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端水 忘了还有个
回到阮家时已是更深露重,芙黎让阮明湖随便给她安排了个客院就歇了下来。
然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直到天色蒙蒙亮时她都没能睡着。
芙黎单手枕在脑后,仔细回想着初高中时期听来的,关于花季少男少女是怎么长出恋爱脑的八卦。
随后她得出了结论——凌彻对她还不到那种意思,然而会那般回避她,只是因为抱一下就给那个纯情小男生整不会了……
“啧……”芙黎烦躁地抓头,“这要咋整啊?”
此时芙黎都产生了“其实和魂修沟通还是挺简单的”的错觉,至少像阮明湖那样的小狐狸,她懂的,他也懂,都不用说得太清楚,大家就能心知肚明地把事给办了。
但凌彻不同,他们不但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伙伴,关键在于芙黎对凌彻是亏着心的——
毕竟是她当初的一句话,才把凌彻从通天大道薅来玄三宫这种鸟不拉屎的放牛班……
“我当时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这可是修真界!非亲非故的男女连手都不能拉的修真界啊!”芙黎用被子蒙头盖住,闷身闷气道:“实在不行就让他以身相许吧!”
*
翌日,清早。
芙黎站在明洲院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写好的信件发了出去——
【我在院外,你一个人出来。】
芙黎收好手机,一边焦躁地来回踱步,一边不停地小声自我催眠——
“芙小黎,你是根正苗红的新华夏人,从小到大你没逃过票,没吃过霸王餐,就连买菜都没砍过价,现在穿越了就更要有担当,不能做让这些修真少年看不起,丢新华夏人脸的事!”
“嗯!他救了你那么多次,这要是放小说里那些古言女主早就嫁了,况且你又不吃亏,大家都是初恋即结婚,唔……没感情也没事,先婚后爱嘛!大不了像少阁主那样先订个婚,慢慢培养,反正你现在也有钱了,又不是养不起……”
“你在嘀咕什么呢?什么养不起?”
“妈呀!”芙黎惊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音的!”
“是你走神了。”凌彻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出关的?”
芙黎直勾勾地看着他,缓缓打出问号——
四目相对,语气正常,笑容毫不勉强……
似乎……是她想多了?
“看什么呢?”凌彻不自在地抹了把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芙黎舔了舔唇,试探道:“几天不见,怪想你……们的。”
凌彻自然道:“我们也是,昨天是南斗圣会,东州会放祈天灯许愿,本来阮娇娇想带我们去的凑热闹的,又想到在你闭关的时候我们自己去玩很不地道,就没去成。”
“……”
某个很不地道的人顿时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凌彻回过味来,“你把我单独叫出来,是有事吗?”
“呃……”
现在好像没事了。
芙黎尴尬地抓住衣袍,便摸到了腰间的芥子囊,顿时灵机一动:“我给你买了些话本,这种东西当着他们的面不方便给你就……”
“……”
凌彻不情不愿地接过装着话本的包袱,刚要顺手揣进芥子囊,前些天那种异样的情愫又死灰复燃,他喉头一滚,轻声道:“你一出关,就去给我买话本……”
“你俩在这干嘛呢?”
松年瞧着凌彻手里的包袱,“拿的什么?”
阮明洲也凑了过来,探究地看着凌彻手里的包袱。
凌彻:“……”
完,这锅彻底坐实了……
“来得正好,我芥子囊空间都快不够了。”芙黎分发着昨晚的战利品,“松哥你的矿石,还有……你的蜂蜜。”
凌彻趁大伙儿不注意,把包袱收到芥子囊。
看着芙黎像端水大师一样给每个伙伴都准备了礼物,凌彻释然地展眉——
的确是他想多了。
阮明洲把蜂蜜罐收好,“太爷爷让你出关后去一趟思源院。”
芙黎一抖,“又去?”
*
思源院,正厅。
五人组依次落座。
阮明湖让人搬来长桌,把写好的契书放到桌上,用镇纸压好,而后又摆上笔墨和朱砂。
阮思源指着长桌上的契书,朝芙黎道:“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芙黎起身,站到桌边仔细看了一遍——
用词遣句简单明了,内容和那天密谈大差不差,突出一个公平公正公开,是一份互利互惠的好合同。
然而问题在于合同的年限……
芙黎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不到原世界还在抱怨劳动合同都是三年五年一签的时候,她就签上了终身合同……
这沉重的铁饭碗,是彻底焊死在她手里了。
检查无误后,芙黎转身,冲着阮思源做礼,“前辈,契书没问题,但分红那里我想改一改。”
阮思源神色一肃,“你要六成?”
“不,五成刚好。”芙黎的目光在伙伴们脸上逡巡,“只是在我的名字后面再加上他们四个,我们,一人一成。”
“哦?”阮思源摇头失笑,“你可还记得我那日和你说过什么?财富也是声望,你就这么分出去四成,你的道……就不容易了。”
“当初要是没他们几个出钱出力,别说手机了,我恐怕早就饿死了。”芙黎接着说:“现在我发达了,他们也得跟着我吃香喝辣!”
阮思源身子往后一靠,“这我管不着,你们自己商量吧。”
凌彻率先站了起来,“我不需要。”
开什么玩笑?他压制灵力已经够辛苦了,再来点声望加持?累死他得了。
阮明洲起身摇头,“我也不要,我是极品水灵根,再差都能修到化神。”
阮娇娇蹦了起来,省去废话直接道:“我是极品金灵根!”
松年冲着芙黎摇了摇头,“单论修行的话,我怎么着都比你强。”
芙黎满心满眼的问号!
她是在给他们股份分红而不是什么脏东西吧?
那为什么他们不但搁这儿玩让地主,还顺带鄙视她资质不好的同时还消极修行???
阮明湖好心提点,“你们关系那么好,完全不用写在契书上,可以私下再分。”
“!”芙黎冲他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而后芙黎抱起手,扬起下巴牛批轰轰地斜睨着四人当中最好突破的阮娇娇,“不要声望,钱总得要吧?可以买好多好吃的哦!”
阮娇娇点头如捣蒜:“我要我要!”
芙黎偏头斜睨着松年,“器修很费钱的。”
“嘻嘻嘻,我前世是修了多少功德才能在今生认识芙真人您呢!”
斜睨着阮明洲,“回头我给你做个搓药丸子的模具。”
“那就却之不恭了。”
还没等芙黎的眸光转过来,凌彻就抢答:“我不要。”
“……”芙黎噎了噎,“你就当帮我攒着!”
“哦。”
“哈哈哈哈……”阮思源就像是笑看家中小辈闹腾的慈祥老头,“芙丫头,你来。”
待芙黎走到跟前,阮思源笑眯眯地道:“老夫和你投缘得紧,仔细想想义女确实差了辈,那你做老夫的义孙女怎么样?”
率先反应过来的阮明湖:“……”
随后反应过来的阮明洲:“……”
早就盘过一遍的芙黎:“那还是差着辈啊!”
阮娇娇眨巴着眼,“太爷爷的义孙女……那我以后得管师妹叫‘姑姑’了?”
“大可不必!”芙黎无奈地冲阮思源道:“前辈,您要再这么整我,这契书我可就不签了啊!”
阮思源:“哈哈哈哈……”
*
六天后,五人组在东州吃喝玩乐逛了一圈,踏上了回程的云舟。
舟车劳顿,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了玄三宫宿舍区。
五人组刚拐进巷道,就看到凌彻的院子前蹲着一袭白衣。
芙黎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岳师姐?”
凌彻扁着嘴,她怎么又来了?
岳灵寻声看来,而后欣喜地站了起来,“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芙黎来到近前,“你在等我们?”
“嗯,我每天就只有这时候有时间,吃过饭就过来等一会儿,今天终于遇上了。”
阮娇娇疑惑地歪着头,“你不会给我们写信吗?”
岳灵低下头,手指搅着白袍的丝绦,“我……没钱买信笺纸了。”
众人:“……”
不好意思,忘了还有个真·穷鬼……
松年:“那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哦!”岳灵拿出钱袋,递给芙黎,“这是补剑的费用,五百灵石,你点点。”
芙黎恍然,天知道她早就忘了还有这茬,毕竟这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了……
岳灵舔了舔唇,“抱歉,之前说好洗心阁试炼后就来付钱的,我不是故意拖那么久的……”
芙黎想到她能有今天,也有当时蹭了蹭女主光环的原因,便从芥子囊里拿出抵押物,连同钱袋一并塞进岳灵手里。
“你缺钱就先拿去应急,以后宽裕了再还给我。”看着岳灵憔悴的模样,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岳灵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不禁鼻子一酸,倔强的剑修顿时红了眼眶,“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一年多来,我实在太倒霉了……”
“别哭别哭。”
阮娇娇最看不得小姑娘委屈,连忙让凌彻开门,拉着岳灵往里走,“我给你倒点水,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
院子里。
岳灵坐在石凳上,喝了口温水,徐徐道来:“应该是正式入门后我就变得很倒霉,第一次就是你们在演武台遇到的那次,我的剑被王师兄抢走了,对了,我都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声谢谢。”
“不客气。”松年一边分发着瓜子,一边无所谓道:“我们也是赶上了,没白帮你。”
岳灵也接了一捧瓜子,“自芙师妹再次进入洗心阁试炼后,我们玄二宫就变了,大家越来越勤奋,卯着劲儿地修炼,我自然也不甘示弱,然后……就在给李师兄喂招的时候被误伤,刺到了膝盖,我又没什么钱,只能用便宜的药,在杏林阁治了一个多月才痊愈。”
阮明洲点头,“应该是伤到关节了,不用猛药确实难好。”
阮娇娇:“你那师兄伤了你,没赔钱吗?也太不仗义了吧!”
“他……”岳灵俏脸一红,“和我一样没什么钱。”
众人:“……”
芙黎安慰,“我看你走路挺利索的,痊愈了就好,不耽误修行。”
闻言,岳灵吸了吸鼻子,惨然道:“然而厄运并没有结束,还只是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