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我有 你没有
信号基站里的符文一旦激活就不可能断网,但芙黎又等了两刻钟都没能收到裴景初的回信。
她抿了抿唇,之所以在这时候爆裴景初的黑料不过是试探,然而这个蓬莱真传弟子却连试探都没通过。
“好闺闺,你可别怪我,我给过你家裴哥哥机会了,可惜他不中用啊!”
芙黎在“裴家暗格”四个字上画了个圈,“线索又不会跑,谁去都一样。”
话虽这么说,但芙黎还是有些不得劲儿,她愿意相信裴景初,不全是因为他是闺蜜看中的“纸片人”,还有这两年来她对裴景初的了解,只是这份出于对伙伴的信任……
似乎就只能到这里了。
“啪……”
芙黎在脸颊上拍了张净心符,而后便把写着线索的纸张搁到一边,重新看起了肖晟的手札。
*
四个时辰后。
“砰……”
芙黎合上最后一本手札,连忙抓起手机,飞快地给阮明洲发去信息——
【你带浩哥去发天道誓言,我在书房等你们!】
几息后,阮明洲言简意赅地回了个【嗯。】
芙黎放下手机,觑着桌上的十二本硬皮书,脸色如罩寒霜。
*
“笃笃……”
阮明洲走进书房,四下张望,“凌彻呢?”
“他在忙别的。”芙黎敷衍解释,继而冲着李钦浩点了点头。
“哦。”性格寡淡的阮明洲不再多问,直奔主题:“你发现什么了?”
芙黎关上房门,谨慎地瞥了一眼刻录着隔音阵法的阵纹碎片,确认其呈激活状态才开口道:“手札不全,至少还差一本!”
迎着两个男修疑惑的眼神,芙黎解释:“最后一篇手札里,已经修至渡劫境的肖宗主确实说过她要忙着修行,不会再写手札记录生活,但是……”
芙黎拿起编号为“十一”的硬皮书,翻到其中一页,摊在书桌上,“你们看,这里肖宗主明确说了她会完整记录她的一生供后人瞻仰!这……不就前后矛盾了吗?”
阮明洲低头看去,就见黑乎乎的炭笔涂层中显现出的灰白色字迹极其嚣张——
【从今日起,本人就是蓬莱第六代宗主,就能自称本座了哈哈哈哈……
本座无疑是当今最牛的医阵双修,飞升上界不过是时间问题,,本座如此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必然要留下点什么以供后人瞻仰!
好吧!本(划掉)我决定,要认真记录我的所思所想,直到我修行圆满引来雷劫的那一天,让后世之人瞧瞧蓬莱天骄是怎么成仙的!】
“……”阮明洲紧绷的板砖脸顿时出现裂痕,他虚点着手札上的炭笔内容,“肖晟……一直都是这样?”
作为世家子弟,阮明洲见过太多的大佬,有顶阶修士,也有一宗之主,无一不像他太爷爷那样温文尔雅如世外高人,还是头一回看到肖晟这样自负到令人发指的一宗之主……
“咳……”芙黎轻咳一声,尽量给有实无名的老师挽尊,“只有炭笔内容是这样,正面的毛笔内容还是挺像蓬莱宗主的。”
阮明洲点点头,给出专业意见:“那可能是有癫证,心神失养导致的性情分化。”
翻译成华夏语就是——他怀疑肖晟患有人格分裂。
芙黎:“……”
好吧,这尊是真的挽不了一点……
“不过证据不够充分。”
阮明洲粗略翻看着“十一”和“十二”两本硬皮书里的手札内容,着重检阅着记录手札的日期,“肖晟写那话时刚当上蓬莱宗主,距离她说不再写手札时已经过了快四十年……”
“你想说人是会变的,更何况是肖宗主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芙黎摇头失笑,“别人或许会,但肖宗主不会,据我了解她是一个不会轻易承诺,可一旦承诺就必须做到的人,唔……就像你喜洁一样,她也有类似的强迫症。”
“……”阮明洲的眼皮跳了几跳,“这人怎么有这么多的毛病?”
芙黎:“你和她……彼此彼此吧!”
二哥就别说大哥了……
“等等,你们在说谁?肖晟?”
李钦浩瞧着手札上明晃晃“本人就是蓬莱第六代宗主”几个字,他扯了扯唇角,笑容僵硬地拿起硬皮书,“你们千万别告诉我,这真的是蓬莱第六代宗主的修行手札!”
阮明洲点头,“好,不告诉你。”
芙黎被老搭档的冷幽默逗笑,“浩哥,先别管手札。”
她拿起一张画着阵纹的纸递给李钦浩,“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在五州大比团体战里布设的幻境阵法?”
李钦浩只扫了一眼就确认道:“没错,这就是《万幻宗地字号阵箓》里记载的幻境阵法的完整阵纹。”
同样是只瞄了一眼阵纹的阮明洲立马就想起了在哪儿见过同样的阵纹,他对李钦浩解释道:“这就是一年前我和你提过的,在一梦秘境里用来控制凌彻的阵法。”
话音刚落,阮明洲又疑惑地看向芙黎,“不是说手札的问题么?怎么扯阵法上了?”
“问题就在这里!”芙黎用食指和拇指托着下巴,“在一梦秘境里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阵纹很奇怪——太复杂了,有好多笔触和符号就像是多余的,甚至是拿掉一部分,或者是画错几个符号都不影响阵法生效。”
阮明洲蹙眉,他不懂阵法,只好看向身边的专业人士。
好在专业人士李钦浩很快就做出了解释:“故意这么画的,万幻宗的很多阵法都有类似的情况,就是为了把阵纹做的繁复,不易被外宗阵修学了去。”
哟呵,所以那些看似多余的笔触和符号不但是保密措施,还是防伪标志,以及……
“不,这只是借口。”
芙黎拿起编号为“九”的硬皮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万幻宗之所以要在阵纹上添加那么多可有可无的东西,是为了掩盖它的师承来源!”
芙黎指着炭笔刮出来的完整阵纹,“这是肖宗主的自拟幻境阵法,只要在不重要的衔接笔触中加上那些多余的符号,就是所谓的万幻宗地字号阵法!”
李钦浩把芙黎画的万幻宗幻境阵纹和手札上的阵纹摆在一起,一一比对,片刻,“还真是这样!”
他弯起唇角,笑意嘲讽,“芙老师,看来我们之前猜得没错,能够做出‘须弥’的万幻宗祖师爷,当真师承蓬莱!”
阮明洲凝眸思考,“如此,万幻宗和蓬莱都有嫌疑。”
“嗯?”李钦浩笑意僵凝,眼神也变得迷茫,“蓬莱仙宗?它有什么嫌疑?”
“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待会儿让松哥给你讲个故事,不过现在嘛……”
芙黎想着昨晚的推测,语气漫不经心,“浩哥,你玩过一个叫‘我有你没有’的游戏吗?”
李钦浩:“???”
*
书桌上,书籍和纸张被扫到一边,盛着瓜子和糕点的盘子摆在了中间。
“规则听懂了吧?”芙黎拿了块糖糕扔进嘴里,继而举起左手,五指张开,“那游戏开始啦!”
她眼珠一转,“我能无视精神力攻击!”
“这么厉害?”李钦浩惊讶,一边放下一根手指,一边说:“我是极品火灵根。”
“牛啊牛啊!”
芙黎放下一根手指,思索片刻才谨慎道:“我有一段奇遇,就经常做梦,梦到自己身在另一个世界,那种感觉就像我有两个魂魄,两种思维方式,不是土生土长的五州人。”
李钦浩头脑风暴,待理解其意后又放下了一根手指。
芙、洲:“……”
李钦浩:“我只修阵道。”
“……”芙黎放下一个手指的同时又扯了扯嘴角,得,他还真当个游戏玩了……
*
待李钦浩象征五条命的手指又一次全部放下,获胜的芙黎绷着脸,毫无成就感。
她本想通过这个游戏来寻找她和李钦浩的共同点,谁承想……在不同时空却同样是天命人的两个人,不能说一模一样,而是毫不相干。
阮明洲把刚才的游戏复盘了一遍,总结道:“现实和故事有着两百多年的时间差,故事里的很多事都还没发生,也或许是你们的认知存在差异,就很难找到共同之处。”
李钦浩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在找共同而不是在找不同……
认知存在差异,那就是信息差喽?
“还是让松哥先讲故事吧,趁这个时间我也把知道的信息通通写一遍,不但是浩哥,那些有关无关的事也得让你们家祖孙仨知道。”
芙黎把装着吃食的盘子收进芥子囊,在书桌上翻找着手机,她掀起稿纸,又拿起硬皮书,这才看见被埋在书下的手机。
然而——
芙黎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转而看向手里的硬皮书。
昨晚的“梦”里,闺蜜所说的一切都是发生在路存光陨落后,而路存光陨落的原因正是把由剑阁掌门保管的手札转送给了李钦浩。
他俩之间的信息差该不会就是——
芙黎看向阮明洲,“你带浩哥发过誓了?”
“嗯。”阮明洲问:“要复述一遍誓言么?”
“不用,你办事我放心。”
芙黎把硬皮书按照序号理好,继而把第七至十二本装进书匣,“啪”地盖上盒盖,递给李钦浩,“给你两天的时间,看完它!”
闻言,李钦浩瞳孔骤缩——这可是飞升大拿的修行手札,是蓬莱都没有的传承,芙老师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他了?
“对了!”芙黎叮嘱:“只能看,千万别在上面写写画画!”
“好。”李钦浩郑重接过书匣,搂在怀里,仿佛他抱着的是什么绝世宝贝一般,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铛……”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芙黎点开蝴蝶图标——
【裴景初:我在贵宗山门前,出来!】