣子?
结果转头就开卷考了?
合着你俩师徒总有一个能骂到我是吧?
半刻钟后。
男人看完回信,便毫不犹豫地拿起最左边的须弥芥子扔给执事长老,“就这个。”
嘶……
执事长老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讲道理,桌上这三个须弥芥子的确是众执事在几十个须弥芥子中精挑细选,供给三宫主最终定夺的,难度从左到右分别是高、中、低,如果说右边的是拿来凑数的,那左边的也是同理。
执事长老壮着胆子问:“这是圣子自己选的?”
“嗤!本尊怎么可能泄题?他都不知道有三选一这事。”男人随口道:“本尊只是让他不得突破金丹,不然宗门大比这么好玩的事他就没得玩了。”
哪里好玩了???
“您说的是,只是这‘七情’秘境……”执事长老委婉道:“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来说似乎难了一些。”
“修行哪有容易可言?”
男人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况且这默守陈规的世间已在悄然改变,本尊自然也得玩些有趣的新花样。”
*
课后,四人组齐齐朝着高年级上晨课的修元台走去。
松年:“我们直接把队名定下得了,完全没必要征求少阁主的意见,他那脑子想别的还行,让他想队名……还是算了吧!”
芙黎:“那你来想。”
松年:“……”
阮娇娇笑嘻嘻地道:“松师弟你没看出来吗?就是我们都懒得想,才让夫君去想的呀!”
凌彻先是笑,而后又犹豫道:“可是少阁主想的队名……你们想用吗?”
“贱人!有本事别躲!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姓许!”
前方,修元台外的走廊上,一个红衣女修嚣张跋扈地叫骂着,另一个身穿黛青道袍的女修慌不择路地四处闪躲。
这时阮明洲刚好从修元台走了出来,黛青衣女修看了看他身上的同款道袍,便想都没想就抓紧阮明洲的衣摆,躲在他的身后。
黛青衣女修哀切道:“师兄,请救救我!”
无辜躺枪的阮明洲:“……”
阮娇娇只是瞥了一眼被女修当做肉盾的她家竹马,而后又朝着红衣女修皱起秀眉,边走边道:“许彤,你疯啦?干嘛欺负我们玄三宫师姐?”
“我欺负她?哈!阮娇娇,你非得多管闲事是吧?”许彤抬手指着阮明洲身后的女修厉声道:“你倒是先问问这贱人,在我下山游历期间都干了什么!”
“唉……这事听起来挺复杂的。”松年捧出一把炒豆,分给芙、凌二人,“我们也去帮帮忙吧!”
芙黎顺手就拿出手帕,“你说的有道理,主要是少阁主和娇娇一时半会儿也抽不了身,我们要是先走了那多没义气呀!”
凌彻都懒得再找理由,直接捧着炒豆就来到阮明洲身旁,“吃吗?”
阮明洲:“……”
阮娇娇看着围过来的伙伴们都拿着炒豆,她强忍着要零嘴的冲动,把躲在阮明洲身后的女修拉了出来,“师姐,你来说!”
女修怯懦地缩着身子,双眼通红,“我……我不知道许师姐和谢师兄是那种关系,才……”
阮娇娇歪着头,扑闪着卷翘的睫毛,“他俩是哪种关系?”
“你和少阁主是什么关系,我和谢心野就是什么关系!”许彤气得手抖,“结果这个修蛊术的贱人就在我下山历练的时候,给谢心野下了情蛊,试图趁虚而入插足我们的感情,其心当诛!”
说完,许彤眼神一厉,指尖溢出丝丝缕缕的蓝色灵力。
“唉?”阮娇娇连忙拿出粉色盾牌,挡住她和女修,“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宗门内私下比试可是要受罚的!”
许彤收了灵力,瞪着阮娇娇,“那你让开,我把这个贱人拉出去杀!”
女修死死抓着阮娇娇的胳膊,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没有给谢师兄下蛊,我那么爱他,我怎么舍得给他下蛊?”
“贱人,你还不承认!”许彤怒火中烧,“你们玄三宫弟子什么下作的事做不出来?”
“嘎嘣……”
芙黎咬碎炒豆,哦豁!这地图炮一开……
没等阮娇娇有所反应,凌彻就把炒豆一股脑地倒给阮明洲,横眉冷对着许彤,“你倒是说说,我们玄三宫弟子都做过什么下作的事?”
阮娇娇咔咔掰着手指,“对,你说啊!这里说不清楚我们就到演武台上说!区区筑基魂修,姑奶奶一拳能打两个。”
闻言,松年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挽尊:“让他们解决吧,这种事我们符器两道不好掺和。”
“嗯嗯,英雄所见略同,只是这种事吧……”芙黎朝松年摊开手心,“一把炒豆可能有点不太够!”
*
修元台外,围观的弟子越聚越多,然而大部分人都只是抱手看戏,并没有选边站。
剑修们就不用说了,一边红衣,一边黛青,跟他们白衣没有半毛钱关系。
然而玄一宫虽然有心偏帮许彤,但看到出头的是阮娇娇,都是世家子的玄一宫人精们只能作罢。
至于玄三宫众人……符器二人组已经给他们打过样了……
“你们聚在这里干嘛呢?”高安悦带着众小弟蹿到芙黎身边,“哟呵,阮娇娇和许彤又打起来了?”
“又?”芙黎get到了关键词,分了一半的炒豆给高安悦,“你展开说说。”
“她俩从小就不对付,我哥说许彤是嫉妒阮娇娇长得好看,嘁!反正我觉得她俩没什么差别,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嘛!”高安悦翻个白眼,“不过前年许彤和谢家老六定亲后就转了性,比以前温柔多了。”
闻言,小弟甲疑惑道:“什么?谢家老六前年就和许彤定亲了?”
高安悦:“是啊,你爹没告诉你?”
“娘了个福生无量!”小弟甲顿时暴跳如雷,快步走到许彤面前大声质问:“谢老六他人呢?他在哪儿?说话!”
许彤被吼地皱起眉头,“卢家小子,我好歹比你大四岁,看在我们两家交好的份上,我劝你放尊重点!”
“我尊重你八辈祖宗!”小弟甲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还有脸说我们两家交好,那你和谢老六定亲的事,怎么不和我姐说?”
“我们定亲为什么要和你姐说?”许彤莫名其妙,“而且只是两家长辈间的口头约定,还没正式下定,我们自然不会到处宣扬!”
松年古怪地看着高安悦,“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安悦:“我哥告诉我的。”
芙黎:“你哥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哥钟意许彤呗!许彤有啥事我哥都知道!”高安悦撇撇嘴,“我哥知道许彤定亲的那晚,抱着我哭了一宿,嘁!家主说我哥道心不定,这辈子也就那样了,我迟早超越他!”
符器二人组:“……”
与此同时,小弟甲指着许彤咆哮:“好好好!你好得很!我姐拿你当手帕交,你和谢老六却拿她当傻子一样耍着玩!”
许彤:“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上个月在玲珑阁,亲眼看到谢老六和我姐在茶楼里亲嘴,你说是什么意思?”小弟甲气得脸色通红,“我姐说谢老六那王八蛋和她说好了,金丹期后就结契!我姐那大傻子现在都还在没日没夜的练剑,许彤,我也想问问你,你和谢老六究竟是什么意思?!”
许彤身子一晃,“这不可能!”
黛青衣女修瘫坐在地上,“你胡说!谢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呵!不信?”小弟甲拿出手机,一边写信一边道:“我让我姐过来当面和你对质!”
闻言,黛青衣女修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眼里重新有了光彩,她连忙拿出手机,点了点屏幕后拿到许彤眼底,“许师姐,你看谢师兄给我写的信,我们确实是真心相爱的!”
“咱们这师姐……”芙黎地铁老人看手机,“这时候拿出这种东西,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松年:“修蛊术的脑子都不咋正常,尤其是情蛊师,极易耽于情爱。”
懂了。
正宗原厂恋爱脑。
果不其然,许彤只是看了几条信件就一把抢过手机砸在墙壁上,而后就扑到蛊术女修身上,掐住女修的脖子,凄厉而绝望地尖叫:“贱人!”
“我去!来真的啊?”芙黎扔了炒豆,赶过去帮忙,“娇娇,快拉开她们!”
阮娇娇掰开许彤掐住女修的手,而后抱住许彤的腰,轻轻一拔就抱着许彤转了个圈后“咚”地放在地上。
阮娇娇抓着许彤的后脖领,“不想挨揍就给我好好站着!”
“阮娇娇!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贱人用情蛊控制了谢心野,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许彤愤怒地大吼:“倘若哪天少阁主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你也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亲亲我我,什么都不做吗?”
“没有脑子的是你!”
芙黎把蛊术女修扶到墙边,让后者靠墙而坐,而后芙黎走到许彤面前,脸色如罩寒霜,“你还要自欺欺人吗?堂堂魂修难不成还看不出来问题出在哪儿?恕我直言,姓谢的和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彤:“你……”
“姓谢的玩弄你们的感情,这种人渣不需要我多说,待会儿自然有人会收拾他。”芙黎看了眼小弟甲,又朝着许彤冷笑,“至于你,自己瞎了眼在垃圾堆里捡了个烂人,你想变废为宝我管不着,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偏要装作受害者,不仅污蔑我们宫的师姐下蛊,还试图挑唆娇娇,呵,这么下作的事,我辈玄三宫弟子还真是做不出来呢!”
许彤想都没想就抬起右手,然而下一秒就被阮娇娇一拉一送,反剪在身后。
阮娇娇:“看来今天非得打一场了。”
“娇娇你放开她!”
人群中走出一袭白衣。
小弟甲担忧地迎了上去,“姐……”
“我没事。”白衣女修拍了拍小弟甲的手,而后朝许彤咬牙切齿地道:“你若真是无辜的,现在就跟我去找谢心野!”
瞧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杀气腾腾地快步离去,凌彻扭头问阮明洲,“你以后会找别的女人吗?”
“我有阮娇娇一个就够够的了。”阮明洲顿了顿,反问:“你呢?以后会找道侣吗?”
凌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芙黎,又耸了耸肩,“不知道。”
高安悦凑了过来,不屑道:“正经修士谁会找道侣?我大伯说了,道侣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松年:“有道理,我爹也说修不到化神就不让我找道侣。”
“哦?”高安悦问:“伯父大才!敢问他现在是什么修为?”
松年:“金丹中期。”
凌、洲、二狗:“……”
另一边。
蛊术女修瘫坐在地,从小声啜泣变成了撕心裂肺地哭嚎:“谢师兄……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阮娇娇拧巴着一张俏脸,“师姐,谢老六那种烂人不值得你哭成这样。”
女修:“可我们明明是真心相爱的……我修行情蛊多年,爱与不爱,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他是爱你,但他同时也爱着其他人。”芙黎被女修哭得脑壳疼,“你这么容易认真,只是谈情说爱就太屈才了,你要是生在我家乡,随便支个摊给手机贴膜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作者有话说:
芙黎:又要开始长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