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猎物 真正的猎物
是了,之前解锁的记忆里,芙黎在原世界最后一段时光中,她只是不能动,但还保留着听觉和触觉,外界的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昨晚的梦境,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母亲拉着芙黎的手,哭着说芙黎的病情急速恶化,已经抢救过三次,继续治疗也于事无补,医生和亲朋都劝父母放弃,舍不得女儿离世的父母挣扎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签署放弃抢救的同意书,母亲哀泣地道歉,希望芙黎不要怪他们。
梦境在母亲的嘤嘤哭泣中结束,芙黎睁眼醒来,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原世界的最后记忆,现在经阮娇娇提醒,芙黎才猛地反应过来——
还没到最后,芙黎嘴里和鼻子里还插着管子,身上还贴着绑着各种仪器,在母亲痛哭的时候,芙黎还能听到生命检测设备发出的“滴滴嘟嘟”的提示音。
她还没死!
而让她确认还有记忆尚未解锁的关键证据,则是在半年多前她昏迷沉睡时找回的今生前十五年的记忆,同样只到她离开云溪村,徒步前往最近的玲珑阁,准备搭乘云舟去往玄门三宫参加入门考核。
却并未提及她是如何坠崖的!
而这两段空白的记忆,正好就是上一世的结束,以及这一世的开始,也就是——
移花接木的衔接点!
“嘶……”芙黎倒抽一口凉气。
之前她被蒙蔽了大量的记忆,只想着找回尚未解锁的,并没深究过已经寻回了哪些,直到现在,只缺最后两段记忆的她才幡然醒悟。
那些被蒙蔽的记忆之间存在着递进关系,越往后寻回的,就越重要——
第一次寻回的记忆是琐碎的片段——被闺蜜拉去看中医,医生告知她脉象有问题推荐她去三甲医院做详细检查。
这段声画同出的简单记忆,却让已经在洗心阁试炼中治好灵脉受损,并刷机三十三次的芙黎发现了五苦阵法的BUG:她找回的记忆只有声音却无画面。
也是在那一刻,芙黎才惊觉即使灵脉受损已经痊愈,她仍然存在着记忆缺失的情况,让她生出了“穿书不是意外”的想法,因此,才有了后来直奔乾坤楼和三宫主对账,从而知晓了移花接木的真相和原理,彻底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而第二次寻回的记忆,则是先用确诊病情以及住院来作证移花接木的事实,然后用闺蜜推荐和分享《岳灵传》来告知芙黎,三宫主和《岳灵传》是可信的,因为……三宫主就是《岳灵传》的作者,而他的真实身份就是上古神祇,陆吾。
第三次则是长达十五年的今生记忆,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让芙黎想起她和凌彻的初遇,坐实他们之间跨越两世的因果羁绊,至于第四次……便是昨晚闺蜜所提到的线索。
也就是说,千年后的三宫主所蒙蔽的记忆都是关于芙黎“穿书”的原因和目的,再结合解锁记忆的触发条件来看,假如她没能对凌彻动心,那么她就会像没找回第一段记忆前那样,一边怀揣着回到原世界的美梦,一边在五州界当个修真混子,和伙伴们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
刹那间,两年前在洗心阁石梯上的对话再次涌入脑海——
【芙黎:据我所知,您不能干涉五州事务,但千年后的您又大费周章地把我送来这里,甚至还给了我那本《岳灵传》,那么您是不是要借我的手来替您完成什么事?比如……替蓬莱仙宗洗刷冤屈,又或者是破解飞升之谜?】
【三宫主:你说的这两个问题,三千年中多少渡劫境修士都无法解决,这不是你一个刚结丹的小姑娘该考虑的。】
【我现在是不行,那以后呢?您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不是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本尊无法预知未来。】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就不做。】
那就不做……
一股暖流汇入心田,芙黎翘起唇角,遥望着乾坤楼的方向。
师父,你知道吗?千年后的你依然和现在一样,哪怕选中了我,却也不曾勉强过我。
芙黎将手捏成拳,眼神也变得坚定,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是自愿入局的,那么……
“娇娇,你发信问少阁主在哪,然后你去找他,我有事先走一步!”
“唉?”瞧着说走就走的芙黎,被撇下的阮娇娇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你去干嘛呀?”
芙黎头也不回,“去找记忆!”
*
麟安峰,凌院。
“笃笃……”
凌彻看向房门,喉结滚动,在那人跨进院门时他就听到了响动,他却依旧端坐在圈椅里,明知故问:“谁?”
“还能是谁?快开门!”
“……”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凌彻下意识地攥紧圈椅的扶手,闭起眼哑声道:“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
“亥时都不到就睡了?你骗鬼呢?开门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现在说!”
“……”
凌彻鼻尖沁出冷汗,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生死危机中。
又等了几十个呼吸,门扉依旧纹丝不动,芙黎“啧”了一声,对莫名其妙避而不见的男朋友彻底失去耐心,“倒数十个数,数到一我就要暴力破门了!哦,你可能不知道,锁门阵是低级阵法,随便一个筑基境阵修都能轻易破阵,十,九……”
“吱呀……”
听到开门的声音,芙黎挑起唇角,“算你识……”
话到一半她就看到了男朋友泛红的脸颊上贴着张熟悉的黄色符纸。
芙黎眨巴着眼,“你咋啦?干嘛贴净心符?”
“……”
凌彻单手撑着门扉,高大精壮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芙黎进门的意思,他偏头看向别处,连带着转移话题:“你说有重要的事找我,是什么?”
瞧着反常到陌生的男朋友,芙黎伸手想要摸摸他的额头探探体温,可手才抬到一半就被他躲开了。
芙黎:“???”
“抱歉,我……”凌彻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状态不对,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状态不对?
芙黎打量着凌彻——抓着门扉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额头和鼻尖上浮着一层细汗,脸颊和耳朵也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还有那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的眼睛……
以上种种,无一不在证明此时此刻的凌彻,在极力隐忍和对抗着什么,并且,他在对抗的人事物还和芙黎有关,不然不会让她离他远一点。
哦……
芙黎顿时想起在一梦秘境里,伙伴们对《阴阳和合悟真篇》那如出一辙的抵制态度,再看凌彻现在的模样,简直和在原世界看香蕉色废料被大学室友抓包的她一模一样!
“嘿嘿……”芙黎奸笑,“你还真看了呀?”
“……”凌彻尴尬地小声狡辩:“是你让我在三天之内学会的。”
“那你学会了吗?”
回答她的,又是一阵沉默。
觑着紧抿着唇打算装死到底的男朋友,芙黎叹了口气,“我来找你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我发现我的记忆依旧不完整,还缺了两段。”
芙黎把她对解锁的记忆呈递进关系的推断说了一遍,“千年后的那位一定会把最重要的放在最后,我猜他会在那两段记忆中亲自给出提示。”
“还有就是……在昨晚的‘梦’里,闺蜜提到了《岳灵传》男女主之所以经常那什么,是因为双修功法能让他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灵魂伴侣。”芙黎解释:“所以我推测——成为灵魂伴侣是解锁全部记忆的触发条件!”
在发现不管哪个时空的三宫主都不曾勉强过她的意愿时,芙黎对天命人的“王冠”就再无抵触,坦然的亲手“戴”到了自己头上。
一路走来,修什么道,交什么朋友,爱上谁,要不要当天命人等等,每一个决定都没有三宫主的手笔,都是芙黎自己的抉择,包括现在——
“我准备好了。”芙黎寻找着凌彻的视线,“你呢,学会了吗?”
*
卧房。
芙黎跨出浴桶,用布巾擦干水后穿上中衣,继而激活浴室中的风阵,将长发吹干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浴室里花露的芳香扑面而来,不讲道理地钻进鼻腔,凌彻屏住呼吸,从圈椅上“噌”地弹了起来,看也不看芙黎就往浴室里冲。
“咚!”
瞧着被摔上的浴室门,芙黎憋笑憋得库库直抖,五州界的男生还真是……纯情得可爱!
然而半个时辰后,芙黎就笑不出来了——
“笃笃笃笃……”
芙黎一边敲门一边质问:“凌彻!你是淹死在浴桶里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就显得我很流氓!”
“吱呀……”
瞧着穿戴整齐、头发在滴水,甚至还把净心符贴回脸颊上的男朋友,芙黎怔忡一瞬,“你……后悔了?”
凌彻眸光沉沉,嗓音也哑得不像话,“我是怕你后悔。”
下一秒——
白皙的手指抓住胳膊,继而用力一拽,凌彻猝不及防地踉跄几步,被那浑身散发着花露芳香的姑娘拖着来到床边。
芙黎伸手按在凌彻的心口,用力将他推地跌坐在床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上就传来一阵温热,那两只他不曾直视的白嫩手臂像蛇一般缠了上来。
她曲起左腿跪在床边,继而右腿一跨,整个人就坐到男朋友的腿上,“嘶啦”一声,揭下了他脸上的净心符。
芙黎居高临下地瞧着如同猎物的男朋友,她恶劣地轻笑一声,继而便俯身向前,在唇瓣相贴前闭上了双眼。
她学着剧集里那些巧取豪夺的男主角,吻得又急又凶,就在她的唇舌即将侵略猎物的领地,更进一步的时候,猎物却推开了她。
抓在芙黎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凌彻抬头看她,眼神迷离,“你……真的准备好了么?”
芙黎“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你到底行不行?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问个不停!”
“……”凌彻被她前一句的挑衅刺激得青筋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开了口,“最后一个问题。”
“赶紧!我是真没时间跟你闹了!”
“我是谁?”
“嗯?”芙黎被问得一愣,“你是凌彻啊!”
“还有呢?”
刹那间,芙黎福至心灵,她掰开凌彻的手,凑到他的耳边,娇声唤道:“夫君。”
下一秒——
“啊……”
随着芙黎的惊呼,房间里的烛火尽数熄灭,天地也开始旋转,待视线再次聚焦时,她已被凌彻压在了身下。
凌彻一手撑床,一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他俯下身,在她的耳垂上轻轻一吻,“我已经给过你三次反悔逃跑的机会了,现在……”
“……你彻底跑不掉了。”
滚烫的双唇落下,不消多时就趁虚而入,攻城略地。
黑暗中,刚才的猎物变成了掌握主导权的狩猎者,将真正的猎物困在方寸之间,连赖以生存的氧气都要靠他施舍。
窗外月色渐浓,这一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